星期一, 9月 30, 2013

news and museum wish list

[沉痛悼念中華民國大陸地區淪陷 64 周年]

二零一三年第四號《聯合報》已出版﹕HTML版

新聞版﹕
1. 對外社評—政改中的開天索價(二之二)

副刊版﹕
1. 棋藝天地—東京之王(King of Tokyo)

知識版﹕
1. 節目預告
2. 雋語錄

網上博物館節目日曆亦已全部更新

---

今季wishlist﹕

展覽﹕
歷史博物館—伴你同行﹕香港巴士故事 (25/9-11/11)
文物探知館—話說公屋 (27/9-2/3/14)
歷史博物館—道遠山青﹕香港精神科歷史與發展 (30/10-9/12)
科學館—巨龍傳奇 (8/11-9/4/14)
孫中山紀念館—紙上風雲﹕辛亥革命在廣東 (29/11-14/5/14)
海防博物館—香港軍事服務團歷史展覽 (13/12-11/6/14)
歷史博物館—影藏歲月﹕香港舊照片展 (18/12-21/4/14)

講座﹕
海防博物館—抗戰時期的港澳關係 (5/10)
歷史博物館—中國古代南方的原始信仰﹕從香港發現的幾何印紋陶和摩崖石刻談起 (12/10)
文物探知館—從考古發現探討中國稻作、私有財產和社會分化的起源 (19/10)
歷史博物館—九龍的開發與巴士服務的發展 (20/10)
歷史博物館—為什麼中國產生不了科學? (27/10)
歷史博物館—六十年代至今巴士服務的演變 (3/11)
科學館—中國恐龍 (9/11)
歷史博物館—香港情緒病治療的發展史 (17/11)
海防博物館—重構醉酒灣防線 (7/12)
科學館—淺談香港的遠古生物及環境 (4/1)
科學館—內蒙古戈壁沙漠的恐龍古生物學研究(英文) (1/3)
沒寫進 wishlist 的太空館「天文媒體」系列,討論與天文有關的動漫和電影,動漫迷或戲迷可能也有興趣。不過是平日夜晚,在下就不太方便了。

星期日, 9月 29, 2013

鋼鍊非等價交換

[劇透注意]

見到李逆熵先生寫了篇〈等價交換的迷思〉,每次見到有人提及《鋼之鍊金術師》我就忍不住要插嘴﹕
(其實這件事在多年前就已寫過,在推上也有提及)

既然先生沒(認真)看過,這裡就要幫先生briefing一下了。
很多人提及《鋼》,都是提及等價交換原理,甚至以為《鋼》就是教人等價交換,其實是大謬。因為《鋼》的每一集都有這段開場白,由主角兩兄弟讀出﹕

    「人不作出犧牲,就不會得到任何回報,
    想得到一樣東西,就必須付出同等的代價。
    這就是煉金術的基本原則—「等價交換」。

    當時我們兩兄弟,相信這一點就是世界的真理。」

考閱讀理解時間﹕這段開場白的重點,恰巧是「當時我們……相信……的真理」。換言之,即是說他們最後發現等價交換根本不是真理﹗

(事 實上在故事中,當主角兩兄弟想利用煉金術令媽媽死而復生時,弟弟就問過「媽媽的身體可以用物質交換,但媽媽對我們的愛可以用甚麼來交換﹖」,只是他們當時 沒理會這點繼續實驗,才鑄成大錯。到最後他們發現,親情友情愛情之間的「愛」根本不是等價交換。甚至哥哥決定放棄煉金術來拯救弟弟,交換是有了但沒有等價 可言。雖然是劇透但相信先生無暇欣賞,透了也沒所謂。)

所以其實我唔係好明點解成日都有人引述《鋼之鍊金術師》話世事要「等價交換」,明明每集開場主角都會話你聽,到最後他們不再信等價交換是真理﹗
當然這句不是指責先生,因為先生沒說過《鋼》推崇等價交換,但如果沒看過的人說《鋼》推崇等價交換,就是人云亦云胡說八道﹔如果有看過還這樣說,不是閱讀理解太差就是有心誤導人

而且,就是在經濟學中,交易也不是等價交換。因為如果交換回來的東西只是「等價」,為何還要浪費精神氣力去交易﹖
交易之所以發生,正正就是因為不是「等價」。你認為交易「有賺」,才會進行交易。這一點就算在先生提及的「剝削勞工」當中同樣成立,因為在人浮於事的時候,不賤賣勞力就連飯也沒得吃。相比之下賤賣勞力拿一份可恥的工資,總好過不肯賣而沒飯吃,至少「賺返條命」。
當然這一點不能用來支持剝削,只是用來指出「等價交換」連在經濟學中也不成立。

