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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4月 11, 2026

奧匈帝國的科學家


Deborah R. Coen《帝國、氣象、科學家》(Climate in Motion: Science, Empire, and the Problem of Scale),翁尚均,台北﹕麥田,2021

買這本書本來就是很偶然的事,只因為碰巧對這三件事(奧匈帝國、氣象、科學家)都感興趣。
方某對氣象和科學家有興趣是一貫的事。對奧匈帝國倒是從前認識不多(就在小牛頓《漫畫世界的歷史》讀過一次大戰吧),後來在維基百科找資料不時讀到相關條目,明明就在英、法、德旁邊,卻一直沒多少認識。所以買本書自然有如買出奇蛋一樣,希望一次滿足三個願望。

雖然現實不完全是那回事。本書的確是討論奧匈帝國的科學家,但重點是奧匈帝國的科學界如何被帝國的政治氣氛影響,而對氣象學作出了特別的貢獻。原因正正是奧匈帝國跟其他的歐洲帝國都不同。

當時的歐洲強國,要不像英法有龐大的海洋帝國,要不像德國雖然同屬陸權但民族相對單一,西班牙之類則介乎兩者之間,俄國雖然民族眾多但俄羅斯人足為主體。唯獨奧匈帝國缺乏海外殖民地,國內又有眾多民族混雜在地理形勢複雜的土地上。

事後孔明,奧匈帝國最終因為一次大戰,死於民族主義的狂潮下,看起來就是民族主義時代下註定失敗之作。可是在當時看來並不然,奧匈帝國固然感受到來自民族主義的壓力,但帝國主事者亦以「多樣性」自豪,認為自己地理和民族上的多樣性對帝國有利。於是跟旁邊推行文化同化政策的法蘭西、或者致力事事統一的德國不同,奧匈帝國反而保留和歌頌多元。
現在看起來,反而有歐盟的影子。(所以現在歐盟同樣面對民族主義的反噬)

而他們在各大民族國家包圍下,也有很大的動機要「說好奧匈故事」,於是科學研究也成為「說好」的一部分。奧匈皇家大力推動動植物誌式的探討,跟他國同行著眼於在全世界各殖民地找到的標本之間「求同」不同,他們反而著重「存異」,標榜各地品種的獨特處。並以此歌頌帝國內的資源多樣性,認為這樣有助帝國在各方面自給自足。

在這種背景下,關注範圍動輒橫跨整片大陸的氣象研究,成為一種跨民族、跨地域的象徵而受到官方大力支持。相比鄰國的氣象學家集中研究風暴(正如香港天文台成立目的之一就是預測颱風),奧匈學者反而去研究氣候(當然也因為奧匈不需爭奪大洋海權)。因為正如奧匈帝國的地理,氣候區也非常多樣,有大量的素材可供研究。而且這個龐大陸權帝國的科學家跟海洋帝國(如英國)的科學家相比有個優勢,就是海洋中很難像陸地上遍佈氣象站以追蹤風暴(在未有氣象衛星前,都只能靠義務船隻提供海上氣象觀測資料)。雖然奧匈帝國也因為資源關係未能在較落後的地區遍設氣象站,可是在較先進地區,除了官方氣象站還有大量的公民科學愛好者自設站點提供觀測資料。

無論時間或空間,氣象研究都需要跨越不同尺度。奧匈帝國的學者認為這正是他們的優勢,因為他們研究時本來就要適應帝國不同地區的不同需要。就像筆記提到,有如銀行廣告標語的「環球金融,地方智慧」,他們只不過換成了「科學」。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比英美學者早研究全球氣候模式。對於氣候史、氣候變化和環境保護也提出了領先的看法。這些貢獻往往隨著奧匈帝國滅亡,分裂後的各國陷入混亂而被逐漸放下、遺忘,直到二戰之後世界(主要是美國﹖)學界才重拾起來。

如果你對科學史、氣候學、科學和社會的關係(STS)、或者奧匈帝國有興趣的話,這是個頗為有趣的故事。
雖然讀完這本書,不見得就會對奧匈帝國有很深了解,畢竟本書主旨並非解釋奧匈歷史。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本書在讀墨電子書平台將於14/4後停售。如果閣下有興趣讀電子書,經本文連結 https://moo.im/a/68lpUZ 購買,本人將獲得平台回饋。當然看倌不一定要經這條連結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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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或挑骨頭﹕

