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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9月 26, 2026

失控的焦慮世代


Jonathan Haidt《失控的焦慮世代﹕手機餵養的世代,如何面對心理疾病的瘟疫》(The Anxious Generation : How the Great Rewiring of Childhood Is Causing an Epidemic of Mental Illness),鍾玉玨譯,台北﹕網路與書,2024

本書早已成為名著,主旨一言以蔽之可以直抄﹕

「本書的中心論點是──保護過度在實體世界普遍存在,在虛擬世界卻是保護不足,這兩個趨勢是導致一九九五年之後出生的孩子成為焦慮世代的主因。」(#190)

在下早為敝館買了作者的《好人總是自以為是》和《為什麼我們製造出玻璃心世代﹖》,當然認為都是好書,但兩本都未讀(方某甚至沒留意這幾本書都有相同作者)。單看書名「玻璃心」顧名思義,似乎會覺得作者在批評「左膠」禍國,但後者的觀點其實伸延到本書。有讀本書就會發覺,作者論點其實不單純批評「左」或「右」(如果說「左」喜歡對家長育兒嚴加管制,但明明「右」也經常渲染治安問題製造恐懼感,這局面大家都有份「造成」),而是指出現實環境的過度保護造成青少年焦慮,(再加上其他因素)繼而表現得玻璃心。本書更進一步指出,我們在現實環境過度保護,卻在網絡環境過分放縱、對社交媒體缺乏監管,進一步促成了青少年的焦慮和抑鬱。

本書前半部先為這兩點舉證,除了不同人士的觀察,還引用不同國家的數據,指出每個社會裡智能手機和社交媒體普及後,青少年心理健康隨後就惡化,其他因素不能解釋這些變化。後半部則討論智能手機和社交媒體危及青少年心理成長的可能原因,和各界可採取的措施。

作者提出的原因相當有趣,就是孩童成長需要現實生活的刺激。在現實的遊樂場玩耍、跟真實同儕的互動,雖然有機會受傷害,但其實必要,這些刺激不能由虛擬世界代替。小朋友在遊戲機中跌倒,並不能像現實中跌倒般提供足夠反饋,讓孩子學會評估風險和避免受傷,在社交媒體上的社交亦然。所以當我們在現實社會對孩童過度保護(追求零風險),他們就失去了成長必須的刺激,然後以社交媒體和虛擬世界填補,遂引發各種心理問題。

減輕這些問題的各種措施注定充滿爭議(遊戲場地要讓孩子「有機會受傷」而不被控告已經夠難﹔「回校要收手機」這類措施,連敝校secrets專頁也有人提出異議,但現在連北歐國家也開始禁止上學用手機了﹔法國想乾脆禁止青少年使用社交媒體,甚至被判違憲),不過正如作者所言,社交媒體本身都有「群體壓力」的特性﹕朋友都用你就有壓力跟著用。一旦其他家長讓小孩用,你就很難拒絕自己的小孩使用(雖然舊時家長會回應「人家去打劫你不跟著去﹖」)。所以限制措施也同樣,要依靠「群體」去實行﹕如果學校規定上學不能用智能手機,就不用每個家長為了是否給小孩買/帶手機而頭痛和「家嘈屋閉」(家無寧日)﹔如果議會各黨派都同意立法強制社交媒體為青少年設限,這些公司就不用怕自己設限會失去客戶。所以必須「大家一齊做」才能達到效果,而除了國家級立法,還有很多措施可以在小社區/學區層次實行的。

作者最近還出了一本針對青少年的《翻轉世代﹕螢幕無所不在的世界,青少年要如何保有玩樂、發展的自由》,有興趣的看倌不妨留意。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如果閣下有興趣讀電子書,經本文連結 https://moo.im/a/cesEFV、https://moo.im/a/luzCUX、https://moo.im/a/aAGPST、https://moo.im/a/opqDJP 購買,本人將獲得平台回饋。當然看倌不一定要經這條連結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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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或挑骨頭﹕

#152 前言「當愈來愈多證據顯示,它們的產品對青少年造成傷害時,大多數公司的回應是否認、混淆視聽和發動公關活動。犯規最嚴重的,是一些公司利用心理學上的把戲,把年輕人對平台的「參與度」最大化,讓他們持續點擊不停。」

其實跟當年的煙草商一樣,後者找人製造「煙草有害的研究不可信」,並向青少年派發宣傳品引他們上癮。直頭證據無可抵賴,被法庭判罰大筆賠償時,傷害已經做成。

#158 「有些科技公司的行為就像菸草商和電子菸產業,設計讓人極容易上癮的產品,然後規避限制向未成年人行銷的法律規範。我們也可以將科技公司與反對禁用含鉛汽油的石油公司加以對照。」 

為了賺多少許錢搞到全世界兒童血液含鉛,可以參考《人類很有事》(我認為把書名譯成《人類蠢史》更好)。

「美國每年光開車族排放到空氣裡多達數十萬噸的鉛,就影響數千萬兒童的腦部發育,損害他們的認知發展,增加反社會行為的機率。」

留意那一代就是這些年的各國領導人。

#175 「這些影音內容透過自動播放和演算法推播給他們,目的是讓他們盡可能長時間留在線上。這大幅減少了他們與朋友和家人玩耍、交談、碰觸,甚至眼神交流的時間,也因此減少參與對人類身心發展非常重要的實體社交活動。」

其實對成人亦然,只是對大腦發育中的人影響尤鉅。

#190 「(實體世界)進入和退出某個群體或社群有「高門檻」(high bar),因此成員有強烈的動機經營人際關係,並在裂痕出現時努力修復。」

#201 「(虛擬世界)社群在進入與退出都是低門檻(low bar),因此成員不滿意時,可以封鎖他人或直接退出群組。群組往往是短暫的,成員之間的關係隨時可以終止。」 

可是當線上和線下的社交欺凌合流,就更加無處可逃了。

#201 「交流很大程度是「非同步進行」(asynchronous),透過文字為主的貼文和評論進行交流」

所以對阿斯伯格而言上網交流更方便。

#209 「男孩的情況又比較複雜,他們的焦慮和憂鬱的升幅較小(自殺率除外),但有時候開始得比女孩更早一些。」

這一點很難理解。

#231 「二○一四年,他看到一些奇怪的事情發生:學生竟然自己開始要求校方保護他們,以免他們受到「不安全」書籍和講者的影響。格雷認為,大學正在以某種方式教導學生認知扭曲(cognitive distortions),包括災難化思維(catastrophizing)、非黑即白的二元思維、情緒化推理等等,而這些都可能導致學生的憂鬱和焦慮。在二○一五年八月,我們兩人在《大西洋》雜誌共同發表一篇文章〈為什麼我們製造出玻璃心世代〉(The Coddling of the American Mind)」

這也是他的作品。

#231-241 「二十世紀初,汽車開始普及,成千上萬的兒童因為汽車事故喪生,最後我們立法強制汽車安裝安全帶(一九六○年代)和兒童安全座椅(一九八○年代)」

但奇怪的是,現實世界的保護卻不一定造成玻璃心﹖

#249 「十六歲前禁止使用社群媒體」

但只要小孩能上網,基本上無法阻止。

「從小學到高中的所有學校,學生在校期間都應將手機、智慧手錶和其他任何可以收發簡訊的個人數位設備存放在上鎖的置物櫃。」

香港早就是這樣做啦。(最近連向來自由的北歐國家都開始禁止學生在校用手機,竟然還有地方會認為這是爭議事項。)

「人類習慣讓他人掌控自己的情緒」

因為人類是群體動物呀。

#285 第一章「但學校停課後(當時詹姆斯十一歲),他和妻子買了一台遊戲機PlayStation給他,因為必須「讓他在家裡有點事做」。」

這個說法很奇怪,明明除了打遊戲機,讓有很多事可以做呀。就算不計「找朋友玩」(這點在疫情下非常困難),我們在暑假時也有很多事做。單是自己看書和亂畫漫畫已經花大半天了啦。

#303 「自二○一○年代初以來,兩 性罹患內化型障礙的病例都上升了,但外化型障礙的發生率相對變少。」

竟然,但網上環境明明充斥暴力語言。
又,電子書檔裡「兩」和「性」之間有個多餘的斷行。

#303-319 「憂鬱症和焦慮症的統計曲線圖一開始就遠高於其他心理疾病,在相對值和絕對值上也都高於其他心理疾病。在二○一○年代,罹患心理疾病的大學生持續增加,幾乎都是因為焦慮症/憂鬱症病例增加之故。」

也許原因是外化型的人根本不會覺得自己有問題呀(全世界都有問題,除了自己),又怎會去求醫﹖

#387 「二○一五年,常識媒體的報告發現,擁有社群媒體帳號的青少年表示,每天花在社群媒體的時間大約是兩小時。至於全體青少年的平均值顯示,每天花在數位媒體的閒暇時間(不包括上學和寫作業)將近七小時。」

其實跟大人差不多。

#416 「即便我們接受從九一一恐攻到全球金融危機的事件對青少年心理健康產生重大影響的前提,這些事件影響最大的對象也應該是千禧世代(生於一九八一年至一九九五年),這一代發現自己快樂幸福的童年世界粉碎了,向上流動的前景黯淡。但這些並未發生;他們的心理疾病患病率在青少年時期沒有惡化。」

正如「八十後」到「九十後」的香港人,見識過最自由最光輝的香港,難免對九七後感到失望。但作者強調的是,這一代人精神問題反而沒特別多,所以青少年精神問題大增的原因顯然不在時事。

「從歷史上看,國家或世代(而非個人)面臨迫在眉睫的威脅時,這些威脅並不會增加精神疾病的患病率。當國家受到武力或恐怖主義的攻擊,人民通常會團結救國,互相支持、迎接挑戰,展現強烈的使命感,此時自殺率會下降,而且研究發現,戰爭開始時仍是青少年的人,過了數十年成年後,在實驗室進行的實驗中,表現出更高程度的信任和合作。當年輕人為了某個政治訴求團結在一起,譬如一九六○年代的反對越戰活動,或是一九七○年代和九○年代早期氣候運動的高峰期,他們會變得活力十足,而非萎靡不振或情緒消沉。」

但如果失敗了呢﹖如果是習得性失敗呢﹖

#430 「民眾集體面臨威脅時,他們不會憂鬱;而是當他們感到孤立、孤單或無用,才會憂鬱。……針對前幾代人的研究發現,參與政治活動的人比一般人更快樂、更有活力。」

那麼為何太平洋兩岸都是抑鬱大國﹖

「針對年輕一代的活躍人士(包括氣候行動人士)的最新研究,卻發現相反的結果:當今政治活躍人士往往心理健康狀態較差。」

那麼日後的政治是否也會更差﹖

「整個盎格魯圈」

Anglosphere通常意譯為「英語圈」吧,畢竟講英語的不一定是盎格魯撒克遜人,正如 Anglo-Chinese School是英華中學而不會叫盎華中學。

#473 「在二○○○年至二○一二年期間相對平穩之後,除了亞洲,所有地區的學生在學校感到孤獨和沒有朋友的比例都在上升。」

你肯定亞洲沒份﹖(香港人很明顯見到學童心理健康持續惡化)

#487 「在整個西方國家,青少年在校園感到疏離的程度上升。」

顯然用詞有誤(西方並不是一個國家),應為「所有西方國家」或者「整個西方社會」。

#509 第二章「玩耍是童年的要務,對所有年幼的哺乳動物也是」

#524「孩童只有在可能受傷的情況下,才學得會如何不受傷 」

「讓他們做好準備的不是家庭作業,也不是處理情緒的課程。這些由成人主導的課程可能會提供有用的訊息,但訊息對於塑造正在發育的大腦並無多大幫助,玩耍才是關鍵。這與認知行為療法的一個重要觀點有關:情緒發展的關鍵是體驗,而非訊息。」 

這幾句宜乎印在所有母嬰健康院或產科診所派給準父母的單張上。
(當然要留意,對於無法直接由小孩間玩耍自動學會這些東西的兒童—即是有特殊教育需要/SEN者,成人介入仍屬必要。雖然提供的課程往往也是以玩耍形式進行。)

#535 「在社群平台發表文章和評論,與格雷對自由自在玩耍的定義恰恰相反。社群網站上的活動與行為逼著年輕人成為行銷自己這個品牌的經理人,總是提前考慮每張照片、每段影片、每段評論和每個表情符號可能造成的社會後果與影響。」

其實在現實也要,只是現實生活互動的通常只是幾個人,網上生活卻是與全世界互動,衝擊來得更早更強。

#563 「在社媒創建並消費內容產生的人際連結,往往是膚淺的,因為這種互動既非同步又公開」

其實不必然(在下跟相熟網友交流可能比辦公同事更深入),但的確通常是。

#576 「孩子沒有理由認為自己的父母就是家族或社區裡技能最好的成年人,所以為什麼不擴大範圍、廣泛地尋找呢?此外,孩童也需要學習如何順利成為所在社群的前輩,讓其他年紀較小的孩子模仿他們。」

小孩越大越不會這樣想。

#588 「社群媒體平台是有史以來最有效的從眾引擎(conformity engines)……父母無法利用從眾偏見的影響力,所以他們的言教與身教,往往無法與社群媒體的社會化影響力相提並論。」

所以「抖音一響父母白養」。

「我們之所以對聲望高的人如此崇拜(追星),是因為接近這樣的人,能大幅提高自己的學習成效,並透過與他們的關係,連帶拉抬自己的聲望。」

其實追星也不見得能這樣呀﹖

「在社群媒體平台上,成就與聲望之間的傳統連結已被輕易地切斷(虛擬世界的聲望與實體世界的實際表現無關),影響所及,年輕人追隨那些在虛擬世界成名的網紅時,往往會學習到一些在辦公室、家庭或其他實體環境中可能產生反效果的言談、行為和情感表達方式。」

其實大人太熱衷跟隨網紅,其弊亦如此(方某討論過﹕KOL是靠立場鮮明激烈搶收視,教人修補關係跑不出來的。正如白韻琴也不過是網絡前版的「感情問題一律建議分手」)。只是對青少年影響會更壞。

#609 「她發現,答案是九歲至十四或十五歲之間。在這個敏感期,那些在加州生活了幾年的孩子會「覺得自己是美國人」。如果他們在十五歲或之後才回到日本,就比較難以重新適應,或者說難以「覺得自己是日本人」。十五歲才到美國的人就沒有這個問題,因為他們從未有過自己是美國人的感覺;而十四歲之前就回到日本的子女也能夠重新適應,因為他們仍在敏感期內」

那麼看來在下可以當自己是「半個星洲人」,只因為兩地較相似,差異沒那麼大。

#630 「許多父母非常擔心自己孩子會落入性犯罪者的虎口,但現在的性犯罪者大部分都在虛擬世界活動,因為網路讓他們更容易與兒童搭上線,也更容易取得與傳播涉及兒少的性暴力影片。」