這一點我是在讀梁小民的《寓言中的經濟學》(香港商務)時想到的。

星期一, 9月 16, 2013

現在幾點鐘﹖ (Rhythms of Life) (2)

(其實幾年前已介紹過這本書。本來我認為這本書內容有點複雜,不打算向學生推介的。不過既然今年邵逸夫獎頒給相關研究員,當然要趁「有新聞」的時候去推一推了。)

現在幾點鐘﹖麻雀、黃金鼠以及所有生物都知道的事》Russell G. Foster & Leon Kreitzman,黃榮棋譯,台北﹕天下,2006

大家有留意今年《邵逸夫獎》的消息嗎﹖
15/9晚電視台播出了專輯,介紹本年度「生命科學及醫學獎」三位得主,得獎原因為「表彰他們發現晝夜節律的分子機制」。

簡單點說﹕
我們為何會在早上醒來﹖晚上就會覺得疲倦﹖差不多時間就會覺得肚餓﹖
為何鼻敏感的我總是起床後就要流一會兒鼻水﹖
為何「早起的鳥兒有蟲吃」﹖蟲兒又會早起給鳥吃﹖
為何有一種蟬會集體休眠,然後準時地在十七年後一起醒來﹖

為何生物的活動就如《傳道書》所言「萬物皆有定時」﹖
其實這些全都是由我們的「生物時鐘」決定。

如果各位有觀看電視台的專輯,就會知道得獎人的研究範圍,並不包括「十七年蟬」。他們研究控制動物每天廿四小時節奏的分子時鐘,這是大家最關注的節奏。

可惜的是,記者對科學認識不夠,所以故事說得不太清楚,就連「基因」和「蛋白質」都分不清。觀眾想透過電視專輯了解分子時鐘,恐怕是老鼠拉龜無從入手。幸好這個主題早就有學者寫了通俗讀本,而且已經翻譯為中文,就是這本《現在幾點鐘﹖》。書中介紹了生物時鐘研究的歷史和成果。

如果同學對生物學的細節興趣不大,這本書也討論到生物時鐘和我們生活的關係,例如時間如何影響服藥的效果、電燈和輪班工作對健康的影響等等……書末甚至有幾頁教你克服長途旅行時差困擾的方法。

很多時候,我們都會覺得青少年老是沒掌握好睡覺的時間。可是從科學角度看,青少年的生理時鐘,的確是跟小孩和成人都不同,所以睡眠周期被推遲,變得混亂。亂上加亂的是,我們大部分人都活在燈光而非陽光下,燈光並不能校準生理時鐘,於是我們就越來越遲睡、然後每朝被鬧鐘叫醒、精神不振。對於整天「宅」在家裡不見天日的宅男宅女,這一點就尤其嚴重了。

與生俱來的基因給予我們自然節奏,鐘錶時間表給予我們人工節奏。了解自然節奏,才可以尋求和人工節奏之間的和諧協調,這樣才有長遠的健康。

(方某人的其他書評書介)

星期五, 9月 13, 2013

Dan Ariely's honest truth about dishonesty

Dan Ariely《誰說人是誠實的》(The (honest) truth about dishonesty: How we lie to everyone especially ourselves),齊若蘭譯,台北﹕天下,2013

Dan Ariely 本身就是個奇人,因為他有奇遇﹕少年時曾經嚴重燒傷,有幾年時間都在醫院與痛苦為伍。這段經歷令他對人類的痛苦和行為心理都很有興趣,結果,他成為一個行為經濟學家(一門心理學和經濟學的跨學科研究)。

傳統經濟學家的理論基礎是「理性人」(rational man)假設,認為人和機構的行為都是基於理性地分析損益後的行動,據此建立起各種有關供求、交易等行為的理論和模型。當然,這些理論和模型對於我們了解社會運作很有用處。

問題是,當經濟學變成顯學之後,經濟學家卻漸漸失去了謙卑。他們忘卻了理論基礎的假設,把理論當成放諸天下皆準的真理,還以為經濟學理論可以套用於「幾乎」所有人類行為。

把一門學科的理論,套用於其他範疇的現象作解釋,本來是很好的「跨學科」嘗試。可是範疇不同、基礎不同,理論的解釋力其實亦不同。張冠李戴,易有差之毫釐謬以千里之弊。將這種跨界處理(cross-over)視為嘗試、比喻、智力遊戲或者刺激創意的腦力激盪(brain storming)未嘗不可,但當成已被證明真正正確的解釋,就很可能失誤害人了。

