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10月 17, 2018

八三校友會年度會員大會暨聚餐

八三校友會一年一度會員大會BBQ聚餐又來啦﹗

日期﹕24/11
時間﹕PM12:00-6:00 (會員大會由PM2:00開始)
地點﹕保良局八三年總理中學 (即冠名後之保良局羅傑承(一九八三)中學)

聚餐收費﹕會員及家屬$120、非會員$170、兒童$60
(網上報名表紙本報名表)

是次除了會員大會外,亦同時進行幹事會換屆選舉校友校董選舉

更加資料可瀏覽校友會網頁

星期六, 10月 13, 2018

中大校友評議會會章專責小組18/19第一次會議紀要

(評議會紀事)

1. 這次最值得留意的事,就是常委會有意修改《會議章則》讓常委會自己有權決定,是否把校友提出的討論事項放上大會議程。(見6.)

2. 國際知名的陳碧橋「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引退(又或者,被勸退),主席之位由其他人接替,同時懸空了本小組召集人之位。常委阮德添師兄表示自己是主動參與本小組擔任召集人,他表示小組是被動回應評議會常委會的諮詢,但未來是否主動建議還可再商討。
(方按﹕其實這只是陳碧橋去年提出來的怪論,根本沒哪條規則說會章小組不可以主動研究修改章則。)

3. 阮師兄表示章程要求一年只開一次會,但如果真的只開一次數目太少不合理,不能達成有效諮詢,預期未來一年至少召開三次會。預期會檢視評議會運作會否有不順暢之處。鼓勵成員提出問題討論,小組可以向常委會提出建議。阮師兄期望自己會連續三年參與本小組以便延續工作。

4. 本年預期有兩件事項,是會員大會留下來的問題。這天只是提出來,希望大家回去再想想,之後的會議再詳細討論。

5. 第一點是《會議章則》的各種時限規定不一致問題。
阮師兄指出,按規定會員大會需於七星期前公佈(登報),選舉提名要四星期前完成,討論事項最少十二個工作天提出,截止登記出席或授權投票在八日前(未登記的未能參與表決)。不時有校友因為未能參與或投票感到不滿。(秘書許寶寶師姐表示設時限是為了預備場地和確認校友身份。)
如果不合規的話可令所有表決或投票結果無效,以往亦曾試過

阮師兄表示這安排仍有些不清晰的地方,因為登記有時間限定(如下午五時前),但其他就沒有寫清楚。結果校友事務處職員和評議會常委要親身看著電腦半夜11:59後才見沒交表截止,費時失事。阮師兄認為沒寫清楚在辦公時間(如五時或六時)截止並不合理。
(有校友認為電腦和傳真機已有記錄時間毋須留守,但召集人和秘書表示這是為了儘快檢查內容並讓校友有充份時間修補缺漏。)

秘書指出《會議章則》5.和9.就是沒有規定時間,6. 7.和8.就有(下午五時)。
提名和討論事項一般都是透過電郵和傳真送入,如果郵寄則以郵戳為憑。

阮師兄希望大家考慮,如果加上截止時間,是否有不合理之處,在下次會議討論。
我倒認為「改革派」校友也不至於想校友事務處職員和常委半夜留守,畢竟不合人道。以往沒時間規定,所以留守到半夜,算是慎重亦值得欣賞。如果有時間規定,大家就照著那個時限好了。

朱師兄問是否「工作天」和「天」是否也要統一﹖阮師兄表示當年訂立章則時已經很詳細考慮過,每個字都有獨特用意。
我想,原本寫「工作天」就是想避免連續放假令校友事務處籌備工作時間不夠。現在寫「工作天」的其實只有12.(討論事項,十二個工作天),其餘寫「天」的都是出席登記和委任代表等安排(八天)。如果按這個情況推猜,當時的人似乎認為校友事務處檢查校友身份所需時間不多,所以不需特地以「工作天」的形式安排充裕時間。(相比起來,討論事項比較複雜,可能需要常委會和聯署人商討才放上議程,所以要預留多點時間。)
當然如果真的把出席登記等都變成「八個工作天」,我個人不反對,但會不會如何理解「工作天」又令廣大校友跟常委或職員起衝突﹖

6. 阮師兄指出《會議章則》9.的討論事項表格,列有幾項要求﹕
第一希望議案成熟才交進來,否則會浪費會議時間。
第二不能有誹謗性言論或失實等。
第三限一千字。

阮師兄指如果常委會認為有誹謗性之類,可拒絕列入。有太多字數會要求縮減,但不能重新寫另一議案。但常委會考慮上會有困難,拒絕的話會有爭議。常委會認為他們應該有最終決定權,以決定是否把討論事項提上大會。希望各位回去考慮一下。

這其實只是重彈2016年那位公司秘書大師姐的論調(見內文3.)。《會議章則》9.寫得很清楚,常委會只有權決定「如何」納入議程,而非「是否」納入議題,所以我甚至懷疑常委會是否有權拒絕一個「誹謗性或失實」的討論事項(畢竟他們又不是法官)。只是如果真的放上議程,到時可能是評議會甚至常委會被人告,我也不好說甚麼。

