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onathan Haidt《失控的焦慮世代﹕手機餵養的世代,如何面對心理疾病的瘟疫》(The Anxious Generation : How the Great Rewiring of Childhood Is Causing an Epidemic of Mental Illness),鍾玉玨譯,台北﹕網路與書,2024
本書早已成為名著,主旨一言以蔽之可以直抄﹕
「本書的中心論點是──保護過度在實體世界普遍存在,在虛擬世界卻是保護不足,這兩個趨勢是導致一九九五年之後出生的孩子成為焦慮世代的主因。」(#190)
在下早為敝館買了作者的《好人總是自以為是》和《為什麼我們製造出玻璃心世代﹖》,當然認為都是好書,但兩本都未讀(方某甚至沒留意這幾本書都有相同作者)。單看書名「玻璃心」顧名思義,似乎會覺得作者在批評「左膠」禍國,但後者的觀點其實伸延到本書。有讀本書就會發覺,作者論點其實不單純批評「左」或「右」(如果說「左」喜歡對家長育兒嚴加管制,但明明「右」也經常渲染治安問題製造恐懼感,這局面大家都有份「造成」),而是指出現實環境的過度保護造成青少年焦慮,(再加上其他因素)繼而表現得玻璃心。本書更進一步指出,我們在現實環境過度保護,卻在網絡環境過分放縱、對社交媒體缺乏監管,進一步促成了青少年的焦慮和抑鬱。
本書前半部先為這兩點舉證,除了不同人士的觀察,還引用不同國家的數據,指出每個社會裡智能手機和社交媒體普及後,青少年心理健康隨後就惡化,其他因素不能解釋這些變化。後半部則討論智能手機和社交媒體危及青少年心理成長的可能原因,和各界可採取的措施。
作者提出的原因相當有趣,就是孩童成長需要現實生活的刺激。在現實的遊樂場玩耍、跟真實同儕的互動,雖然有機會受傷害,但其實必要,這些刺激不能由虛擬世界代替。小朋友在遊戲機中跌倒,並不能像現實中跌倒般提供足夠反饋,讓孩子學會評估風險和避免受傷,在社交媒體上的社交亦然。所以當我們在現實社會對孩童過度保護(追求零風險),他們就失去了成長必須的刺激,然後以社交媒體和虛擬世界填補,遂引發各種心理問題。
減輕這些問題的各種措施注定充滿爭議(遊戲場地要讓孩子「有機會受傷」而不被控告已經夠難﹔「回校要收手機」這類措施,連敝校secrets專頁也有人提出異議,但現在連北歐國家也開始禁止上學用手機了﹔法國想乾脆禁止青少年使用社交媒體,甚至被判違憲),不過正如作者所言,社交媒體本身都有「群體壓力」的特性﹕朋友都用你就有壓力跟著用。一旦其他家長讓小孩用,你就很難拒絕自己的小孩使用(雖然舊時家長會回應「人家去打劫你不跟著去﹖」)。所以限制措施也同樣,要依靠「群體」去實行﹕如果學校規定上學不能用智能手機,就不用每個家長為了是否給小孩買/帶手機而頭痛和「家嘈屋閉」(家無寧日)﹔如果議會各黨派都同意立法強制社交媒體為青少年設限,這些公司就不用怕自己設限會失去客戶。所以必須「大家一齊做」才能達到效果,而除了國家級立法,還有很多措施可以在小社區/學區層次實行的。
作者最近還出了一本針對青少年的《翻轉世代﹕螢幕無所不在的世界,青少年要如何保有玩樂、發展的自由》,有興趣的看倌不妨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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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或挑骨頭﹕
#152 前言「當愈來愈多證據顯示,它們的產品對青少年造成傷害時,大多數公司的回應是否認、混淆視聽和發動公關活動。犯規最嚴重的,是一些公司利用心理學上的把戲,把年輕人對平台的「參與度」最大化,讓他們持續點擊不停。」
其實跟當年的煙草商一樣,後者找人製造「煙草有害的研究不可信」,並向青少年派發宣傳品引他們上癮。直頭證據無可抵賴,被法庭判罰大筆賠償時,傷害已經做成。
#158 「有些科技公司的行為就像菸草商和電子菸產業,設計讓人極容易上癮的產品,然後規避限制向未成年人行銷的法律規範。我們也可以將科技公司與反對禁用含鉛汽油的石油公司加以對照。」
為了賺多少許錢搞到全世界兒童血液含鉛,可以參考《人類很有事》(我認為把書名譯成《人類蠢史》更好)。
「美國每年光開車族排放到空氣裡多達數十萬噸的鉛,就影響數千萬兒童的腦部發育,損害他們的認知發展,增加反社會行為的機率。」
留意那一代就是這些年的各國領導人。
#175 「這些影音內容透過自動播放和演算法推播給他們,目的是讓他們盡可能長時間留在線上。這大幅減少了他們與朋友和家人玩耍、交談、碰觸,甚至眼神交流的時間,也因此減少參與對人類身心發展非常重要的實體社交活動。」
其實對成人亦然,只是對大腦發育中的人影響尤鉅。
#190 「(實體世界)進入和退出某個群體或社群有「高門檻」(high bar),因此成員有強烈的動機經營人際關係,並在裂痕出現時努力修復。」
#201 「(虛擬世界)社群在進入與退出都是低門檻(low bar),因此成員不滿意時,可以封鎖他人或直接退出群組。群組往往是短暫的,成員之間的關係隨時可以終止。」
可是當線上和線下的社交欺凌合流,就更加無處可逃了。
#201 「交流很大程度是「非同步進行」(asynchronous),透過文字為主的貼文和評論進行交流」
所以對阿斯伯格而言上網交流更方便。
#209 「男孩的情況又比較複雜,他們的焦慮和憂鬱的升幅較小(自殺率除外),但有時候開始得比女孩更早一些。」
這一點很難理解。
#231 「二○一四年,他看到一些奇怪的事情發生:學生竟然自己開始要求校方保護他們,以免他們受到「不安全」書籍和講者的影響。格雷認為,大學正在以某種方式教導學生認知扭曲(cognitive distortions),包括災難化思維(catastrophizing)、非黑即白的二元思維、情緒化推理等等,而這些都可能導致學生的憂鬱和焦慮。在二○一五年八月,我們兩人在《大西洋》雜誌共同發表一篇文章〈為什麼我們製造出玻璃心世代〉(The Coddling of the American Mind)」
這也是他的作品。
#231-241 「二十世紀初,汽車開始普及,成千上萬的兒童因為汽車事故喪生,最後我們立法強制汽車安裝安全帶(一九六○年代)和兒童安全座椅(一九八○年代)」
但奇怪的是,現實世界的保護卻不一定造成玻璃心﹖
#249 「十六歲前禁止使用社群媒體」
但只要小孩能上網,基本上無法阻止。
「從小學到高中的所有學校,學生在校期間都應將手機、智慧手錶和其他任何可以收發簡訊的個人數位設備存放在上鎖的置物櫃。」
香港早就是這樣做啦。(最近連向來自由的北歐國家都開始禁止學生在校用手機,竟然還有地方會認為這是爭議事項。)
「人類習慣讓他人掌控自己的情緒」
因為人類是群體動物呀。
#285 第一章「但學校停課後(當時詹姆斯十一歲),他和妻子買了一台遊戲機PlayStation給他,因為必須「讓他在家裡有點事做」。」
這個說法很奇怪,明明除了打遊戲機,讓有很多事可以做呀。就算不計「找朋友玩」(這點在疫情下非常困難),我們在暑假時也有很多事做。單是自己看書和亂畫漫畫已經花大半天了啦。
