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lysis

星期六, 6月 24, 2023

神明便利商店2


謝東霖《神明便利商店2》,台北﹕鏡文學,2023

沒讀過第一集的看倌可以看這裡
作者網上連載的故事很受歡迎,陸續成書,這本新鮮熱辣六月面世。

本集繼續搞笑,而且也很貼近時事,連當地的僵屍展也拿來開玩笑。
上回提到,本集牽涉滅世大危機,那個輪迴和天庭的設定其實也很值得玩味的。華人的神明就是「入世」這一點好玩(古希臘亦然),特別容易拿來諷刺現世(如《西遊記》)。本書同樣附有獨家小故事讓讀者掏腰包。個人而言覺得額外故事比較少,只是平時看了故事覺得好,也就值得支持一下。

作者剛剛為「別家門市」的新漫畫集宣傳,《別家門市》其實也是有趣的小品(見到介紹才知道原來那邊也出了書)。可惜新那本《別間教室》好像是同人誌,沒有電子書(至少讀墨見不到)。如果快點有電子書上市,讓不便買實體書的讀者都能支持就好了。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如果閣下有興趣讀電子書,經本文連結 https://moo.im/a/06kCKRhttps://moo.im/a/39floX 購買,本人將獲得平台回饋。當然看倌不一定要經這條連結買的。)

星期六, 6月 17, 2023

港島怪夢夢

夢中在「港島」。原先是在金鐘,想去到中環才上地鐵,於是就向西走。

臨近午飯時間,走到上環或是西環(謎之聲﹕又話去中環﹖),去到路中上斜位的一個路邊巴士站。巴士站旁邊有一間茶樓,建築伸延到巴士站之上,就似騎樓般跨過巴士站。

樣子嘛……你就當是大榕樹下有個洞(樹根之間有很多這種洞),大榕樹是茶樓,那個洞就是巴士入站的路。感覺相當宮崎駿。

這間「茶樓」在以往的夢中好像也出現過(既視感),我就行樓梯上去看看有甚麼吃。
由於午飯時間,所以人聲鼎沸。旁邊的餐廳午飯款色不太合心意、價錢也貴,看看茶樓有很多點心在賣,但人實在太多,沒法找到座位。於是就走了。

沿著茶樓旁的路走上半山,遇到第二前任(老婆饒命),她說想行上山。山徑剛好有個女人在放狗,我就說不好,山徑多狗屎易踩到。(謎之聲﹕難怪被人撇)

然後我行馬路落山,前任已不知不覺消失了。(方按﹕現實中亦如此)
路上遇到一對母子,然後就望到隔著山谷對面是港大教育學院邵仁枚樓。

(方按﹕現實中兩幢邵氏樓這一面是向北的,面向荷花池,前面有鈕魯詩樓遮擋。半山向下行也是向北,是沒理由像夢境中望到這一面的。)

我走進港大,發現是放學時間(咁快﹖),所以也是很多人。有很多人在樓梯位擺相機拍邵仁枚樓,不知何故。我避過這些人走到樓梯底,是一個好像交易廣場的樓底車站,但只有校巴沒有巴士小巴。

於是我就走出馬路,然後走進一條四軌並行的電車路(#港島人問號),有部電車快速駛過,速度比較像是輕鐵或者巴士。不知為何我沒覺得危險。

突然見到代表會「昏君」師兄駕著Van仔客貨車出現(為何他會駛上像火車軌的電車路﹖不要問我),說讓我搭一程出中環,於是我就上車。

師兄一邊聽著《富士山下》一邊在公路開得飛快,他前面的擋風玻璃也看不到路面,而是一個播著MV的屏幕,好像有自動感應附近有車時就會自動顯示路面。坐在後座的我忽然發覺自己沒戴安全帶,非常危險,但最後都沒戴(﹖)。
(方按﹕不知他是否喜歡聽《富士山下》,但其實這首歌我沒完整聽過一次。不知為何會在夢中出現。)