可是一個常委會認為「不成熟」的議案就應該由他們去拒絕﹖
阮師兄認為上次有人提出統一製作「校友證」是很不成熟的想法,例如他會認為為何不乾脆搞電子版的﹖可是,如果常委會認為某個議案在法律或執行上有問題,只要在討論事項中同時提出就可以,常委會對一般出席者而言較有權威,常委會統一的意見自然很有參考價值。根本用不著賦權常委會去拒絕議案,從而製造更多爭拗。
(更何況,就算像我們上次聯署的議案連可行的修章方法都建議了,不一樣被主席拖到連表決也沒有﹖常委會要玩死一個議案根本有很多辦法,就算提了出來都不會通過到。)

大會設討論事項,本來就是給大家交流意見的。如果一個議案沒提出來,不經過討論,怎知道是否成熟、是否可行﹖
如果說不成熟的議案是浪費大家時間,其實一個議案如果不提出來,是沒可能達致成熟,要不然甚麼叫「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回到「校友證」的例子,如果沒人提出來,怎會讓阮師兄想到可以搞電子版﹖而校友證或者電子版校友證是否可行,其實在大會討論自然會有不同校友提出意見。經過討論,校方得到不同的看法,說不定會發現更好的方法呢。
何況就算是不成熟不可行的議案通過了,法律又沒強制大學要執行決議的,大學認為不可行自然不會做。當然這樣會有點尷尬就是。

我認為如果要令討論事項更成熟、更可行,減少浪費時間在無法執行的討論上,常委會早就已經有很多事可以做﹕﹕
—嚴格執行《香港中文大學規程》18(8)「以動議形式列明擬提交審議的議題」這一點,校友必須以動議形式提出討論事項,以不是泛泛而論,自然可以迫使他們考慮可行性。
(當然這一點對「校友證」未必有用,因為動議「要求大學製作並發放校友證」就行了。)
—常委會有權與提出校友商議討論事項,請他把議案修改成較可行的版本。(當然對方未必會同意)
—常委會有權決定議程,只要把他們認為較成熟、較可行的議案放在前面,大家討論完之後留給不那麼可行議案的時間自然少。反正大會一向習慣一夠鐘主席就宣佈散會甚麼都不理的,可以「浪費」的時間都是有限和預期之內。
—常委會可以在討論事項中,表明常委會和法律顧問對這議案的意見,引導會眾否決動議。
—常委個人還可以善用《會議章則》26(g)「交付委員會處理議」,如果有不成熟的議案、但如果花點時間討論有可能變得成熟的話(而大會不夠時間),交委員會處理再請提出的校友參與討論就行了。
(—﹕其實還有一招,就是增加聯署人數。現時提出討論事項只需一位成員動議、一位成員和議,所以提出討論事項可以很隨便。《選舉章則》10(b)參選人要得到十位成員提名,如果討論事項的和議人數也參考本條增至十人,其實也不至於嚴苛,至少從來沒聽過有人說參選找十個提名人很難。重要的議案要找到十個成員支持應不困難,而不成熟的議案在尋求和議人期間,被質疑或修改的機會就會提高。)

