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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5月 23, 2020

香港女性差了甚麼﹖

 2019年11月號《國家地理雜誌》女性專號

為何要特別重提這一期﹖因為裡面有一篇他們與美國喬治城女性、和平與安全研究所合作,編寫「2019年的女性、和平與安全指數」(p.70-77)。有點令人不解的是,167個國家/地區中香港排第70位(0.731分),新加坡卻排第23位(0.843分)。印象中新加坡相當大男人主義,反而我們謔稱香港是「女權之都」,為何會差那麼遠﹖當然在下不是說香港女性沒受歧視,但我覺得關注男女平等更人更值得留意這份報告,究竟他們認為香港差了甚麼﹖

1. 在圖表上比較,香港和新加坡分別較大的在於﹕
「重男輕女」﹕這是以男嬰相對於女嬰的出生比例超過自然比例計算。
香港或者仍有父母重男輕女,但我不認為香港像中國大陸有殺嬰或選擇性別的習慣。香港男女比例失衡,主要是較多香港男性迎娶外地(主要是大陸)女性所致,應該不會影響嬰兒的性別比例。

根據香港統計處資料,1986年0-4歲幼兒分別為男215900、女200600,到2019年為男144200、女133900。男女比例為1986年1.0763、2019年1.0769,並沒有大變化。
原始報告的說法為,自然出生比率應約為1.05,偏離越遠代表對女性歧視越嚴重。
我找到的新加坡新生嬰兒的性別比率,2017年為1.0625、2018年1.0606。

更奇怪的是,原始報告中新加坡的2015/20性別比率是1.07,那跟香港一樣呀。但報告裡香港2015/20性別比率是1.15﹗

我完全不明白這個數字從何而來。因為中國大陸的同一數字也是1.15,你認為香港的嬰兒性別失衡會像大陸一樣嚴重﹖我認為難以置信。我懷疑他們是否因為政治正確稱香港為「Hong Kong SAR, China」,所以編寫時錯誤把中國的數字重複抄到香港一欄

2. 另一個有差異的是﹕
「常態的歧視」﹕表示無法接受女性從事有薪工作的15歲以上男性。
這一題更離奇,在原始報告中新加坡是2%,香港是21%
你覺得香港女人和新加坡女人,誰比較有可能不用工作當少奶奶﹖香港人不是兩夫婦一起,絕大部分都無法供樓。究竟他們在香港哪裡找到那21%不接受女性工作的男人﹖

反而同樣屬於「正義」方面的「法律歧視」,香港21分、新加坡26分,越高分代表歧視越嚴重。新加坡以前女性甚至把國籍傳給下一代也不能,我倒相信他們法律對女性歧視的確比香港略重。

3. 另外在「安全」方面略有差異﹕
「親密伴侶施暴」﹕過去一年間曾遭伴侶傷害身體或性侵犯。
「社區安全」﹕表示對於晚間獨自行走感到安全的15歲以上女性。
「有組織的暴力」﹕每10萬人中因大規模武裝衝突致死的人數。
親密伴侶施暴﹕新加坡0.9%、香港8.6%。(有差那麼遠﹖香港還不如新加坡有軍訓,男人有那麼好打的嗎﹖)
社區安全﹕新加坡93.6%、香港85.3%。
有組織的暴力﹕新加坡0.00、香港0.09。
我倒相信後兩者新加坡的確比香港安全,而且經過2019年後,香港的指數在這兩者應該會大跌。

4. 最後「融合」方面差異也頗大﹕
「政府代表」﹕女性在立法機關的席位百分比。
「手機使用」﹕能夠使用行動電話的15歲以上女性。
「就業情形」﹕從事有薪工作的25歲以上女性。
「金融途徑」﹕使用銀行應用程式或其他類型帳戶的15歲以上女性。
「教育程度」﹕25歲以上女性的平均就學年數。
政府代表﹕新加坡23.0%、香港23.2%
手機使用﹕新加坡95.7%、95.4%
就業情形﹕新加坡62.1%、香港54.2%
金融途徑﹕新加坡96.3%、香港94.7%
教育程度﹕新加坡9.8年、香港11.7年