行為經濟學正正就是直接面對「經濟人」「非理性」的一面,以各種心理學實驗,證明人類作決定時並非真的那麼「理性」。很多時候我們都只是依靠直覺去做決定,就算有計算過,也往往並不太符合「理性」的預期。

方某先前已介紹過他的《誰說人是理性的》和《不理性的力量》,風格亦相類似,介紹了很多有關非理性決定的有趣研究,非常值得一讀。有興趣的看倌不妨都找來看,對我們自身的非理性加深認識。

本書的主題則為「不誠實」,所以直接針對的就是傳統經濟學的「理性犯罪」假設﹕人們是否犯案,就是比較犯罪收益、被抓到的機會、和抓到後的懲罰後的決定。即是說,只要沒人留意,我們就會隨意犯案。

這套「理性犯罪」假設,對於某些大賊或者病態罪犯可能成立,但其實對大部分人來說,都不符合這個假設。

話說方某為了趕上班,有時不會等待前往最近地鐵站的巴士(其實那也不是最近,只是交通時間最短的,這是後話),而是直接登上任何一輛先到站、前往九龍的巴士,然後在美孚或荔枝角地鐵站轉地鐵。

在荔枝角地鐵站,不時會見到晨早送麵包到站內餅店的工人。由於地鐵站沒有升降機,他們要兩人一起抬著兩「幢」(有輪底盤上用若干盤疊起的)麵包到站裡,然後再把有輪的底盤拿回貨車。而他們要送的麵包往往有幾「幢」,於是他們就一起把其中兩幢下去,把其餘的麵包都留在地鐵站的入口,在沒人看守之下放置幾分鐘。

在未擔心麵包被路面飛塵沾污之前,在下首先想起的是個壞念頭﹕假如我入站時隨手拿了個麵包,未必會有甚麼後果。路人未必會留意到(這時還是清晨,荔枝角站某些入口,雖非人跡罕至但也不多人),送麵包的工人也未必會留意到少了一個。(雖然我沒意圖去實行,就算肯定沒人見到也不必為了幾塊錢出賣自己……)
然後就想起另一個壞念頭﹕不知道中國大陸的地鐵站是否也有餅店﹖是否也會這樣送麵包﹖在大陸這樣送麵包會否被「大家拿」到一個不剩﹖

(謎之聲﹕媽﹗歧視呀﹗)

而當在下正在讀這本書的時候,竟然見到報載河南有瓜農翻車後,群眾爭相向他買瓜而非搶瓜的新聞。

這段新聞,其實與作者的看法若合符節。(見筆記末)
可見曲士不可以語於道者,確乎束於教也。

跟「理性犯罪」造成的矚目事件相反,很多時候我們每天都在面對的是,因為每個人的「非理性犯罪(或者至少,不誠實)」所帶來的少許損害。可是無數人每天造成的微量損害,最後的總量卻是很顯著的。正如每天繁忙時間每個巴士乘客想令自己舒服一點挨著壁板,結果就令巴士後半部還有大量空位而前門提早擠爆(於是巴士運載效率打了折扣,要派更多巴士接載乘客又導致擠塞)。

而且小惡往往是大惡的開始,正如作者的實驗證實了「一件污兩件穢三件無所謂」和「近墨者黑」的傳統智慧。金融從業者的「少許」不老實亦最終釀成企業弊案和金融海嘯,可見非理性的「小惡」亦不容忽視。

作者發展出一套標準的作弊測試,發現不少跟理性犯罪模型很不相符的事﹕

1. 報酬高不等於作弊的人也多(反而還少了)
2. 就算有機會拿走很多錢,一般人會多拿的也只是那一點
3. 甚至監考的是盲人,作弊的情況也一樣

作者認為,這些結果其實顯示了,一般人作弊的時候並非為犯罪做理性計算,而是在心裡早就劃了條線,把微小的貪念合理化。只要自己的「貪」不越過那條線(例如「我只是拿幾支筆回家用,不是偷公司的錢」),他們就可以繼續說服自己「我是個好人」安心地袋袋平安,反之過了那條線就會良心不安。於是最影響他們作弊程度的,就是這條「線」劃在哪裡,多於作弊的報酬或者被發現的機會。所以作者多次改變條件,作弊的程度仍然相若。

作者後來的結論是,只要規則越模糊、灰色地帶越大,這種「蒙混過關因素」(fudge factor)就越顯著,個人就越有可能自欺欺人,接受更大程度的不誠實。(尤其專業行當有很多這些規則不清,依靠專業人士自行詮釋的機會。)