根本就沒必要去搞「常委會拒絕把討論事項納入議程」這種肯定導致大爭議的事。

7. 阮師兄表示未來若發現其他問題會再提出。

8. 阮師兄預期約兩個月後再開下一次會,如果隔三個月可能會忘記了。

星期日, 10月 07, 2018

新一期聯合報及博物館節目表

二零一八年第四號《聯合報》已出版﹕HTML版 / PDF版
開學實在太忙,再加上科學館通訊遲遲未上載,以致未能趕及十月一日假期出刊。 
海防博物館天幕遭強颱風山竹吹毀,需把原訂館內更新工程提早合併進行,在年內應該無法重開。希望維修工作可盡快完成。
新聞版﹕
1. 對外社評—沒有自主就沒有民生 (棋王國學院社會學研究所政治學部)
天鴿和山竹連續兩年侵襲,最令人擔心的其實並不是防災準備,而是政治認識沒有寸進。 
去年天鴿在澳門奪命,今年山竹雖然幸而未在港澳殺人,亦令香港公眾極度狼狽中上班,怨聲載道。 
天鴿讓我們見到,一個政府縱然因為賭業興旺可以連年派錢塞人之口,但欠缺公眾監察下缺乏準備,是足以致命的。人命傷亡並非派錢所能彌補。 
當香港人認為這只是澳門行政部門效能太差的問題,今年山竹就告訴我們﹕並非由公眾產生、向公眾負責的高官,只會關注賦予他們權力的權貴看法、只會討好後者以求聞達。他們是不會從公眾角度看問題的,所以儘管全港公共交通近乎癱瘓,政府就連「非應急公務員放假」這個榜樣也懶得做,只會請你們去迫爆火車站等上不到的列車。 
有些人厭惡歡政治爭拗、不喜歡觸及政權敏感的「民主」逆鱗,認為「實是求是」只針對個別行政問題要求改善就行。其實這些「著重民生」只是保皇黨的幌子,就連死傷枕藉的南丫海難,保皇黨尚且壓下了立法會「閉門討論」的要求。阿爺令下,他們就連假扮關心對你生活要緊、甚至性命尤關的問題也懶。
之所以被稱為保皇黨,就是因為他們權力真正來源是「皇」,不是你們這批選民。畢竟他的票源其實不屬於他,而是黨國機器分配的。若然為你們得罪了主子,他連出選的機會都沒有,還說甚麼當不當選﹖ 
甚麼是民主﹖民主其實就是自主,為自己的前途負責任,這正是很多人害怕、政權更加害怕的事。黨國體制之下,何止港獨是紅線﹖其實所有真正「獨立」的東西都是紅線,獨立於政府的學者、獨立的傳媒、獨立的反對黨、獨立的非政府或宗教組織、甚至是獨立思考。看深圳河以北就知道,獨立的組織和人,就算是對政權友善也不能生存。因為黨國就是要控制一切,任何獨立的東西,都跟政治獨立一樣不可容忍。 
為何「回歸」初年,港獨根本名不見經傳,甚至泛民政客也是比官方更積極保釣的「大中華」「愛國民主」人士,中共喉舌就已經不斷誣蔑他們搞港獨﹖因為中共眼中,香港不受其控制,不管叫真普選還是自決,都是港獨。所謂港獨思潮無他,只不過是青少年發現自主夢破滅後的怒吼而已。
副刊版﹕
1. 棋藝天地—魔力橋 Rummikub / Rummikub Twist (方潤)
見到一個頗舊的遊戲,又那麼遲介紹,你就應該猜到這是方某經常輸的遊戲(還是那句﹕玩贏了的遊戲才是好遊戲。笑﹗)。這次倒不完全是這樣,方某數口不精,玩這類遊戲的確經常輸,但遲介紹的原因,是因為接觸得遲。 
雖然這個遊戲發明了幾十年,但童年時很難接觸外國遊戲(那年代大概只有大富翁和Scrabble)。後來朋友大多喜歡新款的德式桌遊,所以也很少機會玩。
直到去年友校辦邀請賽,有幾個學生願意參加,於是就成團了。方某當然沒能力訓練,當中卻有人贏了個亞軍,才發現原來這遊戲在小學頗普遍。所以為了「吸客」我們今年也把這個加進活動裡。 
魔力橋只是譯音,玩起來其實不像橋牌,看起來倒像骨牌。因為玩的時候看來像打麻將,所以中文亦有稱為以色列麻將的(正如西洋骨牌被稱西洋麻將)。 
相比中國牌九複雜的組合方式,西洋骨牌玩法看來簡單得多,一般是順著對方出牌把數字對準接下去(當然還可以砌成圖案後推倒,但已不算棋藝,這是後話)。魔力橋也要配對,只是不像西洋骨牌要同數字,而是組合順序同色數字、或者不同顏色同數字的組合(後者有點像UNO,只是UNO另一種組合是同色不同數,不需順序)。而且魔力橋不指定接著那張牌配對,可以自己出整組牌,也可以拆掉別人已出的牌重組。這個動作看起來也有點像麻將(雖然用意略有不同)。 
每一回有牌組則可出,沒牌出的話就要抽牌一張。獨特之處是玩家首次出牌不能重組別人已出之牌,一定要自己組成最少30分的牌組才算數,稱破冰。如果不幸一直破不到冰就要不停抽牌,最後有人出盡手上牌而你剩下很多牌就會失分慘重(並變成進貢贏家的分數)。當手上已有一大堆牌(如破不了冰)、或者枱面已經出了一大堆牌時(終局如是),腦中能否迅速看出可砌成哪些牌組就是關鍵,也是方某這類腦筋不靈者容易當機之處。 
Twist是魔力橋其中一個版本,魔力橋原有兩隻百搭可當任何顏色或數字用。Twist加入了三種新百搭﹕要前後牌成鏡像對稱的鏡像百搭、牌組中途變色的變色百搭,和一張當兩張用的雙重百搭。變化更多。
知識版﹕
1. 節目預告
2. 雋語錄
「Summum ius, summa injuria.」(法之極,害之極)—拉丁法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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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季wishlist﹕

展覽﹕
歷史博物館﹕守護同行﹕香港消防服務150年 (19/9至22/10)
海事博物館﹕東西匯流—十三至十八世紀的海上絲綢之路 (14/8至11/11)
孫中山紀念館﹕北洋軍.政.歲月 (26/10至23/1/19)
科學館﹕絲路山水地圖展 (7/12至20/2/19)
文化博物館﹕光影流聲—香港公共廣播九十年  (7/11至25/2/19)
歷史博物館﹕金漆輝映﹕潮州木雕 (8/11至25/2/19)
文化博物館﹕港彩流金﹕二十世紀香港彩瓷 (19/12至18/3/19)
科學館﹕匠心獨運—鐘錶珍寶展 (7/12至10/4/19)
文化博物館﹕合.陶—當代陶瓷藝術展 (29/12至15/4/19)