#303 「自二○一○年代初以來,兩 性罹患內化型障礙的病例都上升了,但外化型障礙的發生率相對變少。」
竟然,但網上環境明明充斥暴力語言。
又,電子書檔裡「兩」和「性」之間有個多餘的斷行。
#303-319 「憂鬱症和焦慮症的統計曲線圖一開始就遠高於其他心理疾病,在相對值和絕對值上也都高於其他心理疾病。在二○一○年代,罹患心理疾病的大學生持續增加,幾乎都是因為焦慮症/憂鬱症病例增加之故。」
也許原因是外化型的人根本不會覺得自己有問題呀(全世界都有問題,除了自己),又怎會去求醫﹖
#387 「二○一五年,常識媒體的報告發現,擁有社群媒體帳號的青少年表示,每天花在社群媒體的時間大約是兩小時。至於全體青少年的平均值顯示,每天花在數位媒體的閒暇時間(不包括上學和寫作業)將近七小時。」
其實跟大人差不多。
#416 「即便我們接受從九一一恐攻到全球金融危機的事件對青少年心理健康產生重大影響的前提,這些事件影響最大的對象也應該是千禧世代(生於一九八一年至一九九五年),這一代發現自己快樂幸福的童年世界粉碎了,向上流動的前景黯淡。但這些並未發生;他們的心理疾病患病率在青少年時期沒有惡化。」
正如「八十後」到「九十後」的香港人,見識過最自由最光輝的香港,難免對九七後感到失望。但作者強調的是,這一代人精神問題反而沒特別多,所以青少年精神問題大增的原因顯然不在時事。
「從歷史上看,國家或世代(而非個人)面臨迫在眉睫的威脅時,這些威脅並不會增加精神疾病的患病率。當國家受到武力或恐怖主義的攻擊,人民通常會團結救國,互相支持、迎接挑戰,展現強烈的使命感,此時自殺率會下降,而且研究發現,戰爭開始時仍是青少年的人,過了數十年成年後,在實驗室進行的實驗中,表現出更高程度的信任和合作。當年輕人為了某個政治訴求團結在一起,譬如一九六○年代的反對越戰活動,或是一九七○年代和九○年代早期氣候運動的高峰期,他們會變得活力十足,而非萎靡不振或情緒消沉。」
但如果失敗了呢﹖如果是習得性失敗呢﹖
#430 「民眾集體面臨威脅時,他們不會憂鬱;而是當他們感到孤立、孤單或無用,才會憂鬱。……針對前幾代人的研究發現,參與政治活動的人比一般人更快樂、更有活力。」
那麼為何太平洋兩岸都是抑鬱大國﹖
「針對年輕一代的活躍人士(包括氣候行動人士)的最新研究,卻發現相反的結果:當今政治活躍人士往往心理健康狀態較差。」
那麼日後的政治是否也會更差﹖
「整個盎格魯圈」
Anglosphere通常意譯為「英語圈」吧,畢竟講英語的不一定是盎格魯撒克遜人,正如 Anglo-Chinese School是英華中學而不會叫盎華中學。
#473 「在二○○○年至二○一二年期間相對平穩之後,除了亞洲,所有地區的學生在學校感到孤獨和沒有朋友的比例都在上升。」
你肯定亞洲沒份﹖(香港人很明顯見到學童心理健康持續惡化)
#487 「在整個西方國家,青少年在校園感到疏離的程度上升。」
顯然用詞有誤(西方並不是一個國家),應為「所有西方國家」或者「整個西方社會」。
#509 第二章「玩耍是童年的要務,對所有年幼的哺乳動物也是」
#524「孩童只有在可能受傷的情況下,才學得會如何不受傷 」
「讓他們做好準備的不是家庭作業,也不是處理情緒的課程。這些由成人主導的課程可能會提供有用的訊息,但訊息對於塑造正在發育的大腦並無多大幫助,玩耍才是關鍵。這與認知行為療法的一個重要觀點有關:情緒發展的關鍵是體驗,而非訊息。」
這幾句宜乎印在所有母嬰健康院或產科診所派給準父母的單張上。
(當然要留意,對於無法直接由小孩間玩耍自動學會這些東西的兒童—即是有特殊教育需要/SEN者,成人介入仍屬必要。雖然提供的課程往往也是以玩耍形式進行。)
#535 「在社群平台發表文章和評論,與格雷對自由自在玩耍的定義恰恰相反。社群網站上的活動與行為逼著年輕人成為行銷自己這個品牌的經理人,總是提前考慮每張照片、每段影片、每段評論和每個表情符號可能造成的社會後果與影響。」
其實在現實也要,只是現實生活互動的通常只是幾個人,網上生活卻是與全世界互動,衝擊來得更早更強。
#563 「在社媒創建並消費內容產生的人際連結,往往是膚淺的,因為這種互動既非同步又公開」
其實不必然(在下跟相熟網友交流可能比辦公同事更深入),但的確通常是。
#576 「孩子沒有理由認為自己的父母就是家族或社區裡技能最好的成年人,所以為什麼不擴大範圍、廣泛地尋找呢?此外,孩童也需要學習如何順利成為所在社群的前輩,讓其他年紀較小的孩子模仿他們。」
小孩越大越不會這樣想。
#588 「社群媒體平台是有史以來最有效的從眾引擎(conformity engines)……父母無法利用從眾偏見的影響力,所以他們的言教與身教,往往無法與社群媒體的社會化影響力相提並論。」
所以「抖音一響父母白養」。
「我們之所以對聲望高的人如此崇拜(追星),是因為接近這樣的人,能大幅提高自己的學習成效,並透過與他們的關係,連帶拉抬自己的聲望。」
其實追星也不見得能這樣呀﹖
「在社群媒體平台上,成就與聲望之間的傳統連結已被輕易地切斷(虛擬世界的聲望與實體世界的實際表現無關),影響所及,年輕人追隨那些在虛擬世界成名的網紅時,往往會學習到一些在辦公室、家庭或其他實體環境中可能產生反效果的言談、行為和情感表達方式。」
其實大人太熱衷跟隨網紅,其弊亦如此(方某討論過﹕KOL是靠立場鮮明激烈搶收視,教人修補關係跑不出來的。正如白韻琴也不過是網絡前版的「感情問題一律建議分手」)。只是對青少年影響會更壞。
#609 「她發現,答案是九歲至十四或十五歲之間。在這個敏感期,那些在加州生活了幾年的孩子會「覺得自己是美國人」。如果他們在十五歲或之後才回到日本,就比較難以重新適應,或者說難以「覺得自己是日本人」。十五歲才到美國的人就沒有這個問題,因為他們從未有過自己是美國人的感覺;而十四歲之前就回到日本的子女也能夠重新適應,因為他們仍在敏感期內」
那麼看來在下可以當自己是「半個星洲人」,只因為兩地較相似,差異沒那麼大。
#630 「許多父母非常擔心自己孩子會落入性犯罪者的虎口,但現在的性犯罪者大部分都在虛擬世界活動,因為網路讓他們更容易與兒童搭上線,也更容易取得與傳播涉及兒少的性暴力影片。」
其實你家孩子在樓下會接觸到金魚佬的機會,就只是視乎你家附近有多少金魚佬。但孩子上網的話,就有機會接觸到全世界的金魚佬(至少是跟你孩子語言相同的金魚佬)。
#660 第三章「Z世代一進校園,大學心理輔導中心就忙得應接不暇。之前千禧世代學生的探索模式與充滿活力的文化,被Z世代學生的防禦模式以及焦慮文化所取代。二○一○年幾乎不會引起爭議的書籍、文字、講者和觀點,到了二○一五年左右,卻被認為有害、危險,或者會造成心理創傷。」
#672 「多項研究發現,這種「溺愛」或「直升機式父母」,和孩童長大後出現焦慮症、低自我效能(self-efficacy,評斷自己完成必要工作並實現目標的自信程度),以及難以適應大學生活等現象,存在相關性。」
如果按作者的說法,這個問題的答案跟很多網民認為的「左膠充斥大學」不同,是因為社會和家長在現實環境過度保護孩子所致(而這種要求在政治的左右翼皆有,但保守派較多的右翼尤多)。左翼在人文科系的發展只是讓青少年得到相關的表達術語。