作者這套測試還有其他發現﹕

4. 只要作弊得到的不是現金,作弊程度會大幅增加。
5. 要求參與的學生背誦道德規條(如十誡)或者自行宣誓要誠實,可以減少作弊。

第5點比較引人懷疑,畢竟我們都知道古今中外社會都會這樣做(搞一些規條出來要人從小學習遵守,西方有十誡,中國也有四維八德之類),而結果只是大眾變得偽善而已。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作者自己也看到的「習慣了就沒有用」。
或者在某些重要的時刻,才要求當事人自作宣誓詞,會有點用。

作者實行了另一套實驗(要求參與者A估計某個罐裡的硬幣數目,B負責提供建議),實驗裡如果製造了利益衝突(B的報酬與估計數字掛勾),B自然就會傾向「報大數」。可是作者發現更驚人的事﹕

6. 如果B事先有向A「申報利益」的話,「報大數」的傾向會更大﹗

似乎是「申報」後就更「心安理得」去貪了。當然這不等於要反對「利益申報」,但顯然單靠這樣並不夠。

作者還發現﹕

7. 思考負荷越大、或者抵抗誘惑越久,之後就會越抵擋不住誘惑。因為大腦的認知負荷總是有限制的,學者稱之為「自我耗損」(ego depletion)。
13. 被激怒的人更有可能以欺騙作為報復手段。

簡單點說,主禱文那句「不叫我們遇見試探」的祈願,確是深明人性的結論。乾脆不遇見誘惑,比遇見誘惑然而抵抗輕鬆得多了。

標準測試再配搭配件又產生更有趣的結果﹕

8. 知道自己戴了真正名牌產品的人,並不見得更誠實。
但知道自己戴了冒牌產品的人,卻更容易作弊。而且更會認為別人同樣不誠實

「一件污兩件穢」的典型結果。
對於這個追求時髦名牌的大都市而言,實驗結果提醒我們,冒牌貨對我們道德心態的潛在影響。

另一個實驗就揭示了我們自欺的能力﹕

9. 有機會作弊而提升分數後,就算有第二次「不能作弊」的測試,參與者仍會預期自己拿到相若的分數。甚至對於能準確預測者提供獎金,高估的情況也一樣。
10. 向第一次(可作弊)測驗的參與者派發「成績證書」,會令他們更深信自己的能力水平確實如此。

換言之,人們作弊後往往還會認為自己本來就是那麼聰明,是「應得」較高分數的。他們或者認為自己這次只是「狀態不好」,作弊只是為了反映平時的水準云云。簡單點說,無論是否能騙過其他人,人都是一種極善於自欺的動物。

另外對於欺騙和大腦功能的研究也得出有意義的結果﹕

11. 病態撒謊者的大腦灰質比較少(前額葉皮層的灰質負責道德判斷)、白質比較多(白質是負責連接大腦各部分的電線)。
12. 作弊較多的人,通常創造力得分較高、智力則與一般人相若。

這一點與演化心理學的觀點比較會很有趣。因為演化心理學理論認為,人類發展出高智能,就是因為在大群體生活中掌握人際關係的需要,亦包括欺騙和防範欺騙的需要。只是我們沒留意到的是,原來經常說謊並不需要有智商特別高,只需要創意特強,把現實重新詮釋來自欺欺人就是了。(很對呀﹗你看那些高官名流經常瞪大眼說些「很有創意」但「沒人信」的大話…… =_=)

最後的一些實驗測試了群體的影響﹕

14. 有人帶頭作弊的話,會令其他人作弊的機會增加。
15. 可是,如果帶頭人把「作弊」這回事說白了,作弊增加的幅度反而沒那麼顯著。
16. 如果帶頭人被視為「非我族類」(例如死對頭學校的學生),則作弊增加的幅度也會比較少。
17. 假如得益的是「同伴」,縱使我們其實不認識這人,也會增加作弊程度。
18. 監督並不一定減少作弊行為。如果我們跟監督者相熟了,就會起了「同伴」的效果,作弊會更嚴重。如果我們沒機會跟監督者混熟,則可減少作弊程度。

這幾點反而不令人意外。正如作者所言,如果我們發現被視為「自己人」的去作弊,那麼我們就容易認為這是社會接受的行為。如果作弊的是「其他人」,我們就會基於敵我意識認為「他們才那麼壞」而不跟隨。(有想起現在網上無日無之的「大陸人無恥實錄」嗎﹖至於這些資訊是達到「人衰我也衰」還是「人衰我不衰」的效果,似乎就要視乎你的身份認同了。)