師兄把我送到金鐘,但看起來比較似灣仔或者銅鑼灣的後街。(謎之聲﹕又話去中環﹖)
道謝後,我走到地鐵站口落站,這個像葵芳站多於金鐘站的大堂擺了餅店展銷攤位,都是在賣麵包餅乾。見到有很大個的「大包」特價兩蚊一個(謎之聲﹕想創你個心),拿起手機打電話問老媽要不要買來當晚飯。

然後就醒了。

星期六, 6月 10, 2023

炒冷飯系列﹕哥倫布大交換

(見到閱讀群組還有人介紹這本書,即是值得再貼了。原文刊於2009/10/12。)


Alfred W. Crosby《哥倫布大交換﹕1492年以後的生物影響和文化衝擊》,鄭明萱譯,台北﹕貓頭鷹,2008初版2019新版 (左為初版封面,右為新版封面)

正如封面的文宣所言﹕這是本遲了三十六年才譯出來的書。

先前方某多次推介過《槍炮、病菌與鋼鐵》和《瘟疫與人》,前者以「大陸軸線」的地理因素立論,後者則是「疫病史觀」。但其實這一類以生態觀點看歷史的著作,以本書為先。本書首印於1972年,《瘟疫與人》還要比它遲幾年(1976),《槍炮、病菌與鋼鐵》更是1997年才出版。本書開風氣之先,卻一直沒有人把它譯成中文。本書剛有三十周年紀念版(即再版),終於有人把它譯出來,總算能讓中文讀者讀到這本開山之作。

本書內容其實無需多加介紹,因為書名已說得很清楚(不就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隨之而來生物交換造成的影響嘛)。具體而言看章節也夠了﹕

第一章﹕新舊大陸,對比分明 (美洲和舊世界的動植物相、人類學分別鮮明)

第二章﹕大征服者與奪命疫症 (天花和其他舊世界疫病對美洲歷史的影響)

第三章﹕舊世界植物、動物移居新世界 (牠們如何取代新世界的物種)

第四章﹕梅毒現身﹕一頁病史 (可能是新世界的唯一「反擊」)

第五章﹕食物與人口 (討論美洲食物對世界人口的影響)

第六章﹕至今未停止的大交換後效 (舊世界人口移民美洲和各種生物交流的影響)

當然,這類「大哉問」題目,涉及太多不同科目的知識,很難真的整合得天衣無縫。我們可以期望新發現的知識對本書內容有所影響,不過從作者的新序看來卻不覺得有很大修改。雖然,如果要把書中的舊知識全部更新一次,工作量跟另寫一本新書將不相上下。

可是,有些地方大抵是很難有大改變的,例如梅毒。直到今天還是如作者所言,每隔幾年就有所謂「新發現」登上報紙,但究竟是美洲傳來、舊世界自有、抑或只是剛巧螺旋體突變﹖一直沒有定論。唯一有定論的,就是梅毒改變了人類對性行為的態度。極端的性保守主義亦由此興起。從這個角度而言,作者的論述就算史實(fact)上有點舊,不一定是新知識就能改變得了。

雖然整本書有281頁,但其實文章只有230頁,後面有差不多五十頁是注釋、書目、名詞索引之類。這一點在貓頭鷹的出版中並不常見,因為為了省錢,他們出版很多學術普及類書籍的注釋之類,通常都只放在網上就算。

看過《老貓學出版》(碰巧作者就是貓頭鷹社長),大抵可以猜測這是否因為「帖」數的緣故﹖
(不過五十頁,應該早就超出了一「帖」的範圍吧﹖)
愚見認為,注釋、書目那部分儘可放在網上,名詞索引留在書中倒是便利讀者之舉。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如果閣下有興趣讀電子書,經本文連結 https://moo.im/a/48BCTU 購買,本人將獲得平台回饋。當然看倌不一定要經這條連結買的。)