#84 導論「在阿爾卑斯山地區,焚風最常在寒冷的月份吹起,產生異常的暖和氣溫,並且據稱會導致人體包括從心臟病到癲癇發作的各種不適。在漢恩所處的年代,焚風因其溫暖和乾燥的特性而被推定源自撒哈拉沙漠。」

焚風引起疾病,《恐怖醫學》也有介紹過。至於焚風的來源,如果有對比更南更接近撒哈拉的意大利氣候,就會知道不是那回事吧。只是當地還未有世界氣象組織,各國可能很少交換氣象資料。(大概也會當成是國家機密﹖)

#445 註4「1867年以後,奧匈聯合體各機構均冠以k. und k.的正式法律稱號,旨在強調弗朗茨.約瑟夫(Franz Josef)身為奧地利皇帝和匈牙利國王的雙重身分;k.k限指內萊塔尼亞(Cisleithania)地區的機構。」

即是匈牙利以外的奧匈帝國。

#111 「回想二○○一年在我為撰寫此書而開始進行研究時,氣候科學領域的情況與二○一七年的今天截然不同。」

她寫了十六年﹖

#148 「如同過去二十年中歷史學家精確地指出,都會菁英那些著名的發現是如何挪用殖民地博物學家以及當地報導人所提供的知識。」

正如登聖母峰的雪巴人。

#484 註19「都會—編注:metropolis,源自古希臘文,原有殖民地母城的意涵。」

沒想到這點。

#225-246 「歷史學家很少關注十九世紀位處歐亞陸地的帝國產出知識的地理:哈布斯堡王朝、俄羅斯羅曼諾夫王朝、鄂圖曼帝國和中國清朝。在這些國家中,城市知識和地方知識間的分界線遠遠較不明確。這些國家具有如下的共同特點:有能力統治多種文化並有多個行使權力的中心。」

即是說先前歷史學界比較傾向西歐式的海洋帝國。(畢竟這些海洋帝國勢力最強)
如果說「統治多種文化」,其實英國人也可以。我想比較大的分別是,英國的統治機構主要都是英國人,但這些多民族陸權帝國的中央統治機構通常會包括各主要民族的人(例如清朝雖以滿制漢但仍要重用漢人,蒙古人是統治盟友,對藏人也要籠絡法王間接統治。)

#246 「哈布斯堡大公約翰.哈布斯堡(John Habsburg)是一位贊助自然史的重要人物,他早在一八一七年即已闡明,地方的愛鄉觀點是可以與效忠於王朝並行不悖的。他說:「奧地利的實力在於其各省分的多樣性……這種多樣性應該仔細保存……奧地利每逢災難之後都能恢復元氣,這是因為每個省分都能站穩腳步,獨立於其他省分之外而存活,但同時又能忠誠地為共同目標做出貢獻。」」

反而那些強求一統的統治者未必明白。

#263-280 「中央氣象與地磁研究所(Zentral anstalt für Meteorologie und Geomagnetismus,簡稱ZAMG)於一八五一年在維也納成立,較普魯士王家氣象研究所(Royal Prussian Meteorological Institute)晚了四年成立。英國氣象局則是從成立於一八五四年的委員會演變而來。法國氣象局於一八五五年成立,美國氣象局於一八七○年設置。」

所以香港天文台(1883年成立)也不算遲,都是二三十年內的事。

#280 「氣候學研究在俄羅斯、印度和奧地利等幅員遼闊的大陸型帝國中尤其發展蓬勃。這些國家的科學家面臨廣袤而連續的領土,對於地球科學研究有所助益」

#309 「洛林.布洛傑(Lorin Blodget)的《美國氣候學》(1857)明確提出反對美國氣候特別「多變或極端」的說法。布洛傑特堅持主張,在西經一百以東的地區,氣候條件是「一致的」。……因此,聯邦政府幾乎沒有投入資源進行在地氣候調查的做法,也就不足為奇了。」 

但美國國土也很大呀,為何會跟大陸型帝國想法不同﹖

#348 「濫伐森林或建設沼澤排水乃是歷史記憶範圍中造成氣候惡化的罪魁禍首……到處都有人呼籲,復育森林將能創造濕潤且更有利於農業發展的氣候。因此,公眾和政治當局都投入關注」

竟然早成這樣。

#379 「與此同時,新的政治實體正以前所未見之多樣的規模與形式出現。在拿破崙戰爭的動蕩結束,民族國家尚未普遍存在之前,亦即一八五○年左右,國家形態的多樣性很可能達到了巔峰。」