至於15.的「作弊表白」,作者認為是明言了「可以缺德」反而令其他人想起道德規範,於是起了5.的相同效果。

最後17.和18.的結果,說明了怎樣的監察制度才是有效的。很明顯,在一個監督者也會跟對象把酒言歡的文化中,貪污腐敗是不可能壓制到的。到此你就很明白湯專員的「大罪」有多嚴重了,因為他在不知不覺間令廉署「墮落」了。

作者的結論是樂觀的,他認為人們的不理性,反而令我們在沒有監督之下,不誠實的情況也很有限。(因為每人心裡都有條線,而不是看犯了法會不會被抓到)

可是,明白了這些不理性對「誠實」的影響,正如作者對政府部門或企業的希望,我們應該多嘗試去找不同的方法,鼓勵大家更誠實一點。

而且,對於「自己人」和「非我族類」的心態之別,你就明白為何我們罵其他族群的缺德行為罵得特別起勁。亦可以明白為何企業弊案的揭發者在美國被視為英雄,踢爆監聽計劃的卻變成階下囚或國際人球了。

你也打算讓自己更誠實一點嗎﹖

(方某人的其他書評書介)



筆記,或挑骨頭﹕

p.67 鎖匠說﹕「有百分之一的人向來都很誠實,絕對不會偷東西。另外百分之一的人總是不老額,隨時都想撬開你的鎖,偷走屋裡的電視機。剩下的大多數人則只要有適當條件,通常都會很誠實,但是假如受到強烈誘惑,他們也可能變得不誠實。門鎖的功用不是防範小偷,因為如果小偷真的想來你家偷東西,他們一定進得來。裝門鎖主要是在防範那些大半時間都很誠實的人,因為如果沒有鎖的話,他們可能會禁不起誘惑,嘗試打開你家的門。」

香港人有句很簡單的話來形容﹕「這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p.72 「以名譽擔保」應為「謹」

p.74 (事出有教授認為MBA作弊太嚴重,要求學生簽署發毒誓不作弊,如果作弊的話會終身不安兼死後下地獄,引起學生不滿。)「不過,我想像在他採用新誓言的一小段時間裡,這個極端版的榮譽規章一定對學生產生很大的影響。我也認為,學生的憤怒正顯示出這類誓言是多麼有效。這群未來的生意人一定覺得賭注實在太大了,否則他們不會那麼在意。假設有人要求你簽署這樣的誓言,你會感到很自在嗎﹖簽署這樣的聲明會影響你的行為表現嗎﹖假如你在報帳前必須簽署這樣的誓言,會有什麼不同嗎﹖」

我反而驚訝於原來現在還有那麼多人相信有地獄。

p.80 「公司總是非常理性﹗
許多人都認為,個人也許有時候會表現得不理性,但是由專業人士經營、在董事會和投資人監督下的大型商業公司,營運時一定非常理性。我從來不認為如此,而且我和企業的互動愈多,就愈發現,他們其實比個人還不理性(我相信,如果有人以為企業都很理性,那麼他們一定沒有參加過任何公司的董事會議)。
等到我們告訴保險公司,我們可以利用這些表格,讓客戶更誠實地申報里程數,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你認為保險公司會急著修改原本的做法嗎﹖他們不會﹗那麼你認為會有人要求(也許懇求)我們針對更重要的問題做實驗嗎(例如他們估計,客戶索賠時誇大財物損失的問題每年為保險業帶來240億美元的損失)﹖你猜到了,根本沒有人打電話來。」

市場原教旨另一盲點﹕以為企業一定比政府理性。
(當然,其實我也相信,因為錢是自己的,所以老闆作決定應該會比政府官員理性一點的。或許只是一點點。不過如果我們一般消費者也不見得理性的話,老闆的決定跟我們未必有很大差別。)

p.135 「假如你的假釋聽證會即將召開,最好先確定聽證會的時間要排在一大早,或是在午餐後立刻舉行。為什麼呢﹖根據以色列特拉維夫大學教師丹奇格(Shai Danziger)、本古里昂大學教授阿南—培索(Liora Avnaim-Pesso)及史丹佛大學教授雷法夫(Johathan Levav)的研究,在假釋委員會的裁決委員精神好的時候,比較容易同意假釋。
他們在調查了以色列許多裁定假釋的案例後發現,裁決委員每天審核的頭幾個假釋案和午餐休息時間一過就審查的案子,都比較容易通過。為什麼呢﹖因為假釋委員原本的預設立場是不同意犯人假釋,但似乎在一大早剛開始工作和剛吃過午餐並稍微休息後,他們覺得精神煥發,比較能超越平常習慣採取的立場,投入更多心力來評估狀況,決定同意假釋的次數也會比較多。反之,在辛苦了一天,做了許多困難決定後,他們的認知負荷越來越重,很容易選擇預設的立場,採取比較簡單的決定,不同意犯人的假釋申請。
我認為博士班學生(他們是型態稍稍不同的囚犯)都很了解這樣的機制,因此他們在參加論文提案和口試會議時,都會帶來甜甜圈、鬆餅、餅乾等小點心。根據假釋聽證會的研究結果,這樣一來,評審委員會比較容易給他們學術上的假釋機會,讓他們獨立開展自己的學術生涯。」