很明顯政府代表、手機使用、金融途徑方面沒有誰特別有優勢,反正先進社會差不多人人有手機,而香港和新加坡都沒有「婦女保障名額」這種東東,女性代表大家都比較少,並不出奇。

除非是歧視非常嚴重的社會,否則我不太認同特設婦女代表名額這種措施。先進社會可透過其他途徑鼓勵婦女參政,例如加強托兒和安老服務不只可以鼓勵婦女參政、還可以鼓勵就業,因為很多婦女困在家中都是擔當照顧家角色。
缺乏托兒和安老服務這類便民設施,我倒相信是香港在「就業情形」方面落後於新加坡的原因。相信很多沒就業的女性,就是大陸嫁來香港的婦女,她們要負責照顧家中老幼,根本走不開。

而教育程度方面,照道理香港和新加坡應該差不多,都是步向「大學女生多於男生」的趨勢,所以頗難理解為何他們的女性平均就學年數比香港短差不多兩年。

星期六, 5月 16, 2020

學校圖書館的防疫措施

正如去年業界要自行發問卷收集數據反映實況,學校圖書館在教育政策中一向不受重視(雖然據聞「從閱讀中學習」是四大關鍵項目之一),在今次疫潮中亦然。當學校圖書館面對大量學生和書本出入,復課後該如何防疫﹖香港學校圖書館主任協會向教育局查詢,結果對方只回以一堆並非針對圖書館特別需要、以整間學校為對象的指引

反而有同工向衛生署查詢,得到較有意義的明確建議。所以協會參考衛生署建議,於三月向業界發佈建議指引,並剛於五月更新。由於看倌絕大部分不是圖書館同業,建議指引內容詳情不贅,有興趣的可以自行細閱。衛生署的建議,也不一定完全了解學校圖書館實況,所以協會同時從同業角度提供補充建議。

建議指引的確沒強制性,只是建議用途。事實上就連在下也不能完全跟進,例如協會同工建議圖書館暫停開放一週,我就只會暫停借書一週,以便集中處理還書消毒。反正只上半天課,下午停止課外活動,估計敝校會進入圖書館的學生也不多。只要做好消毒和區隔,應該安全。

可是,與業界同工溝通時,卻聽到很震驚的消息。有稱其校長竟然反對圖書館設置酒精搓手液。
「2. 衛生署建議增設含70-80%酒精搓手液在圖書館外,要求所有同事及同學出入圖書館以酒精潔手,並佩戴口罩。所有進出圖書館之師生在接觸書本或任何公共環境後均需要潔手。」
—香港學校圖書館主任協會﹕「新冠狀肺炎」防疫之中、小學圖書館建議指引 (更新版)
是因為敝會指引說搓手液放在「圖書館外」怕學生拿來玩、濺滿一地﹖
原來其校長認為校內特別室都不需酒精搓手液,圖書館亦不例外。

現時並非全民搶購防疫用品、有錢都買不到的時期,酒精搓手液也不是那麼貴,很難想像有校長頑固如斯。

討論後,在下建議這位同工可以回應校長﹕

1. 向他提供協會指引(事實上協會指引也是基於衛生署人員建議),如果嫌協會「牙力」不夠(的確不夠,這是事實),可輔以衛生防護中心的「官方」指引,並標明下列段落﹕

「二、預備手部衞生設施 
(a)提供洗手液和即棄抹手紙在設有洗手設施的地方,例如廁所,廚房/茶房、小食部/飯堂、美術室、活動室等。 
(b)在沒有洗手設施的地方(例如學校入口處),提供70-80%酒精搓手液供潔手。」
—衛生防護中心﹕預防2019冠狀病毒病給學校的健康指引(暫擬) 
很明顯圖書館也是屬於特別室/活動室之一,而跟實驗室或家政室之類不同,圖書館一般沒有洗手設施。(就算在準備室中有洗手盤,至少無法對一般學生開放。)所以有需要提供酒精搓手液。