其實你家孩子在樓下會接觸到金魚佬的機會,就只是視乎你家附近有多少金魚佬。但孩子上網的話,就有機會接觸到全世界的金魚佬(至少是跟你孩子語言相同的金魚佬)。

#660 第三章「Z世代一進校園,大學心理輔導中心就忙得應接不暇。之前千禧世代學生的探索模式與充滿活力的文化,被Z世代學生的防禦模式以及焦慮文化所取代。二○一○年幾乎不會引起爭議的書籍、文字、講者和觀點,到了二○一五年左右,卻被認為有害、危險,或者會造成心理創傷。」

#672 「多項研究發現,這種「溺愛」或「直升機式父母」,和孩童長大後出現焦慮症、低自我效能(self-efficacy,評斷自己完成必要工作並實現目標的自信程度),以及難以適應大學生活等現象,存在相關性。」

如果按作者的說法,這個問題的答案跟很多網民認為的「左膠充斥大學」不同,是因為社會和家長在現實環境過度保護孩子所致(而這種要求在政治的左右翼皆有,但保守派較多的右翼尤多)。左翼在人文科系的發展只是讓青少年得到相關的表達術語。

#699 「桑德斯特和肯奈爾分析,若大人給予孩子一些自由,孩子會主動尋求哪些風險類型,結果發現有六種類型:高度(如爬樹或遊樂場設施)、速度(如盪鞦韆或從溜滑梯快速滑下)、危險工具(如錘子和電鑽)、危險元素(如嘗試用火)、粗暴的打鬧遊戲(如摔角),以及消失(躲藏、遊蕩,可能迷路或走散)。這些都是兒童需要的主要刺激類型。除非被成人阻止(我們在一九九○年代確實這麼做),孩童都會主動接近這些刺激的活動。值得注意的是,電玩不存在這些風險」

問題是這些冒險也可能會帶來嚴重傷害(如玩火或工具),如何能在兒童冒險和避免嚴重受傷(但容許輕傷風險),才是難搞的問題。

「攝於一九八○年代之前的許多兒童遊戲場照片,顯示孩子一起冒險和追求刺激的畫面。其中一些照片,如圖3.4,顯示遊戲場的設施過於危險。如果孩子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可能會受重傷,甚至摔斷脖子。」

某程度上是,例如香港中老年網民經常懷念的超高鐵製滑梯。以前油庥地佐敦道尾佐治五世紀念公園就有一個,但我們長大後就陸續拆除,變成現在那些很矮、不好玩的膠滑梯。

儘管看來危險,但我們其實沒聽過有人從這些高滑梯跌下來受傷。(當時我們更介意熱天鐵板曬得太熱會燙傷屁股吧﹖)

「一位有見識的夏令營業者告訴我:「我們希望看到輕微的碰傷(瘀青),但不是嚴重的傷口(疤痕)。」」

首先你要家長簽同意書,不就輕傷控告場地負責人。更重要的是法官和立法者也要明白這一點。

「圖3.6是二○一○年代初期,我的孩子在紐約遊樂場最常玩的一種設施。玩這些設施很難傷到自己,代表孩子沒有太多機會學習如何避免受傷。」

這一點的確重要,作者所提及的「反脆弱」是要孩子有少許受傷風險(甚至受過傷),才能學會避免受傷。其實跟教育心理學說我們應該給學生「稍為有點難,但只要他努力就可成功」的課題或挑戰這一點,若合符節。
而由方媽媽那種緊張大師養大的方某,正是因為動作遲鈍所以小時候經常受傷。(雖然也沒學得動作很敏捷就是)

#709 「布魯索尼建議我參考的研究文獻顯示,孩子進行身體遊戲每小時受傷的風險,低於在成人指導下從事體育活動每小時受傷的風險,同時前者還能提供更多的發展益處。」

因為成人指導的那些體育活動是競賽為本﹖所以操練得太過度﹖

#729 「在病毒式快速傳播的世界裡,即使是很小的錯誤恐怕都得付出沉重的代價,因為在網路世界裡,內容可以永久存在,每個人都看得到。犯了錯,可能會遭到和自己沒有深層關係的諸多人士的嚴厲抨擊。道歉往往受到訕笑,和解(息事寧人)的訊號可能不明確或有歧義。在網路世界,孩童非但無法累積社交經驗、精進社交技能,反而對社交感到無能為力、喪失地位,或者對未來的互動感到焦慮。……當然,網路世界沒有火星那麼危險,但是它和火星有個共同的特性──小錯誤可能付出巨大的代價。兒童尚未演化出足夠的本事,來應對虛擬世界的病毒式傳播、匿名性、不穩定性,以及大規模公開羞辱。即使是成年人,也會招架不住。」

的確是,看看網絡大典那類地方就會知道,你把出問題的片段或帖文刪了也沒用,因為網民會刪一貼百。除非你有厲害到像政府般可以申請禁制令讓網絡供應商幫你屏掉,但也只能屏本地,外地網站一樣可以照樣傳播。問題是這種壓力未必如曾子那種「十目所視十指所指」是向善的,因為網民本身同樣可以行惡(例如被性侵或誹謗的圖像片段一樣可以被廣傳)。如果你本身是高官或明星還可能算「食得鹹魚抵得渴」,但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這種代價未免太大。

#734 「一九八一至一 九九七年間,美國兒童也面臨時間擠壓,自由玩耍的時間變少的問題。孩子花在學校和其他(有成人監督的)結構化活動上的時間愈來愈多,玩耍或看電視的時間愈來愈少。」

無端出現斷行。

#747 「到了二○一○年代,許多勞動階級已經轉向,改用刻意栽培的教養方式,包括高度保護小孩、遠離風險。」

這點其實可以生態學角度理解。
生態學上繁殖模式可分兩類,按生物數量模型的代數稱為「r模式」和「K模式」。壽命較短、生存率較低的物種(如老鼠),會以大量繁殖(r,即增長率)彌補高死亡率,以求有部分後代可活到繁殖,這種「r模式」在很多窮國或者以往的窮人都可以見到。反之,壽命較長、生存率較高的物種(如大象),就不會大量繁殖,而是增加養育投入令後代更強壯,勝過其他競爭者(K通常於代數中作為定值,這裡指環境承載到的「人口」,代表族群數量接近環境承載值時,種內競爭變得激烈),「K模式」多見於發達國家或社會中的上層家庭。
現在其實在大部分社會(只要不是太窮、環境太差的那種),絕大部分的小孩都能養得大、並進入繁殖期,所以競逐生存機會的「r模式」早就不適用(現在連非洲國家的出生率和人口增長率都在下跌了),而變成競逐繁殖機會(現在不是人人有機會繁殖,以前窮人也照樣繁殖的)。只是在社會中的有錢人較早進入「K模式」,而在出生率進一步下跌後,連中產和基層都逐漸跌入同一模式。

#761 「隨著城市和鄉鎮的發展與都市化……整個二十世紀末,社會的凝聚力下降,這可歸咎於許多原因。大家不認識自己的鄰居,再也沒有大人充當「街道眼」,替孩子的安全把關。……育兒「專家」的影響力愈來愈大,他們的建議往往更能反映他們的社會和政治觀點,而非嚴謹科學研究後的普遍共識。福瑞迪說,有一個因素超越其他一切因素,為一九九○年代父母出現偏執教養創造了條件,那就是「成年人團結互助的精神崩解」。福瑞迪解釋道: 在不同的文化和歷史,父母一直基於以下的想法而行動:如果他們的孩子遇到麻煩,其他成年人(通常是陌生人)會伸出援手。在許多社會,成年人認為,如果別人的孩子在公共場合行為不端,他們有責任訓斥糾正。」

其實就是社會的原子化,而自由意志主義的經濟學(不全等於右翼,右翼保守派還有點社會意識,他們是更激進的市場原教旨右翼)更鼓吹各人「自己顧自己」而認為同舟共濟是「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左膠」虛偽理想。幾十年前大眾真的會認為「你不教好孩子,(跑出去撒野時)就會讓其他人教他」,在社區鄰里關係淡薄下逐漸變成現在「一家不知一家事,別人孩子不要管」的新常規。

「有些則是莫須有的捏造,目的是引起道德恐慌,例如日托中心的員工被指控進行詭異的性儀式或撒旦崇拜儀式(這些指控由非常小的幼童提出,後來證明,他們受到熱心過度成年人引導式問題的影響,而編出這些有想像力的故事。」

還害被告者毀掉一生。(薩根《魔鬼盤據的世界》就有個爸爸被誣告的例子。)
這種指控經廣泛報導後,就算最後獲判無罪,當事人也無法獲得社會信任。往往要放棄專業、妻離子散、前途盡毀。正如方某以前強調,對性罪行受害人當然要增加支援,但不應放棄假定無罪原則,以便利濫告、對被告先入為主作代價。否則不只對男性不公平,而且還會打擊社會支援受害人的信心。

#773 「同一時期,成年人也內化了以下互為關聯的訊息:遠離別人的孩子。不要和他們說話;即使他們行為不端,也不要插手管教他們;總之不要介入。 當成年人停止互相幫助教養孩子,父母發現一切只能靠自己。」

的確,就連方包去面試班(不是操練他,只是讓他去試試看有哪些方面要改善),也會被問及「見到陌生人」的應對方式。(當然正確答案就是「遠離他」,方包也知道。)

以前人們被束縛在傳統的家庭和社會觀念中,固然痛苦。但自由解放其實也不能無邊無際,因為人類始終是社會動物,現在可見變成原子化反而會製造更多問題。那種專以拆散社會為務的人,在一百年前或者還有點意思,在現代就是破壞多於建設(最慘的是他們真心認為破壞就夠了)。

當然,在一個高度流動的社會中,「幫別人教仔」本來就非常困難。問題不在於怕被人控告,而是原本對育兒的社群共識消失了。在一個傳統、流動性低的社會,所有鄰居的背景相近,教養模式亦相近,你管教別人的孩子,通常也會跟他的管教準則差不多。但社會高度流動下,你的鄰居成長背景可能跟你非常不同,彼此從小學會的管教準則也可以差很遠。所以去教別人的孩子,隨時會變成大人之間吵架。

#788-803 「因為美國父母對同胞和自己孩子的信任大幅下降,許多人贊成乾脆取消兒童的自由。皮尤研究中心二○一五年發表的一份報告顯示,家長(平均而言)認為,孩子至少要十歲,才能在無大人看管的情況下在自家前院玩耍。此外,孩子至少得十二歲,才可以在無大人看管的情況下一個人在家一小時。他們也說,孩子至少要等到十四歲,才可以在無大人看管時到公園玩耍。這些受訪的家長中包含X世代和嬰兒潮世代,而他們自己卻是欣喜感恩地說,自己雖然成長在比今天更危險的時代,但是在六、七、八歲的時候就被允許自由活動。」

就算在方媽媽這種管教嚴謹的緊張大師之下,住公屋時十歲左右的在下,還是可以在走廊跟其他鄰居玩,或者自己跑去鄰座的小童群益會圖書館。(那時小童群益會中心的社工還可以發揮「代人教仔」的功能,當年在下被欺凌,有次就是由社工協助拆局。)

#896-909 第四章「一旦更年輕的一代在進入青春期之前就對智慧型手機(以及其他數位設備)上癮,進入青春期後,他們的眼睛和耳朵就被串流訊息淹沒,幾乎沒有什麼空間留給現實世界的人生導師以及他們的指導。……在新冠疫情大流行期間,「社交距離」和全面線上化,讓這一切變得更糟糕。」

教師在教育前線看得更清楚,在疫情「網課」那幾年讀書的很多學生(大概除了2019-2020年大亂時本來就快畢業的應屆考生,或者某些家長特別注意而且有額外資源給子女額外學習的),那幾年幾乎等於虛度。疫情後的幾年所有老師無論學生收生組別如何,都在收拾殘局,艱難地為他們追回進度。有些學生本來就無心向學,上網課自然當老師說話是背景聲音,反正不交功課你也無法抓他留堂啦。原本我以為只是知識上無法增進,但復課後那幾年觀乎中學新生的幼稚程度,可見在心理成熟或者社交方面也是一樣。

#960 第五章「之前電視出現後,孩童被螢幕強烈吸引,但他們不能帶著電視去上學或到戶外玩耍。iPhone出現之前,兒童盯著螢幕的時間有限。」

正如就連方某這種家裡只要有人就會由早到晚開電視的電視精(小時候我聽到電視台播哪個節目就知道是甚麼時間),也不是大部分時間盯著螢幕。至少沒新聞組、Xanga和面書出現後那麼多。
而且因為大台的電視節目很多都是針對要做家務、沒空望螢幕的家庭主婦(所以大台劇往往被諷刺「畫公仔畫出腸」,所有角色的心理狀態都要說出口,好讓主婦聽到),所以方某很多時也當電視是背景聲音,一邊開電視一邊看書、做功課的。

#995 「一,社會階級(低收入家庭比高收入家庭使用的時間更多);二,種族(黑人和拉丁裔家庭比白人和亞裔家庭使用的時間更多);三,性少數族群(LGBTQ青年使用的時間更多;詳見註釋)。」

越是弱勢越會依賴,因為他們心理上或社區中能運用的資源更少。(正如「電子奶嘴」的使用者有不少是基層父母,因為他們沒有其他讓子女靜下來的方法。)

#1019 「童年大重塑摧毀了Z世代的社交生活,讓他們與全世界的人保持連結,卻讓他們與周圍的人脫節。」

所以這一代見識更廣理應更包容。但缺乏歸屬感也會帶來心理問題。

「青少年需要比成人更多的睡眠時間──吞世代每晚至少要睡九小時,青少年至少要睡八小時。」

「吞世代」這個詞語完全無法理解,應是「童年」之誤。
如果按照#180提及的年齡層分類,「青少年」前面的應是「兒童」。

#1032 「深夜若使用各種不同的3C設備(包括電子閱讀器、電玩和電腦),睡眠會被干擾。」

電子閱讀器包括沒有藍光的電子紙麼﹖我很懷疑。先前介紹講失眠的書沒見到這個說法。

#1051 「一項研究顯示,將這些通知全部加起來,年輕人的手機平均每天會收到一百九十二通社媒和通訊應用程式發送的通知。現在青少年每晚平均只睡七小時,因此醒著的時間,每一小時會收到大約十一個通知,相當於每五分鐘收到一個。這還只是與通訊有關的應用程式,如果加上其他數十個未關閉通知功能的應用程式,將大幅增加被干擾的次數。」

所以我把絕大部分應用程式的通知關掉(網頁瀏覽器裡哪個網站想發送通知,一律拒絕),社交媒體的通知基本不要。就算是通訊程式(如Whatsapp),我也會把部分我認為「訊息太多,遲點看也可以」的群組改為靜音,否則根本煩不勝煩。(如果方包再大一點我會連家中監視器的通知都關掉,需要時才看,反正安裝那個只為怕他出意外。)
一天收幾十個通知已經夠煩了。