講座﹕
太空館﹕光污染下的天文觀測前景 (20/10)
歷史博物館﹕香港消防歷史 (21/10)
文物探知館﹕東普陀講寺與香港舊體文學 (17/11)
孫中山紀念館﹕北洋軍閥戰爭舉隅﹕第二次直奉戰爭1924 (17/11)
孫中山紀念館﹕北洋軍閥勳章沿革趣談 (8/12)

星期三, 10月 03, 2018

經緯線討論公共圖書館童書閉架事件

本星期日(7/10)晚上7:30,ViuTV(99台)《經緯線》將討論公共圖書館童書閉架事件
方某亦在受訪之列,有興趣的朋友可屆時觀看。

星期六, 9月 29, 2018

有廁出租—政商共謀的殖民城市管治(1860-1920)



莊玉惜著《有廁出租—政商共謀的殖民城市管治(1860-1920)》,香港﹕商務,2018

其實方某兩年前摘錄過作者的講座「香港公廁臭史」,如果有聽過那次講座、或者看過拙文的話,本書其實是詳細版,大體跟講座內容差不多。仔細看/聽就會發現,雖然現在公廁已經沒有當年那麼臭,但很多事情發生的模式、甚至政商兩界的取態,百多年來都是「態度未曾改變」。

分別是本書用了整個章節去討論殖民主義理論這個頗為「左」的議題,作者認為香港開埠初期的公廁經濟並非以往的殖民理論可以概括。
英國並不是像傳統說法般「為殖民地人民帶來現代衛生」,反而是處處迴避責任,直到商業公廁因為珠三角絲綢經濟沒落,商業公廁退場(因為沒人買糞)才不甘不願地接手全面興建政府公廁。

甚至我們認為西方人發明的沖水馬桶比較先進,在當時亦非事實(因為當時渠道技術不夠好,反而更易藏污納垢滋生病菌,英國專家甚至建議學中國人倒夜香)。這種態度轉變倒也有點像鄺智文《老兵不死—香港華籍英兵》的記述,西方人初接觸中國時還認為倒夜香比較先進衛生(別忘記中世紀歐洲城市還是隨地倒糞令城市衛生極其惡劣,甚至水廁也只是把糞便沖落河臭氣薰天,中國人拿去當肥料至少可以循環再用)。直到歐洲人殖民事業日盛、中國又戰敗露出頹相,西方人在自身逐漸進步的對比下,才逐漸認為中國人質素差劣不顧衛生。

無論傳統視角把殖民地看成殖民主單方面擺佈人民、帶來現代建設,或者左翼視角把殖民史看成當地人被壓榨和反抗的歷史,都無法解釋香港商業公廁的全貌。香港的商業公廁,雖然有跟政府公廁競爭和排斥的一面,但同樣也有政商合作的一面。作者特意避開官商「勾結」這個有強烈觀感的詞語,就叫政商「共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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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作為殖民地,香港西方人數目相對很少而且生活水平較高,要維持基本衛生沒有困難,但當時像候鳥般往來大陸和香港的華工就很不同。這批華工遠道而來,脫離了傳統社會的網絡,而且只能住在非常擠迫的房舍中(當時這類出租房屋連廁所都沒有),對社會又沒有歸屬感,男人隨處便溺就變成常事(女人則怕被騷擾所以躲在家裡用夜香桶)。本來在香港就因為熱帶疾病(如瘧疾)死亡率高企的西方人,對這種不衛生的習慣當然敵視,屢屢要求政府解決。

可是,作為自由港,早年的香港政府長期入不敷支,對他們來說稅收的主要用途當然是用來搞基建促進經濟發展(咦,現在政府好像還是這樣﹖),怎麼要用寶貴的稅金興建和維持公廁這類沒錢賺的設施﹖
更有甚者,當開埠後不久開放給華商買地,華人地主逐漸成為重要勢力。他們不單扳倒了政府要求加強住宅通風和增設廁所的法案(咦,是否也很熟﹖),而且往往以公廁影響地價為由反對政府興建公廁(NIMBY真的不是今天才有)。

那麼衛生問題怎麼辦﹖結果「幸運地」適逢珠三角絲業興起,對城市居民高蛋白質的糞便需要甚殷,所以商人紛紛倒過來出錢競投政府公廁收糞工作,並大量興建商業公廁。
對於政府而言這是一箭雙鵰之舉,政府既不用出錢出地維持公廁、又不用面對地主反對(地都是他們自己的),就可以制止人們隨街便溺。所以政府投桃報李,對地主亦非常優惠,不只公廁牌費廉宜,而且對投訴往往也冷處理。雖然鼠疫後法例要求對糞便消毒,但這樣會影響糞肥價值,所以商人陽奉陰違、政府亦不聞不問。