---

筆記,或挑骨頭﹕

p.23 「可惜密螺旋體留下的痕跡,隨時間會慢慢褪去」

整本書都是譯「密螺旋體」的,我一直看不明白為何梅毒螺旋體要被稱為密螺旋體。

直到寫這篇介紹,查資料才發現原來「密螺旋體」是螺旋體門的其中一個屬(Treponema)。由於引起幾種疾病的螺旋體都近乎一樣,只有靠病徵才予以分辨,有人懷疑這些病根本就是同一種菌的不同表現,所以統一稱之為「密螺旋體」是比較保險的做法。

p.32 「時間在一千十二年」應為「一千四百九十二年」
「也不虛張矯」應為「虛張矯飾」

p.33 「我要感謝華盛頓州大學」

Washington State University 似乎應譯為「華盛頓州立大學」,因為她是一間公立學校。

p.35 「終於在一九二年十月十二日這一天」應為「一四九二年」

p.37 「哪像舊世界的大象,鼻不但用處多多」

「尊鼻」這寫法有點怪,也許應是「長鼻」,但不敢肯定。
(方按﹕現在再看,似是「象鼻」的近音字。)

p.44 「先前靠著這套理論(以挪亞方舟解釋現存生物),解釋亞、非兩地就已相當吃力,但畢竟還是可以勉強應付。因為一向以來,歐洲人就知道有這兩處地方存在。而且就算他們從未見過大象,至少總知道有這種動物。可是美洲,誰做夢想過竟有這個地方﹖新世界的獨特,令基督教的宇宙起源說整個出了問題。」

地理大發現動搖了以神話為基礎的信仰系統,亦是宗教改革的遠因之一。
的確,如果人們保持無知的話,是不會對現狀有所質疑的。這是愚民政策的起因,亦是獨裁者(或支持獨裁者)不喜歡、不信任學術界和知識份子的原因。

p.46 「如果說,伊甸園與方舟停泊地點亞拉拉特山都位於亞洲,那人類與動物怎麼會在美洲出現呢﹖……法國人培伊埃爾……之所以走向異端,並非受到美洲生物現象之奇而激發,主要是因為聖經說法太過隱誨,以及古代文件中曾提及的某些埃及、腓尼基之事,時間上明明先於亞當。

所以到了今天,還有人要以「逐字直解」的方式去理解聖經的話,只能說他們根本沒讀通聖經。

p.47 斯科雷特﹕「每種動物,當初一定就是在它們當前所在的地域被造出來。既然動物如此,那麼若可以顯示當前各主要人類所居的區域分布,恰恰吻合地球上主要的動物區域分布,那麼必可如此推論﹕這種種不同的人類,也都源始於他們當前所在的各個不同區域。如此一來,也可以避開下列這一類彆扭假設的必要﹕紅人是由白令海峽進入美洲、馬來人像椰子一樣,一對對飄流海上迷失方向,因而到了波里尼西亞落戶。」

有趣的是,古人想推翻的,偏偏是正確的結論。
只是在當時應該沒法子給予證明(而且看來還很不合理),反之得出這些理論的人會被駁斥。就像提出大陸漂移的韋格納也無法為大陸漂移提出合理的物理基礎,達爾文也不知道生物特徵如何遺傳一樣(儘管孟德爾在同時期提出了遺傳理論)。

p.50 「千百種動植物,超微型、次微型,都通過這道地峽在不同大陸之間移動」

很難明白「超微型」和「次微型」本來想指甚麼……

p.63 「恐怕只有威爾遜描述的《眾世界大戰》才能傳達」

這明顯是《War of the Worlds》的直譯,這小說有很多譯名(但沒聽過「眾世界大戰」),我覺得叫《火星人襲地球》更直接了當。

p.68 「英國天文學家哈」應為「哈雷」,這是通用的譯名。

p.70 「一六一六與一六一七年間,一場大瘟疫橫掃新英格蘭,套句清教徒牧師馬瑟的話,『把林中那些有害東西全殺死了,清出位置讓好東西成長。』不管這場病到底為何,總之歐洲人都安然無恙。」