#699 「桑德斯特和肯奈爾分析,若大人給予孩子一些自由,孩子會主動尋求哪些風險類型,結果發現有六種類型:高度(如爬樹或遊樂場設施)、速度(如盪鞦韆或從溜滑梯快速滑下)、危險工具(如錘子和電鑽)、危險元素(如嘗試用火)、粗暴的打鬧遊戲(如摔角),以及消失(躲藏、遊蕩,可能迷路或走散)。這些都是兒童需要的主要刺激類型。除非被成人阻止(我們在一九九○年代確實這麼做),孩童都會主動接近這些刺激的活動。值得注意的是,電玩不存在這些風險」
問題是這些冒險也可能會帶來嚴重傷害(如玩火或工具),如何能在兒童冒險和避免嚴重受傷(但容許輕傷風險),才是難搞的問題。
「攝於一九八○年代之前的許多兒童遊戲場照片,顯示孩子一起冒險和追求刺激的畫面。其中一些照片,如圖3.4,顯示遊戲場的設施過於危險。如果孩子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可能會受重傷,甚至摔斷脖子。」
某程度上是,例如香港中老年網民經常懷念的超高鐵製滑梯。以前油庥地佐敦道尾佐治五世紀念公園就有一個,但我們長大後就陸續拆除,變成現在那些很矮、不好玩的膠滑梯。
儘管看來危險,但我們其實沒聽過有人從這些高滑梯跌下來受傷。(當時我們更介意熱天鐵板曬得太熱會燙傷屁股吧﹖)
「一位有見識的夏令營業者告訴我:「我們希望看到輕微的碰傷(瘀青),但不是嚴重的傷口(疤痕)。」」
首先你要家長簽同意書,不就輕傷控告場地負責人。更重要的是法官和立法者也要明白這一點。
「圖3.6是二○一○年代初期,我的孩子在紐約遊樂場最常玩的一種設施。玩這些設施很難傷到自己,代表孩子沒有太多機會學習如何避免受傷。」
這一點的確重要,作者所提及的「反脆弱」是要孩子有少許受傷風險(甚至受過傷),才能學會避免受傷。其實跟教育心理學說我們應該給學生「稍為有點難,但只要他努力就可成功」的課題或挑戰這一點,若合符節。
而由方媽媽那種緊張大師養大的方某,正是因為動作遲鈍所以小時候經常受傷。(雖然也沒學得動作很敏捷就是)
#709 「布魯索尼建議我參考的研究文獻顯示,孩子進行身體遊戲每小時受傷的風險,低於在成人指導下從事體育活動每小時受傷的風險,同時前者還能提供更多的發展益處。」
因為成人指導的那些體育活動是競賽為本﹖所以操練得太過度﹖
#729 「在病毒式快速傳播的世界裡,即使是很小的錯誤恐怕都得付出沉重的代價,因為在網路世界裡,內容可以永久存在,每個人都看得到。犯了錯,可能會遭到和自己沒有深層關係的諸多人士的嚴厲抨擊。道歉往往受到訕笑,和解(息事寧人)的訊號可能不明確或有歧義。在網路世界,孩童非但無法累積社交經驗、精進社交技能,反而對社交感到無能為力、喪失地位,或者對未來的互動感到焦慮。……當然,網路世界沒有火星那麼危險,但是它和火星有個共同的特性──小錯誤可能付出巨大的代價。兒童尚未演化出足夠的本事,來應對虛擬世界的病毒式傳播、匿名性、不穩定性,以及大規模公開羞辱。即使是成年人,也會招架不住。」
的確是,看看網絡大典那類地方就會知道,你把出問題的片段或帖文刪了也沒用,因為網民會刪一貼百。除非你有厲害到像政府般可以申請禁制令讓網絡供應商幫你屏掉,但也只能屏本地,外地網站一樣可以照樣傳播。問題是這種壓力未必如曾子那種「十目所視十指所指」是向善的,因為網民本身同樣可以行惡(例如被性侵或誹謗的圖像片段一樣可以被廣傳)。如果你本身是高官或明星還可能算「食得鹹魚抵得渴」,但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這種代價未免太大。
#734 「一九八一至一 九九七年間,美國兒童也面臨時間擠壓,自由玩耍的時間變少的問題。孩子花在學校和其他(有成人監督的)結構化活動上的時間愈來愈多,玩耍或看電視的時間愈來愈少。」
無端出現斷行。
#747 「到了二○一○年代,許多勞動階級已經轉向,改用刻意栽培的教養方式,包括高度保護小孩、遠離風險。」
這點其實可以生態學角度理解。
生態學上繁殖模式可分兩類,按生物數量模型的代數稱為「r模式」和「K模式」。壽命較短、生存率較低的物種(如老鼠),會以大量繁殖(r,即增長率)彌補高死亡率,以求有部分後代可活到繁殖,這種「r模式」在很多窮國或者以往的窮人都可以見到。反之,壽命較長、生存率較高的物種(如大象),就不會大量繁殖,而是增加養育投入令後代更強壯,勝過其他競爭者(K通常於代數中作為定值,這裡指環境承載到的「人口」,代表族群數量接近環境承載值時,種內競爭變得激烈),「K模式」多見於發達國家或社會中的上層家庭。
現在其實在大部分社會(只要不是太窮、環境太差的那種),絕大部分的小孩都能養得大、並進入繁殖期,所以競逐生存機會的「r模式」早就不適用(現在連非洲國家的出生率和人口增長率都在下跌了),而變成競逐繁殖機會(現在不是人人有機會繁殖,以前窮人也照樣繁殖的)。只是在社會中的有錢人較早進入「K模式」,而在出生率進一步下跌後,連中產和基層都逐漸跌入同一模式。
#761 「隨著城市和鄉鎮的發展與都市化……整個二十世紀末,社會的凝聚力下降,這可歸咎於許多原因。大家不認識自己的鄰居,再也沒有大人充當「街道眼」,替孩子的安全把關。……育兒「專家」的影響力愈來愈大,他們的建議往往更能反映他們的社會和政治觀點,而非嚴謹科學研究後的普遍共識。福瑞迪說,有一個因素超越其他一切因素,為一九九○年代父母出現偏執教養創造了條件,那就是「成年人團結互助的精神崩解」。福瑞迪解釋道: 在不同的文化和歷史,父母一直基於以下的想法而行動:如果他們的孩子遇到麻煩,其他成年人(通常是陌生人)會伸出援手。在許多社會,成年人認為,如果別人的孩子在公共場合行為不端,他們有責任訓斥糾正。」
其實就是社會的原子化,而自由意志主義的經濟學(不全等於右翼,右翼保守派還有點社會意識,他們是更激進的市場原教旨右翼)更鼓吹各人「自己顧自己」而認為同舟共濟是「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左膠」虛偽理想。幾十年前大眾真的會認為「你不教好孩子,(跑出去撒野時)就會讓其他人教他」,在社區鄰里關係淡薄下逐漸變成現在「一家不知一家事,別人孩子不要管」的新常規。
「有些則是莫須有的捏造,目的是引起道德恐慌,例如日托中心的員工被指控進行詭異的性儀式或撒旦崇拜儀式(這些指控由非常小的幼童提出,後來證明,他們受到熱心過度成年人引導式問題的影響,而編出這些有想像力的故事。」
還害被告者毀掉一生。(薩根《魔鬼盤據的世界》就有個爸爸被誣告的例子。)
這種指控經廣泛報導後,就算最後獲判無罪,當事人也無法獲得社會信任。往往要放棄專業、妻離子散、前途盡毀。正如方某以前強調,對性罪行受害人當然要增加支援,但不應放棄假定無罪原則,以便利濫告、對被告先入為主作代價。否則不只對男性不公平,而且還會打擊社會支援受害人的信心。
#773 「同一時期,成年人也內化了以下互為關聯的訊息:遠離別人的孩子。不要和他們說話;即使他們行為不端,也不要插手管教他們;總之不要介入。 當成年人停止互相幫助教養孩子,父母發現一切只能靠自己。」
的確,就連方包去面試班(不是操練他,只是讓他去試試看有哪些方面要改善),也會被問及「見到陌生人」的應對方式。(當然正確答案就是「遠離他」,方包也知道。)