以上聽起來似乎還有點「想當然」,相信作者的最大苦工,就是解開了為何商業公廁不受投訴這一點。政府公廁難以維持、商業公廁卻在同一位置長期營業,這正是與各種傳統殖民理論格格不入之處。
作者分析了差餉冊和其他檔案,標示出各商業公廁地產商的「勢力範圍」和地產商之類的關係網(這有點像先前三位朋友《精英惡鬥﹕香港官商霸權興衰史》的古代版)。發現這些商業公廁往往不是在地主本人的「領土」中間,就是和地主朋友的物業為鄰。當時的華工都是客工,人生路不熟,當然不敢投訴地主(或其朋友)以免無處容身。而且華工反正也不會久留,自然不會為公廁滋擾作甚麼反對行動(方按﹕Rolling stone gathers no moss,為何政府老是鼓勵香港人去大灣區﹖權貴又叫人「唔鍾意可以移民」﹖由此亦可以另一角度理解)。而西方人又因為這些商業公廁都位於華人區,對自己滋擾較少,解決到香港整體衛生問題就好,所以也鮮有理會。
於是商業公廁就比政府公廁更易站穩陣腳。因為政府公廁沒有這種「庇護」,人人得而投訴之,反而動輒得咎。

這個對香港公廁的罕有研究,讓人覺得相當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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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有趣之外,讀者還可以跟現在比較一下。其實我聽講座時,首先想起的就是黃子華棟篤笑這一幕﹕

子華﹕「喺黃埔……唔係誠哥嘅人,你嘅電話係收唔清架﹗得半格﹗」
(意指不是使用誠哥旗下電訊服務的人,在誠哥旗下的黃埔花園很難接收清晰訊號。因為其他電訊商未必獲准進入屋苑裝設天線、又或者未能得到較佳位置。)

現在大家叫這種情況「地產霸權」,其實你看當時的商業公廁,邏輯是一樣的。你租住某地主的房屋,無論多窄、房租多貴你都無力反對,而且就連大便也要送給地主再賺一筆,就算那個公廁再臭你都只能啞忍。情況不就像你現在買了某地主的樓,還要光顧他的超級市場和電訊服務一樣麼﹖分別大概就只是現代人還可以對地主罵兩句﹖

地主的態度一如以往,其實政府的態度也是一樣。當然現在除了商場公廁,街上公廁都是政府的,但政府對公共服務的態度,還是跟百多年政府對公廁的態度一樣﹕最好不用政府出錢。
以往新市鎮發展時期,很多公共設施都是政府提供。後來因應大型發展項目,把垃圾站、巴士總站這類設施附設於項目之內由發展商興建。這還不算過分,因為發展商興建後還是由政府管理。
但近年連公園和公共空間都往往交給發展商興建甚至管理,就衍生很多問題。因為發展商要出錢興建和管理,往往就把這些空間私有化,把它們放在不方便市民使用的角落(例如公園在住宅平台上),變成只有本物業住戶才使用到的設施。
政府的省錢心態,把公共休憩空間交給地產商營運,最後變成地產商賺錢的渠道(地產商旗下的物業管理公司要管理公共空間,又不是搞慈善,自然會向小業主加收管理費),而小市民的休憩空間反而減少了。這一點其實跟過往政府不想管公廁,於是任由地主把公廁當成牟利的糞便收集站是一樣的。

不愧為「香」港,百多年前廁所的夜香「氤氳」,今日仍裊繞不去。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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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或挑骨頭﹕

p.86 「1879年駐港軍部促請港府清除其中一個軍營所在廣東市場(Canton Bazaar,即金鐘)一帶的華人房屋。」

在下沒有考證過,傾向相信它真的被譯成廣東市場(或網上另譯廣州市場),但更相信跟新加坡那條譯法古怪的「廣東民路」(Cantonment Road)一樣,都是當年的人把英文的 Canton / Cantonment (軍營)誤當成廣州或廣東的 Canton。

(新加坡那個例子更明顯,因為如果真的是指廣東人,就會叫 Cantonese 而非 Cantonment 了,顯然是當年的譯員直接音譯。新加坡很多街名都如此,例如 Temple Street 就不像香港叫廟街,而是音譯成登婆街。)

p.100 圖4.3 說明的「昌利」為誤植,對照其餘內文應為「區」。

p.116 「這在陳培於1917年所的遺囑」應為「立」。

p.190 「當分歧大到按耐下時」應為「按捺不下」。

星期六, 9月 22, 2018

粵語兒童的語言發展

[粵語兒童的語言發展—李嘉欣博士]