印第安人有害﹖答案恐怕應該相反。

p.84 「皮薩羅俘虜印加最後一任皇帝阿塔華帕特」

王道還在翻譯《槍炮、病菌與鋼鐵》時稱之「阿塔花普拉」,維基的譯法則為「阿塔瓦爾帕」(聽起來像大陸的譯法)。

p.90 「這些來自伊比利的新住民」應為「伊比利亞半島」

p.122 「波多黎的蟹」應為「波多黎各」

p.124 「科博神父對當時的基因學有些認識,認為老鼠向來到處都有﹕『無論何地,這些動物都會從腐土自然滋生,此事正常不過。』」

這不是基因學,應是「無生源論」(abiogenesis),但要對應時人認為生物會在腐物中自然產生,應為 spontaneous generation (自然發生學說)。

p.127 「新墨西哥的那瓦荷族」

Navajo 在《碼書》中譯為「納瓦荷族」(劉燕芬譯),維基中譯成「納瓦霍族」。

p.130 「投身於極端專門化的類生活形態」應為「類似」

p.133 「其二西班牙重商主義往往是窒息而非鼓勵阿根廷的經濟擴展」

大概不是「重商」吧﹖

p.153 「根據哈得森的理論,人類最早被密螺旋體上身,是在好幾千年以前」應為「好幾千年以前」

p.165 「眾人另外試驗起多種替代療法—中國茯苓、黃樟、茯苓等等」(重複了)
以166頁的另一段寫法,這裡似乎應是「祈禱」。

p.178 「可是且讓我們繼續討論下去。對於過去事件所做的假設,往往不容科學式的驗證﹔做(作)為歷史學者不能有太大奢望,最多能有個屬於合理的假設就很不錯了。科學家不敢涉足之處,史家必須穩健邁出步伐。」

正是如此,有些唯科學論者鄙夷人文學,把所有無法確證的事都當成不存在,這也不是健康的態度。因為往事總有很多空隙可能永遠無法填補(就像有很多古生物化石可能永遠找不到),但我們還是要嘗試去猜測發生了甚麼事。
對於一般人而言,這「故事」只要是合理而無衝突就好。我們要警惕這不是「絕對真理」,隨時準備在有更好證據之下改變看法就成了。

p.184 「樹薯茁長的地帶,可以從海平面高度一直到七英尺

如果說樹薯可以長到七英尺高,那就沒必要寫「海平面」﹔如果說樹薯可以生長於「海平面到海拔七英尺的地方」,那麼寫「七英尺」又似乎太多餘(如果是七百英尺還差不多)。
大概要有機會看原文才知道究竟本來是怎樣。

p.185 「如果一個人攝取了充分的卡里」應為「卡路里」

p.204 「他們(東亞人)供不起這等揮霍的作法﹕讓牛羊在明明可耕的土地上悠閒吃草,然後再把它(牠)們吃下肚去。他們知道,要填飽人的肚子,不如自己直接動手在地裡種吃的,比起放任牲口自行覓食尋找給養,效率遠遠高出許多。」

對於有些懷疑「吃素比吃肉環保」的人,應該要看看歷史的選擇。
當然,有些動物吃草是來自不適合種稻麥之類的地方,亦有些動物可以吃人不吃的植物部分,不過現在養動物用了太多本來給人吃的東西,卻是事實。

p.206 「如今印度已經如此完全地接納了玉米,將它據為己有,以致鄉間幾乎找不到任何父老願意承認﹕其實這食物並非一向都是村人的基本飲食項目,反認為從來就是如此。他們甚至還引述玉米古稱,或是富有智慧的玉米俗諺﹔卻完全不記得只在區區數年之前,這些名稱、諺語,一般都當成是指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植物呢。」