以前人們被束縛在傳統的家庭和社會觀念中,固然痛苦。但自由解放其實也不能無邊無際,因為人類始終是社會動物,現在可見變成原子化反而會製造更多問題。那種專以拆散社會為務的人,在一百年前或者還有點意思,在現代就是破壞多於建設(最慘的是他們真心認為破壞就夠了)。
當然,在一個高度流動的社會中,「幫別人教仔」本來就非常困難。問題不在於怕被人控告,而是原本對育兒的社群共識消失了。在一個傳統、流動性低的社會,所有鄰居的背景相近,教養模式亦相近,你管教別人的孩子,通常也會跟他的管教準則差不多。但社會高度流動下,你的鄰居成長背景可能跟你非常不同,彼此從小學會的管教準則也可以差很遠。所以去教別人的孩子,隨時會變成大人之間吵架。
#788-803 「因為美國父母對同胞和自己孩子的信任大幅下降,許多人贊成乾脆取消兒童的自由。皮尤研究中心二○一五年發表的一份報告顯示,家長(平均而言)認為,孩子至少要十歲,才能在無大人看管的情況下在自家前院玩耍。此外,孩子至少得十二歲,才可以在無大人看管的情況下一個人在家一小時。他們也說,孩子至少要等到十四歲,才可以在無大人看管時到公園玩耍。這些受訪的家長中包含X世代和嬰兒潮世代,而他們自己卻是欣喜感恩地說,自己雖然成長在比今天更危險的時代,但是在六、七、八歲的時候就被允許自由活動。」
就算在方媽媽這種管教嚴謹的緊張大師之下,住公屋時十歲左右的在下,還是可以在走廊跟其他鄰居玩,或者自己跑去鄰座的小童群益會圖書館。(那時小童群益會中心的社工還可以發揮「代人教仔」的功能,當年在下被欺凌,有次就是由社工協助拆局。)
#896-909 第四章「一旦更年輕的一代在進入青春期之前就對智慧型手機(以及其他數位設備)上癮,進入青春期後,他們的眼睛和耳朵就被串流訊息淹沒,幾乎沒有什麼空間留給現實世界的人生導師以及他們的指導。……在新冠疫情大流行期間,「社交距離」和全面線上化,讓這一切變得更糟糕。」
教師在教育前線看得更清楚,在疫情「網課」那幾年讀書的很多學生(大概除了2019-2020年大亂時本來就快畢業的應屆考生,或者某些家長特別注意而且有額外資源給子女額外學習的),那幾年幾乎等於虛度。疫情後的幾年所有老師無論學生收生組別如何,都在收拾殘局,艱難地為他們追回進度。有些學生本來就無心向學,上網課自然當老師說話是背景聲音,反正不交功課你也無法抓他留堂啦。原本我以為只是知識上無法增進,但復課後那幾年觀乎中學新生的幼稚程度,可見在心理成熟或者社交方面也是一樣。
#960 第五章「之前電視出現後,孩童被螢幕強烈吸引,但他們不能帶著電視去上學或到戶外玩耍。iPhone出現之前,兒童盯著螢幕的時間有限。」
正如就連方某這種家裡只要有人就會由早到晚開電視的電視精(小時候我聽到電視台播哪個節目就知道是甚麼時間),也不是大部分時間盯著螢幕。至少沒新聞組、Xanga和面書出現後那麼多。
而且因為大台的電視節目很多都是針對要做家務、沒空望螢幕的家庭主婦(所以大台劇往往被諷刺「畫公仔畫出腸」,所有角色的心理狀態都要說出口,好讓主婦聽到),所以方某很多時也當電視是背景聲音,一邊開電視一邊看書、做功課的。
#995 「一,社會階級(低收入家庭比高收入家庭使用的時間更多);二,種族(黑人和拉丁裔家庭比白人和亞裔家庭使用的時間更多);三,性少數族群(LGBTQ青年使用的時間更多;詳見註釋)。」
越是弱勢越會依賴,因為他們心理上或社區中能運用的資源更少。(正如「電子奶嘴」的使用者有不少是基層父母,因為他們沒有其他讓子女靜下來的方法。)
#1019 「童年大重塑摧毀了Z世代的社交生活,讓他們與全世界的人保持連結,卻讓他們與周圍的人脫節。」
所以這一代見識更廣理應更包容。但缺乏歸屬感也會帶來心理問題。
「青少年需要比成人更多的睡眠時間──吞世代每晚至少要睡九小時,青少年至少要睡八小時。」
「吞世代」這個詞語完全無法理解,應是「童年」之誤。
如果按照#180提及的年齡層分類,「青少年」前面的應是「兒童」。
#1032 「深夜若使用各種不同的3C設備(包括電子閱讀器、電玩和電腦),睡眠會被干擾。」
電子閱讀器包括沒有藍光的電子紙麼﹖我很懷疑。先前介紹講失眠的書沒見到這個說法。
#1051 「一項研究顯示,將這些通知全部加起來,年輕人的手機平均每天會收到一百九十二通社媒和通訊應用程式發送的通知。現在青少年每晚平均只睡七小時,因此醒著的時間,每一小時會收到大約十一個通知,相當於每五分鐘收到一個。這還只是與通訊有關的應用程式,如果加上其他數十個未關閉通知功能的應用程式,將大幅增加被干擾的次數。」
所以我把絕大部分應用程式的通知關掉(網頁瀏覽器裡哪個網站想發送通知,一律拒絕),社交媒體的通知基本不要。就算是通訊程式(如Whatsapp),我也會把部分我認為「訊息太多,遲點看也可以」的群組改為靜音,否則根本煩不勝煩。(如果方包再大一點我會連家中監視器的通知都關掉,需要時才看,反正安裝那個只為怕他出意外。)
一天收幾十個通知已經夠煩了。
#1059 「進入網際網路時代,我們大部分的閱讀移到線上後,專注走在一條路上就變得更困難。每個超連結都是一個岔路口」
確焉,例如維基百科,雖然已是非商務非牟利,但每次進去查東西,總是會看著看著就去了離原先查找的東西關係很遠的條目。所以用較難上網的電子紙閱讀器讀電子書比用手機好。
當然這種事一點也不新,方某年輕時溫習,每次想起查某件事而拿起詞典,總會在條目中找到另一個想查的詞,於是越查越遠。只是在網上做這樣「飄離」會更易而已。
#1081 「這是行為心理學的一項重要發現:最好不要每次動物做了你想要的行為,你就獎勵牠。如果你根據「變動比例時距」(variable-ratio schedule)的模式獎勵動物(例如平均每十次獎勵一次,但有時高一點,有時低一些),就會創造出最強烈、最持續的行為。」
其實即是賭博的本質,也是渣男和觀音最喜歡做的事。
#1119 「社群媒體也為特殊小眾提供一些獨特的好處,例如性小眾青年和自閉症患者──在這些族群中,一些虛擬社群可以幫助他們緩解現實世界中被社會排擠的痛苦。」
但同樣令一些 ethic minorities 獲得互相圍爐取暖的據點。
(Ethic minorities是一個政客帶來的笑話,但的確在網上哪種缺德人士都可以找到他們在全球的同類,然後大家聚在一起以為自己這樣缺德才是正常。畢竟在日常現實社會生活,這類人總必然被其他「德行一般但沒他們那麼離譜」的「好人」包圍著而被成為「道德少數」,可是在圍爐中他們就會是「爐」裡面的「正常人」了。)
#1217 第六章「隨著臉書對某大學開放服務後,更多學生出現心理健康狀態不佳的症狀,尤其是憂鬱症」
為何沒人提出警告﹖
「二○一七年在英國進行的一項研究要求青少年評價幾個最夯的社群媒體平台對其身心健康的影響,包括焦慮、孤獨感、身體形象和睡眠等等。青少年將Instagram評為五大平台中最有害的社群平台,其次是Snapchat。YouTube是唯一獲得正面整體評價的平台。」
即是他們也知道,但跟右翼的個人主義想法不同,在「人人都用」的群體壓力下,他們沒法憑個人決定不用。
#1252 「腦裡彷彿有一把尺,名為「社會量表」(sociometer),尺的刻度從○到一百,時時刻刻提醒我們,在所屬的圈子裡,自己現在的人氣與地位排名。當指針刻度下降,就會觸發警報器──焦慮,刺激我們改變行為好讓指針回升。」
阿斯伯格的這個尺可能比較鈍一點。
#1298 「長久以來,大家都相信男孩比女孩更具攻擊性;如果只看使用暴力和身體威脅,的確如此。」
