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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5月 16, 2026

瑞典人教我們的事


吳媛媛《思辨是我們的義務﹕那些瑞典老師教我的事》,新北﹕奇光,2022
幸福是我們的義務﹕瑞典人的日常思考教我的事》,台北﹕原神,2019
謝夙霓、Fiona Zheng《剛剛好,最完美!》,台北﹕創意市集,2017

同一作者的兩本書出版社不同,但封面風格出奇地一致,甚至另一本不同作者的書也差不多,封面設計師一說起瑞典似乎就是國旗。

主題也很明顯,不就是華人在瑞典的見聞和反思。

坊間「左右膠戰」反唇相譏,通常都舉英美法德之事為例,少有以北歐的社會民主主義為例子。右翼少提北歐你還可以猜想是「做得太好難抹黑」,連左翼也不常見就似乎是「太難做到難企及」﹖以致網上每遇有人胡說某些貌似左傾的政策是「共產」的時候,我就會反問說北歐各國都做這些事,所以北歐都是共產國家﹖這些反問通常都沒人回應。

由此可見北歐的確是很多人討論政策時的盲點。
可是如果你想認真討論政策(而非隨便罵人的話),北歐是個繞不過的地方。右翼要正視為何大家都是自由經濟社會,但北歐沒有你對勞工/窮人那麼苛刻、人家做到平等又不見經濟崩潰了﹖左翼也要正視為何大家同樣講那些政策,人家幾十年執行得好端端的,你們卻搞成一片膠海﹖

當然那不是叫你照抄,所謂「國情不同」在這裡可能真的是事實。正如在下以前討論芬蘭教育時的說法(丹麥其實也差不多),第一位作者筆下也有提及,就是人口稀少、人口密度很低的地方,會把「每個人」看成是珍貴資源。他們情願抽重稅拉近收入差距,向身處劣勢者投入大量資源「補底」,是因為每一個人都真的很重要,不能讓他們淪為「失敗者」。
而在人口眾多或者人口密度高的地方,「人均」的重要性就會降低。不只扶助弱者的開支會更大,「拔尖」的成本效益也較大。勝者全取的誘因會大得多,所以就算高呼重視人力資源,通常都只是重視「頂尖者」的人力。因為每個人的平均價值較低,於是社會對敗者又比較苛刻。

所以為何我們做不到,除了因為政治問題(社會氣氛比較苛刻),也因為經濟問題(「拔尖」的經濟效益高於「補底」,當然非經濟的效益大家就未必看到了)。

但這樣並非毫無意義,當我們嘗試了解不同社會的做法,思考「為何我們做不到」,至少讓我們更了解自己社會的問題,也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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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或挑骨頭﹕

《思辨是我們的義務》

#15 推薦序「但出於高人均所得以至物質或生活福利上的豐足,卻僅得描繪出表象,到底是什麼樣的一群人,可以把普遍各自的人生過得那樣平等、自由、獨立而又自在,乃至在相對惡劣的環境氣候下,彼此能共同鍛造出一座現代烏托邦」

這個背景是否跟因紐特人相似﹖是否值得比較一下﹖

#115 什麼是民主素養「「正確思考很重要,而自由思考更重要」(To think right is big, to think free is bigger.)。要改善現狀,必須察覺問題的根源。只有透過不斷質疑常規和常理,才能看到現行規則的不合理之處。」

不正確思考也會害人害己。

#157 01「與其一味依循血源追求正統的遺產,不如讓學生以瑞典為出發點去認識人類共同的經驗,學會去賞味和思考文學作品中的人文元素。」

相比高不可以道里計。

「瑞典文老師常和其他科目的老師合作,比方說,學生寫完的歷史報告,先由瑞典文老師批改行文結構和流暢度,然後由歷史老師批改歷史知識和分析,最後學生會分別得到國文科和歷史科兩種分數。」

這其實就是跨科協作。難做但很值得做。

#171「瑞典老師聽了都覺得不可思議。事實上,愛國從來就不是瑞典教育的重點,甚至他們時時不忘批判國族情緒。……瑞典老師聽了紛紛質疑:花時間去解讀艱難遙遠的文學作品,真的會讓我們更「愛國」嗎?……建立在這種自滿於我國文化更加優秀、山川更加壯麗的「愛國」,是好事嗎?說到底,「愛國」到底是什麼?」

有些人會覺得這類老師都要DQ,有趣在另一批聲稱反對前者的人,又會罵這類老師是「左膠」。可見後者介意的,只是老師不歌頌自己那一邊而已,心態和前者其實是一樣的。

#195 02「幾乎每一次期末考,都會有學生因為過度緊張而考到一半嘔吐或是哭了起來。老師們回收的答案卷上常沾上學生帶來的野餐,也沾染著不少學生的血淚。」

當我們以為北歐讀書壓力少,但現實也不見得。雖然科舉亦是如此。

#214 「除了媒體工作者的專業、讀者的識讀能力之外,媒體的獲利模式和競爭環境,都會大幅影響媒體的功能和效用。」

既然市場主義者喜歡講「學券」,那麼其實政府是否也應該提供「媒體券」,讓公民選擇支持哪些媒體﹖

#227 「在首相發布辯論文章的第二天,瑞典公私社交場合很多人都在問,「你看了昨天勒文在《瑞典日報》寫的辯論文章嗎?你怎麼想?」及時跟上各種社會討論,可以說是瑞典人閱讀報章雜誌的一大動機。」

結果我們有《花潮》,只知「春光似海,盛世如花」,而作者沒幾年後就被批鬥到自殺。
人家卻有「辯潮」﹕「道路相逢,多爭說首相辯論文章消息。一時之間,幾乎形成一種空氣,甚至是一種壓力,一種誘惑,如果誰沒有開《瑞典日報》看文,就好像是一大憾事,不得不擠時間,去湊個熱鬧。」

#243 「覺得這些作文練習綁手綁腳的,不但寫作過程枯燥耗神,寫出來的文章也沒什麼文采韻味可言。但是當我更加頻繁地閱讀瑞典報章,我才理解,忙碌的現代人必須閱讀大量資訊,因此作者有義務將自己的想法用最有組織、讀者最好吸收的方式表達,降低閱讀時間和門檻。」

正如通識科。

#276 03「沒有其他課堂能比文學課更民主,當孩子們發現讀完一本書、一首詩,看完一齣戲,每個人的想法和感受竟然會那麼不同,察覺到這種個體的差異性,就是民主的第一步!」

如果在有標準答案的地方就不然了。

#340-353 「我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只覺得老師竟然和學生看18禁的影集,這樣妥當嗎?後來才知道原來瑞典沒有18禁,只有15禁。他們認為十五歲的孩子已經開始對性產生極大興趣,與其把性當作禁忌,讓孩子一知半解,或是從不適當的管道得到偏差的性觀念,不如用完善的性教育給予孩子必要的知識,讓他們有能力去分辨是非。……當學生知道老師把他們當作大人尊重,他們在課堂上討論性議題時,也會展現高度的大方成熟。」

絕對正確。其實你不教,孩子也會偷偷學,反而從網絡或色情作品中習得誇張失實的認知。然後性生活不幸福,又會被那些道德重整會說成是色情之過,而不理會自己製造那種「羞於談性」的氛圍本身就是禍源。

#353 「對於馬克思主義文學批評,恩格斯曾說:「我認為作者傾向應當從場面和情節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而不是特別把它指點出來」

畢華流早年在《主席手記》就說過「真善美愛」應該透過故事內容自然帶出,而非不斷掛在口邊。雖然他自己到後來《寶仔探案》就開始自我背叛,在主角口中塞一大堆「真善美愛」。

#378 04「在答辯的時候,學生要批判同學的研究方法,也要為自己的研究辯護。」

比通識科專題探究更進一步了。

「另外到了高三,對大學特定科目有興趣的學生,可以進一步選修進階課程,比方說想念文科的學生可以選擇更深入的修辭學或語言學課程,想念理科則要選修進階數學、物理課程,對申請大學有很大的幫助。」

就一年﹖那豈不是比A-level更短﹖

#448 05「在閱讀書單方面,瑞典高中各科老師和圖書館會推薦學生各類提升字彙量、理解力,獲取文學、科學知識的書,避免讓學生只埋頭看他們有興趣的書籍。我婆婆畢生都在圖書館工作,她從來沒有干涉過我先生的課業,只有在我先生高三時,隔周從圖書館帶一本書回家要求我先生閱讀。……每到夏天,孩子們到圖書館領圖書盒,帶五本書回家,讀完五本書之後,就可以得到一本新書和贈品。這樣的政策和風氣一直持續到十二年國民教育,到孩子長大成人,這大概也是為什麼在手機盛行的今天,在瑞典的火車、飛機上,仍然經常看到乘客在閱讀厚厚的書籍。」

本該如此。

#455 「比起高等教育學歷的群體,高中學歷和以下的群體因為不健康習慣而導致疾病的風險更高。(對)