#1059 「進入網際網路時代,我們大部分的閱讀移到線上後,專注走在一條路上就變得更困難。每個超連結都是一個岔路口」

確焉,例如維基百科,雖然已是非商務非牟利,但每次進去查東西,總是會看著看著就去了離原先查找的東西關係很遠的條目。所以用較難上網的電子紙閱讀器讀電子書比用手機好。
當然這種事一點也不新,方某年輕時溫習,每次想起查某件事而拿起詞典,總會在條目中找到另一個想查的詞,於是越查越遠。只是在網上做這樣「飄離」會更易而已。

#1081 「這是行為心理學的一項重要發現:最好不要每次動物做了你想要的行為,你就獎勵牠。如果你根據「變動比例時距」(variable-ratio schedule)的模式獎勵動物(例如平均每十次獎勵一次,但有時高一點,有時低一些),就會創造出最強烈、最持續的行為。」

其實即是賭博的本質,也是渣男和觀音最喜歡做的事。

#1119 「社群媒體也為特殊小眾提供一些獨特的好處,例如性小眾青年和自閉症患者──在這些族群中,一些虛擬社群可以幫助他們緩解現實世界中被社會排擠的痛苦。」

但同樣令一些 ethic minorities 獲得互相圍爐取暖的據點。
(Ethic minorities是一個政客帶來的笑話,但的確在網上哪種缺德人士都可以找到他們在全球的同類,然後大家聚在一起以為自己這樣缺德才是正常。畢竟在日常現實社會生活,這類人總必然被其他「德行一般但沒他們那麼離譜」的「好人」包圍著而被成為「道德少數」,可是在圍爐中他們就會是「爐」裡面的「正常人」了。)

#1217 第六章「隨著臉書對某大學開放服務後,更多學生出現心理健康狀態不佳的症狀,尤其是憂鬱症」

為何沒人提出警告﹖

「二○一七年在英國進行的一項研究要求青少年評價幾個最夯的社群媒體平台對其身心健康的影響,包括焦慮、孤獨感、身體形象和睡眠等等。青少年將Instagram評為五大平台中最有害的社群平台,其次是Snapchat。YouTube是唯一獲得正面整體評價的平台。」

即是他們也知道,但跟右翼的個人主義想法不同,在「人人都用」的群體壓力下,他們沒法憑個人決定不用。

#1252 「腦裡彷彿有一把尺,名為「社會量表」(sociometer),尺的刻度從○到一百,時時刻刻提醒我們,在所屬的圈子裡,自己現在的人氣與地位排名。當指針刻度下降,就會觸發警報器──焦慮,刺激我們改變行為好讓指針回升。」

阿斯伯格的這個尺可能比較鈍一點。

#1298 「長久以來,大家都相信男孩比女孩更具攻擊性;如果只看使用暴力和身體威脅,的確如此。」

因為社會一直忽視精神暴力,看倌看坊間對體罰的討論就知道。很多對體罰的批評,不是針對身體傷害,就是針對「懲罰」或「過度懲罰」的負面心理效果,卻無視「輕微體罰不見得造成身體傷害」和「不只體罰是懲罰,不用體罰一定可以精神虐待」的事實。就正如夫妻衝突中,人們只關注身體虐待(男性偏向的方式)而忽視精神虐待(女性比較擅長),結果不少措施只把男性視為危險人物,而忽視家庭問題也可以來自女性。

「分析「間接攻擊」時(包括破壞他人的人際關係或名聲),女孩的攻擊性高於男孩,但僅限於童年的尾聲和青春期。」

成人呢﹖是女性攻擊性降低了﹖(看來不像)還是因為男性也漸漸學會了以人際關係作攻擊的「非暴力方式」﹖

#1315 「所有這一切都發生在一個虛擬世界,而家長和老師鮮少能進入或理解這個世界。此外,當智慧型手機貼身陪著青少年上學、上廁所和睡覺,霸凌他們的人也可以。」

真正「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廿四小時不打烊的欺凌。問題並不是成年人不進行虛擬世界,而是在網絡上成人和青少年根本在兩個虛擬世界。這點其實跟以往的「代溝」是一樣的,只是虛擬世界更無遠忽屆。
以往方某遭欺凌的時候,青少年中心的社工沒兩下子就查出是誰所為,隨即跟進。可是在網絡世界,連追查也很困難。

「接著還有被動攻擊,被動攻擊最新的方式包括subtweet(推文中提及某人時不@這個名字)、「軟封鎖」(soft block,封鎖某人後再快速解除封鎖,這樣對方就不再追蹤你)、已讀不回,甚至在一張醜照上公開標記某人。」

前幾種嚴格而言不算「攻擊」﹖畢竟成年人在網上也會這樣做,有些人是為了排擠,但也可能純粹是嫌某人麻煩或者話不投機,不想招惹他。

#1329「當一位女性有憂鬱症,她的好友(無論男性或女性)罹患憂 鬱症的機率會增加一四二%。但是當一位男性陷入憂鬱,他的朋友並不會受到顯著的影響。」

中間無端分了段。

「社會因素流行病有兩種變體在歷史上反覆出現。其中一種是「焦慮變體」(anxiety variant),最常見的症狀是腹痛、頭痛、頭暈、昏厥、噁心和過度換氣;另一種是「動作變體」(motor variant),最常見的症狀是「歇斯底里地舞蹈、抽搐、大笑和假性癲癇」。歷史學家稱這些是「跳舞瘟疫」(dancing plagues)」

「抖音一響」上的白癡挑戰潮只是最新版本。
又,前一種似乎是學校不時發生「懷疑氣體洩漏導致集體不適」的原因。畢竟真正的氣體洩漏事件應該沒那麼多(否則其他場所—例如用煤氣的餐廳—應該也經常有同類事故,反而有理科實驗的大專院校洩漏事故通常能證實漏了甚麼,沒理由只有中學經常發生「懷疑」事故),但社會因素又無法偵測和證實(偏偏中學有最多開始對社交敏感、容易被群體影響的青少年),於是唯有諉諸「氣體洩漏」。

#1340 「其次是「聲望偏好」,即我在第二章所描述的社會學習規則:不要隨便找個人模仿;重要的是,找出最有聲望的那些人,然後模仿他們。然而在社群媒體上,增加粉絲和按讚數的捷徑是端出比別人更極端或更誇張的內容,因此言行比較極端的人很可能崛起得最快,成為其他人密切追蹤與進行社會學習的榜樣。這個過程有時被稱為觀眾俘擄(audience capture),過程中,博主或網紅等人被觀眾(粉絲)俘擄,為了迎合他們的需求,便朝更極端的版本發展。」

即是所謂「KOL」做的事,在競逐觀眾注意中自我和互相激化,結果所有人都離中道越來越遠。

#1349 「最近性別不安(gender dysphoria)確診率增加,也可能和社群媒體的趨勢有部分關係。性別不安(又名性別焦慮)是指當一個人的性別認同與其生理性別不一致時,所經歷的心理困擾。」

然後又引發了左右膠戰。右翼把性別焦慮增加當成左翼的文化戰爭陰謀,左翼又把性別焦慮增加視為人們「覺醒」的理所當然,兩者都沒想過大家可能是被社交媒體引發的假趨勢搞得團團轉。(當然真實的性別焦慮者從古至今都有,社會風氣趨向開放下多了人確診未必是問題,但其實左右翼都應該思考怎樣的制度能讓「所有人」都安心生活,而不是在爭辯「某某人其實是男性還是女性」這類末節問題。)

#3763 註74「演化框架絕對不是為性侵行為開脫,也不是暗示改變是不可能的。相反地,演化心理學可以幫助我們瞭解為何性侵行為在男性中更普遍,以及我們如何能有效減少性侵行為。」

為何要下這個但書,就是因為一旦討論人類行為的演化成因,就會引發這種誤會,尤其是宗教人士更喜歡這樣想。

註75「從一九七○年代到#MeToo,女權運動已經讓社會出現這樣的改變。然而,當社會分裂成數百萬個網路社群,有些社群中的男性為了爭取地位與優越感,採取愈來愈極端的態度,導致這些不被允許的策略看起來又變得可行了。」

如前述,當變態的離開正常社會找到一大堆同好,就會自以為這才是正常。
(不一定是性變態,極左極右也是如此。)

#1382 「「問題是,對於男生來說,如果你不發裸照給他們,他們會說你古板保守。」「或是說你害怕」」

問題是﹕「係又點﹖」(是,又如何﹖)
有些事情本來就應該害怕、本來就應該保守,為何我要給你裸照,讓你用來威脅我自己﹖傻人才會這樣做。
所以多讀點論點總沒錯﹕與其不遜也,寧固。

「性掠奪和性氾濫,表示女孩和年輕女性在網路上必須比大多數男孩和年輕男性更加警惕。她們被迫在虛擬世界花更長的時間保持防禦模式,這也可能是她們焦慮程度在二○一○年代初急速上升的部分原因。」

但如果她們開了防禦模式,為何還會傳裸照給別人﹖

#1394 「減少了和一、兩個特別朋友長談的機會,會發現自己深陷在汪洋大海裡,周圍盡是短暫、不可靠、僅在好天氣才出現的「朋友」、粉絲與泛泛之交。」

當年面書正熱時,有些網友笑我太吝於交友、甚至連圈中知名美女也不加為朋友(我當時的名單可能只有二百多人,現在也只有三百多),我反過來笑有過千「朋友」的他們是「濫交」(一般人怎可能有過千朋友﹖)。至少我那些「朋友」如果不是現實生活中認識的人,就是雖是網友但交流較多的人。

#1416 第七章「我對世界的知識(例如地理、政治等)不足」

這其實是因為他少讀書,而不是因為缺乏社交。方某可以作反證。
(當然缺乏社交是會有影響,子曰「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問題是他根本連「學」也沒有呀。只顧著電玩和網絡色情當然會知識不足啦。)

#1431 「「像我這樣的人沒有太多成功的機會」所做的回應。如圖7.12所示,在一九七○年代,只有五%的美國女孩同意這種說法,直到二○一○年代初期,這比例基本上沒有變化。但對男孩來說,情況就不同了。從一九七○年代末到二○○○年代,他們的同意率緩慢上升,然後在二○一○年代初更是快速上升。」

因為這是女權時代呀,女性在這段時期多了機會提升(這樣當然是好事),自然沒甚麼女人會覺得自己沒機會。但當社會的「機會」沒同步增加的話,女性得到的那些「機會」就是從男性中較弱勢者而來,弱勢男連這些機會也沒了(但社會對男性的舊期望沒有改變,換言之解放了女性但沒解放男性),男性自然會覺得自己沒機會啦。
這也是女權主義者經常有意無意忽略的盲點,以致經常推出一些聲稱打擊父權但事實只是打擊弱勢男性(而強勢父權男不受影響)的措施,將這些弱勢男推了去厭女仇女的陣營中。

#1441 「自一九七○年代以來,美國男性的財富、成就和幸福長期下滑。下滑的一部分原因是社會結構和經濟出現變化,導致體力的價值與重要性下降。……服務型經濟取而代之,在服務業就業市場,整體而言,女性比男性更具優勢。」

女權主義者通常忽略的另一點。這點其實不少香港人在二十年前已經發現﹕就算超級市場請收銀員也只會請女人,男人如果做不成經理,就只能做送貨員。

#1455 「這是女孩和女性的勝利嗎?只有當你將生活視為兩性間的零和戰鬥,才是如此。實際上,正如里夫斯所說:「一個男性陷入困境的世界,不太可能是女性就蓬勃發展的世界。」」

你去跟把升中派位視為兩性零和戰鬥的平機會和女權主義者說。他們不認為升中男女分隊派位是為了在男女校中塑造男女學習共同生活、互相適應的環境。

#1474 「男孩也更容易成為完全的宅男(shut-in)」

「宅男」這個源於日本的詞語其實不太適合只當成「宅在家」去理解,後者日本叫「家裡蹲」。就算不取御宅王岡田斗司夫那種對「御宅族」本源非常正面的描述(視為「專家」級人物),「御宅」的一般用法也會比較接近廣東話「發燒友」(某類事物熱愛者)的含義,尤其是對動漫電玩(ACG)而言。當然這類人有不少真的喜歡躲在家裡不見人,但「宅」重點是他們對興趣的熱愛。(例如鐵路迷或巴士迷也「宅」但不大可能只躲在家中,他們要出門追拍巴士或鐵路車輛呀﹗)

#1482 「同一時間,對於和外化型障礙相關的說法(例如「你有多常故意破壞學校設施?」),男女同意的比例都大幅下降,男生的下降幅度更顯著。」

英國人也是這樣嗎﹖在移英教師朋友的口中聽來不像這樣。

#1520 「這些與網際網路連線的遊戲主機讓青少年獨自在房間裡,長時間與來自全球、不斷變換的陌生人電競。在此之前,男孩在玩多人電動遊戲時,其他玩家都是自己的朋友或兄弟姊妹,大家坐在一起共享著亢奮、笑話和食物。」

這是重點,我們小時候青少年(尤其男生)也會沉迷遊戲機,但通常會跟現實生活中的朋友一起玩。所以沉迷電子遊戲充其量影響成績,但對人際關係影響還很微(跟沉迷球類一樣,仍是集體活動)。

#1529 「一九九○年代末,網際網路有高達四○%流量是色情內容。」

看看家用VR技術出爐後,日本AV廠商隨即推出VR版成人片,你就知道的確是食色性也,性欲是很多事情的原動力。

#1529-1543 「問題不只在於,現代色情影片提高了色情成癮的風險,還在於大量觀看色情片會導致男孩選擇容易的性滿足方式(看色情片),而不願嘗試進入更不確定、更有風險的約會世界。……大量觀看色情片會影響男孩和年輕男性的浪漫關係與性關係。舉例來說,多項研究指出,異性戀男性在看過色情片之後,發現現實生活中的女性(包括他們自己的伴侶)比較不具吸引力。……色情片把演化的誘惑(性歡愉)和現實世界的獎勵(性關係)分開」

因為承上面(#1431)所言,在一個男生越來越缺乏成功機會的世界,他們在現實生活中能約會成功而獲得性關係的機會也在縮水呀。就正如沉溺電子遊戲的,往往是在學校沒成功感的學生。(在學校能得到成功感的學生,就算「狂打機」也比較容易走出來,因為現實世界仍然吸引他。)
而且這某程度上也解釋了為何這一代年輕人的危險行為(包括未婚懷孕)都減少了,因為他們把「冒險行為」大量搬上網絡進行了。(例如網絡色情代替真實性行為、打GTA代替現實犯法。)