人類很多時候都是這樣,把現狀當成理所當然。

p.211 「甘薯也向眾人證明,有了它鐵定不會斷糧﹕四個不同的年月裡——一八三二、一八四四、一八七二、一八九六——大量日本人發現自己是靠著甘薯方才活了下來。」

正如廣東人也有句「捱番薯」的俗語。

p.211 「二百二十萬愛爾蘭馬鈴薯」漏了「噸」字

p.212 「一六六一年中國有高達一億人口﹔一九OO年更達四億﹔今日共產政權則宣稱共有六億八千七百萬以上的子民。」

都「三十周年版」了,是否應該更新一下數字﹖

p.213 「一九五二至一九五三年間,中國一共收成了一百六十八億四千九百萬公噸的玉米(這個數字過鉅,有待商榷)」

雖然大躍進是之後的事,但作者見到的數字會否已是浮誇風的結果﹖

p.214 「甘薯是最貧窮階級人口的傳統食物﹕事實上,若被稱作是『吃甘薯的』,在共產之前的中國是個極大侮辱」

更大的侮辱是,共產黨之後就令中國人連番薯也沒得吃。

p.216 「若沒有當新石器時代美洲人的農藝技巧,今日住在這個星球上的人類,數量上會小(少﹖)上許多」

或者「小即是美」呢﹖沒那麼多人的話,地球就未必會受今天的空前威脅。
但反過來,如果沒有足夠大的人口,很多新發明未必會出現。因為新發明總需要有足夠的人口使用,才能造成足夠的需求讓投資有所回報。

星期六, 6月 03, 2023

故宮文化博物館

如果不是教師發展日學校免費帶去,方某是不會自己花錢去看的。原因請見文末「放在最後的先旨聲明」,為免妨礙看倌閱讀所以放到最後。

不知是否博物館建築的新模式,這裡跟藝術館一樣把入口放上一層。
(這裡稱「G/F」地下,而真正的地面層稱「LG」地下低層,後者只當演講廳和其他多用途廳使用。)

去到正門望上去,觀景台的金屬飾板已經出現鏽跡。是故意還是提早老化就不知道了。

如果看倌只想看故宮文物,九個展廳中其實只需看頭五個便成。入口後的展廳一是簡介,沒甚麼特別介紹。以下反倒是一些看了思疑出錯或者新不如舊的地方﹕

「御製詩兩節琮與琺瑯膽」右邊那個「兩節琮」的文字不是倒轉了嗎﹖是故意如此﹖還是不小心倒轉了﹖

青胎瓷「三足鬲式爐」兩個,前面的是南宋原品,後面的是清代雍正年間仿製品。可以見到仿製品裡面的鬲足處凹了進去,以往看展覽(例如藝術館有不少),真正的青銅器也是這樣的。但如果這不是純粹當仿青銅藝術品,而是打算實際使用的話,有凹位反而不如南宋的碗底平滑那麼易清潔吧。

這裡更離奇,展牌說中間那部是英國製「反射式望遠鏡」,但形狀看起來像是「折射式望遠鏡」呀。

反射式的話,人眼湊過去看的「目鏡」通常不會在對著物鏡的另一端,而會在鏡筒旁邊靠近目鏡的位置。當然你在維基百科也可看到,有些較複雜的設計如卡塞格林式甚至折反射式望遠鏡,目鏡位置跟折射式一樣,但鏡筒通常比較粗—畢竟反射式相對於折射式的優點就是孔徑容易弄得更大增加集光。如果製作一支反射式望遠鏡但孔徑跟折射式差不多,那不是有點多餘﹖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望遠鏡中間有一支螺栓,如果是折射式的話不知用來做甚麼(折射式似乎不需要中間再加塊透鏡),但如果這是折反射式望遠鏡的話,那就有可能是一塊可以調節的透鏡或反射鏡。
回家寫文時再看英文說明也是Reflecting而非Refracting或Catadioptric,即是並非翻譯出錯,而開館差不多一年好像都沒人問這個問題。