其實那個圖表只顯示出低學歷群體有不健康習慣的比例較高,但並沒有顯示各種行為的相對風險。例如高學歷人士久坐比例較高,是否會抵銷低學歷人士吸煙、飲酒、蔬果攝取不足帶來的風險﹖我猜不會,但這從圖表中是看不出來的。所以標準答案的「對」只是個憑印象得出的答案。

#510 06「此時期的勞工運動也成為歐美革命浪潮的主要動力,抗爭者走進法國國會,把原本占據了立法機制的貴族和紳士們硬生生擠到大廳的右邊去,成為歷史上第一批稱作「左派」的人」

左右派之分應該是始於法國大革命吧,那時候應該未有勞工運動﹖

#517 「西班牙內戰和我們熟悉的國共戰爭性質相似,可以說是基於意識形態衝突而導致內戰的最早代表。」

德意志三十年戰爭應該更早﹖

#532 「資方還有很多好用的藉口,比方說產業會出走

這倒不全是假話,只是所謂「產業」其實是指他們自己(和手上的錢)而已。

#569 07「一九三○年,瑞典阿達倫鎮上的木材製漿工廠接到一大筆來自美國的訂單,為了因應增產,他們擴大員工數量,同時宣布降低整體工人的薪資。」

增產要加人反而減薪﹖這本身就違反經濟原理(工人數目總不會是無限,對工人需求增加,價格應該跟著增加才是)。那些為老闆發聲的「經濟學家」,又有多少在曲學阿「資」﹖

#592 「一九三八年,社民黨政府居中調節,和全國勞資雙方代表坐下來,尋求共識。這個會談的結果,就是在勞權歷史上著名的「沙堡勞資協定」。這個協定禁止資方請工賊,並規範談判義務,同時規範勞方的罷工規模,把勞資雙方的力量同時削弱,和平談判也成為可能。」

很多口邊掛著「自由經濟」的人,漠視雙方勢力相均才有可能公平交易的事實。而在勞資關係中,僱主通常是較強勢的一方。(當然如果勞工短缺時工人較有話事權,但這種情況並不多見,「人浮於事」的時候比較多。而且老闆太刻薄請不到人充其量就倒閉,影響的是他自己,市場有需求自會有其他公司接手生產﹔但工人找不到工作就注定生計無著,影響全家。兩者根本不對等,自然需要有措施平衡兩者,才有真正「自由」的勞工市場。)

#601 「阿達倫事件發生之後近百年來,瑞典政府再也沒有對民眾出動過兵力,國會在六○年代更明定了法條禁止。他們了解到,軍隊的訓練目標和心理狀態是以攻擊敵軍為主,因此讓軍隊和民眾對峙,絕對不是明智之舉。同時,瑞典警方也不斷革新訓練方式和動員程序,力圖以最少的暴力控制民間的衝突。……就民主化的意義來說,國家和百姓之間的力量存在著絕對的不對等,因此當民間發生暴力衝突或抗爭,國家力量介入的方式就是關鍵。越是民主化的國家,對運用軍警的方式也會越趨於謹慎。」

當然這是民主國家才會有的反思,因為民主國家的政府、軍隊和警隊都真的屬於人民。

#614 「國民黨政府在那個時空下的作為,並不一定要威脅到今天國民黨作為一個民主政黨的正當性,真正嚴重威脅其正當性的,是對此議題的迴避忌諱,以及對過去或現在的非民主政權表示懷念和欽慕。」

正是如此。尤其在一個民主社會這樣做,等於自殺。變相亦令到政壇另一邊的執政黨,難以得到有意義的制衡。

#640 08「事實上,關於史前時代和人類起源的章節,在瑞典的歷史教科書中是安排在第三章。歷史課本翻開來,第一章是談歷史的本質,第二章講的是史料批判。……瑞典高中歷史課本的第一章是關於歷史的意義、用途和風險。一開頭先說明了「過去」和「歷史」這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概念。」

的確理應如此,把歷史書當成「事實及事實之全部」是很危險。

#664 「這個章節提醒學生史料檢視的原則和重要性,而接下來的每一堂歷史課則都是檢視史料的練習。比方說在談到基督教歷史時,老師給兩段《新約聖經》裡關於耶穌治療病人事蹟的記載,一段從《馬可福音》中擷取,一段則是《馬太福音》的片段。」

這一課如果放在教會學校還得了。(笑)

「歷史課本有個插圖我覺得很有意思,照片裡是IKEA創始人坎普拉(Ingvar Kamprad)手上拿著一本IKEA的廣告型錄。插圖旁邊敘述:「當一個企業寫自己的企業史時,會讓人很難分辨這到底是企業史,還是這家公司的廣告。當政治人物、組織描寫自己時,也是同樣的情形。」」

當然這也是誠實的社會才會告訴你,如果你在另一些社會這樣教學生,就會變成煽動他們質疑建制了。

#713 09「當我們的相機被偷、皮夾被扒,會感到最直接的憤怒,然而社會上制度層面的不公和權貴的遊走操作,卻可以讓百姓的生活條件被蠶食鯨吞而渾然不知。」

一則是損失不夠「切身」大家容易不察覺,二則權貴也很有意願引導你們痛恨那些你「直接」見到的麻煩人口。

#718 「幫助『窮人』很重要,但終結『貧窮』更重要,而在這個層面,個人的力量是很有限的。我自己在經過思考之後,決定把票投給支持歐盟的政黨,把稅繳給歐盟。看歐盟這個龐大笨重的組織,每年砸錢試圖改善羅曼地區的教育,進展實在是很緩慢,但除了這樣,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更實際的做法。」

#732 「如果把各國的慈善指數和測定社會平等程度的基尼指數放在一起對照,會發現人民的「樂善好施」和該國的「社會平等」程度幾乎沒有關聯。結構性的貧富差距和社會問題,並不能用捐款善行解決。真正能夠把光明帶到所有陰暗處的,只有靠完善穩定的社會政策。」 

可是有很多人就是厭惡這個「左膠」的歐盟官僚機構(尤其市場原教旨,因為他們相信只要靠民眾自發「做善事」就好,不應強迫人交稅改善社會),而他們又沒法子「消滅」窮人,最後只要消滅他們眼中的「左膠」,就可以安心理得讓現狀繼續下去了。

#776 「英文的「insensitive」直譯為不敏感,但其實帶有遲鈍、搞不清楚狀況的意思,我覺得臺灣有個挺合適的說法,就是「白目」。明眼人會「白目」,是因為心看不清,只要補充一點情報和知識,就能一眼看出不平等和歧視的元素。」

就算有人提供知識,也要「有心」才會去看。否則也只會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803 10「而在強力的政治宣傳下,對經濟感到極度不安的人民,信服了納粹黨承諾的強人和解藥,願意跟隨希特勒走回極權。」

但其實他從來沒得到大多數人民的支持(就算鎮壓之後的選舉也沒得到過半數票),只是制度的缺憾讓他獲得最高權力。所以戰後聯邦德國的憲法才設法防止同樣事情再出現。

#816 11「到了高中階段,除了讓孩子盡情抒發「我怎麼想」之外,老師又多了一個任務,那就是引導孩子去思考「為什麼我會這麼想」。」

所謂後設思考 Metacognition。

#832 「一、決策費時費力,而且妥協是常態」

這倒要學微軟說句﹕It's not a bug, it's the feature,這其實不是民主的「弱點」。如果你是受政策負面影響的人,就不會覺得決策花時間和有妥協是缺點。那些認為這是「弱點」,應該強勢快速推行的人,只因為他們認為自己不會受政策的負面影響。

#838 「但是決策程序卻是如此緩慢而遙遠,而且結果很難讓所有人滿意。」

如果說這是民主「弱點」的話,其實不民主的政體決策結果,長遠而言也只是讓小部分人滿意。而且其他人還沒辦法替換它(開聲說要換它就已經是「煽動罪」了),這就是不民主最大的缺點。

「1. 投注巨大資源的宣傳,2. 以博得支持為唯一目標,內容不夠嚴謹的宣傳。」

望望不民主政體的宣傳,就會覺得這個「弱點」更可笑。

#838-851 「瑞典憲法規定瑞典的公投結果僅具有「參考功能」。瑞典歷史上曾經舉辦過六次全民公投,其中只有四次公投真正影響實際政策。既然公投沒有法律效力,那為什麼要花那麼多資源舉辦公投呢?……而公民社會全力展示的論點和民眾的反應,也為政府帶來很大的參考價值。換句話說,瑞典把公投視為一場輿論的嘉年華,重點並不是結果,而是過程。」