業界有指引、官方有指引,理論上校長可以不跟隨。但如果不跟隨然後出了問題,他就要自己負責向教育局解釋為何他不跟隨指引。(當然這點太難聽,不用跟校長講,他自己應該明白。)

2. 圖書館和其他特別室的情況非常不同。

一般的特別室是限制學生進入,而且學生進入後都有指定位置。就算音樂室跟圖書館一樣沒洗手設施,但至少有座位表和時間表。萬一某班有學生染病,要追查哪些人坐在附近、之後其他班別哪些學生坐在附近位置,找出有機會受感染的人,比較容易。

圖書館是開放空間,學生可自由進出,而且除非是圖書館課否則不會指定位置。圖書館職員不會記得哪時有哪個學生進入圖書館、更不會逐個跟蹤看他們在圖書館摸過哪裡。換言之如果有人染病而沒清潔雙手,進入圖書館之後有誰可能受影響,毫無頭緒難以追查。

所以就算其他特別室沒有酒精搓手液,圖書館都應該有。

如果同工向校長陳以利害,他仍然堅持拒絕放置酒精搓手液的話。在下建議同工只能考慮﹕
1. 乾脆效法協會指引,暫停開放圖書館,以免發生感染個案後無法追查。
或者
2. 圖書館入口設置紀錄簿,所有進入圖書館的學生必須填寫學號,以便追查有哪些人進入過圖書館。但由於無法確定學生進入圖書館後的活動,所以如果有學生染病,衛生署來追查時,就只能把所有到過圖書館的學生都當成隔離對象,到時受影響的人就會很多。

(畢竟就算勞煩工友每天消毒圖書館的公用地方,同一天進入圖書館的學生也要面對其他人接觸過的表面。更何況圖書館書本眾多,其他沒可能每天消毒。這也是協會play safe建議索性暫停開放的原因。)

星期六, 5月 09, 2020

揭書看疫病(5)﹕資訊素養

(這是為學校圖書館主任協會會訊寫的書介)

時疫流行,躲在家裡除了準備網上教材和聯絡學生,當然還可以打開書本。
以下介紹的,部分在下讀過感受良多,也有不少只是學校買了自己未細讀。內容可以是疾病歷史、演化、甚至是疾病與政治的瓜葛。相信應該總有適合看倌的。


公視《流言追追追》企劃《流言滿天飛,我們幫你追》,台北﹕資料夾文化,2013
果殼 Gukor.com編著《謠言粉碎機》,香港﹕萬里,2012
Dr. Joe Schwarcz《科學新聞不能這樣看》,台北﹕天下,2009
松永和紀《健康新知都是對的嗎﹖》,台灣﹕商周,2009

因為太貪心所以在下搞「老師好書推介」不時介紹多於一本,幾年前就以「資訊素養」的名義一次介紹四本書。其實只是「有殺錯冇放過」,真正要推薦的是最後那本。結果到今日還用得著。

公民社會需要良好公民,好公民除了關心社會,還要有基本的資訊素養。懂得找尋、處理和分辨資訊,才不會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所騙,還原事件真貌。只有知道真相,才能對未來的選擇下正確的決定。缺乏這種能力,那就不成公民社會,而只不過是愚民社會,「自我感覺良好」地被背後控制資訊的人操縱而已。

討論政治時事,多有主觀角度。相對而言,科學研究有客觀驗證,應該較易區分真假﹖可是我們仍有「英國研究」的笑話,傳媒上網絡上仍每天流傳大量似是而非的資訊,甚至聲稱有科學根據,把大家嚇得團團轉。日本311大地震後的輻射流言(例如有孕婦去完日本後流產之類),就是到今天也沒有平息過。這就是大家欠缺科學知識和分辨能力,劣幣驅良幣下變相鼓勵傳媒亂報之過。

《流言滿天飛》是來自台灣公視的《流言追追追》節目,專門針對網上謠傳找專家說明。《謠言粉碎機》則是大陸「果殼網」的專欄,同樣是針對網上謠傳的。除了讀書,看倌遇到可疑訊息,還可以直接上網找「流言追追追」、「果殼網謠言粉碎機」和台灣今日新聞「網路追追追」查證,說不定會發現這是已被「踢爆」的謠傳,立即就可以成為止住謠言的智者了﹗