因為社會一直忽視精神暴力,看倌看坊間對體罰的討論就知道。很多對體罰的批評,不是針對身體傷害,就是針對「懲罰」或「過度懲罰」的負面心理效果,卻無視「輕微體罰不見得造成身體傷害」和「不只體罰是懲罰,不用體罰一定可以精神虐待」的事實。就正如夫妻衝突中,人們只關注身體虐待(男性偏向的方式)而忽視精神虐待(女性比較擅長),結果不少措施只把男性視為危險人物,而忽視家庭問題也可以來自女性。
「分析「間接攻擊」時(包括破壞他人的人際關係或名聲),女孩的攻擊性高於男孩,但僅限於童年的尾聲和青春期。」
成人呢﹖是女性攻擊性降低了﹖(看來不像)還是因為男性也漸漸學會了以人際關係作攻擊的「非暴力方式」﹖
#1315 「所有這一切都發生在一個虛擬世界,而家長和老師鮮少能進入或理解這個世界。此外,當智慧型手機貼身陪著青少年上學、上廁所和睡覺,霸凌他們的人也可以。」
真正「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廿四小時不打烊的欺凌。問題並不是成年人不進行虛擬世界,而是在網絡上成人和青少年根本在兩個虛擬世界。這點其實跟以往的「代溝」是一樣的,只是虛擬世界更無遠忽屆。
以往方某遭欺凌的時候,青少年中心的社工沒兩下子就查出是誰所為,隨即跟進。可是在網絡世界,連追查也很困難。
「接著還有被動攻擊,被動攻擊最新的方式包括subtweet(推文中提及某人時不@這個名字)、「軟封鎖」(soft block,封鎖某人後再快速解除封鎖,這樣對方就不再追蹤你)、已讀不回,甚至在一張醜照上公開標記某人。」
前幾種嚴格而言不算「攻擊」﹖畢竟成年人在網上也會這樣做,有些人是為了排擠,但也可能純粹是嫌某人麻煩或者話不投機,不想招惹他。
#1329「當一位女性有憂鬱症,她的好友(無論男性或女性)罹患憂 鬱症的機率會增加一四二%。但是當一位男性陷入憂鬱,他的朋友並不會受到顯著的影響。」
中間無端分了段。
「社會因素流行病有兩種變體在歷史上反覆出現。其中一種是「焦慮變體」(anxiety variant),最常見的症狀是腹痛、頭痛、頭暈、昏厥、噁心和過度換氣;另一種是「動作變體」(motor variant),最常見的症狀是「歇斯底里地舞蹈、抽搐、大笑和假性癲癇」。歷史學家稱這些是「跳舞瘟疫」(dancing plagues)」
「抖音一響」上的白癡挑戰潮只是最新版本。
又,前一種似乎是學校不時發生「懷疑氣體洩漏導致集體不適」的原因。畢竟真正的氣體洩漏事件應該沒那麼多(否則其他場所—例如用煤氣的餐廳—應該也經常有同類事故,反而有理科實驗的大專院校洩漏事故通常能證實漏了甚麼,沒理由只有中學經常發生「懷疑」事故),但社會因素又無法偵測和證實(偏偏中學有最多開始對社交敏感、容易被群體影響的青少年),於是唯有諉諸「氣體洩漏」。
#1340 「其次是「聲望偏好」,即我在第二章所描述的社會學習規則:不要隨便找個人模仿;重要的是,找出最有聲望的那些人,然後模仿他們。然而在社群媒體上,增加粉絲和按讚數的捷徑是端出比別人更極端或更誇張的內容,因此言行比較極端的人很可能崛起得最快,成為其他人密切追蹤與進行社會學習的榜樣。這個過程有時被稱為觀眾俘擄(audience capture),過程中,博主或網紅等人被觀眾(粉絲)俘擄,為了迎合他們的需求,便朝更極端的版本發展。」
即是所謂「KOL」做的事,在競逐觀眾注意中自我和互相激化,結果所有人都離中道越來越遠。
#1349 「最近性別不安(gender dysphoria)確診率增加,也可能和社群媒體的趨勢有部分關係。性別不安(又名性別焦慮)是指當一個人的性別認同與其生理性別不一致時,所經歷的心理困擾。」
然後又引發了左右膠戰。右翼把性別焦慮增加當成左翼的文化戰爭陰謀,左翼又把性別焦慮增加視為人們「覺醒」的理所當然,兩者都沒想過大家可能是被社交媒體引發的假趨勢搞得團團轉。(當然真實的性別焦慮者從古至今都有,社會風氣趨向開放下多了人確診未必是問題,但其實左右翼都應該思考怎樣的制度能讓「所有人」都安心生活,而不是在爭辯「某某人其實是男性還是女性」這類末節問題。)
#3763 註74「演化框架絕對不是為性侵行為開脫,也不是暗示改變是不可能的。相反地,演化心理學可以幫助我們瞭解為何性侵行為在男性中更普遍,以及我們如何能有效減少性侵行為。」
為何要下這個但書,就是因為一旦討論人類行為的演化成因,就會引發這種誤會,尤其是宗教人士更喜歡這樣想。
註75「從一九七○年代到#MeToo,女權運動已經讓社會出現這樣的改變。然而,當社會分裂成數百萬個網路社群,有些社群中的男性為了爭取地位與優越感,採取愈來愈極端的態度,導致這些不被允許的策略看起來又變得可行了。」
如前述,當變態的離開正常社會找到一大堆同好,就會自以為這才是正常。
(不一定是性變態,極左極右也是如此。)
#1382 「「問題是,對於男生來說,如果你不發裸照給他們,他們會說你古板保守。」「或是說你害怕」」
問題是﹕「係又點﹖」(是,又如何﹖)
有些事情本來就應該害怕、本來就應該保守,為何我要給你裸照,讓你用來威脅我自己﹖傻人才會這樣做。
所以多讀點論點總沒錯﹕與其不遜也,寧固。
「性掠奪和性氾濫,表示女孩和年輕女性在網路上必須比大多數男孩和年輕男性更加警惕。她們被迫在虛擬世界花更長的時間保持防禦模式,這也可能是她們焦慮程度在二○一○年代初急速上升的部分原因。」
但如果她們開了防禦模式,為何還會傳裸照給別人﹖
#1394 「減少了和一、兩個特別朋友長談的機會,會發現自己深陷在汪洋大海裡,周圍盡是短暫、不可靠、僅在好天氣才出現的「朋友」、粉絲與泛泛之交。」
當年面書正熱時,有些網友笑我太吝於交友、甚至連圈中知名美女也不加為朋友(我當時的名單可能只有二百多人,現在也只有三百多),我反過來笑有過千「朋友」的他們是「濫交」(一般人怎可能有過千朋友﹖)。至少我那些「朋友」如果不是現實生活中認識的人,就是雖是網友但交流較多的人。
#1416 第七章「我對世界的知識(例如地理、政治等)不足」
這其實是因為他少讀書,而不是因為缺乏社交。方某可以作反證。
(當然缺乏社交是會有影響,子曰「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問題是他根本連「學」也沒有呀。只顧著電玩和網絡色情當然會知識不足啦。)
#1431 「「像我這樣的人沒有太多成功的機會」所做的回應。如圖7.12所示,在一九七○年代,只有五%的美國女孩同意這種說法,直到二○一○年代初期,這比例基本上沒有變化。但對男孩來說,情況就不同了。從一九七○年代末到二○○○年代,他們的同意率緩慢上升,然後在二○一○年代初更是快速上升。」
因為這是女權時代呀,女性在這段時期多了機會提升(這樣當然是好事),自然沒甚麼女人會覺得自己沒機會。但當社會的「機會」沒同步增加的話,女性得到的那些「機會」就是從男性中較弱勢者而來,弱勢男連這些機會也沒了(但社會對男性的舊期望沒有改變,換言之解放了女性但沒解放男性),男性自然會覺得自己沒機會啦。
這也是女權主義者經常有意無意忽略的盲點,以致經常推出一些聲稱打擊父權但事實只是打擊弱勢男性(而強勢父權男不受影響)的措施,將這些弱勢男推了去厭女仇女的陣營中。