本該如此,世上沒多少國家能像瑞士行直接民主。像英國脫歐公投就在謊言中通過了,雖然名義上是諮詢性,但政客沒勇氣逆之而行,這就是蹩腳民主的例子。

#928 12「法國啟蒙思想家盧梭在他專門描寫教育哲學的《愛彌兒》一書中說:「人之所以會迷路,不是因為無知,而是因為自以為知。」」

的確如此,我們會中假新聞,大都是因為它們投我們所好,令我們以為是理所當然之事。

#945 「在瑞典升大學主要是看在校成績,但是如果覺得自己在校成績不理想,或是高中畢業多年後才決定申請大學的人,這個入學考試就是他們的另一個機會。」

按我們的角度看,就會質疑如何確保各校成績水平一致﹖抑或是他們根本覺得不需要追求一致﹖(因為全國的學校水平都拉得近,又沒有按成績分流,所以只要控制好每間學校評分的比例,達到相同評級的學生都不會差很遠﹖)

#962 「……基本上隨著全球脈動,景氣有好有壞,很難斷言說是哪個政黨的功過,經濟循環周期從幾年到十幾年都有,單從一個政府的任期內也很難看出所以然來。所以瑞典人民更在乎的是「資源分配」的問題。畢竟沒有一個政黨會故意讓經濟倒退,但是對貧富差距卻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景氣如何,真正讓全民有感,反映生活福利和品質的民生經濟政策,主要還是分配問題,否則國家就算發了大財,也往往停留在少數人的手中。」

如果真的懂這樣想,算是睿智。畢竟就算政府的經濟政策發生作用,影響往往是多年之後。
當然這也要選民有足夠智慧,不會把資源分配變成「打土豪分田地」才成,否則長遠而言也會損害經濟。可是在現代社會,有種種憲法權利保護下,而且人人都想發達,真的大肆分富豪身家的機會其實甚少,更多的是像瑞典人爭拗稅率(加一點或減一點)和運用問題。

#962-966 「社民黨敗選,由溫和黨和偏右聯盟開始了八年的執政,在這八年間,沒有一個偏右政黨敢提出取消這筆「緊急」的稅收,這筆暫時稅就這樣成了永久稅。連偏右聯盟都不敢取消這筆稅收的原因很簡單,因為這樣做「社會觀感」太差,站在百分之五那邊和社會大眾作對,在瑞典絕對是得不償失。」

而美國就會有一堆窮人投票給共和黨去減富人的稅。

#994 「事實上,臺灣自從二○○五年土地增值稅永久性調低後,地價水漲船高,臺灣土增稅稅收卻一直回不到稅率調低前的平均水準。另外二○○九年贈遺稅調降後,除了二○一○年(適用舊稅率的永慶遺產稅入帳)之外,臺灣每年贈遺稅收都減少四十、五十億。」

減遺產稅必然如此。因為土地增值稅減了還有可能刺激土地買賣(最後稅收總額增加),但死亡數字和遺產卻不可能因為減稅而增加。

#1038 13「雖然現在十進位制是主流,但我們身邊也仍有不少十二進位或六十進位制的痕跡」

甚至有二十進制呢。

#1054 「課綱構成的三個主要基礎是「What?How?Why?教什麼?怎麼教?為什麼?」

香港很少這樣問。畢竟讓你問得太多(如通識科),大家就會開始去質疑當權者了。

#1102 14「一個貴族或富商投資殖民地貿易,投資報酬率是五~二十%。一個貴族或富商從國內農地獲得的投資報酬率是二~三%。」

所以為何他們爭相殖民。
(而為何鄭和下西洋後無以為繼,正因為政府只大量花費而未能從中獲利。)

#1110 「十七世紀有一首英國民謠:「從公有地偷了一隻鵝的農民遭到嚴懲,但從農民手中偷走公有地的人們卻安然無恙。」」

圈地運動的本質。

#1112 「讓學生熟讀各種史實固然重要,但對瑞典老師來說,歷史課最重要的任務,是和學生一起戴上唯物、唯心、女性、國族等史觀的眼鏡,讓學生了解「過去」是怎麼樣被塑造成不同的「歷史」。」

的確,多學幾種史觀就不會做井底之蛙。亦因此有些政權很緊張要統一思想。

#1139 15「我從性別日得到最大的啟發,是瑞典教育現場的開放和誠實。他們把老師之間的想法衝突毫不隱蔽地拿出來討論,讓學生了解一件事情可以有那麼多主張和看法,大人都不能達成共識,當然也無法給他們一個正確的答案。」

首先就是人們要實是求是,願意理性討論。

#1170 「他提醒學生以後看到數據,最好停下來想想這些數據是怎麼算出來的,不要照單全收。」

可以參考另一本書《數據的假象》。

#1179 「生理上的育兒功能使女性被拘束在無償的家庭勞動中,是性別不平等的根源」

這觀察沒錯,但生理功能沒得改呀。你只能政策上提供補償去減輕這種不平等。

#1206 後記「我和以前和瑞典老師描述臺灣學校的教學和考試方式時,一位瑞典老師說:「臺灣學校聽起來很便宜,應該可以省很多錢。」這句話讓我至今印象深刻。為了邁向教學正常化,老師需要更多時間、更多資源,這是在教改的口號背後,一個不能迴避的現實。」

香港亦如是。

#1222 「一個社會的貧富差距越小,人民的被剝奪感越小,對體制和公權力也就更信任。當貧富差距拉大,相對剝奪感越來越深的民眾也很容易對體制、公權力失去信任,並轉而支持提供簡明解藥的民粹強人,但是回頭看看史上民粹強人的例子,他們終究還是無心解決貧富差距的問題,還往往把人民帶上極端和戰亂。」

美國就是如此,這也是《成功的反思》的主旨。自由的本體應該是人還是資本﹖其實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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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我們的義務》

#130 前言「房租價格嚴格管控,蛋黃區或市郊的房租必須一樣;建築工人和執業醫生的生活水準並無顯著差別」

未必都是好事。破壞價格機制就會破壞誘因,例如建築工人當然很辛苦,但所需的訓練畢竟跟醫生差很遠(就不計難度,單以受訓年數計也差很遠),如果較困難的工作不能換來更好的生活,那就未必吸引到足夠的人去做了。
當然這種建議也不是全無理由,例如他們覺得大家生活水平差不多,那麼還願意做醫生的人必然是本身就喜歡醫人(內在誘因),而不是為了錢(外在誘因)而令沒心幫人者勉強去醫人。
問題只是,以醫生所需的知識和訓練,也不見得但凡「想」醫人的就適合當醫生,確保「有足夠能力醫人」的醫學生數量足夠還是重要的。

#182 Chapter 1 01「瑞典年輕人不問職種,積極加入勞動市場的現象,體現了社會民主主義強調「勞動」的理念,這是和許多人對福利社會「好逸惡勞」的印象背道而馳的。」

其實只想冷靜思考,就算在福利社會,福利畢竟也是有限的。福利通常只讓你能基本生活,你想過得好一點自然要工作,想要找到好一點的工作,自然也要累積工作經驗。更何況瑞典是一個誕生 IKEA 讓人自己動手做、砌傢俬的國家。

#217 「家庭服務人員會定時幫她買東西、做家事,或是一起散步、聊天。照顧老人,也是瑞典學生主要打工兼職的項目。」

「奶奶的房間裡有一本冊子,每一個去看奶奶的家人都會在冊子上寫下他們去看奶奶的情景。奶奶說了什麼、心情如何等等,都翔實記錄,這樣下一個來看奶奶的人,就可以掌握她的情況,以及合適的話題和她互動。」 

其實值得我們參考。

#233 02「這個搶答遊戲進行了幾個星期,師生們都發現,每次答得最快最好的,總是同樣的幾個孩子。於是沒多久這個遊戲被取消了,改成每星期的「新聞時間」」

重點是他們會取消。

#255 「有網友留言說,臺灣的勞動環境畸形,工作時數漫長,大多數的父母沒有時間陪孩子「用心」說話。最後的結論是,也許這個議題已經脫離了教育範疇,而牽涉到社會學的領域了。」

香港也一樣。

#259-270 「每個家庭能給予孩子在課業和學習環境上的協助程度不同,如在孩子早期學習階段即太過於凸顯出此一差異,不僅容易造成惡性競爭,也容易導致弱勢孩子失去自信與學習意願……學習這件事應該在上學的時間內完成,下課以後就是完全屬於和家人放鬆的時間,不用再去想學習的事。……他們的優勢來自於他們的父母,那些父母更願意投注時間,也有技巧的、「用心」和他們說話。這些家庭通常更願意把世界帶來孩子的面前。」

正是如此,單是父母懂得教還是不懂得教就已經有分別。

#270 「臺灣社會喜歡聽窮學生苦讀出頭天的故事,認為家庭本身的劣勢不是阻礙,而是藉口,然而這不過是以極少數的成功案例來掩蓋社會結構問題的鴕鳥心態。」

但凡自詡 Right is right 的人大多有這種把社會問題視為個人問題的心態。(當然左傾者剛好相反,傾向強調社會問題放輕個人責任。)