這段特別抄給正在讀研究院的朋友 :D

p.285 「假如你在美國以外的地方長大,不妨想一想﹕家鄉的同胞會比美國人更容易作弊,還是比較少作弊﹖我問過許多不同國家的人,結果發現人們對於自己國家裡的舞弊狀況都有強烈的看法,多半人都認為自己的同胞比美國人更常欺騙舞弊(加拿大人和北歐人則是例外,這似乎也是意料中事)。」
p.286-287 「由於我在以色列長大,我特別想看看以色列人的表現如何(我承認,我猜測以色列人會比美國人更容易作弊)。結果,以色列人在參與數學題實驗時作弊的程度和美國人差不多。我們決定檢驗一下其他國籍的人表現有何差異。我的中國合作夥伴之一王莎莉(Shirley Wong,音譯)認為,中國人比美國人更會作弊。但結果中國人不誠實的程度又和美國人不相上下。義大利裔的吉諾深信義大利人是最會騙人的民族。『來義大利走一走,我們會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叫作弊。』她操著美妙的義大利口音說,但是實驗結果證明她錯了。我們在土耳其、加拿大和英格蘭都發現相同的結果。事實上,每個國家的人民欺騙舞弊的程度都差不多,至少在我們已經測試過的國家是如此。
雖然許多人都抱持強烈的個人信念,認為不同國家的人欺騙舞弊的程度會大不相同,但我們的實驗卻沒有顯示在不同國家和不同文化中,人們不誠實的程度有任何實質差異,那麼,我們應該如何解釋其中的矛盾呢﹖還有,又要如何解釋,在不同的國家、文化和各洲之間明顯貪腐程度不同的情況下,我們的實驗結果卻未見任何差異呢﹖
我認為,兩種觀點都是正確的。我們的數據反映了欺騙舞弊行為中真實而重要的一面,但文化差異也是事實。以下就是原因。
我們的數學題測驗乃是超脫文化背景之外,而非根植於任何社會文化環境之中。這個實驗乃是檢視人類在道德上有所變通、並會為了反映出正面的自我形象而重新詮釋情勢和行動的能力。另一方面,我們的日常行動與複雜的文化脈絡牽扯不清。文化背景會從兩方面影響人們不誠實的行為﹕可能會居間轉換,使得某些活動進入或脫離道德範疇﹔同時也可能改變道德上的自我詮釋空間和在某個特殊領域中認為可接受的行為
就以剽竊為例。美國的大學都嚴肅看待剽竊問題,但其他文化可能將剽竊視為學生與教授之間的鬥智遊戲,被逮到是很丟臉的事,甚至比作弊行為本身更負面。同樣的,在某些社會中,人們看到一些欺騙和舞弊的行為——例如逃稅、外遇、非法下載軟體、沒有車時擅闖紅燈等——會猛皺眉頭,但其他社會可能對這些行為沒什麼特別的意見,甚至認為有理由這樣做。
當然,文化對欺騙舞弊的行為究竟有什麼影響,無論就防止不誠實或促使人們舞弊和貪腐的社會因素而言,我們都還有很多需要了解的地方。」

星期三, 9月 11, 2013

立法會公開資料及檔案政策諮詢

不明白為何獨媒昨天才通知大家,立法會有關於公開資料和檔案政策的諮詢,那是今天就要截止的。

立法會提供了電子問卷給大家方便填寫,請把握時間發表意見。

---

在下的額外意見如下﹕

1. 雖然內容不公開,但所有保密檔案應編製目錄索引,讓公眾知道有這些檔案。

1.(b) 保密檔案可考慮跟隨非保密檔案的公開年期,於20年後覆檢。

1.(d) 不同類別的保密檔案應有不同的保密年期,並非所有保密檔案都需一致。

2.(b) 既然是擔憂可能影響司法程序,民事訴訟和輕微刑事案件大多有訴訟年限,在年限過後應可公開。而非豁免變成「永不公開」。

2.(d) 申訴檔案對歷史研究也很重要。如果怕侵犯個人私隱,可以設定較長的保密期,或者把可辨識當事人的個人資料塗去才公開。甚至可要求在申訴人在世時,只准個別獲批准的人員(如歷史學家)檢視檔案。