《健康新知都是對的嗎》是日本記者的作品,針對日本流行的偽科學流言作說明(當中最出名的大概是《來自水的信息》聲稱人的說話會影響水分子)。香港潮流往往跟在日本後面,流言踢爆自然也用得著。本書最有用的是向讀者指出偽科學的騙術技巧、和識破偽科學新聞的十大原則,有如《警訊》騙案重演一樣,讓讀者知所警惕。《科學新聞不能這樣看》則是同類作品的西方版。

(流言追追追節目網頁﹕https://www.pts.org.tw/buzz8/
果殼網謠言粉碎機專欄﹕https://www.guokr.com/group/40/
網路追追追﹕https://www.facebook.com/rumorbreaker)


(書影來源﹕博客來、三民網絡書店、豆瓣、天地圖書、誠品、自行掃瞄、香港東立、明報網上書店)

星期六, 5月 02, 2020

揭書看疫病(4)﹕面對病毒

(這是為學校圖書館主任協會會訊寫的書介)

時疫流行,躲在家裡除了準備網上教材和聯絡學生,當然還可以打開書本。
以下介紹的,部分在下讀過感受良多,也有不少只是學校買了自己未細讀。內容可以是疾病歷史、演化、甚至是疾病與政治的瓜葛。相信應該總有適合看倌的。

《抗炎勇士同行有你》香港﹕星島,2003

這本好像應該所有學校都會有,因為是送贈的。內容沒甚麼特別,就是醫管局和星島的稿件集合囉。既然是宣傳品當然就不會有負面消息,不過相對於經歷過沙士的我們,如果學生需要回顧沙士時期的香港,這本書至少提供了其中一面的看法。


香港醫療輔助隊長官聯會編著《戰勝傳染病﹕傳染病預防及控制手冊》,香港﹕萬里,2006

這本比較舊,但如果同工手上有的話,對學校或許有點幫助。因為這本書顧名思義就是醫療輔助隊找人幫手寫的,裡面講隔離、家居照顧和環境衛生大抵也是他們會做的程序,可以參考。




C.J. Peters、Mark Olshaker《病毒最前線—出生入死三十年》,林為正譯,台北﹕先覺,2000

這本書很舊,不過碰巧讀過(當時《讀者文摘》也有摘錄介紹),所以拿來一提。本書是病毒專家C.J. Peters的傳記,他在美國陸軍的醫學研究所擔任軍醫。研究所負責研究各種疾病,以便軍隊防疫,所以當事人也經常出入各國疫區進行研究,就像世衛和美國疾控中心(CDC)做的一樣。這本書記載了很多當事人的親身經歷,他和同事遇上很多千鈞一髮的情況,甚至身染危疾。

美軍聘請他們固然是為了保護自己,但為了研究疾病,他們也同時協助了很多研究水平不足的國家和那些身在疫區中的平民。就像孔子對管仲的讚頌﹕民至於今受其賜也。每一位對抗疫病的人,都配得起這句讚頌。


Joseph B. McCormick、Susan Fisher-Hoch《第四級病毒》,何穎怡譯,台北﹕商周,2009

致命病毒不只是伊波拉或者新冠狀病毒,世上無藥可治的細菌病毒實在是多不勝數。近來因為陰謀論甚囂塵上而聲名大噪的「第四級生物實驗室」(BSL4)就是用來處理這類病原。這本書就是出入研究頂級病毒的學者記錄。


Richard Preston《伊波拉浩劫》,林雨蒨、張淑貞、蔡承志譯,台北﹕商周,2015

在沙士和新冠狀病毒之外,近年另一種令人聞風喪膽的大概就是伊波拉病毒。本書就是專門討論伊波拉的由來,如何由深山走到城市。人類的貪婪和漫不經心,往往帶出重大災難。核災如是,疫症也如是。