#270-275 「日後當我們聽到勞工在爭取更短的工時、更多的假期時,希望大家能了解這並不僅僅是人們不想工作,而是我們都需要能夠履行其他社會功能的時間。爭取合理的工作時數,是為了勞工本身,同時也是為了家庭、為了教育,以及為了我們的下一代。」

上述那種把社會問題當成個人問題的結果,就是把所有責任塞回個人,你死你事。香港之所以能在長工時下支撐下去,只因為我們開放外傭來港代我們履行「其他社會功能」(例如家務)。當然這點在經濟上是有好處的(香港人能專注自己專業提升「生產力」),但社會和家庭代價沒人理會而已。

簡單點說,那類人其實是「唯經濟論」甚至只是「唯GDP論」。

#289 03「瑞典有一本書叫做《爸爸學》(Papalogy),內容包括從想要孩子,到老婆懷孕、孩子出生,一連串爸爸需要準備的知識和思考的課題。…… 《爸爸學》有點像考駕照的課本,大多數人這輩子都得看一次,讀完了就送給下一個需要的人」

其實東方社會也很需要。畢竟我們要看的話,通常只能看寫給孕婦和媽媽看的書,基本知識相若但角度始終有不同。

#318 「我自從懷孕後,也一天到晚在網上查什麼不能吃、什麼不能做。有趣的是,我如果用四種不同語言(中、日、英、瑞)查詢,常會發現每個國家的解答都不盡相同,甚至南轅北轍。而這四種語言當中,就屬華語網站的建議最為嚴格,尤其是中國網站,常常沒有任何根據,只用八字箴言「為了孩子,小心為上」,就把另一項禁忌又掛在準媽媽心上。」

畢竟這是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民族。而各處鄉村各處例,倒也不出奇了。

#333 「我有個學生是印尼華僑

應是印尼華人,「華僑」是一個濫用了的稱呼。只有對方保留中國國籍、沒加入居住國國籍,才稱得上「僑民」。只是(無論在海峽哪邊)中國國籍觀本身很古老(大概是西方國家二百年前才有的觀念﹖),才會把一大堆一直拿著當地護照、沒有本國護照的人當成「僑民」。

「超越了父職母職界限的基調。瑞典的社會政策有意識的將性別同質化,把媽媽負責相夫教子,爸爸負責賺錢養家的傳統期待都降到了最低。很多人覺得瑞典的女性很幸福,其實瑞典的男性,少了成為家庭經濟的唯一支柱的壓力,也是很有福氣的。」

正是如此。東西方很多先進地區的「女權」,卻是只解放了女性,對男性的傳統束縛卻沒改變,於是由男女平權變質成「女權自助餐」還當成是應份。

#339 「北歐國家的人口少,每個國民的潛力都不能浪費,社會民主主義的影響讓他們相信:每個人民都是社會的責任,也是資源。」

正如多年前提及的,這才是背後原因﹕
由於資源相對於人較為豐足,把資源集中給優勝者,任由其他人落後失敗,對人口稀少的國家是嚴重的(人力)資源浪費。所以他們有特別強的動機去「補底」,讓每個人都有起碼的能力和生活,社會才能正常運作。
反之,在人口眾多的國家、或者人口稠密的地方(如香港),除了人以外的所有資源都被「認定」(通常是真但不一定是)缺少,人均資源稀缺下「勝者全取」的誘因就很大。而且人口多,落後的人自然也多,「補底」的花費就很大。相反,人多天才也多,從中「拔尖」集中資源培養的成本相對少得多。反正人多了,按照簡單的供求定律,個人的平均「價值」就被看低了。於是北歐人選擇「雪中送炭」,我們卻是「錦上添花」。

#356 「曾看到一位爸爸說:「我在家照顧孩子、做家事的時候,社會居然付我錢,我每次想到這一點,就覺得自己站在人類文明的頂點。」」

絕對是,很多社會還做不到呢。(不是指那些經濟上做不到的,而是政治上做不到。)

#388 「對孩子來說最重要的,並不是育兒技巧第一名的父母,而是一個充滿信任和愛的環境。一口咬定誰比較會帶孩子,何種方式才對,不但打擊了「不會帶孩子」的一方,也累了「會帶孩子」的另一方。」

但是有完美主義的方媽媽不會明白呀。

「家庭和職場中的性別平等,也和社會階層有很大的關係。基層工作的性別屬性通常很分明,兩性收入差距也較高。」

所以基層往往較難做好,畢竟本身資源有限。

#401 「真正催生這些社會政策的,往往不是單純的理想,而是在面臨高齡和少子化危機的時候,對勞動力和人口結構的精打細算,思考如何在釋放每位國民最大勞動力的同時,還能維持生育率、穩定人口結構。 當一位專業幼教人員可以利用社會資源同時照顧五個孩子的時候,卻因為成了媽媽必須離開工作崗位數年來照顧一、兩個孩子,以致失去在其專業領域發揮的良機,或是為了在工作領域上發揮而選擇不生育,怎麼看這些都將是全體社會的損失。因此瑞典運用社會服務來分擔育兒、長照等家庭功能,同時釋放家庭的勞動力。傳統上承擔這些家庭功能的總是女性,當社會服務介入後,自然將女性從傳統定位中解放出來,而當女性參與有償勞動,也進而把男性從養家活口的傳統定位中解放出來。」

而我們的社會還一直在「擔心」高齡化少子化,卻一直不肯改變傳統觀念去跟隨已證實有效的方向。

#471 Chapter 2 01「就是記得剛剛那種一時半刻找不到正確答案的感覺,你們要讓學生常常處在那樣的狀態﹗……讓孩子出現更多的「腦袋一片空白」,並帶給孩子必須自己找頭緒、找答案的機會。」

問題是很多中學生已經不想再思考了。
對他們而言,不斷有短片刺激感官就好。

#484 02「思辨性能力也絕對可以用公正的考題來評量,只是這些考題的設計和批改都要花去十分龐大的資源和精力罷了。」

通識科不就是這樣囉。

#497 「在瑞典的高中,每次上課的學生人數大約是二十五人。每個老師會分配到約二十個「導生」,導師要和學生定期見面,和學生討論或幫忙解答生活或學習上碰到的各種問題。」

然後香港政府說不會在中學搞小班。(香港小學搞小班也不過是二十五人,看看在北歐只是一般比例。)

「先生的專業不在心理諮詢,幫不上忙,也沒人覺得他應該幫忙。相反的,他和另一位數學老師,每個星期一放學後在教室門口掛上「數學急診室」的布條,照顧那些因為數學而身心受創的孩子。這才是他想做,也真的有能力做的。」

我們就叫老師不務正業去做很多其他業務。

#512-521 「瑞典的高中文史科課綱的柔軟度,也是一個很有趣的現象。與其規定老師必須要教授哪些史實、哪些文學作品,課綱中的學習目標更以培養解讀技能為主,也讓老師在教學細節上,有更多自由發揮的空間。」

這正需要考評方面配合才能做到,如果考評都指定具體課題,教師自然就必須教那些課題。

#533 03「他們進一步問:「左派黨的預算案要怎麼提,才會讓妳改變主意投左派黨?」我回答:「如果能減少中等學校的私有化,我就會考慮。」其中一個人把我說的話記錄下來」

於是每一次上門宣傳都是溝通,讓政黨有機會修改政綱,而非單向宣傳拉票。

#567 「民主社會的選民組成中,知識分子和菁英所占比例並不高,臺灣的選民當中,約七成的民眾學歷為高中以下。也就是說,政府的素質絕不可能光由大學學歷以上的人決定,而必須仰賴整體選民的判斷。」

精英主義的淘汰式教育制度忽略落後學生固然省了錢,但結果就是危害民主,英國美國就是明顯的例子。精英主義政府平時當然可以正常運作,但在民粹大浪下其實無法持久抵擋。
全民都擁有基本的思辨和批判能力,不一定能杜絕民粹,但至少讓更多人不致於被太離譜的說法挑撥或欺騙。

#580 「第一,習慣用數據思考的人,較不容易被表象迷惑,而更能看到問題癥結;第二,懂得看數據的人,較不容易被偏頗的數據所誤導。」

也不一定,正所謂 Lies, damned lies, and statistics,要看得穿數據有問題是很高的要求。

#589 「記得以前曾經看過一張照片,一個菲律賓孩子在街上利用麥當勞的燈光勤奮寫作業,畫面十分感人。在各國社群網站上,這張照片被冠上了「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上!」或是「看看他,你還要繼續怨天尤人嗎?」等勵志小語,被瘋狂轉貼與按讚。不過我發現這張照片卻沒有在瑞典造成同樣的迴響。我想當瑞典人看到這張照片時,他們首先想到的可能是,有多少孩子家裡沒有電燈?這個用功的孩子,和其他千千萬萬我們看不到的底層孩子,在現實中能脫離底層的機率又有多大呢?