---

最令人感到整間館只顧「面向祖國」的,其實是扶手電梯。在地面上正門時已見扶手電梯是右上左落,屬大陸習慣,跟香港習慣相反。是否動線所需﹖進館後再看,每一層都是這樣。

而奇怪的是,大陸遊客去北京應該比來香港方便,但這裡也差不多一半都是大陸遊客(其餘就是本地屋邨團和學校團,外國遊客只有零星幾個)。可見這種「右上左落」沒押錯寶。似乎政府的盤算,有點像台灣搞一間「故宮南院」(當然這政治意味更濃),打算讓華南和「大灣區」遊客就近來香港的故宮博物館。

---

展廳二佔了整個1/F,而且以「皇帝的一天」作主題也算有趣,一般觀眾都能投入。

這個鐘其中一面寫上「TO MAKE IT PLAY」和「STOP PLAYING」字樣,不知是讓人撥指針調較是否響鬧和活動(你知這些鐘會有很多「公仔」郁動的),還是指針仍是跟時針行走,只是每天有半天會響鬧,半天不響鬧以免騷擾用者休息。

這串「數珠」本身不算特別,甚至沒有旁邊的朝珠那麼大粒和大串。只是以往讀書讀到有些官員奉迎高官,甚至把妻子送入邸中服侍,有人為詩諷刺。詩中有「轉數珠」一詞,字面上還以為是轉了數粒珠,現在看來是指大官在轉這串「數珠」。

這副屏上的篆文倒不是每句都看得懂。藍色那道「五穀豐登」人人都看得出來,最左邊那道「物阜民安」已經有些人看不出。綠色那道只看到「口王正口」、黃色「天口萬口」、最右邊「光口口泰」。展牌沒有說明。


對這套印章其實沒甚麼興趣,只是和坤在乾隆詩文中找120有「壽」字的(乾隆很愛附庸風雅,詩倒寫得不怎麼樣),找人刻了圖章用來賀壽。今日所見很多作為,亦不過如此。

這裡拍下不是說他錯,而是平時展覽或平面設計中一旦出現棋類,經常都是放錯(因為負責的人根本不懂得玩)。只是象棋和圍棋我都不熟,看不出有沒有錯,留待有識者注意。


(明明象棋圍棋這類東西,跟大富翁不同,就算不懂得玩,反正圖書館有大量棋譜,只要借本照著擺就一定沒錯啦。偏偏以往展覽出現國際象棋,我就見到連開局都擺錯的。)

這裡純粹興趣,拍下這段仿宮廷戲台片段的楹聯﹕

山水協清音龍會八風鳳調九奏

宮商諧法曲象德流韻燕樂養和


留意這副聯前後有點不同,前半部「山水」對「宮商」、「協清音」對「諧法曲」都對,但如果拿「龍會八風」對「象德流韻」、「鳳調九奏」對「燕樂養和」就不通。對聯老師有教,長聯容許「句內對」,所以是「龍會八風」對「鳳調九奏」、「象德流韻」對「燕樂養和」。

旁邊有個牌寫著「文官下轎、武官離鞍」,入宮規矩。
(所以賜「紫禁城內騎馬」是一種榮譽,《升官圖》也有這一格。)

古人吃生果也用叉,而且是那麼長的叉﹕

又見到皇家火鍋,而且鍋還要是琺瑯的。

北京冬天嚴寒,所以連硯台也要有暖硯匣(下面可能裝熱水吧﹖),要不然墨都凝掉寫不到字。

展廳最後部分有幾個屏幕讓人拿著支毛筆對電腦練帖。

這一層的觀景台向港島,但因為陰雨天所以景色麻麻。

---

2/F展廳三、四、五是故宮專題展廳,分別聚焦「陶瓷」、「肖像畫」和其他「工藝」。

展牌﹕明代洪武年間國家祭祀禮儀已不再使用金屬禮器,改用瓷器替代。嘉靖時更明確規定京城內「天」、「地」、「日」、「月」四處祭壇,須使用特定顏色的瓷器,分別為深藍、黃、紅和白。因具有祭祀性質,故其釉又有「祭紅」、「祭藍(青)」等名稱。