題外話﹕有留意伊波拉疫情的看倌,大概可觀察到另一變化,就是相比一開始見血封喉於是恐怖但流傳不廣,上次是令人死得慢所以才得以於西非各國擴散。與沙士相比,2019狀狀病毒肺炎的病徽也弱化了,甚至出現隱形帶原者。這其實也是病毒演化的常態,有衛生防疫措施之下,病原必須弱化才有機會傳染開去。反之在衛生措施差的地區,病原容易散播就會向加強毒性演化(因為榨盡人體機能複製自己亦不妨礙散播)。這一點已在多種疫症獲得印證,可見演化之道無可否認。

當然如果要討論演化學,又足以寫另一篇書介了,在此打住。


Nathalia Holt《戰勝愛滋﹕一段永遠改變醫療科學的故事》,王年愷、王羿婷、楊雨樵譯,台北﹕貓頭鷹,2015

這本主要講醫療人員如何研究、開發愛滋療法的歷史。

星期六, 4月 25, 2020

揭書看疫病(3)﹕疾病和生物學

(這是為學校圖書館主任協會會訊寫的書介)

時疫流行,躲在家裡除了準備網上教材和聯絡學生,當然還可以打開書本。
以下介紹的,部分在下讀過感受良多,也有不少只是學校買了自己未細讀。內容可以是疾病歷史、演化、甚至是疾病與政治的瓜葛。相信應該總有適合看倌的。


清水茜《工作細胞》(1-3),張紹仁譯,香港﹕東立,2016
《工作細胞》(4),香港﹕東立,2017
《工作細胞》(5),香港﹕東立,2018

會訊2017年10月號介紹過。廣受學生歡迎,在下試過把「血小板」小妹妹加在圖書館門口「暫停開放」的告示,結果所有人留言都是說「有血小板,讚﹗」(笑)。雖然畫風有點血腥,未必人人合適,可是對免疫系統的戲劇化描寫,就連學術界也認同有教育之效。畫家亦開放非商業用途,讓學界可以利用和改編作教育用途。




李瑞山《傳染病點線面》,香港﹕明報﹕2008

書比較舊,傳染病科醫生講傳染病的報紙專欄集。大抵上可以讓您了解一個專科醫生如何看這些大眾話題。


畑中正一《流行病毒如何讓人致命﹖》,台中﹕晨星,2010

見到晨星出版社,同工大概猜到是入門著作。的確這本就是「圖解XX」那類形式的作品,所以介紹的內容還算新,而且不會太深入。




Gerald N. Callahan《感染﹕細菌、病毒、微生物與人類的糾葛之謎》,台北﹕原水,2007
Alanna Collen《我們只有10%是人類》,鍾季霖譯,台北﹕三采,2016

微生物「好得人驚」是大家共同想法,所以消毒產品才大行其道。但微生物除了致病,對人體健康也有重要功能,這兩本書就是討論微生物對人類有何重要。真的不要以為把微生物趕盡殺絕就會健康,人體也是個微型生態系,與微生物達致平衡才是健康之道。




Sharon Moalem、Jonathan Prince《最衰者生存》,陳芝儀譯,台北﹕天下文化,2007

本書並非直接討論疫症,因為裡面的主角都不是傳染病。可是要留意一點,醫學上「流行病」不一定是傳染病,「流行病學」也不是「傳染病學」。而疾病之間的關係、或者人類和疾病之間的關係,可以很複雜。

本書原名叫《Survival of the Sickest》,如果不是台灣人譯,讓我譯一定會叫《Sick者生存》。如果「適者生存」,為何今時今日我們還會有病﹖本書的核心概念就是「演化醫學」,旨在解釋演化和人類疾病的關係、人類和病原體的互相適應。例如地中海貧血可以減低患上瘧疾的機會,就是地貧一直流傳到今天的理由。書中討論了多種疾病,指出這些病之所以普遍不消失,就是因為它們對人類生存另有幫助。有些是歷史上曾有幫助,有些是對今日仍有幫助。

這本書對我們的啟發,是「演化」觀念的運用。在演化的眼中,沒有絕對的好和壞,全都視乎環境而定。十萬年前有益的特性,今日可以有害。病原和人類既互相攻擊,又互相進步和融合。生物之間的關係千絲萬縷、牽一髮動全身,頗有「萬事互相效力」、「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悖」的意境。