#1543 「消費色情內容「與較低的人際關係滿意度有關,而且這個結果在跨領域調查、縱向調查和實驗都得到印證」。值得注意的是,這種關聯性只有在男性才比較顯著。」

因為如果女性看色情片的話,若然不是好奇,就真的只為了性呀。女性想要滿足人際關係的幻想,靠的不是色情片,而是愛情片(但男性通常對愛情片興趣缺缺,就像不少女性對色情片一樣)。
你倒不如反過來看看「女性」「消費愛情內容」是否「與較低的人際關係滿意度有關」啦。照道理春風得意的女性比較沒需要看愛情故事,就正如現實中有很多性伴侶的男性不大需要看AV。

#3973 註39「有些研究發現,浪漫關係裡,兩人觀看色情片的數量若不一致,比如一個人多於另一人,可能是關係已存在衝突的訊號,然後衝突會因為消費色情內容而惡化。」

這個結論有點無聊,因為大部分的異性戀伴侶中,男性看色情片的數量必然遠多於女性,而兩性相處必然會有衝突(其實同性亦然)。
因為在性關係方面,女性「想要」的性伴侶數量通常都比男性少,這是性別本能的分別。男性如果不想現實中濫交,就是靠色情片滿足本能啦。
而「衝突會因為消費色情內容而惡化」也很簡單,其實不是「因為消費色情內容」而惡化,而是因為「消費色情內容」被當成了兩性交流的交替品,是關係惡化的表徵。如果兩人關係出現衝突下,男性消費越多色情內容,代表他正從關係中退縮(如果你還要現實造愛就要面對和解決那些衝突),那麼兩人關係當然只會越來越差。(因為不擅人際交流的男性比較多,很容易就會出現退縮表現,不限於色情片,也可以表現為任何一種男性沉迷的興趣。)
那並不是說男方看色情片看得比女伴多,伴侶關係就會自動變差的意思。

#1543 「AI版性愛聊天機器人。愈來愈多人瘋狂愛上這些聊天機器人,不僅跟它們打情罵俏,還與它們分享祕密。」

其實潛藏很大的資訊危機。

「我不是說所有的色情片都是有害的;我是說,在男孩大腦的性中樞正在重新建立連線(重塑)的敏感時期,讓他們整天沉浸在可無限下載的露骨色情片裡,對他們的性和浪漫關係發展,或者對他們未來的伴侶來說,可能並不是多好的事。」

非常重要的但書。「色情片無益」(這點很肯定,正如零食也無益),和「色情片有害」是兩回事(正如我們不會因為零食無益所以禁止大家吃),而通常這類跟「性」有關事情的推理,人們就會喪失理性(直接就變成「禁了好」)。
就像北歐性教育的做法,平實點告訴青少年性行為和性關係是怎樣,教他們滿足性欲(其他欲望亦然)要適可而止。就像我們教青少年營養均衡,對零食要有節制不能代替正餐,並對飲食失調的青少年提供協助,才是正道。

#1578 「與電玩相關的第二個主要危害是,電玩會造成龐大的機會成本;它們會占去大量時間。……四一%的青春期男孩每天打電玩超過兩小時,一七%男孩表示每天打電玩超過四小時。……這些重度遊戲玩家錯過了睡眠、運動,以及與朋友、家人見面維持互動。」

這點確然,打電玩的確花時間。像方某喜歡的那些「非刺激的」策略類遊戲(如三國志、Simcity之類),佈置本身就很花時間(例如逐個郡招兵買馬、訓練、開發、調兵遣將﹔計劃城市分區和設立各種公共設施),不知不覺就可以用了幾小時。所以玩遊戲的自制力更為重要。

「自由玩耍有個非常重要的好處,孩子必須扮演立法者(共同制定規則)、法官與陪審團(有人打破規則時該怎麼處理)等角色。但是在多人線上遊戲中,這些角色都由平台代勞。」

所以方某這類阿斯伯格特別喜歡圖版遊戲這類有較明確規則的遊戲,至少不用逐項規則跟人拗。(完全不用拗倒是沒可能的啦,我中小學時寫了一堆棋類共同規則就是因為有爭拗。)

#1592 「跳下飛機、持刀互鬥、慘遭殺害,對於《堡壘之夜》或《決勝時刻》(Call of Duty)的玩家來說,這些不過是每天都會發生數十次的事,然而,這些事無法教會男孩如何在現實世界中判斷和管理風險。」

所以大家見到更多抖音中「唔識死」(不知死)的年輕人﹖

「也許是因為對任何人來說,隨時、隨地免費接觸一切內容,都不是一種健康的狀態。」

留意這裡並非單指色情,而是「任何」內容。
就算是有益的事物,「太多」也會吃滯,何況其他﹖資訊「太多」而無知識框架去處理,甚至令人混亂。

#1624 第八章「在美國政壇,事情變得更奇怪。我一直想努力弄清楚: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科技如何改變了我們?」

原本跟其他書一樣,都是在回應「侵侵上台」。

#1640 「基督徒會問:「耶穌會怎麼做?」世俗的人可以考慮誰是自己的道德榜樣(我應該告訴大家,我是無神論者,但我發現有時我需要宗教的用語和概念,才能理解身而為人的生命體驗」

所以對「有神」概念的鄙夷何其短淺,不信有神、甚至是無神論者,也不需要如此。正如在下多年前說的﹕對宗教的過度依賴或過度鄙夷,都是一種障。
(其實曾有宗教信仰的人,變成無神論者後對宗教的鄙夷,跟那些新信教者對異教的鄙夷,何其相似。)

#1650 「想想倡議民權的遊行人士邊遊行、邊唱誦。證據顯示,每個人都可以獲得這種雙層性的體驗,無須有宗教信仰。就連球隊的粉絲,在比賽前也會使用類似的方式將大家團結在一起」

難怪我們經常半玩笑說,香港就是示威現場的人最有公德。
那麼為何歐洲球迷又經常暴動﹖

#4053 註2「狄史丹諾的研究證實了十九世紀丹麥存在主義哲學家齊克果(1847/2009)的見解:「禱告的公用不是影響上帝,而是改變禱告者的本性。」」

應為「功用」。

#1650 「強大的社群不會光是因為一群人聚集和溝通,就神奇地出現。最強大、最令人滿意的社群,能夠藉由某種力量與活動,將成員從較低的層次提升到較高的層次」

聖經所謂「沒有異象,民就放肆」。
(留意聖經翻譯用詞有點怪,「異象」其實是「vision」之譯,不是指甚麼奇異現象。)

#1662 「凡是在新冠流行期間參加過在Zoom舉行的線上婚禮、葬禮或宗教儀式的人都知道,當儀式搬到了線上,會失去太多東西。」

課堂亦然。

#1675 「能把許多人聚在一起,有身體參與的活動裡,最重要的也許就是吃飯了。」

華人早就發現了這一點,所以華人幾乎所有活動都是在集體吃吃吃。

#1713 「以及某些人可能會借助的迷幻類藥物,愈來愈多人發現這類藥物能有效治療焦慮症和憂鬱症。」

但「自我治療」往往會成癮。用多少、用多久、如何減藥,往往需要專業人士仔細調校。
(而濫用又成為這些物質被污名的原因,讓社會無視這些物質有實質效效。)

「社群媒體卻訓練我們做相反的事。它鼓勵我們快速而公開地論斷他人,卻鮮少考慮批評對象身為人的特質,不瞭解他們行為背後的實際情況」

尤其當青少年的理性本來就未發育完全,本來就容易做「不經大腦」的蠢事。
(當然這樣說不是指成年人就不會這樣,「不經大腦」的大人也不鮮見,只是說對青少年而言更容易發生。)

「佛教和印度教的傳統甚至更進一步,規勸我們完全不做判斷」

其實也不可能「完全」不做判斷,就算佛教也有正信迷信之分。既有區分,即是判斷。

#1727 「在《摩西五經》(Torah),上帝命令以色列菁英:「不要尋求報復,也不要對任何一個族人懷恨在心,要愛鄰如己。」」

不是以牙還牙的嗎﹖

#1727-1739 「社群媒體訓練我們做相反的事:必須快速且公開地批判,否則你可能因為沒有和大家一起譴責那個公審對象而被批判。不要寬恕,否則你的群組會攻擊你,覺得你是叛徒。」

所以網上「圍爐取暖」,往往越圍越小,正因為不只對外人不寬容,亦互不寬容之故。由此誕生的政治社團破壞力有餘,結果把所有看來礙眼的建制都解構了,卻無法建立有用的替補。
(傳統社會或宗教大多鼓勵懷疑外人,但寬容自己人。)

#1769 「如果遇到美麗的景象……他們的第一個本能反應就是拍照或錄影,也許是要上傳到某個平台。」

逛博物館亦如是。所以才出現那幅,港女到Joan Cornellà畫展對著「諷刺人只顧打卡」的畫作自己打卡的諷刺圖像。

「至於我們的孩子,如果我們想讓敬畏和自然 之美在他們的生活中發揮更大的作用,就需要刻意帶他們或送他們到美麗的大自然。遠離手機。」

中間又無端斷了行。

#1863 第十章「如果我們聚焦在這一點,就能看清立法可以發揮哪些有益並且有針對性的功能,不僅規範社群媒體,也規範電玩和色情網站」

互聯網無國界,規範也需要跨國合作,就正如美國要有聯邦政府實施州際商業規管。

#1868 「年輕的用戶特別有價值,因為他們早期形成的習慣往往會影響他們的一生,所以公司需要年輕的用戶,確保他們未來會繼續使用其產品。影響所及,企業將年輕用戶市占率縮水視為生存威脅。」

面書是個明顯例子,哪管公司營運方針多受質疑,但因為「老一輩」的朋友大多還在裡面,所以就算有人發起建立替代網站,參加者也有限。(至少方某也沒有過檔)

#1881 「她獲得英國國會上議院授予終身貴族爵位」

應為「獲授予終身貴族爵位並進入英國國會上議院」,因為爵位是由英王(在首相建議下)委任的,並附有上議院議員職權,貴族或議員席位都不是由上議院本身授予。

#1889-1903「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建議國會立法,規定網站在收集兒童的個人資訊之前,必須先取得家長同意。麻薩諸塞州眾議員(現為參議員)艾德.馬基(Ed Markey)起草了這樣一個法案,涉及數據收集時,任何人只要不滿十六歲都被視為兒童。當時的電子商務公司反對這項規定,還與公民自由團體合作,擔心新法案會讓青少年比較難找到有關節育、墮胎或其他敏感話題的資訊。」

但兩者其實沒必然關係呀。

#1915 「也是路易斯安那州在二○二三年新法規定的方式。該法規定,資訊若超過三分之一是色情內容,網站必須驗證訪客年滿十八歲,而訪客必須透過該州的數位錢包應用程式,證明持有路易斯安那州的駕照。當然,很少有色情網站的訪客願意向網站提供真實姓名,更不用說駕照了。為此,Pornhub乾脆封鎖看似路易斯安那州居民的人士進入該網站的訪問權。」

可是在有VPN的世界,這其實不代表甚麼,假扮成另一地點的訪問者就可以了。

「年齡驗證的第二個方法,是讓網站將驗證工作外包給另一家公司,該公司只需向平台回報:是或否。年齡已達或未達門檻。如果年齡驗證公司遭到駭客攻擊,外界只會知道他們資料庫中的人曾經接受過年齡驗證,但不會知道他們參訪過Pornhub或其他網站。」

這是不錯的辦法。

#1926 「區塊鏈代幣。代幣的功能就像駕照,證明持有者已超過一定年齡,但代幣不附帶持有者的個人資訊」

如何保證持有人不會「借」給其他人用﹖(如果配以生物認證或者可行)

#1943-1951 「公園裡有位女士問她媽媽在哪裡。她說「在上班」時,那個女人竟撥打九一一報警。警方控告黛伯拉遺棄,並將她關進監獄,若被定罪,最高可判處十年徒刑。雷吉娜因此被迫與媽媽分開了十七天。」

這反而連明清官員都不如了,古代官員對這種無聊人尚會出批語「兩鄰首告,生事﹔捕衙申報,多事﹔本官不准,省事。」

#1951 「或讓孩子自己從公園回家3030而受到調查的新聞」

多了一次「30」。

「其他州有關疏於照顧的法律仍然模稜兩可,讓當局有很大的裁量權干預。」

有權就會有人濫用。

#1962 「「給孩童合理獨立性」的法律,明確解釋疏於照顧的含義:疏於照顧是父母明顯、蓄意或粗心忽略孩童所面臨的危險,而這種危險顯而易見,任何理智的人都不會允許孩子參與這種活動。換句話說,如果你只是暫時將視線從孩子身上移開,不算是疏於照顧。」

香港也是只要小孩出意外而發現父母不在家(哪怕你只是乘小孩午睡去買菜),就會動輒提告。

#1972-1981 「能在此聚會、看人、被人看、玩耍、購物、用餐、放電、累了可坐在長椅上休息」

結果我們全部變成在商場裡進行。

#1981 「研究顯示,將男生送入專門提供技職教育的高中,對男孩的好處最為顯著。相較於就讀傳統高中的男生,在技職高中就讀的男生,無論是畢業率還是日後的收入,都顯著高於前者。女生則沒有顯示這些好處。這些結果進一步證明,普通高中沒法激發許多男生的學習興趣」

當然那些高呼「女權」的人通常不會理會男性面對的困難(升中派位案是個顯例),可見其偽善。

又,可是家長都覺得子女進大學會有更大好處,但日後AI橫行的世界可能像德國那種職訓模式才是出路。

「政府也可以資助高中畢業生壯遊(gap year)或參與「志工服務」計畫(year of service),特別是針對那些沒有明確目標的大學生。例如像美國志工團(AmeriCorps)」

我原本還以為是和平團(Peace Corps),但原來是另一機構。

#2021 第十一章「學生從進了學校一直到放學為止,手機一律得放入後背包,不能放在口袋裡或拿在手上。如果在校期間被發現手機不在背包裡,學校會有明確的政策和實際的懲處措施。」

其實已經很寬鬆,像敝校是要交出來中央保管的。

#4451 註3「手機政策的實施方式如下:學生第一次從書包拿出手機時會收到警告。第二次違規,手機將被沒收,必須由家長到校取回。第三次違規,學生必須在上學時將手機交到辦公室,並在放學時取回,持續一段時間。」

跟敝校政策相若,可見英雄所見略同。

#2036 「相反地,二○一二至二○二○年間,考試成績下滑最多的是墊底的四分之一學生,這些學生不成比例地多是來自低收入家庭,其中非裔與拉丁裔學生尤其占大多數。 研究顯示,與富裕家庭和白人家庭的兒童相比,低收入家庭的非裔和拉丁裔孩童平均花更多時間在3C螢幕上,數位生活也更少受到監督與把關(整體而言,單親家庭的孩童使用3C設備的時間比較長,也比較不受監督。」