展牌說明「克拉克瓷」源自葡萄牙語「carrack」,巨型商船之意。

這套碗有趣之處,在於按後宮等級排列,最左邊的碗是皇太后和皇后專用(裏外黃釉),之後是皇貴妃(外黃釉裏白釉)、貴妃和妃(黃地綠龍),再到右邊的嬪(藍地黃龍)、貴人(綠地紫龍)和常在(五彩紅龍)。
低級的碗反而繽紛一點。



這表面上是漆碗,實際上是仿朱漆釉的瓷碗。問你怕未﹖(在下不明白為何要這樣仿就是了)

這是用瓷仿製海螺,倒也真的像。


一列不同顏色的瓷器,我倒覺得最有用是拿來教化學。
這朗窯紅是氧化銅﹕

這鱔魚黃釉是氧化鐵和氧化鎂﹕
(同類的「廠官釉」還有蟹甲青、茶葉末、老僧衣等色彩)


這是孔雀綠,倒令人想起孔雀石綠﹕
(但孔雀石綠是有機染料,釉中應無。而孔雀綠釉亦未必是孔雀石所做。)

淡黃釉又稱蛋黃釉(因由歐洲傳入又稱西洋黃),是氧化銻﹕

展牌說天藍釉是康熙朝首創,含不到1%的氧化鈷。法國人稱為月光釉。
旁邊那個「釉裏紅四魚紋水丞」的魚也很形象派。


這款胭脂紅因為歐洲傳入又叫西洋紅,稱金紅料,因為含氧化金。

左邊的叫玫瑰紫釉,沒寫成份。右邊的窯變釉,展牌說「鈞瓷深厚的藍色乳光釉加上氧化銅着色劑,在窯中燒成時,因所施含氧化銅着色劑釉的厚薄不同,加之窯內氣氛不同,燒成後會產生意想不到的紫紅、深藍、粉紅等瑰麗奇幻的色彩與斑紋,稱為「窯變」。

展牌說這種在瓷器上加「絲帶」狀的「包袱」,是乾隆朝的設計。

廁所洗手盤這個位置不知該讚還是彈。水柱射落的位置有坑紋,似乎能避免水花四濺﹖但從清潔角度看,有坑紋的潔具只會藏污納垢更難清潔。而現在廚廁用具的仿石料有多耐磨也很難說。

展廳五專講工藝。這件瓷器一看,我們似乎會以為是香港藝術家把傳統理髮店那條紅白藍三色柱按故宮器具形象仿製的吧﹖但它竟然是乾隆朝的玻璃製品﹕

右邊這個筆筒用的是「文竹」工藝,把竹子內皮製成薄片,然後貼在其他器胎上。它不單用上中國傳統較少用的簡單幾何圖案,而且模仿了竹節的形象。
我還以為現代才流行用木皮貼夾板面,或者石皮鋪水泥面之類。

古代冰箱﹕裡面放了冰除了可冷卻食物,蓋面亦有孔洞可滲出「冷氣」宜人。

展牌說這是「樹圍」,用來保護庭院中的花木。想不到古人也有此需要。

古人一樣有折疊式擱書架,不過是臨帖時放字帖用﹕

大型手提餐盒,展牌說旅行郊遊風氣自明中葉起,貴族出行自然有下人幫手拿著。

展廳四講帝后畫像,面積最小,方某也沒甚麼興趣。這裡展出了各種顏料,只有藤黃和花青是植物顏料,其餘(硃砂、朱紅、赭石、石青、石綠、墨)都是礦石。

另一邊講解畫像裝裱分幾多層﹕


---

3/F展廳六可能是「香港興建故宮博物館」這個項目被人批評「離地」太多,要把「故宮」跟「本地」和「國際」聯繫起來的嘗試,專講本地收藏家。(畢竟各公私營博物館從收藏家處得益不少,專題展覽也沒少搞,但特別向公眾介紹他們就沒做過)
當然重點仍然想講「香港如何協助國寶回歸」,但也難得介紹到收藏家對本地和世界各地的博物館提供的支援。