這點值得探討。

#387 「地質學家兼自由派政治家愛德華.修斯(Eduard Suess)堅信,「地球大可以由人來衡量,但不應該根據人的尺度。」」

因為帝國的複雜性質所以有這種認知﹖

#405 「「在我們『身邊的生活天地』中,恢復物理學知識與直觀經驗間的聯繫」。」

其實不大可能,因為探險總是越來越遠。科學探索也是先由人類身體感官可以輕易觸及的課題和尺度開始,再慢慢擴展至感官以外的世界。

#432 「第三部分「定尺度的工作」」

這跟目錄的名稱「尺度縮放」不同。

#529 註31「氣候學第三維度的發現」

不太明白這是想指甚麼,大氣不是本來就是三維﹖

#789 第一部分「科學「經驗」(experience)的含義開始從亞里斯多德關於自然進程之普遍知識的理想,轉變為現代強調特定「事實」的知識。」

因為「事實」大增,如地理大發現為生物學累積大量個案。

「根據這種觀點,個別的人體和靈魂直接呼應天體的運動或季節循環。」

 中醫和西方傳統都是這樣。

「亞里斯多德的自然哲學傳統中,氣象學(meteorology)最初其實是對「流星」(meteors)成因的研究,其中包括暴風雨、洪水、地震和彗星,而這些又都是因地球和大氣的「發散物」(exhalations)所造成的」

原來如此。

#935 「《礦物水與金屬水十書》(Ten Books on Mineral and Metallic Water)」

不太明白是甚麼意思,像礦物質溶於水,指金屬溶於水的意思﹖

#1286-1305 第二章「成為唯一對帝國大多數男性公民具有潛在影響力的組織。註173然而,由於應徵入伍的士兵有權以其本國語言接受訓練(此舉呼應了帝國內各官方語言彼此地位平等的原則)。這意味聯軍不得不根據哈布斯堡的官方語言,組成多達十二個獨立軍團」

中國以前也是這樣,所以按省籍成軍。

#1395 「這些調查工作都涵蓋了帝國之內所有混合與交流的現象。例如,在人種學上,卡爾.馮.切爾尼格納開創性的三冊調查報告,描述哈布斯堡王朝土地上人民的遷徙歷史,證明王朝中族裔多樣性可以細究到如此細微的程度,以致於不可能在國境之中再劃分出民族間的界線。」

這就是其政治目的,漢人某程度上也類似但不完全相符。(漢人之間的省籍分歧也很大)

#1452 「預示了邊際主義經濟學家(marginalist economists)和歷史主義經濟學家(historicist economists)之間隨後的「方法論爭」(Methodenstreit)。作為一門經驗性科學,經濟學與自然歷史要比經濟學與天體力學具有更多的共同性。」

現在更傾斜於後者。

「就像貿易部一八五○年某份出版物所言:「只有憑藉這片遼闊領土,並將其多樣性統合起來,使其濱臨三大海洋,方能調和經濟差異,同時將土地豐富多樣的寶藏及其有利位置,轉化為活躍之貿易與工業的產能。」」

但現實中奧匈帝國只有亞德里亞海的海岸線,前往北海或黑海都必須途經他國領土。

#1482 「因為生產地區各不相同,因此可以在饑荒發生時互通有無。「人民在發生旱災或水患的年份中無須感到驚恐……奧地利幅員遼闊,橫跨兩個差異明顯的氣候帶。」需要準備的只是一個合適的運輸網。」

中國亦同,只是以往的運輸能力太差,所以個別地方發生荒災時雖不至於危及中央,但中央也難以從遠方運送糧食到災區。結果只能臨時放寬原本對人口流動的嚴密限制,讓民眾自行逃荒。(所以本朝三年大饑荒時連人口流動也不肯放鬆,大量農民便只能就地餓死了。)

#1843 第三章「對於一個博學的人而言,親身歷險匈牙利的草原、達爾馬提亞的喀斯特地區,甚至阿爾卑斯山的高峰,這些都是極不尋常的行動。」

因為君子動口不動手﹖

#1958 「個人人際關係以及建立在聞名著作上的公眾聲望,對於想在學術生涯上前進的人是至關重要的。」

東西皆然。

「對於維也納以外的許多哈布斯堡博物學家來說,通往科學專業的唯一途徑便,是在創辦專業的省級學院、博物館和期刊的工作中扮演積極的角色。」

斷句錯誤。(「,便是」)