#1441 「自一九七○年代以來,美國男性的財富、成就和幸福長期下滑。下滑的一部分原因是社會結構和經濟出現變化,導致體力的價值與重要性下降。……服務型經濟取而代之,在服務業就業市場,整體而言,女性比男性更具優勢。」
女權主義者通常忽略的另一點。這點其實不少香港人在二十年前已經發現﹕就算超級市場請收銀員也只會請女人,男人如果做不成經理,就只能做送貨員。
#1455 「這是女孩和女性的勝利嗎?只有當你將生活視為兩性間的零和戰鬥,才是如此。實際上,正如里夫斯所說:「一個男性陷入困境的世界,不太可能是女性就蓬勃發展的世界。」」
你去跟把升中派位視為兩性零和戰鬥的平機會和女權主義者說。他們不認為升中男女分隊派位是為了在男女校中塑造男女學習共同生活、互相適應的環境。
#1474 「男孩也更容易成為完全的宅男(shut-in)」
「宅男」這個源於日本的詞語其實不太適合只當成「宅在家」去理解,後者日本叫「家裡蹲」。就算不取御宅王岡田斗司夫那種對「御宅族」本源非常正面的描述(視為「專家」級人物),「御宅」的一般用法也會比較接近廣東話「發燒友」(某類事物熱愛者)的含義,尤其是對動漫電玩(ACG)而言。當然這類人有不少真的喜歡躲在家裡不見人,但「宅」重點是他們對興趣的熱愛。(例如鐵路迷或巴士迷也「宅」但不大可能只躲在家中,他們要出門追拍巴士或鐵路車輛呀﹗)
#1482 「同一時間,對於和外化型障礙相關的說法(例如「你有多常故意破壞學校設施?」),男女同意的比例都大幅下降,男生的下降幅度更顯著。」
英國人也是這樣嗎﹖在移英教師朋友的口中聽來不像這樣。
#1520 「這些與網際網路連線的遊戲主機讓青少年獨自在房間裡,長時間與來自全球、不斷變換的陌生人電競。在此之前,男孩在玩多人電動遊戲時,其他玩家都是自己的朋友或兄弟姊妹,大家坐在一起共享著亢奮、笑話和食物。」
這是重點,我們小時候青少年(尤其男生)也會沉迷遊戲機,但通常會跟現實生活中的朋友一起玩。所以沉迷電子遊戲充其量影響成績,但對人際關係影響還很微(跟沉迷球類一樣,仍是集體活動)。
#1529 「一九九○年代末,網際網路有高達四○%流量是色情內容。」
看看家用VR技術出爐後,日本AV廠商隨即推出VR版成人片,你就知道的確是食色性也,性欲是很多事情的原動力。
#1529-1543 「問題不只在於,現代色情影片提高了色情成癮的風險,還在於大量觀看色情片會導致男孩選擇容易的性滿足方式(看色情片),而不願嘗試進入更不確定、更有風險的約會世界。……大量觀看色情片會影響男孩和年輕男性的浪漫關係與性關係。舉例來說,多項研究指出,異性戀男性在看過色情片之後,發現現實生活中的女性(包括他們自己的伴侶)比較不具吸引力。……色情片把演化的誘惑(性歡愉)和現實世界的獎勵(性關係)分開」
因為承上面(#1431)所言,在一個男生越來越缺乏成功機會的世界,他們在現實生活中能約會成功而獲得性關係的機會也在縮水呀。就正如沉溺電子遊戲的,往往是在學校沒成功感的學生。(在學校能得到成功感的學生,就算「狂打機」也比較容易走出來,因為現實世界仍然吸引他。)
而且這某程度上也解釋了為何這一代年輕人的危險行為(包括未婚懷孕)都減少了,因為他們把「冒險行為」大量搬上網絡進行了。(例如網絡色情代替真實性行為、打GTA代替現實犯法。)
#1543 「消費色情內容「與較低的人際關係滿意度有關,而且這個結果在跨領域調查、縱向調查和實驗都得到印證」。值得注意的是,這種關聯性只有在男性才比較顯著。」
因為如果女性看色情片的話,若然不是好奇,就真的只為了性呀。女性想要滿足人際關係的幻想,靠的不是色情片,而是愛情片(但男性通常對愛情片興趣缺缺,就像不少女性對色情片一樣)。
你倒不如反過來看看「女性」「消費愛情內容」是否「與較低的人際關係滿意度有關」啦。照道理春風得意的女性比較沒需要看愛情故事,就正如現實中有很多性伴侶的男性不大需要看AV。
#3973 註39「有些研究發現,浪漫關係裡,兩人觀看色情片的數量若不一致,比如一個人多於另一人,可能是關係已存在衝突的訊號,然後衝突會因為消費色情內容而惡化。」
這個結論有點無聊,因為大部分的異性戀伴侶中,男性看色情片的數量必然遠多於女性,而兩性相處必然會有衝突(其實同性亦然)。
因為在性關係方面,女性「想要」的性伴侶數量通常都比男性少,這是性別本能的分別。男性如果不想現實中濫交,就是靠色情片滿足本能啦。
而「衝突會因為消費色情內容而惡化」也很簡單,其實不是「因為消費色情內容」而惡化,而是因為「消費色情內容」被當成了兩性交流的交替品,是關係惡化的表徵。如果兩人關係出現衝突下,男性消費越多色情內容,代表他正從關係中退縮(如果你還要現實造愛就要面對和解決那些衝突),那麼兩人關係當然只會越來越差。(因為不擅人際交流的男性比較多,很容易就會出現退縮表現,不限於色情片,也可以表現為任何一種男性沉迷的興趣。)
那並不是說男方看色情片看得比女伴多,伴侶關係就會自動變差的意思。
#1543 「AI版性愛聊天機器人。愈來愈多人瘋狂愛上這些聊天機器人,不僅跟它們打情罵俏,還與它們分享祕密。」
其實潛藏很大的資訊危機。
「我不是說所有的色情片都是有害的;我是說,在男孩大腦的性中樞正在重新建立連線(重塑)的敏感時期,讓他們整天沉浸在可無限下載的露骨色情片裡,對他們的性和浪漫關係發展,或者對他們未來的伴侶來說,可能並不是多好的事。」
非常重要的但書。「色情片無益」(這點很肯定,正如零食也無益),和「色情片有害」是兩回事(正如我們不會因為零食無益所以禁止大家吃),而通常這類跟「性」有關事情的推理,人們就會喪失理性(直接就變成「禁了好」)。
就像北歐性教育的做法,平實點告訴青少年性行為和性關係是怎樣,教他們滿足性欲(其他欲望亦然)要適可而止。就像我們教青少年營養均衡,對零食要有節制不能代替正餐,並對飲食失調的青少年提供協助,才是正道。
#1578 「與電玩相關的第二個主要危害是,電玩會造成龐大的機會成本;它們會占去大量時間。……四一%的青春期男孩每天打電玩超過兩小時,一七%男孩表示每天打電玩超過四小時。……這些重度遊戲玩家錯過了睡眠、運動,以及與朋友、家人見面維持互動。」
這點確然,打電玩的確花時間。像方某喜歡的那些「非刺激的」策略類遊戲(如三國志、Simcity之類),佈置本身就很花時間(例如逐個郡招兵買馬、訓練、開發、調兵遣將﹔計劃城市分區和設立各種公共設施),不知不覺就可以用了幾小時。所以玩遊戲的自制力更為重要。
「自由玩耍有個非常重要的好處,孩子必須扮演立法者(共同制定規則)、法官與陪審團(有人打破規則時該怎麼處理)等角色。但是在多人線上遊戲中,這些角色都由平台代勞。」
所以方某這類阿斯伯格特別喜歡圖版遊戲這類有較明確規則的遊戲,至少不用逐項規則跟人拗。(完全不用拗倒是沒可能的啦,我中小學時寫了一堆棋類共同規則就是因為有爭拗。)
#1592 「跳下飛機、持刀互鬥、慘遭殺害,對於《堡壘之夜》或《決勝時刻》(Call of Duty)的玩家來說,這些不過是每天都會發生數十次的事,然而,這些事無法教會男孩如何在現實世界中判斷和管理風險。」
所以大家見到更多抖音中「唔識死」(不知死)的年輕人﹖
「也許是因為對任何人來說,隨時、隨地免費接觸一切內容,都不是一種健康的狀態。」
留意這裡並非單指色情,而是「任何」內容。
就算是有益的事物,「太多」也會吃滯,何況其他﹖資訊「太多」而無知識框架去處理,甚至令人混亂。