因為這些家長更不懂得教育、更缺乏資源。正如在疫情期間,就算面對網課人人心散,家裡有資源讓子女補課的,情況還好一點,家裡沒資源的話,網課就變成放牛了。

#2046 「南卡羅萊納州鄉下一所小學──「中央美術學院」(Central Academy of the Arts)」

我原本懷疑那個「Arts」是否指美術(或者是文科﹖),但上網查看原來這真是一間強調藝術教育的小學。

#2068 「蘭諾認識幾個七年級生(大約十二、三歲),他們從未被允許自己切肉,因為刀子太鋒利很危險。」

人們擔心這個、又有些人嘲笑現在的是「港孩」,但我們偏偏又取消家政科。

#2082 「當整個班級、學校或學區都鼓勵家長鬆綁韁繩,當地的文化風氣就會改變。家長不再因為放手而感到內疚或奇怪,他們會想,這是老師指定的家庭作業呀,其他家長也都這麼做啊。」

但又輪到學校要先顧慮學生出了意外會不會被家長控告﹖

#2090 「我們都該對美國小學生每天平均只有二十七分鐘的下課時間感到驚訝。在美國戒備等級最高的聯邦監獄,囚犯每天都有兩小時的戶外活動時間。」

這對比很好,因為夠諷刺。就像香港政府推出狗隻繁殖場規管條例,規定每隻狗最少要佔多少面積,市民隨即發現原來香港人均居住面積,連這條例賦予狗隻的也不如。

#4549 註22「美國國會二○○一年通過「不讓任何一個孩子落後」法案,該法是導致學校重視考試成績的主因。」

當「重視成績」變成國家政策的後果,就是政府要學校交數、學校要老師交數、然後老師要學生交數,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減少學生的課餘時間囉。整體成績算是提升了,但學生心理健康變差,誰會負責﹖

#2090 「學校為了提高考試成績而承受莫大的壓力(壓力之大,有些學區甚至偽造學生的考試成績,以符合目標)。」

試想想TSA﹖

#2099 「「不要小看下課時間」(The Crucial Role of Recess in School)」

「小息」啦,網上查看「下課」在台灣似乎真的指「小息」,但「下課」字面上可以包括放學後的時間呀。

「美國兒科學會建議學校不要用取消下課作為懲罰不當行為的手段,一部分是因為行為有問題的孩子恰恰最需要下課時間。」

道理不難明白,但體罰就早禁止、罰抄也漸漸被當成半體罰了,連小息時間也不能罰,那麼老師該罰甚麼﹖(就算抓學生寫反省文章也是用下課時間呀)

「在美國,特別是城市裡,典型的遊樂場通常鋪著柏油地面,上面有幾個耐用、安全的金屬材質或塑膠製設施,多半還會闢出一塊草地區供運動之用。」

香港亦然,不過香港連運動區也是塑膠地面。

#2127 「當孩子能真正為自己的安全負責,他們會主動承擔這個責任,而不是依賴大人在周圍來回巡視把關。」

還是那句﹕出了意外的時候呢﹖是否有某個大人會被抓去負責﹖

#2127-2134 「自一九七○年代以來,根據某些指標,男孩與年輕男子的成就一直在走下坡。……美國K─12的教師人數,男性占比僅二四%,低於一九八○年代初期的三三%。在小學,男性教師占比只有一一%。他指出,缺乏男性教師會加速男孩失去對學校的興趣,這可從兩方面得到印證。首先,明確的證據顯示,有男性教師的教導,男生的學業成績會更好,尤其是英文課。這可能是角色楷模的效應使然,因為男孩在學校通常鮮少遇到可模仿的男性榜樣。」

結果是男性需要DEI了。可笑復可悲的是,男性反DEI的比例可能還比女性高一點。

#2134 「學校可以、也應該引導男孩進入「HEAL」領域,亦即健康、教育、行政和素養。只要男學生鮮少在校看到男教師或男性行政人員,他們對這些工作的興趣可能會更低。」

正如我們鼓勵女性進入STEM領域一樣。

#2168 第十二章「「教養」一詞在一九五○年代之前基本上沒什麼人用過,直到一九七○年代才開始流行。在歷史的長河中,人類幾乎一直都能在成長的環境裡,觀察許多成年人是如何照顧孩子。有很多養兒育女的智慧,可以直接向他們取經,不需要育兒專家指導。」

在《自然教養》中描述似乎還早一點。

#2195 「二至五歲的兒童,非教育性的螢幕時間應限制在週間每日約一小時,週末約三小時。」

連這個我也覺得太多了。我們給他每天在電腦看喜歡的卡通十分鐘左右,他陪我看錄播的電視節目(部分是紀錄片、部分是娛樂節目)也不會超過一小時。

#2285 「為了上網,他們會說謊或欺騙。」

這已經是成癮的病徵啦。

#2320 「「美國戰地服務團」(AFS)這個海外交換計畫組織」

上網查看AFS本來真的是戰地服務之意,但現在早就是交流計劃機構,繼續譯成戰地有點怪,或者 Field 可譯成「實地」﹖(例如 field trip就是實地考察)

#2350 「他們的父母也開始使用智慧型手機。智慧型手機讓父母新增一項超能力,這是他們使用翻蓋手機時沒有的──靠手機定位功能,隨時追蹤孩子的動向。蘭諾對我說,這可能是孩童焦慮上升和信心下降的部分原因。」

這必須抄下來警惕自己,只要不是真的有危險,孩子位置知道就好,無謂讓他太焦慮。

#2391 「你不應該在課堂上和網際網路競爭,搶回學生的注意力。」

有些自由意志主義者就會聲稱,老師不夠社交媒體競爭就是老師「廢」,而不想想自己又有多少斤兩,更不想想整個世代一起變「廢」的後果。

星期六, 9月 19, 2026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


莫理斯《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台北﹕遠流,2021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2:生死決戰》,台北﹕遠流,2022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3﹕捲土重來》,台北﹕遠流,2024
(香港版由萬里出版)

我想其實不用在下介紹﹖因為這系列實在太出名,早就好評如潮。方某幾年前聞風買了放在圖書館,自己也未有空讀,到去年小說馬拉松才立心買電子書讀完。

一邊讀一邊覺得「果然有趣」。福爾摩斯改編很多,但把故事搬到開埠初期的香港,的確沒人想過。若然有人拍成電視劇或電影,更加過癮。
正如推薦序所言,把故事套進其他歷史場景,其實也不易。如果劇情完全一樣就沒新鮮感,但改得太厲害,又可能被那些福爾摩斯迷嫌太過分。而且作者還要考究當時的史實,揣摩當時的人該怎樣說話反應,不流於像肥皂劇那種「同朕check下」式兒戲,更屬不易。(當然以香港中英混雜之地,主角就算真的「check下」也當然沒問題,笑﹗)

如果看倌曾讀過福爾摩斯原著或看過劇集,自然會猜到書中各集改自各處。當然正如推薦序,作者也巧妙修改了部分劇情,以免讀者嫌悶。由於框架大致明確,讀這個系列最好玩的地方,反而不是猜謎(除了某些作者自己改了的謎底),而是看作者究竟如何「扭計」把原劇情套進這個歷史背景。看著作者不停「抽水」把主角扯上各路歷史人物,考自己認識幾個,也是很好玩的事。(正如方某看《奧本海默》的時候,其實是考自己認得多少人,雖然有讀過費曼對核彈早期發展史的記述,但仍有些人認錯了。)

還是那句﹕有人打算拿來拍電影或劇集嗎﹖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本書為讀墨2026推理/犯罪馬拉松選書,看倌於23/9前閱讀可參賽。如果閣下有興趣讀電子書,經本文連結 https://moo.im/a/iqszAC、https://moo.im/a/2456ox、https://moo.im/a/gwzLNS 購買,本人將獲得平台回饋。當然看倌不一定要經這條連結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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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或挑骨頭﹕(部分引文或有劇透之嫌,看倌慎讀)

第一輯

#113 血字究祕「更惱人的是,西洋月份極不工整,未必以三十天為期,又不依太陰盈虧、不辨朔望」

後者(不辨朔望)屬實,前者其實農曆也有大小月之分,西曆月份除了二月只有廿八日,也不見得「更」不工整。

#113-122 「才知原來香港自開埠以來,幾十年一直施行宵禁,唐人在晚上八點鐘後必須手持燈籠方可上街,過了十點鐘更是嚴禁外出,要是給夜裡巡邏的差人遇上,違者必究,關一晚牢之後還要罰款。我聽說有這麼橫蠻無理的苛政,差點馬上拂袖回鄉」

這樣寫有點怪,一則時人應知香港治安不靖、而盜賊多為唐人(當然洋人不都是好人,但賣鴉片總比搶劫更好賺吧),二則其實中國城池一樣有宵禁,夜晚城門關閉後也是不能隨便上街的(有賊要報官、急病、生產等急事除外)。作者想描寫一個民族主義者,但華笙不應該如此反應。

#122 「與家父素有生意來往的藥材商。我懂的粵語有限,幸好姓譚名發的少東官話說得過去」

有趣的是上網看日本真的另外有個「譚發」,不過連行業也不同,作者在這裡似乎不是想牽連現實人物。

#182 「前年我初到香港時,他們兩個都是駐派那裡給洋幫辦做助手,職位還只是『沙展』,比普通差人稍高一級。」

沒研究開埠初年的警察階級如何。但看現在一般警員「無柴」、高級警員「一柴」、警長「三柴」,可見本來應該有「兩柴」職級,原稱「警目」。消防處仍有同等「兩柴」職級,稱「隊目」(分消防隊目、消防隊目(控制)及救護隊目)。如果開埠初年也是這樣分的話,三柴「沙展」跟普通差人(無柴或一柴)比,至少高兩三級。

#227 「英國海師」

按中國習慣應該稱「水師」吧。

#516 紅毛嬌街「大前年中環耶誕大火之後」

我想因為這是台版,否則應作「聖誕」,香港習慣。

#521 「洋租客是個寡婦」

這如果放在開埠初年,似乎會是個很大的疑點。畢竟早年香港男多女少(因為遠來的都是為賺錢的男人),如果有婦人新寡,應該會很快有人問津才是。(當然寡婦可以自願守寡,但除非是傳教士,否則何必﹖)

#729 「有一個叫做蘭芳公司的,甚至在婆羅洲建立了自己的國家!」

那個年代其實是否會直接音譯「婆羅乃」﹖

#751 註11「文中所提到的「公司」,英語音譯作kongsi,以區別於商業性質的company。」

其實至今亦然,而且不限於幫會,例如新加坡的「義安公司」就不是幫會而是潮州會館。(當然在早期歷史上,黑白兩道未必分得清。)
只是這類同鄉會館在香港較少稱「公司」,而多稱「公會」或同鄉會。

#799 黃面駝子「他年紀比夏小姐大一倍有多,還想打她的注意」

應為「主意」。

#1217 清宮情怨「說來也奇怪,這年的夕陽好像特別燦爛耀眼,這一天更是鮮紅如血,我雖不迷信,但也不禁暗暗擔心,可能是血光之災的先兆。」

雖然沒說明(作者到#1235才下註),華笙形容的可能是1883年7月-10月喀拉喀托火山爆發後的現象(同一火山剛剛又爆發,家傭故鄉亦遭火山灰波及),同年年末,中法越南戰爭爆發。只是文首提及故事是在1884年發生,天色變紅是否會維持那麼久就不敢說了。

#1310 「軍機處所用之銀印,由內奏事處太監所掌管,要使用的時候,軍機大臣便會把這把金鑰交給值班章京,拿到奏事處領取銀印,蓋印完文件後再繳還。」

這其實有點怪。不是作者問題,而是軍機處並非獨立衙門(連官員也是借調),按道理不需要有印(他們理論上是皇帝秘書,奏章最後仍由皇帝親批和下旨辦理)。不過雍正年間的確發了銀質印信。

「一直以養疾為由深居府中,一定也是為了隱瞞失去金鑰之事」

照道理換了人也要用印的,難道能壓下一頭半月的公務不辦嗎﹖

#1330 「她從裡面抽出一柄長劍,正是她昨晚所用的兵器,向福邇道:「我託你送還金鑰,無以為報,這東西是父王送給我的,是前朝之物,反正我今後也用不著,便轉送給你留為紀念吧。」……我湊近一看,但見劍脊近鍔處竟刻有「尚方」二字,不由喝彩:「好劍!」」

竟然連周星馳《九品芝麻官之白面包青天》那個「用明朝的劍斬清朝的官」的梗也用上了。

#1422 越南譯員「我和偉圖是越南華僑,可不是大清國民。」

所以根本不應稱華「僑」(持本國籍旅居外國才稱僑),他們只是「越南華人」。

#1513 「要是水流把我沖出大海,還是必死無疑的,但謝天謝地,我越漂卻是越近岸邊,不久便漂到泊滿了大小船隻的海灣。」

後面#1583提到當事人被沖到銅鑼灣。照道理,因為珠江出海水流影響,維多利亞港的洋流大致是西向東的。所以如果在九龍城對出墮海,應該會被沖向港島東北岸筲箕灣一帶。當然,又因為潮汐關係,水有機會反向上湧,所以直沖了去銅鑼灣似乎亦不無可能。

#1519 「這個姓陳的小子雖然討厭,但罪不至死」

上幾頁才罵人家幫法國政府是為虎作倀。

#1570 「我正是因為堅信法治,才成為偵探」

前一篇卻又冒警去盜寶。

#1746 買辦文書「我們大清自強維新的要務,不能缺少了像何先生這種能師夷技以興華的人材。」

何東這類人的身份認同其實很複雜,不會直接當自己是中國人。

#1752 「葛申搖頭道:「我們這裡分兩班吃午飯,一班是十一點半鐘到十二點半鐘,另一班是十二點半鐘到一點半鐘,所以一直也有人在寫字樓。馬老闆說這樣才夠體面,也不會浪費辦公時間。」我聽了不由得為之咋舌,這個姓馬的真是好一個錙銖必較的刻薄老闆。」

每人都有一小時吃飯,只是要分批吃,這樣充其量只是錙銖必較,未至於刻薄吧。

#1906 「還找了何先生和郭先生兩位過來幫忙和見證」

應為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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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輯

#50 推薦語「新世紀的卷福」

不上網查也不知道是指《新世紀福爾摩斯》。

#193 十字血盟「會商英國領事、香港公使」

誰是香港公使﹖指港督﹖

#219 「福邇答道:「問得好。他必須編這套謊言,才能說服香港英方把侯管勝押解回大清。要知西方法律對於押解逃犯到別國,是有嚴緊規定的,如果所犯的罪行屬於政治性質,一般便不會把逃犯移交。9」