當年很多人嘲諷通識科教學生凡事都舉正反面、持份者之類的寫法,說是現代八股文。但其實這是訓練思考時難以避免的「起手式」,因為要你養成考慮不同角度的「習慣」。正如武術的起手式也不是用來打架的,招式練習多了,到實戰時還是需要靈活運用。能夠靈活思考的人永遠不會是多數,但不能用無法靈活運用、只懂死跟格式的人,去否定練習格式的功效。

#608 04「這種選舉經常淪為形式,成為模範生或風雲人物活躍的舞臺,當選後的學生會在推行政策的資源和權限上更是相當受限。這一點,其實在瑞典的中學也有類似的情況,他們的學生會也受到種種限制,不太受到學校重視。」

中學學生會很難做到很多事的,畢竟是未成年人,而且中學學生會都是附屬於校方。就算在民主社會這兩點也是一樣的。

#631-655 「讓「政治」走入校園……臺灣社會一般很排斥在校園中進行政治討論,也認為任何政治勢力都不應該「把手伸進校園」,我想其中一個原因是懼怕特定政黨刻意影響學生的政治傾向。但如果可以做得全面公平,讓所有聲音都能被聽見,其實就沒有什麼好懼怕的。」

在台灣可以說是威權統治的記憶。當然其實這不是台灣獨有,而是華人社會的通性,畢竟華人社會缺乏民主傳統,自然也就沒有讓學生討論政治的習慣。(當然在其他華人社會更滑頭,校內出現反對政府的活動就是政治介入,支持政府的就不是政治活動了。)

#645 「有個學生被分配到瑞典民主黨……該黨大多數的支持者還是難免落入新納粹的刻板印象。於是這個學生就這些刻板印象,在政見草稿裡對瑞民黨極盡嘲諷之能事。社會科老師看了,幫他整理了一些相對冷靜理性的瑞民黨文宣,說你不支持他們沒有關係,但是你必須試著站在他們的立場提出政見。」

通識科本亦如此,那些議論「起手式」其實是迫使學生必須理性考慮不同立場/持份者的看法。所以當年的調查都指出,通識科並沒有令學生變得偏激,反而習慣考慮各方立場後令他們變得溫和。當然對於想推卸責任和逃避批判的人而言,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的。

#721-731 「歐洲哲學家約瑟夫.邁斯特(Joseph de Maistre)留下了一句名言:「人們會擁有和他們素質相符的政府。」 (People get the government they deserve.)我覺得這句話或許也可以改成:「人們會擁有和他們素質相符的電視節目。」

我們也可以說「有斯民而有斯國也」,不過我們還可以加一句「有斯國而有斯民也」。

#740 Chapter 3 01「工會代表是一種雜務比報酬還要多的職務,願意接下這個重任的人通常不是有強烈的偏左信念,就是體內流著雞婆的血液,或是兩者兼備。」

其實學生會亦然。以前有文友說為何學生會都是「左膠」當道(其實不一定「膠」,但通常左傾,之後香港本土思潮大盛出現右傾甚至「右膠」學生會是後話),方某就回答會參與學生會工作的人,通常要不真的很好管閒事(當年認識一個),就是相信「人人為我,我為人人」,會這樣想的人不「左」才怪。所以搞學生會但右傾的人,在方某讀書的年代少得屈指可數,方某認識最「右」的那個大概也只是中間偏右。
(方某參加的理由倒簡單﹕交了會費想親自看看是怎麼用的。當然其實也算好管閒事就是……)

#778-784 「社會福利政策加重了全民的稅率負擔,社會服務的效率也總是離理想有點距離,這是福利政策面臨的兩個最大挑戰。而福利國家的人們並不是傻子,為什麼他們願意承受這些缺點呢?他們理解為了讓福利延伸到社會的每一個角落,必須付出相當的金錢和時間成本。」

這是要全民相當有智慧和有遠見才維持到。

#784 「每個人的傷勢也都已做了初步的檢查與護理,護士會定時前來詢問是否需要坐墊或床位,也提供止痛藥。」

最後其實是重點,為何人們可以耐心等,因為護士初步檢查認為「可以等」之後,派了止痛藥讓你沒那麼辛苦。在香港或者很多其他地方,你必須等到醫生開藥才有藥吃,那麼還要等大半天自然就會痛到半死了。

#795 「新聞報導臺北的中學教師為了某訴求組織了遊行示威,學生家長看了忿忿的說:「老師應該以身作則,怎麼可以當這種壞榜樣?」」

正是為了作榜樣。想起前陣子見到有篇文章懷念某位的「文壇前輩」,說他批評當年文憑教師罷工爭取權益是不負責任。有這種心態,難怪華人社會的勞工權益總是那麼差。

#814 02「我的國中導師是一個總是帶A段班的「明星導師」。她鼓勵學生上進的方式,就是讓成績好的學生享受特權和優越感。選座位從考第一名的同學開始選,發考卷從最高分開始發,分數越低,老師的神情越不耐」

這根本是《女王的教室》嘛。是一個看戲很爽,但現實中根本不應該發生的故事。

#834 「上進的動力不應該源自恐懼,不適合學術專業的孩子們也不應該被蓋上失敗者的印記。在教學內容之外,臺灣教育的另一個問題,我想就是過度以學術表現和學歷來判定一個人的價值,以致所有孩子都被趕上升學的列車,同時造成臺灣技職教育的邊緣化。而這些問題的源頭,我認為是勞動條件和環境。」

諷刺的是,當孩子們讀書成績很好成為「專業人士」,工資是高一點,但生活又好得到哪裡去﹖

#853-860 「「建築工人和園丁賺得比妳多,妳不會覺得不平衡嗎?」老師說:「我確實覺得成人學校教師的薪資必須改善,但那是我們自己要去爭取的,和建築工人沒有關係,他們能協商到那樣的薪水,就表示他們有那樣的價值。」」

最重要的是,不要酸人。做人太酸,對整個社會都有腐蝕性。

#860 「勞工權益和教改可能乍看之下互不相干,但是如果不先翻轉社會,翻轉教育永遠只有淪為口號的命運。」

其實教育又怎離得開大社會呢。香港推行通識科最終被殺科就是很明顯的例子。社會根本不支持那些價值的話,在教育系統裡面教最終也會失敗,更遑論反過來影響社會。

#888 03 「在工作上勤奮耐勞的我們,在無形中,反倒是把履行生活中其他功能的義務和權利都怠惰掉了。」

的確如此,正如香港人之所以能長時間工作,就是因為很多家庭有外傭替代操持家務。
表面上,或者純粹經濟數據上(沒錯,這點很表面),「沒有GDP產出」的工作交給低薪的外傭,把香港人(尤其婦女)「生產力」釋放到「高GDP產出」的較高薪工作,數字上是除笨有精。可是把家務和照料小孩都交給外傭,當中的損失主要是無形的(例如家庭關係、親子關係)、數字上看不到的。
(當然也一定完全是損失,有些人可能並不適合跟家人共處的,少理家庭去工作反而更和諧。但我們不是以這種家庭為目標吧。)

#895 「托兒所老師很認真的跟她說:「人民納稅請我們幫你照顧孩子,是讓妳可以去工作,這也是孩子們的理解。妳每天跑來看看兒子又離開,會造成老師們和孩子們的困惑。」這個老師也許有點太慎重了,但從這件事顯示出瑞典人劃分生活各領域功能的涇渭分明」

其實沒說錯,一來她會令自己的小孩搞不清楚「媽媽去了上班,所以上學時間見不到媽媽」這件事,二來更會令其他小孩不滿「為何我媽媽沒有來看我﹖」,這樣對老師的確很麻煩的。
當然這種事在香港大概很難發生,因為香港人上班真的很忙,而且通常地點很遠,根本不會有空去看子女。

「在離目的地只剩半小時路程的時候,司機突然停下車,宣布休息二十分鐘。原來為了乘客的安全,巴士公司規定司機在行駛一定時間以後,必須要停車休息。 休息是需求,也應該被視為一種義務,在精神穩健的狀態下工作往往能達到最佳的成效

看看香港經常有「搵食車」司機(尤其是缺乏統一管理的小巴、的士、貨車司機)因為心急、疲勞等等原因失控出車禍,就知道這點有多重要。

#964 04「在臺灣由於門檻較低的職業工作條件不好,條件好的工作門檻又高,我反而在臺灣看到年輕人長期沒有就業的例子,比我在瑞典看到的多上許多。許多人都認為福利社會容易造成工作意願降低,但其實在北歐,勞動被看得非常重要,吃福利制度豆腐的社會感觀也很差。」

其實香港亦如是。商家整天在說有工沒人做所以要輸入外勞,其實就是因為工作條件太差,差到人們寧願不做(傳聞故意刁難不請本地人的奸商又是另一問題了)。按照他們那種「人浮於事所以低薪低報酬很合理不應有最低工資」的邏輯,既然「有工沒人做」不是說應該繼續加人工加到有人肯做為止﹖怎麼就變成要輸入外勞變相製造「最高工資」﹖這就是輸打贏要的邏輯。