#1624 第八章「在美國政壇,事情變得更奇怪。我一直想努力弄清楚: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科技如何改變了我們?」
原本跟其他書一樣,都是在回應「侵侵上台」。
#1640 「基督徒會問:「耶穌會怎麼做?」世俗的人可以考慮誰是自己的道德榜樣(我應該告訴大家,我是無神論者,但我發現有時我需要宗教的用語和概念,才能理解身而為人的生命體驗」
所以對「有神」概念的鄙夷何其短淺,不信有神、甚至是無神論者,也不需要如此。正如在下多年前說的﹕對宗教的過度依賴或過度鄙夷,都是一種障。
(其實曾有宗教信仰的人,變成無神論者後對宗教的鄙夷,跟那些新信教者對異教的鄙夷,何其相似。)
#1650 「想想倡議民權的遊行人士邊遊行、邊唱誦。證據顯示,每個人都可以獲得這種雙層性的體驗,無須有宗教信仰。就連球隊的粉絲,在比賽前也會使用類似的方式將大家團結在一起」
難怪我們經常半玩笑說,香港就是示威現場的人最有公德。
那麼為何歐洲球迷又經常暴動﹖
#4053 註2「狄史丹諾的研究證實了十九世紀丹麥存在主義哲學家齊克果(1847/2009)的見解:「禱告的公用不是影響上帝,而是改變禱告者的本性。」」
應為「功用」。
#1650 「強大的社群不會光是因為一群人聚集和溝通,就神奇地出現。最強大、最令人滿意的社群,能夠藉由某種力量與活動,將成員從較低的層次提升到較高的層次」
聖經所謂「沒有異象,民就放肆」。
(留意聖經翻譯用詞有點怪,「異象」其實是「vision」之譯,不是指甚麼奇異現象。)
#1662 「凡是在新冠流行期間參加過在Zoom舉行的線上婚禮、葬禮或宗教儀式的人都知道,當儀式搬到了線上,會失去太多東西。」
課堂亦然。
#1675 「能把許多人聚在一起,有身體參與的活動裡,最重要的也許就是吃飯了。」
華人早就發現了這一點,所以華人幾乎所有活動都是在集體吃吃吃。
#1713 「以及某些人可能會借助的迷幻類藥物,愈來愈多人發現這類藥物能有效治療焦慮症和憂鬱症。」
但「自我治療」往往會成癮。用多少、用多久、如何減藥,往往需要專業人士仔細調校。
(而濫用又成為這些物質被污名的原因,讓社會無視這些物質有實質效效。)
「社群媒體卻訓練我們做相反的事。它鼓勵我們快速而公開地論斷他人,卻鮮少考慮批評對象身為人的特質,不瞭解他們行為背後的實際情況」
尤其當青少年的理性本來就未發育完全,本來就容易做「不經大腦」的蠢事。
(當然這樣說不是指成年人就不會這樣,「不經大腦」的大人也不鮮見,只是說對青少年而言更容易發生。)
「佛教和印度教的傳統甚至更進一步,規勸我們完全不做判斷」
其實也不可能「完全」不做判斷,就算佛教也有正信迷信之分。既有區分,即是判斷。
#1727 「在《摩西五經》(Torah),上帝命令以色列菁英:「不要尋求報復,也不要對任何一個族人懷恨在心,要愛鄰如己。」」
不是以牙還牙的嗎﹖
#1727-1739 「社群媒體訓練我們做相反的事:必須快速且公開地批判,否則你可能因為沒有和大家一起譴責那個公審對象而被批判。不要寬恕,否則你的群組會攻擊你,覺得你是叛徒。」
所以網上「圍爐取暖」,往往越圍越小,正因為不只對外人不寬容,亦互不寬容之故。由此誕生的政治社團破壞力有餘,結果把所有看來礙眼的建制都解構了,卻無法建立有用的替補。
(傳統社會或宗教大多鼓勵懷疑外人,但寬容自己人。)
#1769 「如果遇到美麗的景象……他們的第一個本能反應就是拍照或錄影,也許是要上傳到某個平台。」
逛博物館亦如是。所以才出現那幅,港女到Joan Cornellà畫展對著「諷刺人只顧打卡」的畫作自己打卡的諷刺圖像。
「至於我們的孩子,如果我們想讓敬畏和自然 之美在他們的生活中發揮更大的作用,就需要刻意帶他們或送他們到美麗的大自然。遠離手機。」
中間又無端斷了行。
#1863 第十章「如果我們聚焦在這一點,就能看清立法可以發揮哪些有益並且有針對性的功能,不僅規範社群媒體,也規範電玩和色情網站」
互聯網無國界,規範也需要跨國合作,就正如美國要有聯邦政府實施州際商業規管。
#1868 「年輕的用戶特別有價值,因為他們早期形成的習慣往往會影響他們的一生,所以公司需要年輕的用戶,確保他們未來會繼續使用其產品。影響所及,企業將年輕用戶市占率縮水視為生存威脅。」
面書是個明顯例子,哪管公司營運方針多受質疑,但因為「老一輩」的朋友大多還在裡面,所以就算有人發起建立替代網站,參加者也有限。(至少方某也沒有過檔)
#1881 「她獲得英國國會上議院授予終身貴族爵位」
應為「獲授予終身貴族爵位並進入英國國會上議院」,因為爵位是由英王(在首相建議下)委任的,並附有上議院議員職權,貴族或議員席位都不是由上議院本身授予。
#1889-1903「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建議國會立法,規定網站在收集兒童的個人資訊之前,必須先取得家長同意。麻薩諸塞州眾議員(現為參議員)艾德.馬基(Ed Markey)起草了這樣一個法案,涉及數據收集時,任何人只要不滿十六歲都被視為兒童。當時的電子商務公司反對這項規定,還與公民自由團體合作,擔心新法案會讓青少年比較難找到有關節育、墮胎或其他敏感話題的資訊。」
但兩者其實沒必然關係呀。
#1915 「也是路易斯安那州在二○二三年新法規定的方式。該法規定,資訊若超過三分之一是色情內容,網站必須驗證訪客年滿十八歲,而訪客必須透過該州的數位錢包應用程式,證明持有路易斯安那州的駕照。當然,很少有色情網站的訪客願意向網站提供真實姓名,更不用說駕照了。為此,Pornhub乾脆封鎖看似路易斯安那州居民的人士進入該網站的訪問權。」
可是在有VPN的世界,這其實不代表甚麼,假扮成另一地點的訪問者就可以了。
「年齡驗證的第二個方法,是讓網站將驗證工作外包給另一家公司,該公司只需向平台回報:是或否。年齡已達或未達門檻。如果年齡驗證公司遭到駭客攻擊,外界只會知道他們資料庫中的人曾經接受過年齡驗證,但不會知道他們參訪過Pornhub或其他網站。」
這是不錯的辦法。
#1926 「區塊鏈代幣。代幣的功能就像駕照,證明持有者已超過一定年齡,但代幣不附帶持有者的個人資訊」
如何保證持有人不會「借」給其他人用﹖(如果配以生物認證或者可行)
#1943-1951 「公園裡有位女士問她媽媽在哪裡。她說「在上班」時,那個女人竟撥打九一一報警。警方控告黛伯拉遺棄,並將她關進監獄,若被定罪,最高可判處十年徒刑。雷吉娜因此被迫與媽媽分開了十七天。」
這反而連明清官員都不如了,古代官員對這種無聊人尚會出批語「兩鄰首告,生事﹔捕衙申報,多事﹔本官不准,省事。」
#1951 「或讓孩子自己從公園回家3030而受到調查的新聞」
多了一次「30」。
「其他州有關疏於照顧的法律仍然模稜兩可,讓當局有很大的裁量權干預。」
有權就會有人濫用。
#1962 「「給孩童合理獨立性」的法律,明確解釋疏於照顧的含義:疏於照顧是父母明顯、蓄意或粗心忽略孩童所面臨的危險,而這種危險顯而易見,任何理智的人都不會允許孩子參與這種活動。換句話說,如果你只是暫時將視線從孩子身上移開,不算是疏於照顧。」
香港也是只要小孩出意外而發現父母不在家(哪怕你只是乘小孩午睡去買菜),就會動輒提告。