似乎應該要慕名而來的,當然這是說笑了,題材本身就很吸引。雖然這位李嘉欣博士亦的確靚女,但沒圖,這是後話。(笑)
她的博士論文是2017年,新科博士。雖然曾於科大任職所以獲邀主持這次講座,但已經回到母校中大任職


1. 為何要做這個研究﹖

1.1 無論母語是哪種語言(就算是像俄語般其他人覺得很難學的語言),兒童都是在相若時期習得,這是先天的能力,但粵語學習相對於其他語言有何特色﹖

1.2 講者播放研究錄影,11個月大的嬰兒雖然無法說出具體字詞,但其發音已有粵語特色。
母語對每個人看來都很自然,但其實只要看看我們學第二語言(如英語)就會知道語言其實很難學。

講者再播放另一段錄影,透過小朋友數數字中「跳步」指出兒童數字認知的發展。一般兒童三歲可數到11、12,四歲可數到39、40,到五歲可數到70至100。

1.3 語料庫是搜集坊間一般文本,作為語言學家研究的樣本。
但兒童就沒有文本可以收集,所以中大1996年成立了香港粵語兒童語料庫,每兩星期或一個月上門一次,錄影一小時家人與兒童對話,然後再由研究助理轉為文字紀錄(還要決定每個廣東話詞語如何標記),作研究材料用。
這研究跟進了八位兒童(四男四女)一年,開始時其中四人為一歲七個月至十一個月,另外四人為兩歲兩個月至八個月,平均每人錄影21次。之後再擴充到年紀更小的。

研究發現兒童在未上學之前已有很大的語言發展,單是名詞已掌握到60個,另外有
—50個及物動詞
—超過10個不及物動詞
—6個趨向動詞
—雙賓語動詞(方按,例如﹕我蘋果家姐)
—5-6個形容詞
—虛詞(如做、做之類對時態的標飾)
—10個量詞(英文不一定要有,例如an apple,現代中文就要講一蘋果),量詞中還包括抽象的「啲」(多於一但又不是很多),粵語量詞比普通話豐富得多。
—副詞(都、仲)
—超過15個句末助詞(呀、啦、噃等,廣東話至少有三四十個這樣的助詞,甚至可以連用,如「架啦噃」)(講者說英文沒有這類句末助詞,我倒想起 Singlish,當然Singlish正正是加入了中文特色的混合語。)

2. 粵語兒童早期語言的特點﹕幼兒對句子結構有何認識﹖

2.1 兒童很快已掌握到「主動賓」基本句子,例如「我鍾意呢個波波」、「呢度有飛髮舖呀」。

他們也有連動結構(英文較少出現),例如「我鍾意西瓜」、「的士喎」、「完早餐街」、「車車百佳」。

2.2 幼兒當然會犯語法錯誤,而幼兒語法錯誤其實會有規律地出現,反映了語言形成的機制。
例如他們常把否定詞加於量詞前。例如有小朋友就常說「唔件呀」、「唔粒呀」,其實觀前文後理為「唔件/粒呀」之意。
錯誤地配搭量詞和名詞亦屬常見,例如「我毛巾呢﹖」就是誤用量詞。

3. 兒童語言如何反映母語特徵

3.1 為比較研究,中大之後繼續發展了漢語早期語言獲得語料庫,有十二個漢語兒童的對話錄影,包括普通話。

3.2 講者為大家分析聲調﹕

第一聲﹕陰平 (55) <---- a="" href="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AA%BF%E5%80%BC">調值
相同第二聲﹕陰上 (35)
第三聲﹕陰去 (33) <---- p="">第四聲﹕陽平 (21)
第五聲﹕陽上 (13)
第六聲﹕陽去 (22) <---- p="">
雖然粵語分為六聲(或九聲,如果入聲另計的話),但其實以調值計有三平聲(第一、三、六聲),只有第四聲係向下,第二和第五聲模式又相似。

如果以頻率計,還有四個是降調(第一、三、四、六聲),而且發音集中於低調區(第二、四、五、六聲)。
(方按﹕某程度上解釋了為何港女被認為缺乏台灣追襲的那種吳儂軟語。因為粵語很多字發音頻率低、再加上入聲,聽起來就會很「堀」。)



大家都知道嬰兒多尖叫。從研究可知,幼兒到一歲左右,升調逐漸減少,平調和降調逐漸增加,接近成人模式。(當然另外還有些無法分類,升升降降的聲調,不在分析之列。)

研究亦包括聲調辨別的測試,基本上10-12個月的幼兒已能區分。

3.3 語意方面,粵語亦有獨特之處,例如「晒」字。

廣東話可以「熊仔食啲蛋糕」表達所有蛋糕被食之意,但「晒」字放在動詞後,是英文和普通話都沒有的模式。
有些人可能會反對,舉出反例指普通話雖然會說「小熊把這些蛋糕吃了」,但同樣可以說「吃了」、「吃了」。
但廣東話的「晒」字還可以形容前面的詞,例如「啲羊仔瞓覺」,晒字就不是形容「瞓覺」而是形容「羊仔」。普通話就不能說「睡了覺」,「睡了覺」意思也不同,而只能說「小羊睡覺了」。(方按﹕換言之普通話不能同一個詞像「晒」般作不同用途)