2.(e)(f) 既然是認為「過早披露」會造成損害,那麼只要遲點才披露就可以了。這只需要設定保密期,而非豁免公開。

2.(h) 同樣地,只要保密年期夠長,屆時這些檔案已與現實無關,就不會因為公開而造成損害。

2.(i) 沒有具體例子很難理解有甚麼情況公開檔案會不利保護。如果是檔案的紙質會因查閱而損毀,則先行由專門人員影印一份副本以供查閱就行。

2.(j) 這個規定太虛無,議員認為不適宜披露,可能純粹因為政治運作的理由而非公眾利益。我們充其量可以接受委員會決定把某些檔案列為保密類別(而非豁免公開),而且應定期(如四年)覆檢一次。

4. 鑑於這份政策內容與保密檔案的建議有關係,如果實施後立法會正式制訂的保密規則有出入,本政策亦應因應修改。

星期二, 9月 10, 2013

Bus chromatography & Lazy atherosclerosis

[巴士色層分析法與動脈懶樣硬化]

在中大迫慣校巴的同學,都知道大家總是迫在車的前半部,後半部幾乎是空蕩蕩的。

校外也沒分別。今早上巴士,就是所有人都擠在前頭。
在我身後的大嬸,就埋怨說裡面有很多空間,大家要走進一點。
後面當然有空間,問題是走廓上已經迫滿了嘛,就算我想去後面也走不動的。

由於她是對著在下不停哆嗦,所以我忍不住答了句﹕「鬼唔知咩……」(誰不知道﹖)
於是她澄清說不是指我,而是指車後的人。
(也是「鬼唔知咩」,但是妳又不是大聲喊到後面聽到,結果聽到的只是我而已。)

這只是件幾乎每天發生的小事,有甚麼好提﹖

---

因為我首先想到的是以前已出現過的聯想﹕巴士走廊很明顯是一條「色譜柱」。

但凡學化學的學生,在中學一定學過紙色層分析法。即是拿一張紙條,一端浸在溶劑中,另一端夾住吊起來。在靠近底端滴上要分析的物質(如墨水),然後向上移動的溶劑就會把墨水裡的物質分散向上帶走,不同顏色的物質就會散開成一條色帶。

到了大學,如果你還是讀化學、生物學、或生物化學之類的學科,你就有很多機會繼續用更先進的色層分析法。它們通常把「紙條」變成一條裡面裝了不同物質的「柱」,只要把被研究的物質加入溶劑再通過這些柱,這些柱就可以(視乎你選擇了哪種柱)按照粒子的大小、電荷、甚至免疫抗原之類的特質把它們分離出來。(氣相色層分析甚至是把空氣當溶劑用來沖刷物質……)

如果要我向學生解釋「甚麼是色層分析法」,除了用紙條外,我絕對會用巴士作比喻。

以往的巴士,入口之後還有一些座位。現在新式冷氣「豪華」巴士,入口之後往往一個座位都沒有(出口之後才有),除了一側是機箱和放輪椅的空位,另一側就是樓梯下的面板。

這塊面板實在「太平滑」了,於是吸引了很多懶人背靠在上面不走,沒那麼懶的人就直接進入車廂後部。於是經過這條「懶人平滑色譜柱」,懶人和非懶人就分開了。

---

怎料今天再想,原來這種現象還有更貼切的聯想,就是動脈粥樣硬化

眾所周知,動脈粥樣硬化就是在高血脂和高膽固醇之下,脂肪和膽固醇逐漸在血管壁沉積,最後令血管完全閉塞。

嘩﹗這跟巴士上發生的情況何其相似﹗

懶人就像脂肪膽固醇,「沉積」在巴士走廊平滑的「血管壁」上。另一邊的機箱和輪椅空位慢慢也會有懶人沉積其上。當「沉積」的懶人多到某個地步,就會令其他上車的乘客感到不便而停下來(等於進一步的「沉積」)。這樣最後就會導致「明明後面還有位,但後來者都走不進去」的情況。恰好就跟血管堵塞了令血液無法抵達後方一樣。
懶人沉積在巴士走廊壁,就像膽固醇沉積在血管壁一樣。
(維基)