#464 註9「現代國際法有關禁止引渡政治犯到外國受審的原則,始於比利時在一八三三年所立的一條法例,其後數十年間,法、美、英等國家亦相繼效法……中國根據一八五八年《中英天津條約》第二十一款,有權要求英方交出潛逃香港的「中國犯罪民人」。英國後來把禁止引渡政治犯的原則納入了一八七○年《引渡法例》(Extradition Act),該原則其後又由香港的一八七五年《引渡條例》(Extradition Ordinance)和一八八九年《中國人引渡條例》(Chinese Extradition Ordinance)正式成為當地法律一部分。」

逃犯條例前身。

註10「成立於一八七○年的東華醫院,位於上環荷李活道西端普仁街,是香港首間使用傳統中醫藥為華人提供服務的醫院。」

但到一八九四年大鼠疫後,便因政府施壓改行西醫。

#238 「邵氏兄弟禮貌地用英語跟我們打過招呼後,又改用粵語寒暄了幾句。」

其實跟「六叔」邵逸夫無關,只是香港人見到「邵氏兄弟」四字很難不作他想。

#448 「接著他又拿起了一瓶藥水,道:「這是一種由鴉片提煉出來的西藥,叫做『摩非』,瓶子裡是稀釋了一百分之七的溶液。我請教過在西醫學院任教的朋友,只要每天注射,逐漸減少次數和分量,假以時日,便可以把鴉片煙癮戒掉。」」

當時的人不知道,嗎啡同樣易上癮。

#578 歪嘴皇帝「說到「油蔴地」這個名稱,據說來自當地漁民以往在這一帶岸邊曬乾蔴製的繩纜和上了桐油的船木,不過多年來這裡樓房越建越多,政府又已開始填海工程,是以原來風貌已不復再見。」

當時應該還有不少船上用品店舖。畢竟油麻地一直到九十年代機場核心計劃填海前,都有避風塘,是漁船聚集之地。

#647 「分明想取人家性命,對方就算把他們打死也算自守衛而已。」

應為「自衛」,像是謄文反而弄出的錯誤。

#699 「此刻便不屑的往地上吐了一痰口水」

應為「啖」,「一口」之意。

#706 「崩牙才大聲道:「你們知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他就是荷李活道的福大俠福邇先生!」」

何必要自行揭穿身份﹖

#741 「左腿一記「撐雞腳」狠狠蹬中他的腰腹」

通常會按讀音寫成「倀雞腳」﹖不過本意的確是指撐起腳,所以也不能說錯。

#847 註12「已難巧證」

應為「考證」。

#759 「來到一座靠丘臨海的小村莊,水濱築有堤壆圍田。」

按內文應該是指福來鄉﹖

#948 駐家大夫「班拿道:「你剛才自己也說他是你的合作伙伴,殺了他便可以把生意獨吞。」」

這一開始就是胡說八道,華笙只是合辦醫館業務,連那幢樓的業權也沒有,又有何能吞。

#1017 「我可以馬上為他聘請律師向法庭申請法令放人。」

嚴格而說人身保護令是法庭頒發的令狀(命令),並不是「法令」(法律)。

#1196 註11「在共同法下,如警方拘捕方式或程序不當」

應譯「普通法」。

#1161 「我伴隨福邇探案多年,早認識到歐西現代刑法制度,的確處處比中國傳統律例為優,然而直至自己險遭冤獄,方才明白到如果司掌法律者其身不正,則多麼完善的機制亦形同虛設而已。」

故謂有治人無治法。

#1214 舞孃密訊「事後,我便在位處中環與上環之間的中國街租了一個小鋪頭,搬到那裡繼續為人看病。」

查了一會才知道那是萬宜里。

「嫂子想必是一時還未肯定夢熊有兆,不好意思讓你看見她吃這東西,所以才沒有讓你發覺。」

明明丈夫就是大夫,怎麼要瞞他。

#1342 「香港的日本人為數雖少,但許多都聚居於灣仔」

想不到當時已是。

#1507 註10「日本紋身文化在江戶時代十分普及,但到了明治維新時期已立法禁止,法例直到二戰後才取消,所以福邇一眼便看出茶屋那個滿身刺青的日本男子必定是黑道中人。」

話雖如此,此今仍是日人禁忌,紋身者會被為不良人物。

#1536 註16「特種空勤(Special Air Service,簡稱SAS)」

漏了「隊」或「團」字。

#1574 諜海潛龍「身任大清布政使的赫德」

先不說赫德其實是海關總稅務司,沒當過布政使,既然前面說他「官至正一品」,就算只是榮銜也比從二品的布政使高級得多了。

「我苦笑道:「當初聽人說,兵頭花園門口有『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告示,氣得我七竅生煙。後來自己走去一看,才知是訛傳,原來是不准傭人攜犬入內而已。」」

這似乎是抄上海租界公園的傳聞﹖《明報月刊》曾有討論,指其實公園規則分列多條,包括不准中國人內進(公園是洋人付款興建,何況當時中國人普遍不懂遊園公德,故有此例,確有歧視但並非毫無理由)、亦有禁止攜狗內進(即使洋人放狗也不一定很有公德心),只是好事之徒把兩條合併說成「華人與狗不得內進」把華人和狗並論的「辱華」句子而已。

#1612 「赫德先生您貴為大清海關稅務司」

漏了「總」字。

#1635 「正所謂「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難怪中英雙方都不容這新式武備的設計圖落入敵國手中。」

但照計英方會賣給中國的又怎會是最新型號﹖

#1778 「所以他以高帖爾身分再偷偷回到副領事的辦公室」

應為「領事的辦公室」。

#1788 「你當時心裡想的是『一期一遇』」

通常不是叫「一期一會」﹖

#1912 終極決戰「必然視我國北洋海師為最大障礙」

再次出現,應為「水師」。

#2221 註12「成立於一八八三年的香港潔淨局(Sanitation Board),是現在市政局的前身,為香港歷史最久、有民選議席的政府部門,在本故事發生的年代負責公共衛生事項(現在則負責食物衛生及文娛康樂政策)。」

殺了局很久啦(1999呀,這故事沒寫得那麼早吧﹖),大概應用「日後」或「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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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輯

#41 推薦序「因為香港居民以華人為主又不歸華人管理,究竟算英國還是中國?當它屬於英國,中國知識分子會格外意識到它的中國(性),將它的存在本身當作國體的病癥。」

所以他們有些人恨香港。

#46 「福邇會不會從開明帝制走向革命道路呢?」

首先福邇設定上是滿人,當時崇漢排滿的革命黨也不會信任他。而且如果他搞革命就會跟兄長作對了。

#87 空樓魅影「其一是王昆士,他本是全香港唯一的華人幫辦,但一年前已經離職,這時正準備帶同家人回到國內另謀發展」

這個「國內」是指英國還是中國﹖畢竟他背景是英人收養的華人。

#174 「巡捕房總管梅亨利先生也在場」

他不是有個譯名「梅含理」﹖

#195 「晉靈公不君,厚斂以雕牆……」

看小說看到要查《左傳》了。(笑﹗)

「毛利安藝把他羅至帳下」

應為「羅致」。

#272 「考研最新的西方科學」

這是黨八股式中文(就像把調查研究縮成「調研」),我們本來用「考察」。

#290 「而不久之後,他亦暗中向日本領事透露了自己是誰」

這邊對付完日本人的陰謀組織,那邊跟日本人說自己未死﹖就算組織跟政府不同派,也總有機會走漏風聲。

「自福邇歸來後,我如常在華笙堂給人看完病,總叫學徒阿達先行回家,以免他奇怪我為甚麼每天關鋪之後總不回家,而是跑到樓上。」

人家可能以為你跟鶴心幽會呢。

#435 註12「廣東民間傳說有種名叫「化骨龍」的生物,外觀跟生魚相像,錯食會中毒而死;又因化骨龍長有四足,平時縮在體內,必須重摔才會露出來,所以劏煮前一定要先「撻生魚」,以免吃錯。」

這倒真的沒聽過。

#355 「在康有為還未來到香港之前,便先行除掉了那位本來將會跟康氏接洽的領事館隨員。」

殺了個接頭人又有何用﹖

#393 「引得村野昴出手行刺弒」

一是行刺,一是行弒,應該不會兩個字一起用﹖

#505 巧還遺珠「適逢閏月兼雙春」

我們通常會叫「雙春兼閏月」吧。

#861 註4「鐸德,即是英語doctor一字的早期中譯,原指博士(如晚清張德彝《使英雜記》:「三考俱獲雋者,即印鐸德某,即進士之謂也。」),後來亦引申至英語同稱doctor的「醫生」。」

讀到博士才叫進士,也算合理。

註6「〈路可福音〉」

路加啦,好像沒聽過譯路可的。

#611 「伯爵夫人分明厚此薄彼,歧視中國人!」

我想那個年代遠遠未有「歧視」這個詞語﹖可能會用「鄙視」或者「苛待」之類﹖

#720 「自是不敢台怠慢」

多了個「台」字。

「之後我還特地從中環香港大酒店請來一位英語流利的餐廳堂長」

「堂長」其實是哪裡的叫法﹖因為香港一直只聽到「部長」或「領班」。

#899 註16「「大步海」(今大埔吐露港)」

我一直以為吐露港跟大埔海是兩個地名。

#736 「歐人不像我們中國人飯後才喝湯,而是在上主菜之前享用,這湯雖然是法式製發」

其實廣東人也是飯前飲湯呀。
「製發」應為「製法」,拼音輸入之誤。

#834 「你要洗心革命」

應為「革面」。

#931 雷橋屍變「英人正式接管新界時,原居當地的各大氏族不甘俯仰由人」

以華笙的設定會這樣說不出奇,但其實原居民就算在清朝一樣是「俯仰由人」的,現在只是由滿州人變成英國人而已。事實上原居民大族怕的是英國人不承認他們持有的業權。

「雖僅以鋤頭泥耙等農具作為兵器,也跟配備現代槍械的英軍打了足足六天」

畢竟新界地方大(相比港九而言),逐處平定都需要時間,其實也不出奇。到1941年,兩邊都是現代化軍隊的英軍和日軍打了十八天呢。
(當然也有些研究指1899年英軍戰術很差,所以才花了六日。但試想想前幾年鎮壓一批連農具、鳥槍都沒有的人,也斷續打了一年,還要有疫情「助攻」才壓得下去,六日平定似乎又不算特別慢了。)

「隨著殖民地版圖倍增」

其實何止十倍。

#963 「老竇」

不是說作者寫錯,但用「老豆」會更好。因為「老竇」已經讓容若當年創作出「竇燕山說」的訛論,傳之甚廣,容若直到晚年才道出原委(方某親眼讀過那篇《明報月刊》文章),但誤會已成。再用「老竇」恐怕只會繼續流傳誤解。

「這時「新界」劃入英人殖民地才幾個月,像他們這些遠居鄉野的村民,當然沒這麼快改得了口,是以一旦來到域多利城,仍會稱之為「出香港」。」

其實至今亦然。

#1349 註15「招安為千總戴頂」

信是「頂戴」之誤﹖

#1151 「再探脈搏,又發覺心律失衡」

中醫應該不會用「心律失衡」這種西醫說法﹖應該怎樣說﹖脈象混亂﹖

#1185 「你所說的是另一位跟你一樣姓華的神醫」

順便抽華佗水。

#1386 註25「生鴉片放置得久,隨著水分散發會逐漸變成棕黑色的硬塊,釋放出帶有強烈氨(ammonia)性氣味,跟屍體腐化時產生的屍胺(cadaverine)裡的胺(amine)氣味相似。」

阿摩尼亞味像尿騷味,跟屍臭很不同吧。

#1313 「大嶼山鄰近香島」

不是不可以這樣簡稱,但香港很少會這樣用(不是沒有,如香島道、香島中學),通常都是簡稱「港島」。反而是日本佔領香港時,更喜歡簡稱「香」(例如英人有「港督」,日人稱「香督」)。

#1408 木氏謎墓「然而接收新界的指令揭櫫後,各地村民不明中英租借條約箇中細節,擔憂祖業不保,紛紛舉事」

#1416 「可是香港政府藉故新安縣官員煽動鄉民反英」

恐怕兩廣總督也有份推波助瀾吧﹖

#1408 「便爆發成聲勢浩大的反英動亂。」

這應該不是以華笙立場會說出來的話﹖叫「起事」他可能已經覺得很中立了。

#1860 註4「但在英方驅逐了清廷官員和部隊後,便變成「三不管」地帶(即不受中國、英國及香港殖民地政府管治)。」

似不盡然,魯金(梁濤)先生《九龍城寨史話》(三聯,1991)有云,事後城寨內如有大案發生,香港警察仍會進內辦案的,居民也不會反抗(畢竟他們也想港府協助維持治安)。他的結論是,港英政府明明就有在管,「三不管」只是早年官員收了賄賂要包庇城內黃賭毒生意而搬出來的藉口而已。
英國人唯一真的完全管不著的應是地權(因為理論上地權真的屬於中國,英國連批租的權也沒有)。每次英國人想收地,居民就會捧條約文本出來當神主牌,拉攏(無論國共的)中國政府幫助反抗(當然中國政府亦樂於借他們重申主權),而英國人通常就會縮手。
當然因為英國人始終有所顧忌,所以警察平時是不會進內巡邏的,所以治安較差也是事實。

#1557 「我們鄉下佬多數目不識丁,就算有告示也看不懂嘛!怎不擔心英國佬會不會加我們的稅、會不會沒收我們的土地?」

這才是真的。但其實如果英國佬收地,受最大影響的自然是那批識字的鄉紳,又怎會看不明白英國佬的文告﹖可見誰在煽動鄉民。

#1641 「見我們村裡大多數人都是我這個姓氏」

但好像通篇都沒說過村長姓甚麼。
當然我們可以順著故事脈絡,說是華笙故意隱瞞。但理論上「木」姓很罕見,既然華笙寫了出來,自然人人都知他們住哪裡。

#1651 「毋忘國殤」

國殤是指為國而歿,但既然故事裡那七個人是流亡者,沒死自然稱不上殤。似稱「國恥」更妥。

#1880 註14「英國共同法」

似乎是作者個人的堅持,非要把普通法改稱共同法不可。(雖然以原意論,作者沒錯,因為common law的common的確指全國共通之意,是英王以王室法官的共同習慣代替各郡自有習慣法之舉。不過「普通法」已是既有譯名,取「普遍通行」之意—一如「普通話」,改了反易令人混淆。)

#1860 「直到新界九十九年租約期滿之後,在我們這一代都無法看到的一天,才讓國寶重見天日,完璧歸趙。」

以當年之人的眼光應該很難這樣想像﹖畢竟以當時大英氣勢之盛,改天把租改成割也可以的(而港府確有此意,只是倫敦沒打算)。當時英國人同意以租代割,也許同樣是覺得租跟割分別不大,要是中國繼續積弱,續租就行了。要是中國強盛,割了(如港九)也會交回。