講者2017年的博文論文分析十個兒童的用詞,就發現他們已經用很多這類詞語,例如﹕晒(315次)、都(23)、成日(17)、全部(60)、每日(1)、成(5)、全(3),「每/所有」反而一次都沒用上,一直到3歲8個月都用不著(其實成人的模式也相若)。這個數字已排除了幼兒直接模仿重複大人剛說完的句子,只計算自發說話所用的字。
「晒」字可以用得那麼廣泛,對幼兒是否會有困難﹖

於是研究也有用實驗測試幼兒是否真的正確運用「晒」字。他們用布偶向三四歲的兒童演繹故事﹕米妮把糖果收在盒裡,離開後小熊維尼進來卻把糖吃光了。然後請兒童用自己的語言描述這個故事。
(方按﹕看影片時我幾乎以為是Sally–Anne test,當然他們不是要兒童猜糖果在哪裡—因為他們已經夠大,而是要測試用字是否正確。)

其實三歲的兒童已經超過七成可以正確說出「羊仔覺」(指涉主語)和「熊仔食蛋糕」(指涉賓語)﹕
(這幅圖看來有個位有點怪,為何主語那邊四歲前半的橙色條已經等同五歲水準,但四歲後半的紅色條卻反而低了﹖事後我問講者是否因為人數少所以帶來random fluctuation。講者表示研究至少有三十人,是符合標準的,而兩者之間的差異統計上不具顯著性。當然我不是想批評她受試人數少,人文研究的對象數目通常都少,我就只是想問這是否統計上不顯著而已。)
(後話﹕說完才發現自己把fluctuation說錯成frustration,也夠frustrating的。 :-( )

另一方面,形容熊仔「食蛋糕」和「食蛋糕」都可以,但意思又有細緻上的不同(「咗」只描述動作完成,不在乎是否所有蛋糕都被吃了)。為了研究兒童能否區分,把他們分了組,每人只聽到其中一句(免其聽了兩句互相影響),問他們是否正確描述到圖畫(熊仔吃了部分蛋糕),基本上三歲四歲已超過八成分得到。


還有,雖然「晒」和「完」用法相似,但「豬仔瞓覺」和「豬仔瞓覺」顯然含意大不同(前者指「所有豬仔」都瞓覺,後者指「瞓覺」這個活動本身完成了)。測試包括一個「豬仔全部起床」的圖畫,給兒童分辨描述是否正確,三四歲的兒童超過七成正確分辨,到四五歲就超過八成分辨到。


4. 相關資源

除了語料庫外,香港還在2006年發展出香港兒童口語(粵語)能力量表,涵蓋5-12歲兒童,包括語法、篇章、詞語釋義、詞義關係等等方面的能力,用以測量語言障礙。只有受過訓練的言語治療師可以使用這份工具。

另一個同樣是2006年推出的香港粵語發音測試,同樣是受過訓練的言語治療師才可使用。(類似的其他言語測試都載於衛生署網頁)

5. Q&A

5.1 講者最後一張講義片就是貫徹今天重點的「多謝」。 :D
隨即引來觀眾提出這個「晒」字又跟先前提及的用法很不一樣。當然「多謝」本身沒有量詞可以描述,所以「晒」字不能直指多謝的「所有」或「全部」,只是用類似的方式指出多謝的「程度」上已到極致之意。

5.2 語言混合也會為研究帶來阻礙,例如幼兒常說的「雪糕」近年在對話錄影中逐漸被「ice cream」和「冰淇淋」取代。
(方按﹕當然這是那些想繞過母語的父母之過)

5.3 不少觀眾都關心如何培養幼兒學習語言,又或者同時培養母語和外語(例如父母說母語、菲傭說英語)是否可行之類。其實重點是學習語言關鍵期(講者強調這其實是假說)的語言輸入量是否足夠多,如果兩者都夠多的話其實可以兩者皆學到,她舉出大馬的人同時掌握幾種語言為例子。

(方按﹕南洋土產的老媽就是同時可以說閩南話、廣東話、華語、海南話、英語、馬來語等多種語言的例子。但當中其實有一點要留意,就是應該像上面由「不同的人對幼兒說不同語言」就好。例如老媽的成長背景就是有多種不同母語的小孩共處,所以才每種話都學到一點。
可是到老媽對著我時,一個人同時講多種語言大混雜,我沒學到哪種語言,反而說話遲到讓她擔心我智力是否有問題。之後見心理學家,被教訓說同一個人應該講一種話。老爸對我講廣東話、老媽對我講英語其實也可以,但如果同一個人對幼兒講幾種語言,因為不同語言的語法其實會有衝突——例如日語的主賓動結構就跟中英文的主動賓不同——而幼兒本身無法分辨那是幾種語言,腦中很難整理出語法規則,於是就不說話了。
當然,跟老媽這個南洋土產不同,如果港爸港媽本身外語水平也不高,又要勉強跟幼兒講外語,結果反而讓孩子「學壞師」。這是後話。)