#2008 「兩個利用水沸點測量海拔高度的濕度計」

這句翻譯頗怪,因為濕度計應該跟沸點無關,利用沸點測量海拔高度(氣壓問題)或需按濕度調整,但「測量沸點」這個實驗本身不是用濕度計去做。

「通常,科學家們會先紮下一個本營,然後在可當日徒步往返的範圍內隻身出發探索。由於山區在地圖上通常僅被標個大概,因此科學家還得扮演土地測量員的角色。」

現今亦然。

#2112 「十九世紀末期的科學家也意識到科學正經歷全球化的過渡時期,換句話說,科學探索的英雄時代已結束了。」

逐漸變成現在大團隊研究的模型。

#2718 第四章「在國際的層面上,有個現象越變越明顯了:能見度的提高對於氣象機構而言實際上是一把雙刃劍。正如凱瑟琳.安德森(Katharine Anderson)所指的那樣,英國氣象局在風暴預測方面那一團糟的嘗試已引發公眾的憤慨。在批評者的眼裡看來,此舉等於浪費大量公帑記錄隨後不會被善加利用的數據。」

回想一下林超英增加向發放公眾資訊,而他本身在網上民望並不高。(也許亦因為性格太鮮明)
同樣地,不是現在才有的事。

#2774 「改良局(Bureau of Melioration,隸屬於省執行委員會〔Provincial Executive Board〕)」

這個Provincial Executive Board看來應該是奧地利的省政府,如果按英國同類機構的翻譯,似譯成「省行政局」較為簡明。

#2824 「其氣候即使在不可預測的情況下也便得可以預測。」

應為「變得」。

#3473 第二部分「一八一七年,亞歷山大.馮.洪堡德引入了等溫線」

這個偉大發明很少聽見有人提及。(甚至中文維基百科條目的內容都少到不值一提,英文維基百科則放進等高線條目中介紹。)

#4036 第六章「個人「雖無意特別去促進公共利益,卻也不知道自己在這方面其實付出甚多。」」

這是亞當斯密的想法吧。

#4381 註545「譯注:由查理斯.萊爾《地質學原理》一書提出,其理論是以英國人詹姆斯.哈頓在一七八五年和一七八九年所提出的漸變論衍伸而來。其思想和漸變論大致相同,且提出了地質時間的概念,也否定了達爾文的天擇說。與其相反的學說是由居維葉(Georges Cuvier)提出的災變論。」

這顯然是錯誤的,應該是「奠基」才對。因為哈頓(/赫頓)和萊爾都早於達爾文,達爾文就是帶著《地質學原理》上小獵犬號並受其啟發的。萊爾的《地質學原理》提出深邃時間(deep time)和漸變論的觀念,都為達爾文的天擇說奠下了基礎。(因為沒那麼長的地質時間讓物種漸變,演化根本無從發生,有了讓演化發生的舞台,天擇說才有施力之點。)

#4148 「作為植物界最古老的一門物動

應為「物種」。

#4275 「亞馬遜網站上的一位批評者

此處critic似譯為「評論者」更妥。

#4677 第七章「簡言之,「變化氣候應該被視為所有氣候療法的共同基礎」。通常,病軀最需要的是改變呼吸的空氣,任何改變都有益處。」

不至於是「任何改變」吧﹖難道送去南極也行﹖

#4736 「原生壓力和次壓力」

應為「次生壓力」。

#4816 「促進商業交流的不僅僅是這種多樣性,各種流動形式(大氣、經濟、移民)同樣可以消除尖銳的對比。」

正正是後來歐盟的想法。

「首先分布在殖民地,然後逐漸合併起來」

奧匈帝國內部並沒有「殖民地」,如果是英文的colonies似譯成「聚落」更妥。

#4836 「赫爾曼有感於一八八○年代資源枯竭的驚人速度,因此呼籲建立一個全球組織來調查地球資源的存量,並就其分配的方式達成共識。」

可惜的是到今天還沒做到。

#4875 「「傾向方程式」將壓力的變化與空氣的運動聯繫起來。馬格斯於一九○四年根據空氣的不可壓縮性,以及氣壓與海拔高度間關係的基本考量得出了這一結論。」

沒看原文很難斷定,但聲稱空氣「不可壓縮」是跟中學物理學常識截然相反的事。

#5325 第八章「漢恩已證明氣旋是「在普遍之南極繞極流(circumpolar winds)有點混亂的運動中被驅動的渦流。」

很難理解這一句,因為氣旋不只是南極的事。

#5349 「較高層氣流的加速度,以及可變電阻(variable resistance)等因素構成了不斷變化的干擾源」

這分明是盲譯,因為整段文字都在討論氣象而非電學。雖然在網上用「variable resistance」找到的都是講電阻,但有讀上文下理的人自應知道這裡並非講電力。雖然沒有標準譯名,但似乎譯成「不停變化的阻力」會比較合理。(此處variable不是像人造電阻器般指「可以變更」,而是指空氣阻力「不斷變化」以致造成干擾。)