#1936 八仙過海「我們先到貴號看看再說。」

通常會叫「貴寶號」﹖

#2334 註4「港式粵詞「沙展」音譯自英語sergeant,原是軍隊的「軍士」職銜,亦指警隊最高的佐員階級。在現代香港警察制度裡,正式中文名稱是「警長」。」

現在還有「警署警長」(Station sergeant 時沙),不過在華笙設定的年代似乎沒有。

#2013 「這時已晉升到比一般巡捕高一級的「沙展」職級。」

見上面第一輯 #182 筆記,當時應該不只一級。

#2356 註13「幸得李鴻章疏通太后親信榮祿力保,才獲改判死緩監候。」

這說法不太準確。清朝死刑分三類五種,「十惡」大罪是凌遲,然後按輕重分斬刑和絞刑,各自再分為「立決」和「監候」(斬立決、斬監候、絞立決、絞監候,凌遲例必立決,不待秋審)。
「立決」者,經層層覆審,匯報到刑部批准後,就會發批准文書到原審州縣,由州縣長官執行。
「監候」類似作者稱呼「死緩」,同樣要經過覆審,但不會立即執行。每年秋後朝廷會「九司會審」這些案件,分類為「情實」(執行死刑)、「可矜」(有值得減刑的情節,可改為流刑徒刑之類),「留養承祀」(家中獨子有老父母要贍養,可等到父母死後才執行),餘下的就保留到來年再秋審。通常幾年都沒處死的,就會減為流刑。

按照六君子都被處斬的現實,這個第七人應該是「斬監候」了。通常死不去但至少要驚幾年。

#2325 「他們的艇子一離開龍津石橋,便進入了香港水域」

又來一個《賭神》的梗。(當然這次沒有巴拿馬總統)

「今天若不是五長老來清理門戶」

也不是說作者錯,但如果我代入黃飛鴻的口吻,也許會用「親臨」來形容五長老這位武林前輩,而不是簡單地說他「來」了。

#2615 驚天秘密 註4「維多利亞軍營(Victoria Barracks,亦稱Victoria Cantonment)」

那個年代通常會叫「域多利」﹖

#2631 註8「非官首議員」

「非官守」之誤,疑為編者出錯。畢竟以作者背景沒可能搞錯,就算是其他香港人如果年紀不輕也不大會搞錯。「官守」指有職守之人,香港以「官守議員」譯「ex-officio member」﹕因官位而兼任議員者。早年定例局/立法局並無民選議員,全是委任,故非官員之各界名流獲委者,即為「非官守議員」(Unofficial member),為首者稱「首席非官守議員」,屬「顯貴」、「大老」級數。

#2445 「一位是在是次事件喪生的夏里遜中尉,另一位是昨天才調派到希望號的哥羅中尉。他們兩位都是『中船士』,亦即是仍在實習的初級軍官。」

仍實習就是中尉﹖不應是最低級的少尉嗎﹖

#2495 「船隻上的駕駛艙,英語不知道為何稱之為「橋」。」

的確,我看軍事書籍時也不明白為何軍艦的駕駛艙稱「艦橋」。大概是因為大船為容易操縱,駕駛艙結構往往向左右伸出,方便船員觀察舷側,外觀像橋吧。

#2549 「從犯亦會在適當的時間,趁著幾位長官在房內睡覺的時候,偷偷潛進房內把他們的懷錶撥快十二分鐘。」

不怕被發現﹖

#2581 「但這艘是揚著日本國旗的郵輪,本地差人無權上船執法」

這倒真的要引《賭神》了﹕未出公海呀。
除非是軍艦,一般民用船隻應該是離開了領海才全歸船籍國管轄。

#2602 「而福邇更曾救過李大人一命」

三本小說似乎沒提過內情。

星期六, 9月 12, 2026

我的孩子是憂鬱,還是不開心?


楊意《我的孩子是憂鬱,還是不開心?》(我的孩子抑郁了,我却以为他只是不开心 ),台北﹕任性,2024

這間出版社名稱夠搞怪,宜乎出版育兒類書籍。(笑)

而方某讀這本書的理由也很明顯。
顧名思義,本書就是講解兒童和青少年抑鬱症的特色和家長注意事項。作者經常強調要以親子關係為中心,父母過分自我中心或者以孩子為自己生命的中心,都會為孩子帶來過多不必要的壓力,進而令孩子的抑鬱更難被發現或解決。

當中很多內容,我想就算你不認為自己的孩子會有抑鬱症,也值得閱讀和反思。
畢竟人性容易自欺,正如作者經驗,父母最容易出現的自欺之一,就是自以為對孩子沒要求。而其實我們對別人總會有期望(即是要求),對身邊的人就更不可能沒有,只差在你有沒有自覺而已。
就如古希臘的箴言﹕認識你自己。先不要自欺欺人,了解自己對孩子有甚麼期望和要求,才不會無意間施加過分的要求,復令孩子覺得父母不可信、不可敬。無論獎懲,為人父母或為執政者,孔子那句「民無信不立」都適用。無信用者,為人父母則害兒女、為執政者則禍眾生。

孩子成長過程,必有壓力。父母如果只是叫孩子「別有壓力」,也不過是廢話,而且更令孩子徒添壓力。
當然如何幫孩子面對壓力、宣洩壓力,就要參考專家之言了。但正如作者言,任何方式,仍是以維繫親子關係為要。

如修身乎,如齊家乎,如治國乎。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如果閣下有興趣讀電子書,經本文連結 https://moo.im/a/cdlyCF 購買,本人將獲得平台回饋。當然看倌不一定要經這條連結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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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或挑骨頭﹕

#230 1「綜觀親身經歷者對憂鬱症的描述,可發現一個重點:憂鬱症遠不止不開心。憂鬱情緒只是憂鬱症在情緒上的症狀,當憂鬱情緒伴隨身體、行為、認知、自我態度、人際關係等層面的症狀(symptom),構成一組症候群(syndrome)時,就從憂鬱情緒變成憂鬱症──一種持續感到難過或對事物失去興趣的心境。」

這點非常重要,很多人聽到抑鬱就以為只是不開心。(後話﹕愚以為「抑鬱」比「憂鬱」更能譯出depression那種「抑壓」之意,叫「憂鬱」更容易令人以為只是心態問題。雖然書中是用抑鬱譯melancholic,但這兩個英文詞意思很接近。在中文維基反而會反過來用「抑鬱」翻譯心情的depression,令人不解。)

「集中注意力和保持注意力的能力下降或明顯優柔寡斷」

原來包括這點。

#270 「第一,在青少年憂鬱中最常見的模式,是非典型憂鬱症(atypical depression),雖然憂鬱,但有時會反彈,看起來很正常,自我感覺也良好,因此容易被孩子和父母忽略,耽誤了診斷和治療。……第三,孩子在情緒上經常表現為暴躁、易怒,而非悲傷。」

這兩點也是很易忽略。

#284 「在沒有刻意改變體重的情況下,體重在一個月內發生五%以上的增減、胃口增減,兒童達不到體重增加的正常預期」

唉,如果單用這一點看的話,方包出生起就是厭奶的「抑鬱小包」了。

#321 「經前不悅症(premenstrual dysphoric disorder)主要指女性於經期前發作的焦慮症」

連經前症候群也可以列入抑鬱討論。

「分裂性情緒失調症(disruptive mood dysregulation disorder)主要針對兒童。其主要特徵是長期、持續性的易怒。」

有點奇怪disruptive (破壞性)為何會譯成「分裂性」(又不是精神分裂),不過維基百科也是這樣譯。

#351 「有憂鬱情緒的適應障礙,俗稱情境型憂鬱(situational depression),是適應障礙的一種,以憂鬱情緒為症狀。它是被生活中的壓力事件(如與朋友斷交、與戀人分手、生病、考試落榜、畢業等)觸發的短期壓力反應和適應不良,在壓力事件發生的三個月內出現症狀,在壓力事件消失後的六個月內,會逐漸適應,症狀緩解甚至消除。」

這個方某在第二次失戀後試過,跟抑鬱症差不多,差不多持續一年,只是沒差到無法上學和工作。(又或者,我還能撐著去上學和工作)

#361 「第二型雙相症很容易被漏診,或誤診為憂鬱症。 首先,輕度躁狂症狀不易察覺。其次,輕度躁狂是很多人喜歡的狀態」

確焉,我們社會鼓勵的模式,根本有少許躁狂。(Work hard, play hard,工作拼命連玩也拼命,不是躁狂﹖)

#473 2「美國心理學家馬丁.塞利格曼(Martin Seligman)在創立正向心理學(positive psychology)前,研究的其實是憂鬱。他發現憂鬱是「習得性無助」(learned helplessness)的情緒後果。」

其實這個國家的人就是這樣。

#483 「例如,孩子不寫作業,背後有不同的情況。像是:不會寫,除非有人教,否則坐在書桌前也是浪費時間;喜歡在截止時間的前一刻才完成作業,絕不提前;忘了;想等同學做完,有問題可以問同學;生你的氣,所以不寫作業來賭氣;在打電動,停不下來……許多原因,所以處理方式也不同。更何況,有哪一個真的算「懶」?籠統的說一句「你就是懶」,恐怕才是有點「懶」」

的確是要仔細了解。
一些日本人甚至提醒其他國家的人別隨便叫人「奸爸爹」(加油努力)。因為如果我早已十分努力的話,你還叫我努力,即是說我其實還不夠努力(=懶)嗎﹖

#488 「一邊是真心愛著孩子、急切的盼著孩子能更好的父母,一邊是「爸媽總覺得我不夠好」的患憂鬱症的孩子。每當此時,我不禁在心裡問自己:當父母看到的都是問題時,這本身是不是一個問題?」

如果說西方的正向心理可能走到過火,令青少年變得玻璃心的話,那麼習慣先看負面的東方人恐怕離「正向過火」還很遠。

#488-499 「父母就會努力的在孩子身上尋求解決方案──我們要改變孩子,消滅孩子身上的毛病。一旦孩子不配合,我們的努力會達不到效果,就會感到挫敗。更糟糕的是,我們會怪孩子不聽話、對孩子生氣。」

因為很多人忘記了子女是個獨立個體,就像要求配偶改變通常沒好下場一樣。而更麻煩的現實是,他們真的還依賴我們,所以不怎麼獨立,於是我們更難想起這一點。
(當然從「自私基因」的角度看,這其實是基因傳遞的焦慮﹕我們身為散播身上基因的機器,要為基因帶來最佳的散播效果。基因當然不會理會有同樣基因的另一個體是否「獨立」這回事。)

#499 「當孩子的行為讓我們覺得不適,反映在情緒和言行上時,顯現的其實是親子關係的問題。」

正如方某在以前的書介說過,為何親子關係往往成為死結,是因為父母子女的關係無法選擇、又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朋友談不攏至多絕交、老闆不對頭可以辭職、甚至夫妻不和現在還可以離婚,但子女生了出來就是子女,不喜歡也沒得換叉燒,嫌父母窮也無法換李嘉誠。所謂「登報脫離父子關係」在法律上也只是笑話,就算你離家出走逃避父母,「關係」還是斷不掉。
就是因為無所選擇、無法逃避,所以所有問題都會或遲或早爆出來。

#512 「其實很想讓媽媽明白我的觀點,但她總是命令我,凡是她堅持的都會說『妳必須怎樣』。而且經常誤解我的意思,我的解釋她也不想聽。她甚至覺得我們現在關係不好,完全是因為我自私。而我一辯解,她就說我『玻璃心』」

有沒有發現不少「網民」也是同一款式﹖自己講完一堆難聽的話,然後別人介意還說玻璃心。
比父母更離譜的是,父母至少有養育過你,網民憑甚麼﹖

「她認為成熟的表現是能接受別人的誤解,因為她覺得社會上會有很多人誤解我。如果老闆誤解我,我要接受而不是辯解」

因為她當自己是老闆,試試她自己被誤解就不行了。

「我請她們一起探討,媽媽為什麼有「不動搖」的習慣。後來發現,這和媽媽在職場奮鬥數十年有關。那是個競爭激烈、男性主導的環境,所以堅持自己的觀點,在媽媽的職業生涯中是必要的。」

「堅持自己觀點」就是她自己口中員工不該做的事呀。

#519 「如果誠實的面對自己、客觀的梳理一下,你認為,自己有哪些情緒、行為、個性和教養方式,會增加孩子罹患憂鬱症的可能性?」

我想就算孩子沒有抑鬱症,每個父母都可以嘗試自問。

#591 3「雙系統協調的狀態是,當社會情緒系統激起情緒和衝動時,認知控制系統用理性調節。」

所謂理性和感性的傳統衝突。

#614 「研究發現,青春期女孩花在社群媒體上的時間,和憂鬱症狀存在正相關,在社群媒體上一天花六小時以上的女孩,相比於一天花半小時的女孩,憂鬱症狀有大幅度增加;而在社群媒體上一天花六小時以上的男孩,相比於一天花半小時的男孩,憂鬱症狀只有小幅度增加。」

這點跟《失控的焦慮世代》相呼應。

#627-642 「與其說家長沒對孩子施加壓力,不如說是父母沒有意識到他們施加的壓力。……當孩子在某個方面做得好,父母容易產生不準確的印象,覺得自己沒有期待。然而,父母對結果也有期待和標準,只是孩子恰好達到了,所以父母不覺得自己的期待和標準沒達到,從而不覺得自己有期待和標準。……所有憧憬、願望和祝福等,都會轉化為期待、要求、壓力。」 

這點很值得家長反思,因為我們通常都會著眼孩子還沒做好的部分,而不會留意到他已經做到的事。

「若孩子覺得我們不誠實,那麼孩子對我們的信任就會打折扣。如果孩子覺得我們連自己都認識不清,那麼孩子對我們的敬重,也可能打折扣。」

所以方某很不喜歡有些家長認為跟孩子講大話安撫他們沒問題,他們覺得尤其是年紀小的小孩很快會忘記。
問題不是他們會否忘記,而是父母應該一早做好榜樣。除非你想孩子學講大話,否則沒人知道小孩到哪一天開始會發現你說了不算數,所以最好由面對BB第一天就說了做到、做不到的就別答應。
(孩子在社會生存是否必須學會講大話自保﹖或許要,但肯定不應該以父母子女之間失去互信為代價。虎毒不吃兒,父母騙誰都不應該騙自己的孩子。)

「如果孩子相信你,那會怎麼樣?……明明感受到壓力、期待和不滿,但來源在哪裡,說不出來。孩子會摸不著頭腦,只覺得是自己不好。……明明之前有,為什麼現在沒有了?「是因為我真的做不到,還是連父母都放棄期待我了?」