正如前面 #860 說的,工人有權益有尊嚴,有基本的工作條件,人們自然會更願意工作。世上總會有不願工作的懶人,但為了懲罰懶人而把其他人都一併懲罰,結果就只會製造更多「懶人」或者「不幸的勤力人」。

#969- 「例如說「行行出狀元」這句話,在強調職業無貴賤的同時,卻還是只著眼於那些「出狀元」的成功個案,跟平等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馳了。實際上,臺灣不同行業間的前景和工作條件相差懸殊,迫使人們在做選擇時面臨膨大的現實考量,也導致教育和價值觀的一元化。」

正是如此,聲稱「行行出狀元」下,不同行業的「狀元」待遇相差很遠、不同行業的平均待遇又相差很遠,大家自然就一窩蜂踴向待遇最好的行業,而沒人理待遇不好的那些「狀元」。

#991 Chapter 4 01「而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應該純粹以情感作為聯結,把經濟上的互相仰賴降到最低。」

這是很超脫,以致很多其他社會接受不到的看法。

#1011 「人與家族相互緊密的依賴,是自古以來的社會安排,無論在西方或東方都是如此。而隨著生產方式的現代化和社會制度的成熟,這種依賴的緊密程度漸漸降低,也為「一個人」──這個經常被詮釋為「孤獨」「無依」「貧乏」等負面意義的詞彙,帶來更多「獨立」「自主」等正面意涵。」

而我們的社會就是叫人工作和賺錢要「獨立」,但仍然要負「不獨立」的重擔。

「也許很多人會覺得約瑟芬和我先生真「有愛心」。其實這倒和愛心沒有太大關係,他們之所以能這麼投入的陪伴唐氏症的弟弟,是因為他們很清楚這樣的責任不是持續的,也不是沉重的。平時他們還是能夠自由選擇安排時間、實現自我,所以當他們陪伴弟弟的時候,可以放鬆心情、全心全意的陪伴。」

這點極度重要,尤其你看看無論港台都不時爆出照顧者無法承擔下殺死至親的慘案,就知道「久病床前無孝子」(事實不只孝子,親/友亦然)的真理。

#1025 「結果最後我和卡琳把代幣輸個精光,先生和馬丁手氣好,各贏了一大筆代幣。我開心極了,用先生贏來的代幣買了一堆飲料和紀念品。第二天我看到卡琳在櫃檯換代幣,不解的問:「你們昨晚不是贏了很多錢嗎?難道代幣都花完了?」卡琳聽了說:「我昨天都輸光啦,贏的是馬丁,那不是我的錢。」」

這是真平等。是東方社會那些聲稱「女權自助餐」不是問題的「自認女權主義者」不接受的。

#1049 「我發現雖然瑞典男女在經濟上劃分得很清楚,但是由其中一方出錢送禮物、請客或安排出遊的場合也非常頻繁,這種舉動不是出於社會或對方期待,而完全是出於心甘情願,以至感受到了更多的浪漫。相反的,當夫妻與世代間的經濟支持被看作一種義務,常常讓本應最純粹的親密關係,染上了洗不掉的銅臭和焦慮。」

因為物以罕為貴,當「沒有必要」之下還會發生,自然更感溫馨。有義務的話就會變成「老奉」(奉旨、應份)了。

#1057 02「進入二十世紀後,瑞典的記者協會就不允許記者在不必要的情況下,描述社會案件中涉案者的家庭狀況,也不應該針對某種家庭狀況進行評價。」

的確,這樣極易形成偏見。弱勢家庭較易出現問題是事實,但這只是「概率上的事實」,報導的方式卻很易令讀者當成「因果」甚至「必然」的事實,從而導致對弱勢家庭的歧視。(當然這種思考方式在某些人眼中就是「左膠」無誤。)

#1057-1070 「單身、離婚、單親、無子女等等……而對許多人來說,追求幸福的指南似乎就是盡全力避免以上這些狀況。」

為人不成熟就勉強結婚生子的話也不過墮入另一種不幸。

#1162 03「「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是許多人視為社會公義的真理,然而試圖用鞭子去激勵飢餓的人們,反而會為社會埋下不斷重複的悲劇和危機。更別說有太多追求這種「社會公義」的人們,仰賴著優渥的環境和裙帶關係白吃了一堆好料,一邊喊著「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時,自己的嘴都還沒抹乾淨呢!」

其實就是富家子跟記者說「成功需苦幹」,結果被人嘲諷為「成功需父幹」的例子。(就是看不到世上苦幹的人多的是,自己「成功」其實是因為父蔭讓你贏在起跑線。)
反過來說,如果一個社會要靠鞭子才能讓人們願意努力工作,即是工人缺乏權益和尊嚴,所以沒人想工作,這是一個值得憧憬的社會﹖

(當然,我們不需要落入另一種盲點,就是以為可以令世上人人都愛工作。社會當然一定有懶人—每天都見得到呢,問題只是我們是否要為了這些懶人去一併懲罰其他人。)

#1170-1183 「當我知道在瑞典沒有法定最低薪資的時候,感到很訝異。為什麼在這個沒有法律規定最低薪資的國家,基本薪資能維持得這麼高呢?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提供每個人都足以存活的社會保險,能平衡勞動市場上供需,也是維持基本薪資的一種手段。」

也要有足夠的職位才成。社會保險短期內當然可以令「工資低於社會保險的爛崗位」消失,但如果社會長期人浮於事,那就會落入「長貧難顧」的局面,社會保險遲早也會停發(申領者多工作者少自然不夠錢派),於是你就必須接受低工資。
這一點在地廣人稀的北歐比較易行得通,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因為更容易「人浮於事」)就比較難了。

#1183 「前陣子一家清潔公司的老闆向某右傾媒體爆料,他說自己面試了十幾個失業的瑞典青年,結果沒有一個人願意接受這份工作,他提供工作機會給失業的人,卻沒人領情,讓他氣憤不已。這個報導引起了非常大的迴響;後來另一個左傾媒體深入了解,發現這家公司提供的薪水極低、工作條件也非常差。於是該媒體評論:如果這位老闆提供的服務無法在市場上構成足夠的需求,吸引人們以合理的價格購買,導致他無法提高成本,提供職員最起碼的工作條件,那麼這只代表了一件事──也許這個服務,還有這間公司,並沒有存在的必要。

在香港大家都習慣見到這種「沒有存在必要」的公司。
當然我們從右翼角度看,你寧願領失業援助也不要這份工自然等於懶。可是跳出左右之爭看,瑞典肯定不只一間清潔公司,又不是大家都投訴請不到人。人家都請到,為何就是你這間公司開不到合理的待遇﹖是老闆自己吃水太深﹖還是做得太差所以不鬥便宜就沒人肯光顧﹖
而如果全瑞典的清潔公司都說找不到人願意接受工作,那麼是瑞典人都太懶﹖還是全行待遇都太差所以沒人肯入行﹖而全行待遇都太差又是否因為社會各界支付的清潔費都太少﹖這些其實都要考慮,用一個「懶」字概括問題,其實也是一種思想懶惰的表現。

這些問題其實放在香港也是一樣的,反正現在飲食業和清潔業都說請人難,「為何老闆開不出高待遇﹖」的原因也值得思考。「輸入外勞」往往是最簡單的答案(也成了現實),這個答案雖然可解燃眉之急,但同樣會附帶其他社會問題,看看新加坡就很清楚。

「很多臺灣人到歐洲旅遊時十分不滿歐洲店面營業時間太短、服務太貴。其實臺灣民眾追求的便宜和方便,也正是臺灣老闆在我們身上追求的便宜和方便」

香港當然亦一樣。我們日常生活的「方便」,其實是建基於很多我們平時沒想到的社會代價之上。而歐洲國家要想減少這些社會代價,其「代價」就是「不方便」了。

#1216-1221 04「經理以溫和而堅定的態度說:「抱歉,在這裡我們的做法不一樣。」接著這則廣告解釋了瑞典公賣局的經營哲學,在於促進一種更健康、也更有深度的飲酒經驗,利潤則是排在其次。……而瑞典夢同樣也遵循市場機制,但是在幾個節骨眼上,他們卻不惜和自由市場大唱反調。這幾個節骨眼包括了教育、醫療、住房等等攸關大眾民生的領域。」

當然並不是一切公營就好(正如瑞典也不是這樣,畢竟不是共產國家),但反過去一切私營的壞處,就是眼中只看到效率和盈利,無視負面的「外部性」。(現在你叫企業為碳排放交「碳稅」也會畀人罵「左膠」的,但這個明明是靠自由市場調節多於政府指令的右傾方案。似乎「承認人類要為排放溫室氣體負責」就已經是「左膠」。)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社交媒體,那些巨企靠民眾提供的資訊壯大,卻經常置民眾的利益和私隱於不顧,甚至為了賺錢不惜撕裂社會(至少是擴大社會的撕裂)。