#1972-1981 「能在此聚會、看人、被人看、玩耍、購物、用餐、放電、累了可坐在長椅上休息」
結果我們全部變成在商場裡進行。
#1981 「研究顯示,將男生送入專門提供技職教育的高中,對男孩的好處最為顯著。相較於就讀傳統高中的男生,在技職高中就讀的男生,無論是畢業率還是日後的收入,都顯著高於前者。女生則沒有顯示這些好處。這些結果進一步證明,普通高中沒法激發許多男生的學習興趣」
當然那些高呼「女權」的人通常不會理會男性面對的困難(升中派位案是個顯例),可見其偽善。
又,可是家長都覺得子女進大學會有更大好處,但日後AI橫行的世界可能像德國那種職訓模式才是出路。
「政府也可以資助高中畢業生壯遊(gap year)或參與「志工服務」計畫(year of service),特別是針對那些沒有明確目標的大學生。例如像美國志工團(AmeriCorps)」
我原本還以為是和平團(Peace Corps),但原來是另一機構。
#2021 第十一章「學生從進了學校一直到放學為止,手機一律得放入後背包,不能放在口袋裡或拿在手上。如果在校期間被發現手機不在背包裡,學校會有明確的政策和實際的懲處措施。」
其實已經很寬鬆,像敝校是要交出來中央保管的。
#4451 註3「手機政策的實施方式如下:學生第一次從書包拿出手機時會收到警告。第二次違規,手機將被沒收,必須由家長到校取回。第三次違規,學生必須在上學時將手機交到辦公室,並在放學時取回,持續一段時間。」
跟敝校政策相若,可見英雄所見略同。
#2036 「相反地,二○一二至二○二○年間,考試成績下滑最多的是墊底的四分之一學生,這些學生不成比例地多是來自低收入家庭,其中非裔與拉丁裔學生尤其占大多數。 研究顯示,與富裕家庭和白人家庭的兒童相比,低收入家庭的非裔和拉丁裔孩童平均花更多時間在3C螢幕上,數位生活也更少受到監督與把關(整體而言,單親家庭的孩童使用3C設備的時間比較長,也比較不受監督。」
因為這些家長更不懂得教育、更缺乏資源。正如在疫情期間,就算面對網課人人心散,家裡有資源讓子女補課的,情況還好一點,家裡沒資源的話,網課就變成放牛了。
#2046 「南卡羅萊納州鄉下一所小學──「中央美術學院」(Central Academy of the Arts)」
我原本懷疑那個「Arts」是否指美術(或者是文科﹖),但上網查看原來這真是一間強調藝術教育的小學。
#2068 「蘭諾認識幾個七年級生(大約十二、三歲),他們從未被允許自己切肉,因為刀子太鋒利很危險。」
人們擔心這個、又有些人嘲笑現在的是「港孩」,但我們偏偏又取消家政科。
#2082 「當整個班級、學校或學區都鼓勵家長鬆綁韁繩,當地的文化風氣就會改變。家長不再因為放手而感到內疚或奇怪,他們會想,這是老師指定的家庭作業呀,其他家長也都這麼做啊。」
但又輪到學校要先顧慮學生出了意外會不會被家長控告﹖
#2090 「我們都該對美國小學生每天平均只有二十七分鐘的下課時間感到驚訝。在美國戒備等級最高的聯邦監獄,囚犯每天都有兩小時的戶外活動時間。」
這對比很好,因為夠諷刺。就像香港政府推出狗隻繁殖場規管條例,規定每隻狗最少要佔多少面積,市民隨即發現原來香港人均居住面積,連這條例賦予狗隻的也不如。
#4549 註22「美國國會二○○一年通過「不讓任何一個孩子落後」法案,該法是導致學校重視考試成績的主因。」
當「重視成績」變成國家政策的後果,就是政府要學校交數、學校要老師交數、然後老師要學生交數,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減少學生的課餘時間囉。整體成績算是提升了,但學生心理健康變差,誰會負責﹖
#2090 「學校為了提高考試成績而承受莫大的壓力(壓力之大,有些學區甚至偽造學生的考試成績,以符合目標)。」
試想想TSA﹖
#2099 「「不要小看下課時間」(The Crucial Role of Recess in School)」
「小息」啦,網上查看「下課」在台灣似乎真的指「小息」,但「下課」字面上可以包括放學後的時間呀。
「美國兒科學會建議學校不要用取消下課作為懲罰不當行為的手段,一部分是因為行為有問題的孩子恰恰最需要下課時間。」
道理不難明白,但體罰就早禁止、罰抄也漸漸被當成半體罰了,連小息時間也不能罰,那麼老師該罰甚麼﹖(就算抓學生寫反省文章也是用下課時間呀)
「在美國,特別是城市裡,典型的遊樂場通常鋪著柏油地面,上面有幾個耐用、安全的金屬材質或塑膠製設施,多半還會闢出一塊草地區供運動之用。」
香港亦然,不過香港連運動區也是塑膠地面。
#2127 「當孩子能真正為自己的安全負責,他們會主動承擔這個責任,而不是依賴大人在周圍來回巡視把關。」
還是那句﹕出了意外的時候呢﹖是否有某個大人會被抓去負責﹖
#2127-2134 「自一九七○年代以來,根據某些指標,男孩與年輕男子的成就一直在走下坡。……美國K─12的教師人數,男性占比僅二四%,低於一九八○年代初期的三三%。在小學,男性教師占比只有一一%。他指出,缺乏男性教師會加速男孩失去對學校的興趣,這可從兩方面得到印證。首先,明確的證據顯示,有男性教師的教導,男生的學業成績會更好,尤其是英文課。這可能是角色楷模的效應使然,因為男孩在學校通常鮮少遇到可模仿的男性榜樣。」
結果是男性需要DEI了。可笑復可悲的是,男性反DEI的比例可能還比女性高一點。
#2134 「學校可以、也應該引導男孩進入「HEAL」領域,亦即健康、教育、行政和素養。只要男學生鮮少在校看到男教師或男性行政人員,他們對這些工作的興趣可能會更低。」
正如我們鼓勵女性進入STEM領域一樣。
#2168 第十二章「「教養」一詞在一九五○年代之前基本上沒什麼人用過,直到一九七○年代才開始流行。在歷史的長河中,人類幾乎一直都能在成長的環境裡,觀察許多成年人是如何照顧孩子。有很多養兒育女的智慧,可以直接向他們取經,不需要育兒專家指導。」
在《自然教養》中描述似乎還早一點。
#2195 「二至五歲的兒童,非教育性的螢幕時間應限制在週間每日約一小時,週末約三小時。」
連這個我也覺得太多了。我們給他每天在電腦看喜歡的卡通十分鐘左右,他陪我看錄播的電視節目(部分是紀錄片、部分是娛樂節目)也不會超過一小時。
#2285 「為了上網,他們會說謊或欺騙。」
這已經是成癮的病徵啦。
#2320 「「美國戰地服務團」(AFS)這個海外交換計畫組織」
上網查看AFS本來真的是戰地服務之意,但現在早就是交流計劃機構,繼續譯成戰地有點怪,或者 Field 可譯成「實地」﹖(例如 field trip就是實地考察)
#2350 「他們的父母也開始使用智慧型手機。智慧型手機讓父母新增一項超能力,這是他們使用翻蓋手機時沒有的──靠手機定位功能,隨時追蹤孩子的動向。蘭諾對我說,這可能是孩童焦慮上升和信心下降的部分原因。」
這必須抄下來警惕自己,只要不是真的有危險,孩子位置知道就好,無謂讓他太焦慮。
#2391 「你不應該在課堂上和網際網路競爭,搶回學生的注意力。」
有些自由意志主義者就會聲稱,老師不夠社交媒體競爭就是老師「廢」,而不想想自己又有多少斤兩,更不想想整個世代一起變「廢」的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