這似乎也是抑鬱成因之一,畢竟孩子會覺得自己永遠無法滿足父母的期望。

「也請不要說「你不要有壓力」。為什麼?首先,有沒有壓力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否則就不會有失眠、緊張得結巴、考場失常等現象。其次,會讓孩子覺得父母在推卸責任,像在責備孩子:「我都和你說了不要有壓力,你怎麼還有壓力。」」

這一段的重點在這裡,很多「不那麼怪獸」的家長都不想子女有太大壓力,但減壓只能從環境著手,盲目叫小孩別有壓力,反而也造成一種壓力。

#732 4「不論孩子有什麼反應,我們都要多理解他、溫暖他。……父母須以辯證的角度,看待藥物的作用。」

都是古怪的大陸用語,尤其「溫暖」竟然可以當動詞用。
如果用我們的中文,大概是「溫馨地對待他」和「全面、正確地看待藥物的作用」。

#775 「父母過度反應會增加憂鬱症復發的風險。父母把孩子的康復看得過重,例如「只要他能好,讓我折壽我都願意」,會給孩子帶來很大的心理負擔,甚至覺得「我是個負擔,我不在了父母才能解脫」……盡量避免復發,因為每一次復發,都是在產生新的身心包括神經系統層面的損傷。」

不同的人會有不同反應,不同反應又會在不同的人心裡引起不同的反應,這才麻煩。

#918 「即使信任,也不建議告訴所有老師。」

如果按現在香港對SEN學生的處理方式,也只會通知任教老師,而不是「所有老師」都知道。

#937 「在和學校溝通前,建議先和孩子溝通。如果在孩子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告訴學校,孩子可能會感到隱私被洩露。」

在香港,如果有疑慮的話,似乎可以找社工跟他分析如何跟校方溝通最好。為了讓學校可以照顧他,遲早還是要通知校方的,孩子要明白這點,但通知方式應該讓他知情同意。

「會議中還可以商定一位老師(例如班導師),由他來和其他老師溝通。這位老師不需要也不應該(除非家長同意),向其他不知情老師洩露孩子罹患憂鬱症的資訊。」

在香港似乎不能這樣,因為香港已於學校設置「學生支援組」負責跟進SEN學童。如果家長通報班主任,班主任應該要通知輔導組和學生支援組。然後學生支援組跟社工、心理學家或其他專職人員溝通後,擬定支援方案,再通知相關的老師(通常就是任教老師,有時可能還要通知課外活動負責老師)。
當然大原則還是只有「相關」的老師會被通知,而不會通知不需負責照顧這個學生的老師。

#950 「美國精神病學家沃米克.沃爾肯(Vamik Volkan)指出,有些成年人(往往無意識的)把孩子當成一個「永久性水庫」──把成年人生活中的事物也丟給孩子。這麼做的後果是,父母經歷過的創傷,會帶給未直接經歷該創傷的孩子。」

所以心理創傷不時會一代傳一代。

#1211 5「如果孩子出現以下舉動,那可能是自殺的預警信號,包括但不限於: ……不再思考、計畫、談論未來。」

城市的自殺呢﹖

「經常思考、閱讀、查詢和死亡有關的內容。」

當年《完全自殺手冊》被當成禁書般,其實絕大部分看書的人都不是為了自殺(當然有部分可能是,所以是個警號)。而禁止青少年接觸到,也不等於阻止到他們自殺。(尤其現在要在網上找到自殺方式的描述相比當年簡直易如反掌。)

#1302 「和孩子談自殺話題,能幫助孩子化解對「死亡是從痛苦中解脫的唯一途徑」的困惑,讓孩子感到安全、被接納。」

其實談性問題也是一樣。

#1321 「當父母說「多想想你應該感恩的事情」。孩子可能會想「我不想去想,因為這會讓我更加內疚,而這種內疚讓我更加活不下去」。」

所以為何盲目的正向思考反而會變成問題。我們應該承認人生本來就有痛苦、有負面的東西,然後才能從中去找正面的部分。

#1417 「少一點「解決問題」的野心,先追求「不擴大問題」,否則問題也許真的會以悲劇告終。」

故老成者多溫和。因為知道甚麼都看不順眼,反正都解決不到問題,而只會把問題變得更難收拾。憤青、中、老把世界拖入深淵,二十世紀初世界就試過一次,怎料到廿一世紀初還要再試一次。

#1459 6「當我們喜歡某位老師、和他關係好時,我們更願意也更容易學好某個科目;當我們不喜歡某位老師、和他關係不好時,我們更容易抵觸也更難以學好某個科目。 同樣的,父母往往重視教育的內容,但不重視傳達的「媒介」,而親子關係就是教育的媒介。」

這也是方某很難做到「好老師」的原因,因為本來就不懂交際的人,自然也就很難受學生歡迎。(學生充其量因為方某的阿斯伯格而覺得這是「沒架子的老師」,但會跟方某熟絡的就很少。)
家長其實應該多少學點教育心理學。

#1468 「想和孩子「關係好」,家長要以「這個人和我並不是很熟,但我很想跟他搞好關係」的心態來跟孩子互動。很多父母和孩子認為彼此已經很熟,不須在意說話的技巧和對方的感受,然而有時父母和孩子並不熟悉。孩子的成長過程中,會接觸到除了父母以外的人,父母不能控制孩子受到的影響。孩子的很多想法、喜好,可能因此改變了,但父母沒有發現。」

主要是因為自己把他生下來還看著他長大,就會覺得自己很了解他。
但如果你連自己枕邊人也未必能完全了解,又怎可能完全了解一個跟你大有代溝的人﹖

#1478 「消極負面的情緒與互動也難以避免,所以我們要努力製造能產生積極正向情緒和互動的機會,如同銀行帳戶」

所以跟小朋友玩是重要的。

#1544 「第二種是「一刀切」的反對,指只要是父母提出的,孩子就拒絕。背後是反抗情緒:因為是父母說的,所以反感。是不是因為他覺得父母總在挑刺?被如此對待的孩子會形成一個想法:我爸媽就是到處挑我毛病,不理會就好。如果父母多數肯定、少數否定,那麼孩子會形成「我爸媽對於事物是區別對待」的印象,所以他對於父母表達的建議,才會區別對待。」

所以多少要講點數,不能甚麼都不行。當然小孩也會學懂跟你講數。(例如最近方包就總會在吃飯時指著不喜歡的東西說「我會把其餘的都吃掉」,但胃口本來就小的他,總不能每餐都吃剩那麼多東西呀。)

#1603 7「此時我會提醒父母,當父母帶著情緒管教,會把孩子的注意力從管教轉移到情緒上。例如,突然的大吼或拍擊,引起的第一反應是驚嚇,然後是被威脅、抗議、害怕……很多情緒爭先恐後的湧現,孩子根本聽不到也顧不上你說的內容。而且,「act out」只是在示範如何不成熟的、不理智的、應激性的反應,而沒有示範如何有克制的、有謀的、有效的處理,後者需要父母有策略的用語言把情緒說出來,即命名情緒。」

正如前述(#950),很多時候父母自己也是在家長情緒失控下長大,沒學會理性控制情緒的話,就會傳給孩子。

#1610 「英國精神分析學家威爾弗雷德.比昂(Wilfred Bion),在論述養育者和嬰幼兒關係以及嬰幼兒情緒發展時強調,養育者要當一個「容器」(container),接收到孩子投射出來的令人不舒服的情緒,經過消化和理解,以孩子承受得了的想法再回覆給孩子,從而讓孩子得到有意義的情緒體驗,並緩解不舒服的情緒。」

這根本是做輔導員的要求,要所有家長都做到這一點就真的可能「生仔要考牌」了。(笑)

「他還會明白,他的情緒不可怕,也能體會到父母其實招架得住,如此會讓他有安全感。」

但也可能是發現自己可以繼續隨意向父母發洩情緒,把父母當成垃圾桶。(當然父母有時需要做垃圾桶,但如果整天老是這樣做的話,遲早也會發瘋。)

「陷入憂鬱的人,一定心有不滿,而對自己和外界的人事物時常不滿的人,也更容易憂鬱。」

所以那些網絡憤青、中、老就把別人當成是情緒垃圾桶,肆意發洩自己的不滿。(尤其網絡不需面對面,丟出情緒垃圾的後果無需直接面對,令人覺得更輕易。)

#1625 「不論好壞,最終都需要積極勇敢的走下去。」

問題是抑鬱者就是不想走下去嘛。

#1674 「相比於其他形式的虐待,語言虐待有更持久的後果,因為它往往連續發生。若父母經常用語言攻擊孩子,即使事後安撫,也無法消除語言攻擊的影響。」

所以方某常說,對於那些只針對體罰的「進步」朋友難以理解。因為深知體罰如果過火,身體虐待還容易發現,精神虐待根本是無聲無息。這樣說並不是鼓勵體罰,而是一味叫家長不要體罰,一來可能令家長索性不管教(我認為這樣比體罰更差),二來只專注身體虐待,會忽略精神虐待的問題。就算不用體罰,任何形式的懲罰也可以濫用變成虐待(如上述,只管謾罵也可以成其語言攻擊了),而這些虐待相比體罰,其他人更難察覺和施以援手。
所以我認為重點不應該在體罰,而是家長是否能合理地運用懲罰。

「一旦我們反覆作踐孩子的尊嚴,孩子日後可能作踐自己的生命。」

雖然網上找到台灣教育部國語辭典有載,但我想現在基本上都是用「作賤」。甚至之前我根本沒見過用「作踐」。

「如果學習是為了父母學、考試是為了父母考、選擇是為了父母、面子是為了父母,當一切一切都是為了父母」

但會自發的人其實很少,試想有多少人自己有那麼主動學習和喜歡考試﹖
你會上班,也可能只是為了家人而去,而不是因為你自己喜歡工作。
(不喜歡工作的人比較多,要不然為何每次有颱風接近大家就在許願有八號風球﹖)

「催和罵本來就不是目的。作為手段,適當的時候一定程度上可以用。重點來了:目的是什麼?目的是洩憤,還是為了扭轉?是為了羞辱孩子,還是為了教育孩子?是因為過去而懲罰,還是因為未來而指導?」

其實體罰而然。如果你是帶著憤怒去懲罰孩子,打他和罵他其實也是洩憤和羞辱,並不會因為你動口不動手而「高尚」一點。而一味只針對體罰的氛圍,正正忽略了這一點。

#1680 「心理學家簡.尼爾森(Jane Nelsen)在《溫和且堅定的正向教養》(Positive Discipline)一書中,闡述了懲罰給孩子帶來的長期後果包含四個方面:憤恨、報復、反叛、退縮。因此,她主張停止懲罰,給孩子機會承擔責任。」

問題是很多時候孩子做錯的事,後果並不是他承擔得到。(試想想那些低能到拿走別人的椅,搞到人家倒地弄傷脊柱的死小孩,他可以承擔甚麼﹖除非你要讓他也變癱﹖)
懲罰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讓他有點「後果」。

#1692 「如果父母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出現,哪怕是誇獎,他也會覺得是高高在上的評價他。最後,不對等的關係不利於長遠的教育。畢竟長遠來說,父母希望孩子對自己有客觀的、積極的自我要求,而不是活在別人的評語之下。 所以,父母應該儘早開始引導孩子做自我評價。」

培養到小孩自律、自尊、自重,懂得自我覺察和自我評價,當然是最好的。

#1709 8「有效防治憂鬱,不能只關注憂鬱,還得留意焦慮。憂鬱和焦慮具有部分共同的遺傳病因學(genetic aetiology)。……往往是焦慮症狀或焦慮症比憂鬱症狀或憂鬱症早出現。流行病學研究還顯示,兒童焦慮症的發病率高於青少年,而青少年憂鬱症的發病率高於兒童。」

這個值得特別留意。

#1772 「情緒化推理,指當產生負面情緒時,堅信自己的負面情緒客觀的反映了事實,所以只要感覺不好,那代表現實肯定不好。」

問題是直覺很多時候也沒錯。

#1796 「例如孩子得了躁鬱症,跟遺傳也有關,但你堅信這完全是你的教育方式導致的、是你的過錯。」

但遺傳其實也是來自你的,所以你雖然控制不到,還是會怪自己。

#1868 9「看不慣孩子見人不打招呼時,代表自己期待孩子懂禮貌;受不了孩子拖拖拉拉時,說代表自己期待孩子動作快、守時。每次看到孩子的「不好」,就反射出自己內心的期待。」

最重要的是別自欺說沒期望,人總會有期望。

#1888「父母如果不察覺矛盾,會暗中希求一條「出路」,那就是,他的能力只在父母認可的情境中表達出來。孩子面對世界要上天入地、十八般武藝,但面對父母就突然武功全廢;面對世界是沖天豪氣,但面對父母自願自廢功力;面對世界可以有點使壞,但面對父母要乖巧。」

#2087 10「思辨能力強的人不容易被控制。父母都樂意看到孩子在外面有主見,不被別人控制,但不希望孩子在家不聽話。」 

建制使焉(這不針對誰,絕大部分地方均如此),因為不只父母,社會通常對孩子也有很多矛盾的要求。例如政府曾經要求孩子「樂於學習、善於溝通、勇於承擔、敢於創新」,但如果孩子的「樂善勇敢」是用來反對自己,又覺得他們是搞事。要求孩子有批判思考,卻只想他們批判別人、不能批判自己、對自己只能聽話讚好,其實也只是葉公好龍,終將反噬。

#1959 9「他不需要父母提醒他沒做到,而是需要得到尊嚴和引導。」

其實也需要,人貴自知,但不是人人有自知之明。

#1988 10「它道出了我們對被認識的渴望。認識人,是一個特權。不是所有人都會讓自己被你認識。人願意被你認識,是願意信任你。得到信任,是一件特殊而寶貴的事。」

非我也。

#1998 「孩子知道父母想讓自己開心,但已經不喜歡了,孩子還會開心嗎?可能會,但開心的原因不是父母意圖中的那個──準備的正是孩子愛吃的,而是因為孩子知道父母有心要迎合自己。然而,這種開心再一次提醒孩子──父母並不了解我。」

所以「他人即地獄」,皆因知己難求。同齡人之間容易當成知己,也不過因為少了點代溝,實質如孔子所言,未可與權。

#2024 「當你願意面對一切你認識到的,才是認識人的開端。」

大概也是智慧的開端。

#2056 「父母看似交出權力,其實是在提升孩子的自信和自我價值感。」

其實職場乃至於社會,亦是一樣。所以沒民主沒自治的社會,人們有自大但沒自信,實質是以自大掩飾沒自信,說自信也只是夜行吹哨。

#2082 「康納曼(Daniel Kahneman)的巨著《快思慢想》(Thinking, Fast and Slow),描述了大腦思考方式的兩個系統:一個「不費力」的系統與一個「懶惰」的系統。」

其實是重複了(懶惰就是想不費力囉),應該是一個「不費力」的系統和一個「費力」的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