#1221 「我問藥劑師一種頭痛藥比較好」

應為「哪」。

#1240 「原來瑞典對租金的規範十分嚴格,影響租金高低的因素主要以公寓的新舊狀態為主,地點反倒對租金影響不大。 瑞典的國營租屋市場很大,供需完全以先來後到決定,就像在郵局排隊一樣,無論有錢沒錢,大家領了號碼牌之後都得耐心等候自己的順位。這種租屋政策可以保障弱勢居住權,也有助於把各種社經地位的人平均分散在城鎮各處,避免形成貧民區和富豪區的問題。」

其實新加坡當年的組屋計劃也有刻意安排。因為英治時期是人們自己找地方住,所以物以類聚形成了現在小印度、牛車水之類的特色社區,但同時也令各族分開居住、互相猜忌。之後汲取種族暴動的教訓,新加坡政府在安排市民入住組屋時,故意按種族設配額,把各族打散混居,讓他們互相了解和交往。(之後學校入學和軍隊入伍也是同樣安排)

組屋原本是租住,後來推出售版時也有類似安排。後來容許居民轉售時忘記設限,發現民眾又再跟同族聚居,於是政府又推出種族配額(要求少數民族必須達某比例,否則就不准再賣給華人),都是為了按種族分散居住。

「接受了看房邀請之後,是由現任房客來主導看房事宜。這些房客不是房東,房子租不租得出去對他們來說完全沒影響。我每次看完房子,都會請現任房客說說住在這裡的缺點,他們也都會如實告知。」

當然這是在瑞典這種地大人稀又有閒的地方才有可能(香港完全沒有這回事),卻是一個不錯的做法。

#1272 後記「領導階層在吸收先進國家制度的時候,都有大小眼的現象,明明都是外來的產物,有的就吸收得又快又好,有的卻說不符合在地價值。這個時候我們必須仔細追究,這些制度是真的和在地價值不符,還是和領導階層的利益起了衝突?而所謂的在地價值,又是由誰來定奪?

最好笑是有些人鸚鵡學舌,自己有份被賣了還要學著教訓質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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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好,最完美﹗》

#175 Chapter 1「瑞典人一向很早上班,大概七點多便會到辦公室,然後一路專心工作到九點半。注意力集中到一個緊繃狀態後,如果沒有其他非常重要的事,大多都會放下手邊的工作到Fikarum(Fika room)喝杯咖啡、吃點小點心、和同事互動閒聊一下,這樣放鬆的時間通常約半小時,下午三點還會再來一次。」

所以其實不算偷懶。

#227 「因為這個長假,家長終於有時間可以慢下來,還可以填補因工作忙碌而犧牲的親子時光,也因為這時時刻刻的相處,讓我們有機會可以仔細觀察孩子的一言一行,如果發現行為偏差,也能即時導正。」

也不能只靠暑假才教小孩吧。

#265 「薩博(Saab)」

這應該只是大陸才用的譯名,台灣應該沿用「紳寶」。(其實香港亦然,明明人家在香港也有用這個正式譯名,當然現在香港傳媒很喜歡一面倒跟大陸譯名。)

#314 「第一次到瑞典銀行是為了談買房子貸款的事。台灣的流程是:先抽張號碼牌,一等半小時,輪到你的時候才開始填寫表格、一來一往詢問基本資料,若不是VIP,那中間大概還會穿插行員接電話或被交派其他業務的時間,終於等到問出:「我到底可以貸多少錢?」的時候,行員通常會說:「我們仔細計算後,再請您來一趟」。」

就算香港同樣是拿現場號碼牌等服務,職員也不會這樣要人再行一趟的。我想這純粹是因為台灣銀行業效率低。

#325 「二〇一五年蘇迪勒強颱過境台灣,造成兩百多萬用戶停電,因為缺電,幾個激進的民眾抗議電力公司搶修過慢,痛毆搶修的技工。後來,有則嘲諷插畫寫道:「台灣人有時間排隊等歪掉郵筒打卡拍照,沒時間等電力人員維修電力。」」

其實就跟有些香港人遇上遲來的巴士會辱罵司機一樣,都只是找人出氣。畢竟來得慢充其量是公司問題(人手不足),不是司機或技工決定的。這種人沒種找公司算帳,就只會欺負前線人員。

#382 「也不用很正式地跟上司請假,只要使用「彈性工時銀行」(flextid bank)裡的餘額就可以了。」

這不是作者個人的問題,而是我們太慣常見到Bank就譯做「銀行」,很多bank其實都不是銀行(畢竟river bank也不是河邊銀行)。例如sperm bank就應該是「精子庫」而非精子銀行,明明data bank和blood bank我們就會叫資料庫/數據庫、血庫而不叫數據銀行和血銀行。這裡稱「彈性工時庫」會比稱為銀行貼切。
(又flexid懷疑是flextime之誤。)

#390-397 「Unionen的網站(目前瑞典私人勞動市場最大的工會組織)就明確指出:「彈性工作制與加班的額外工時不能混為一談,雇主亦不可強迫員工用彈性工時代替加班時間。」(加班費是一般工時的三倍,但彈性工時不能領取這部分補助)……工會的條文指出:「勞工每月積攢的彈性時間最多不超過五十個小時,如果當月沒有消耗完,可轉入下個月,但加總以不超過五十小時為限。」除此之外,彈性時間不能用於連續休假中,也不可以折算為薪資。如果勞工原本就沒有多餘的彈性時間,還早退或缺席,就會造成總工時的「虧損」,那麼這個虧損的額度也不能超過十小時,並且需要在未來的工作時間中補齊。」

這樣的安排也很公平,畢竟總會有慣老闆和爛員工。事先界定清楚,大家都安心。

#444 Chapter 2「有一次,我們幾個朋友在討論哪裡才能找到美味的雞油菌。一個瑞典朋友恰好聽到,便告訴我們一件很有趣的事,他說:「瑞典人有三件事不可以問,一是年齡,二是收入,三就是採蘑菇的地方。」」

倒也不全是自私。如果人人聽了都去採,就會竭澤而漁,以後都沒有了。

#568 「成立一個簡單的個人公司是瑞典人常見的節稅方式。個人公司的收益有一些合法的途徑可沖抵稅款,例如添購動產、必需品、消耗品、交通費等,都可以成為合理避稅的項目之一;合法聘雇親人並支付薪資,也是一種大家心照不宣的節稅方法。」

所以「全民開公司」也不純是為了創業。(當然如果要創業時就很方便)

「在一些大型企業裡,因每年的利潤金額高,要交納的稅金也近乎天文數字,瑞典IKEA的國民企業總裁英格瓦.坎普拉(IngvarKamprad)就曾因瑞典的高稅賦,避稅移民至瑞士長達四十年,直到二〇一三年才重返瑞典。」

有稅不交還好意思叫「國民企業」。

#626 「爸爸跟孩子們的睡前說故事時間。」

這句是後面圖片的說明,重複誤植到內文中。

#672 「Mambo(和媽媽住)」

竟然碰巧跟中文的「媽寶」同音。

#782 「朋友解釋道:「所謂的社會住宅,是以只租不賣,用低於市場租金或者免費的方式租給弱勢族群,因此住進社會住宅後,就容易被便貼上貧窮、弱勢、家庭有問題等各種標籤,甚至還可能引發附近居民的抗議,像是拉低房價、貧窮是附近動亂的根源等負面言論;反觀公共住宅,在租房子這件事的起跑點上,大家都是一致的,大家一起排隊累積點數,誰等的比較久,誰就先租到房子。弱勢族群可向瑞典保險局(Försäkringskassan)、勞工局(Arabetsförmedling)申請補貼,再拿這些補助去租屋,而不是透過政府的幫助,將一群低收入戶編派到同一地區,形成變相的『貧窮島』」。」

這樣的確比較好,就算在香港住廉租公屋的佔人口三成那麼多,仍然會有標籤。方某就曾在屋苑討論區見過有人聲稱來自公屋的住戶公德心會比較差,可笑的是屋苑本身就是政府資助出售單位,租住公屋的人可以放棄租住權去買,住在私人單位的人資產收入「夠窮」也可以申請買。自己也要靠政府資助才買到,又憑甚麼歧視本來向政府租屋住的人﹖香港的公屋、居屋、私樓三層政策正正製造了這樣的「歧視鏈」,讓高一層的人有藉口歧視較「低端」的人。
當然,如果要學瑞典人人可以申請排隊租屋,首先就是政府要興建到足夠的房屋單位。以香港依賴私人市場,公屋資產入息要求越見嚴格下仍然大排長龍,恐怕是沒可能的了。
(又﹕新加坡絕大部分人口都住在政府興建的租屋,只有很有錢的人才會住在私人興起的單位。)