這套藏家捐出的皇家禮器,跟前面提及的一樣,以顏色區分用在哪個祭壇。
黃色的用於地壇,左至右是鉶、尊和簠,分別是同治和光緒年製。
藍色的用於天壇,左至右是豆、簋和登/豆組合,分別是嘉慶和光緒年製。
展牌說登和豆用於醃菜或肉醬(都是醃物,肉醬古時稱「醢」,孔子的學生子路就是被剁成肉醬,孔子聞訊叫人丟掉家裡的醢),鉶用於盛羹,簋(「九大簋」的簋)和簠(音斧)盛穀物,尊為酒器。


基督徒朋友應該對這個有興趣﹕元朝景教鐵十字,是希慎實業捐給港大馮平山博物館的。館方六十件代的藏品手冊稱藏有「近千枚,為世界之冠」。

展廳七找幾個本地藝術家,嘗試把故宮文物和現代crossover。不過就像藝術館那些現代藝術一樣,完全看不懂。

---

4/F這層的觀景台向昂船洲和青衣,同樣看不清楚。

3/F展廳八是卡地亞特展,不要問我跟「故宮」有何關係。
4/F展廳九是「夢蝶軒藏古代金器」的特展(展廳六有介紹物主)。

兩個特展要額外付費才能看,正如前述(還未看的可見文末「放在最後的先旨聲明」),方某沒有付費去看。

雖然香港沒有舅父責備,但因為十時半後才開始參觀,一來「如前述」我沒打算很仔細看,二來不想沒時間吃飯,所以已是「走馬看花」式地看,並沒有每件展品仔細看。最後大概一時多才看完,用了兩個半小時多一點。如果是一般遊客,我猜一個半小時應該走得完。

進去之前,身旁同事討論「如何散水」,有人說之前來都是搭小巴。平素習慣行路的在下,心想這裡離九龍站不遠,行路應沒問題。離場時見到那麼短程的小巴,竟然收得($5)比觀塘地鐵站爬山路上敝校的小巴($3)更貴,更覺得一定要走路。怎料用Google Map看看路線,它竟然介紹我用十八分鐘繞一個大圈﹕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沒可能這樣巡遊路線似的走。因為博物館旁邊已是西隧出口,西隧出口明明有巴士轉車站的呀。沒理由要人繞個大圈那麼蠢的,除非這是迫人付費搭小巴的陰謀(笑)。
所以見到有零星幾個人在博物館外的馬路向前行向停車場入口,我就照行,行到路的盡頭就有個出口走進西隧巴士站。只要到了巴士站就好辦,再上天橋過去對面巴士站,再過圓方對出的馬路,再行一個路口就是九龍站入口。即是沿著紅線行,就算不用上班趕路的走速,十分鐘內都可以走完。

所以根本沒必要搭小巴。

---

「放在最後的先旨聲明」﹕其實在下不贊成興建這座博物館的。

留意在下並非反對展出故宮文物,以往其他博物館搞故宮專題展我都樂見其成。我不贊成的是香港「專門為了展出故宮文物」興建一所博物館。畢竟遊客要看頂級珍品的會去台北,要看建築的會去北京,香港搞故宮博物館沒有足夠吸引力。

而且香港興建博物館眼光也不應該狹隘到只看「故宮」。新加坡就有座「亞洲文明博物館」,但展品自然以東南亞或南亞為主,香港在收集東亞或東北亞文物方面顯然更有優勢。當年建館爭拗時,方某就曾公開反建議,香港也應該有一座亞洲或者東亞文明博物館,甚至是「世界文明博物館」。裡面設展廳展出不同地區的文物,其中一個展廳可以長期借展故宮文物,同時也可以利用其他外地著名博物館的文物搞展覽。那就不受現有博物館細小的專題展廳所限,可以長期展出更多世界不同地方的文物。甚至可以不時選擇一個主題,跨界展出不同地區的文物,讓觀眾得以比較各地文化。

既然政府自稱「背靠祖國,面向世界」,眼界本應如此廣闊。狹隘到搞一座「故宮博物館」,只做到「面向祖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