#5372 「他揭露了歐洲科學家所謂的全球視野其實只是一種狹隘的地方主義(provincialism)。其次,他也提出,從全球角度來看似乎微不足道的細節,實際上可能對於整體至關重要。」

有如後世所指的蝴蝶效應

#5419 「弗里德里希.維(Friedrich Vettin)」

應該譯成「維丁」吧,「t」怎樣讀到「京」﹖(維京人的維京是Vikings呀)

#5703 「叛國罪始終流行不起來。什麼原因?如果它流行起來,誰還敢說那是叛國罪。」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

#6011 第九章「在旱災期間,公眾常認定濫伐森林是造成乾燥的元兇,但當洪災來臨,大家依舊將雨量的增加歸咎於相同的因素。」

但沒錯呀。濫伐森林也導致大規模降雨時地表逕流增加,從而加劇洪災。長遠而言,濫伐森林也會破壞水循環,有機會導致乾旱。

#6138 「在許多自由主義者看來,森林確實是一種「公共財」,但這並不代表它因此需要受到保護。相反的,這意味每個人都應該按照自己認為合適的方式自由使用森林,無須受到任何限制,僅受市場制約即可。自由主義者主張,森林應該像空氣一樣,人人都可自由享受。……大衛.李嘉圖(David Ricardo)曾主張,空氣、水或大氣壓力都無法定價,這是因為此類資源是無窮盡的,不需要在使用和保護兩者之間做出選擇。」

他們以為森林會永遠存在,就像以為空氣和海洋可以無限包容人類的污染一樣。但事實並非如此。

#6321 「宗旨在於將自然知識帶給公眾,並防範科學界的分裂。」

後面怎樣看都是相反。

「看在對手的眼裡,沃爾格成了一個「愛唱反調的人」:在地質學中,他反對主流的「火成論」(Plutonism),也公開挑戰達爾文學說,以「物種恆定論」(fixity of species)與之抗衡。但是對朱利葉斯.漢恩這位仰慕者來說,沃爾格正是科學誠信的典範。」

是腦袋有問題吧。

#6395 「當人家寧可聘用「成就不及我十分之一的人」當授教也不願考慮他」

應為「教授」。

#6414 「前述那些建議表明,如將科普寫作視為簡單而機械的「翻譯」行為,那可真大錯特錯了。韋塞利將其描述為一種「概念化」(conceptualizing)的寫作方式,也是一種習慣,需要多年的磨練才行。越常如此筆耕,這套技術就越深刻嵌入「你的血肉」。」

其實就連翻譯也不應該「機械」,也是要先消化整篇文章(如同寫科普文章要先理解課題),然後整理好再說自己的故事。(當然現在人工智能越來越不像「機械」又是後話了)

#6433 「普基尼天真地建議以洛倫茲的名字發表他自己的一些想法。」

這在學術界也不合理呀。

「喬治.馮.舍納爾(Georg von Schönerer)初入政壇時是國會中代表下奧地利省的自由派議員。只有在一八八二年投票權擴大之後,他才開始走出自己的明確路線:德國民族主義、反天主教以及基進的反猶太立場。如今,一般認為他是被希特勒視為榜樣的政治家。但誰猜得到他也是氣候的懷疑論者? ……這位剛嶄露頭角的德國民族主義者仰仗的是哪位科學權威?說來諷刺,那個人的名字與捷克民族主義密不可分。」

其實也不奇怪,民粹政客本來就以反對「專家」為尚,正如今日。

#6509-6530 「許多十九世紀氣候學領域的重要專家都認為相關數據有失完整而且模棱兩可。當然,沒有證據可以支持森林砍伐具有不可逆轉或是遍及全球的氣候影響。事實上,也不可能有那樣的證據,因為可用的、具一致性的儀器測量最多只有幾十年的歷史,而且,套句保羅.愛德華茲的話,因為用以「產出全球數據」所必需的基礎設施仍只處於最早期的架構階段罷了。」