---

問題是,有沒有辦法避免這種「巴士懶樣硬化症」﹖

現在遇上這種情況,司機往往就會不停按掣,播音叫乘客走進一點。雖然可以避免司機和乘客直接衝突,可是亦正因如此(沒有正面接觸),所以根本沒效果,比直接喊話更差。

從「巴士色層分析法」的角度看,懶人之所以挨在走廊,除了「懶」之外(中大校巴就是如此),另一因素是走廊的「平滑表面」實在挨得太舒服了。

巴士公司是否要考慮一下,令走廊的面板帶點凹凸不平﹖令乘客不能舒服地挨上去﹖

星期日, 9月 01, 2013

Richard Wiseman's Paranormality

Richard Wiseman《超自然心理學—為什麼我們會相信詭異的事﹖明明沒有,為什麼看得見﹖》(Paranormality: Why We See What Isn’t There?),洪慧芳譯,台北﹕漫遊者,2012

Richard Wiseman (這個姓很讚 :D) 是個很有趣的人,專門研究一些很搞笑的瑣趣題目。


之前介紹過他的《怪咖心理學》(我總認為應該譯「怪雞心理學」)和《心理學家教你59秒變A咖》(由於Xanga暫時無法使用,此處「改道」往blogspot),前者(怪咖心理學)顧名思義,就是專門介紹一些難登大雅之堂卻又很有趣的研究。如果看倌喜歡看笑話又未有讀過的話,高度推薦。(書裡其中一個主題正是「最好笑的笑話」)

看過《怪咖心理學》的看倌,應該很熟悉作者的特色。今次這本書的風格也是一樣,只是主題改為集中於「超自然」。

以科學探討超自然現象的聲稱﹖「咁似《神探伽利略》既喂﹗」

(照片都是亂入的﹕)
(岸谷@神探伽利略2﹕It's very very scientific)

湯川學都有講,只要一件事重覆發生—即是「再現率」高—就一定可以用科學驗證(《神探伽利略2》第一集)。可以想像的是,只要能徹底檢證,其實沒甚麼現象是無法以自然現象解釋的。

內容說不了太多,不如介紹一下書中探討過的題材吧。以下套用了《神探伽利略》的各集標題作比對,並不完全準確,純為增添趣味﹕

1. 夢想(ゆめみ)る﹕算命先生和靈媒為如能夠「靈驗」﹖
2. 離脱(ぬけ)る﹕靈魂出竅是甚麼一回事﹖
3. 幻惑(まどわ)す﹕念力﹖你真的看清楚了﹖
4. 指標(しめ)す﹕你以為自己真的會通靈﹖(碟仙其實也是同一回事)
演技(えんじ)る﹕中途休息—會說話的貓鼬
5. 騒霊(さわ)ぐ﹕即是撞鬼
(神探伽利略第三集用物理現象解釋鬼屋,這裡更簡單。「疑心生暗鬼」才是王道。)
6. 念波(おく)る﹕讀心術、催眠和洗腦
7. 予知(し)る﹕預言真的應驗了﹖

(岸谷﹕好想知道吧)

作者還附加了一些小實驗,可以讓讀者感受一下那些「超自然」體驗。有興趣的看倌大可跟著做,試試自己是否也有「超自然」的感覺。最後附送「超級英雄速成班」,有幾個教你扮特異功能人士的小把戲。

(岸谷﹕迫不及待了﹗)

心急不用去淋水,快去找來讀吧。XD

(方某人的其他書評書介)

---

因為是為學校買的,所以沒抄筆記。唯一抄了一段我覺得很好玩的,不知科學版版友們見到會不會說他附和迷信就是了。:P

p.116-117 「幾年前我和同事前往印度探索普里曼南達大師(Godman Swami Premananda)。……(中略)……

大 師露出微笑,手舉起來迅速揮了一下,『聖灰』(印度教崇拜儀式所用的細灰)開始從指尖細細流出。不久,聖灰停止流出,大師憑空變出兩個小金飾,奇蹟結束。 我把拍立得相機交給其中一位信徒,建議我們都出去集體合拍一張相片。照出來的相片清楚顯示一道紫霧環繞大家,大師和我的頭上還有兩個額外的紫點。普里曼南 達看那照片時,審慎地指出,許多宗教都覺得紫色和聖人有關。

仔細看大師的表演,可以看出他把憑空變出的物件藏在衣服的折層裡,趁大家不注意時才掏出來。我們後來在他手上套了一個透明的塑膠袋,讓他無法掏東西出來,他就突然變不出來了。

至於大師照片上的紫霧又是怎麼回事﹖我回英國後,把相片拿去拍立得實驗室。技術人員解釋,拍立得相機吐出相片時,內含化學藥劑的包裝會破裂,化學藥劑會刷過 相片,技術人員接著看照片後方的代碼,查閱一大本數字書,指出那化學藥劑可能過了保存期限,容易變色成紫色。所以科學界不願把那圖像視為聖人的明顯證據。 不過,我個人則是比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