5.4 是否語言發展日久就會比較多一字多用途(如「晒」)﹖講者表示其他語言一樣會有一詞多用的歧異。

當然粵語在這方面有其特色,例如「同學食蛋糕」和「同學食蛋糕」含意就不同(一指吃完、一指吃光),而「晒」字的指涉(definite)對象又可以不同,例如「佢喺三個花園花」的晒就是指主語(花園)而非賓語(花)。

5.5 粵語的句末助詞更可以改變詞意,例如「多謝晒囉」語氣敷衍、「多謝晒喎」就有「so what? / 那又怎樣」的意思。這些又叫情態副詞。

5.6 關鍵期假說方面,被認為與神經發展有關,但學界有爭議。而關鍵期方面,語音學習的關鍵期被認為較早結束,所以長大後再學語言發音很難正宗,但語法就未必學不到。

5.7 80年代已知粵語有地域語音差異,有些音在某些地方並不區分。(方按﹕即懶音變正音)

5.8 多語言孩子的認知能力一般較強,但幾種語言的詞彙量加起來跟單語言孩子其實相若。
(方按﹕換言之每種語言的詞彙量都沒那麼多,這某程度上也解釋了為何多語言地區如南洋較少大文學家。像老媽這種就是每種語言都說得上幾句,但除了最常用的兩三種外,其他語言可能都限於日常交際會話、打招呼談天氣的程度。)

5.9 其實有個問題我沒問,為何講者會說俄語特別難學﹖雖然我也覺得俄語很難聽得懂、字母又難認。但一般人認為俄語難學,主因是語音﹖語法﹖還是字母﹖

星期六, 9月 15, 2018

直而無禮則絞

朋友引子曰「直而無禮則絞」,認為儒家鼓吹的「禮」是虛偽不實。
在下不大同意,所以留言說了幾句。因為孔子說「直而無禮則絞」,其實即是說「直而有禮則不絞」,而「直」本身就已經不是虛偽了。

不過我那段留言也說錯了一點,就是一開頭加了句「邏輯上」,因為「直而無禮則絞」其實邏輯上是無法推論出「直而有禮則不絞」。這樣說反而變成否定前項謬誤,假如孔子說「直而無禮會死」,難道「直而有禮就不會死」﹖
(符號上而言「直而無禮」是一個「A+~B」的組合,如果「直」和「無禮」任何一項不成立,例如不直或者有禮,則「直而無禮」都不成立。假如「直而無禮」則「絞」,可看成是C->D,否定前項謬誤就是指「因為 C->D 所以 ~C->~D」是錯誤推論。正如「阿媽係女人」不等於「非阿媽就唔係女人」。)

可是,這個錯誤實屬枝節,因為孔子原意就是彰顯「禮」的重要,所以同時舉出了四項無禮的後果﹕「恭而無禮則勞,慎而無禮則葸,勇而無禮則亂,直而無禮則絞。」按文理很容易推斷,孔子正是想指出「禮」是用來避免每一句後半部的問題(勞、葸、亂、絞)。所以說孔子意指「直而有禮則不絞」雖非出自邏輯推論,但可反映孔子文意。

反而「直」這個字更容易出問題,因為我們看「直」通常是指「直率」(網站對「直而無禮則絞」的直也是這樣解),但孔子還說過吾黨之直異於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隱瞞就很難說是「直率」的表現了。
後一句的直其實是指「正直」。孔子和葉公的分別是,葉公認為父親偷羊,兒子舉報是正直的表現,孔子卻認為親情比國法重要,為親人隱瞞才是正直的表現。
(當然,孔子當年只是說了這句,後人應該為親人隱瞞到哪個地步,又是另一問題了。後來孟子說舜竊負而逃,其實只是雄辯多於解決了實際問題,天下的人都竊負而逃國家豈非亂七八糟。只是舉報父親偷羊又似乎太有文革時帶頭批鬥父母的味道了。合理的世情(合義)總是在教條的兩大極端之間,刻舟求劍,鮮有當者。)

回到「直而無禮則絞」這一句,我認為把直解作「直率」或「正直」都解得通。一個人雖無論是直率或正直(這是優點),但如果行事無禮(留意這裡禮不只是禮貌,還包括禮法),則會顯得尖刻。(雖非基於邏輯推論)不想尖刻有兩種途徑,一是「不直」、一是「有禮」,而孔子的建議是「有禮」,其實由此可見孔子是欣賞「直」的(孔子稱讚「直」在《論語》其他篇章亦可得到引證)。

後世儒家講「禮」往往變成虛偽不實,這是事實。可是把這點歸咎到孔子身上,則不太公平。別忘記孔子本人也是個因為堅持己見(也是一種直),而令自己在政壇難以維持權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