所以那時候人們在爭論伐林是否應規管還說得過去,現在還要爭論基礎知識才離譜。

#6918 第十章「但它又與岩石和化石不同,畢竟後兩者的變化在人類生命的時間尺度上是看不出來的,因此可以說,活植物的功能在於跨界人類歷史和地球歷史的時間尺度。」

應為「跨越」。

#7154-7179 「彼此相鄰的植物顯然屬於同一物種,但排在最兩端的植物看起來差異就會很大,大到如果它們之間沒有過渡樣本的佐證,他壓根猜不到兩者互有關聯。」

他應該是觀察到正在發生的物種形成過程了。(環物種)

#7257 「他認為,在地球的歷史進程中,地球的氣候是逐漸變冷的,這解釋了在遙遠的過去為何具有「熱帶」特徵的植物其出現的頻率會比較高。」

其實這只因為大陸移動,和適應寒冷氣候的物種未出現。當然那個年代並沒有這樣的知識。

#7325 「關鍵是要學會在新尺度上進行思考:……同時代其他人各自走的不同道路常常會被我們踞傲地低估。同樣,由於我們傾向對當前科學成果的正確性過度自信,以至於認為早期的研究幾乎沒有價值。…克納在這裡描述的是一個社會在尺度縮放上的過程。」

確焉,我們很容易認為自己的事和自己的時代最重要。其甚者就是某些「歷史由我開始」的狂妄之徒。

#7366 「達爾文的理論對克納來說最重要的一點在於它對有性生殖的解釋。透過有性繁殖,植物避免了「物種混沌」(species chaos)和「缺乏變化」(monotony)的極端情況。換句話說,有性繁殖能讓一個物種產生足夠多的變異來抵禦環境波動,同時又讓變異的範圍足夠狹窄,以允許某些可供識別為物種的東西穩定下來。」

科普文章對「有性繁殖」優點的討論,大多集中於前者(產生變異),很少想到後者(限制變異的範圍)。
一般文章討論是比較「有性繁殖」與「無性繁殖」,我們的確很少考究無性繁殖如何形成新物種。例如不用交配的大腸桿菌(雖然它們有時會交換基因),變異大到哪個程度才會被當成新物種﹖畢竟中學生物學教的物種定義都是依賴「交配」(交配後可產生有生殖能力的後裔才當同種),並未涉及更深入的分類學知識。(詳見英文維基百科的Species problem)

#7853 第十一章「定尺度的工作在一定程度上是為了穩定能支持帝國—王國科學社會關係的男性性別認同。」

看完也不明白「定尺度」這回事跟男性或女性有甚麼關係。

#8072 「從達爾文的角度來看,凡是偏離正統異性戀的情慾都需要以神經生理學(neurophysiological)的學理加以解釋。……西格蒙德.佛洛伊德於一九○五年寫道:「即使在歐洲文明開化的民族中,氣候和種族對於同性戀的盛行以及對同性戀的態度能發揮最強大的影響。」」

沒研究達爾文的浩瀚著作,但有點懷疑達爾文是否有研究過「氣候和性傾向」這課題,抑或原文只是想指達爾文主義者(Darwinian)﹖

#8121 「他也將提洛的地方主義主張提升到「人在當地、放眼世界」的層次,也是薈萃北歐文化和南歐文化的橋樑。」

有如銀行廣告口號「環球金融,地方智慧」焉。

#8515 結論「常以「日耳曼生活空間」的觀念為論述的基底。戰後,在盟軍占領的中歐,這套語彙成了禁忌。因此,在他漫長職涯的暮年階段,在冷戰即將開始之際,哈辛格又回到了帝國—王國科學的論調上。」

即是那種跟隨政治立場搖擺的騎牆學者。

「潘諾尼亞氣候帶……湖泊沒有出水口」

即是鹹水湖嗎﹖

#8608 「「突具國家地位」(sudden nationhood)的現象:一種「違反直覺的動態,在那其中,暴力造成了對立的身分認同,而非對立的身分認同導致暴力。」」

很熟口面﹖

#8814 「人類需要的不是統一,而是「協作」,不需要統一的世界政府,而是普遍「得過且過」(muddling through)的心態,準確用德語說就是「打混」一詞(fortwursteln),這是通常用來描述哈布斯堡王朝晚期的統治風格的字眼。」

強行統一固然不好,但後者也不是好事。

#8835 「社會科學家懷疑,人類對自己跨大陸和跨世代行為的後果,是否能有倫理道德的直覺。心理學家甚至正在收集證據,以證明人類在進行深遠思考時其實受制於認知障礙。」

最慘是我們有能力影響、有能力認知,卻沒有這種的道德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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