#807 「瑞典的公共住宅沒有排他性,只要是成年人均可申請承租。」

可見香港制度排斥年輕人有多殘酷。

#821-825 「承租者甚至可以參加租屋工會(Hyresgästföreningen),如果被調漲租金時,工會會代替承租者和租屋公司進行談判協商。」

這倒真的沒想過。

#890 Chapter 3「耐心加上微笑,是瑞典人對待哭鬧孩子的一種共同友善態度。當偶遇的陌生人面對哭鬧的孩子時,第一時間不是詢問家長:孩子為何哭鬧不休?是不是身體不適?而是用自己育兒的小技巧,不露痕跡地對沮喪無力的父母施以援手,像是在火車上幫忙照顧小男孩的老爺爺那樣。」

首先要大家都有餘裕。當一個社會把大家的精力榨到盡,自然也就沒耐性去包容其他人帶來的麻煩。

#924 「由政府開辦的文化學校,跟亞洲才藝班的收費相比,低廉多了,每學期不超過一千克朗(約四千元台幣),如果家中同時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孩子都報名了,還另有折扣。如果上的是畫畫課,家長須自行添購畫筆與材料;但如果報名了樂器類課程,則可以選擇在第一個學期先和學校租借,等到孩子確定喜愛彈奏這項樂器後,再幫孩子添購

讓學生先借也好,畢竟小朋友通常沒耐性,免得浪費金錢。
香港有沒有這類公營課程﹖當然有,只是名額少到像搶演唱會門票般。

#958 「每個孩子的個性都不盡相同,年紀輕的孩子也愈容易受到同齡朋友的影響,可能今年喜歡鋼琴,明年又愛上馬術。這樣的情形在傳統的亞洲家長眼裡,恐怕就有「凡事三分鐘熱度」的嫌疑,但對瑞典家長來說,這個過程是非常正常的,他們鼓勵孩子去嘗試每一種興趣,只要最後找到了最適合的就好了。」

因為「廉宜」,所以可以讓你逐樣慢慢試。貴的話自然就會捨不得讓小孩「浪費」了。

#998 「在我們的成長過程裡,我們絕對不可以認真地「玩」,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學校,所有一切屬於「玩」的事,都得神秘又隱晦地在檯面下無聲無息的進行。」

其實這樣不對,玩也要認真。玩耍是自己喜歡的事,連喜歡的事也不認真的人,你怎能期望他做不怎麼喜歡的「正經事」會認真﹖認真是一種品格,無論是否在玩,都應該培養。

#1004 「故事裡的國王和皇后,也總是冷靜地看著王子和公主出去闖蕩,默默支持他們做的每一個決定。在這樣的故事裡,國王不會跳出來為深愛的公主打惡龍,皇后不會教公主什麼是合宜的皇室禮儀」

後者連其他地方的童話故事也不適合吧,否則小孩都不愛看。(平日已經常常被家長教訓,看故事還要看著王子公主被教訓﹖)

#1055 「他們調侃著說,雖然課程結束後,可能至少會感冒兩週以上,但用生一場小病來換取一項求生技能,顯然還是很划算的!」

這種活動在父母都忙得要命的香港顯然不太可能了,病兩個星期誰照顧﹖

#1149 「朋友不置可否地聳聳肩說:「光看Zlatan踢球那個拼命樣,大家就知道他多盡力踢好每一場球賽了。不管輸贏,大家就是看了一場好球賽,而他最後選擇不再為瑞典國家隊效力,那也是他個人的選擇,無關愛國與不愛國。」」

如果放在那些很多「愛國賊」的地方,就不得了。

#1156 「在亞洲,我們很少看到人們為輸的那一方起立鼓掌,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彷彿是自古不變的守恆定律,輸的人別說沒有掌聲了,連為自己辯駁的機會都沒有。」

也未必,在學生身上還有機會見到。每年陸運會的長跑或者跨欄項目,總有同學大幅落後,然後其他同學為他打氣的場面。不過在成人世界就真的很少有了。

#1199 「我的瑞典朋友曾告訴我,他們不是很能理解亞洲式「養兒防老」的觀念,因為在他們看來,父母對孩子有絕對的責任,但孩子對父母卻不盡然。」

因為你身處福利夠好的社會。世上絕大部分的社會在絕大部分的時代都不是這樣,所以幾乎所有文化都有禮遇老人的「傳統」。因為如果人老了沒人照顧,就無法生存了。

#1218 「瑞典家長的不干涉、不主導,除了讓孩子更早學會獨立外,也在家庭中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距離感,「永遠對他人保持禮貌的距離」,即使是自己的孩子也是一樣,因為每個人都應該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不是彼此的附屬品。」

這也是福利完善的結果。

#1253 Chapter 4「瑞典人最愛的肉丸、」

這應該是下一幅圖的說明。

#1290 「我們幾個亞洲學生內容豐富、色香味俱全的午餐盒總是能引來旁人一陣側目

應為「注目」,側目乃貶義。

#1404 「瑞典人根本一點都不在乎你給孩子穿名牌還是舊衣,重點是孩子能不能穿得暖、有沒有辦法在秋冬時節在外頭奔跑,還不至於著涼。」

穿衣本來就為了這樣。

#1447 「在牆壁上的中控系統刷過會員卡,五秒後,數百支掃描機的牆面上,就會出現一支閃爍著紅燈、內鍵會員資料的個人專屬掃描機。」

「內鍵」應為「內建」。

#1484 「超市員工為了體恤孩子,擔心他們在逛超市時覺得無聊、煩躁,甚至餓肚子,因此,在蔬果區特別貼心地提供孩子一人一根免費香蕉,孩子可以自由取用,沒有服務人員在旁看管是否有大人在偷吃,也不會有人去監督孩子有沒有多拿。」

在一個人人慣了佔便宜、不佔就吃虧的社會,一定會先有人大膽嘗試,成功後洋洋自得,然後眾人仿傚,最後人家堵漏洞堵到毫無人情味為止。
(在你心裡想著某一批人之前,先要提醒你﹕笑甚麼大家都是。)

#1559 「對國產商品的重視也從側面表現出了對國家的信心,不會茫然的人云亦云,認為昂貴的舶來品才能體現自己的身份地位。」

也要國貨真的品質好才成。人家「愛國」的原因不是因為義務要愛國,而是因為國貨實在好。

#1689 「瑞典貨幣的防偽技術一向位居世界的龍頭,除了獨特的顯微條紋浮水印,還有多重防偽裝置,民眾也可輕易辨識真假,因此相較其他國家,瑞典偽鈔的流通並不常見。」

主要原因不是因為防偽技術特別好(別國不好嗎﹖),而是因為瑞典克朗不是主要國際貨幣,在國際間流通有限(你總不能突然弄一大堆出來引人懷疑),人家不想花資源去偽造你。

#1739 「iZettle公司牆上曾貼了一張海報,上面寫著「Sorry Gates, but Bills are so 1995!」(蓋茲對不起,但鈔票實在太1995了)。」

夠搞笑的抽水廣告。

#1775 「很多芬蘭人不太願意承認會說瑞典語」

歷史問題,因為芬蘭曾被瑞典統治,芬蘭人不太喜歡這段歷史。

「在瑞典北部卡爾馬市簽訂《卡爾馬條約》」

不可能跑到北部(北極圈)簽約啦,應該是東部。

#1877 Chapter 5「週末在古董店上班時,為了避免讓客人看見員工在吃午餐,我們都會吃點簡單的零食代替正餐,之後再趁空檔一起來杯咖啡Fika一下。」

其實客人看見員工吃零食,又有何分別﹖

#1945 「結束漫長又寒冷的冬天,瑞典終於進入了乍暖還寒的初春。每年三、四月間,瑞典人都會跟家人、朋友一起慶祝復活節的到來。」

這個本來就是春節。

「女孩們打扮成小巫婆(Påskkärring),戴頭巾,臉頰點上小雀斑,手臂上還挽著一個竹籃子;男孩們則拖著一把大掃帚,披件深色的大衣扮成巫師。晚餐後,孩子們開始成群結隊地在社區裡玩耍,然後挨家挨戶的敲門要糖果。」

似乎是因為萬聖節太冷所以搬到復活節前夕玩了。

#2007 「每年的五月一日「Valborg」,則是正式宣告冬天的離開,春天的降臨的一天。」

對其他地方根本是初夏了吧。

「孩子們則到小攤販上買根一年只吃一次的彩色棉花糖」

應為「准」。

#2027 「巧合的是,仲夏節與東方的夏至時間也非常接近。仲夏節的慶典活動通常會在前一晚(Midsommarafton)舉行,每年的時間都固定,都是在六月十九日至二十五日間的星期五」

不是巧合,根本是同源吧。

#2103 「高酒精含量的松子酒()

括號裡是打算放瑞典文還是甚麼﹖

#2165 「大一點的青少年則會用比較「暴力」的方式來慶祝這個節慶,例如向路人投擲雞蛋、番茄,在街上大吼大叫,或者隨處塗鴉等」

洋人在萬聖節是會搗蛋,但不是搗亂吧﹖

#2364 後記「慰藉那種離家去國的煢然之感」

不特別去查還以為是寫錯字。(讀「鯨」,孤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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