Lynn Margulis、Dorion Sagan《演化之舞》,王文祥譯,台北﹕天下,2016

同樣跟疫症沒直接關係。《瘟疫與人》討論疫症如何影響人類歷史。這本討論的「歷史」更深遠,是「細菌如何主宰地球的歷史」。地球四十五億年的歷史中,生命誕生後大部分時期都只有細菌,多細胞複雜生物是很後期才出現。就是細菌先改造了地球的環境(例如產生大量氧氣),令多細胞生物得以生存。

本書也是跟《槍炮、病菌與鋼鐵》一樣,屬經典著作(1986年原版,中文版也是九十年代出版了,現在只是重新出版),也引來很多質疑。因為作者推崇另一位學者的「蓋婭假說」,認為整個地球就等於一個超級生命體,生命和環境是互相適應的,地球有自己內部平衡的機制(讀過會考生物學的應該記得生命特徵之一就是homeostasis體內平衡)。

從這個觀點看,現在人類就是在破壞這個平衡的癌細胞。


(揭書看疫病系列﹕疫病的世界史香港與疫病、疾病和生物學、面對病毒資訊素養)

(方某人的其他書評書介)

星期六, 4月 18, 2020

揭書看疫病(2)﹕香港與疫病

(這是為學校圖書館主任協會會訊寫的書介)

時疫流行,躲在家裡除了準備網上教材和聯絡學生,當然還可以打開書本。
以下介紹的,部分在下讀過感受良多,也有不少只是學校買了自己未細讀。內容可以是疾病歷史、演化、甚至是疾病與政治的瓜葛。相信應該總有適合看倌的。


羅婉嫻《香港西醫發展史1842-1990》,香港﹕中華,2018

很少有這樣的專門著作,而眾所周知鼠疫是香港醫療史重要一頁。港英政府如何因應狀況調整醫療服務和規管,值得參考。上學期晨讀我就是拿著這本讀,可惜一直下來只讀了頭一章。新年假期到停課正在讀鄺智文和蔡耀倫的《東方堡壘》,希望盡快讀完可以繼續讀這本。


杏林鴻爪﹕香港醫學博物館藏品選》,香港﹕香港醫學博物館,2016

談香港醫學史,醫學博物館當然是重要的地方。這本書跟傳染病有關的藏品,其實只是開首的「老鼠箱」和水質採樣器。如果您對老鼠箱有印象,若不是對歷史很有興趣,就是年紀相當大(笑)。話雖如此,如果沒空去醫學博物館,看看本書也可以見識部分藏品和香港歷史的關係。



劉潤和《香港市議會史1883-1999》,香港﹕康樂及文化事務署,2002

很舊了,或者公共圖書館才找到﹖但在下當時就買了,因為我是市政局粉絲。當年政府硬推殺局,兩個市政局的議員大多反感,於是成立委員會並委任學者寫一本市政局史留個紀錄,最後到殺局完成後才付梓。諷刺的是,市政局的始祖潔淨局是因為衛生和鼠疫問題而成立,而最後殺局的藉口也是另一場疫症禽流感。

環境衛生,無論是垃圾清理、還是小販管理,往往與庶民日常生活直接相關。當初港英政府決定設立潔淨局,就是為了讓市民代表自行管理,令工作更為順利。日後政制改革、選舉權擴大,亦多由市政局始。到殺局後環境衛生行政當局多與市民發生衝突,實由制度不再把庶政交由庶民自理為始。




莊玉惜著《有廁出租—政商共謀的殖民城市管治(1860-1920)》,香港﹕商務,2018

這本與《香港市議會史》雖然都是衛生尤關,著眼點卻十分不同。市政局「官史」是官民共治的光輝歷史,作者眼中公廁卻是官商勾結的「臭史」起點

當然,了解歷史就會明白,殖民地早年佔人口大多數的華人,大部分是流動人口。無論白人殖民建制,還是華人慈善團體之類,其實都只是官商合作的平台,跟那些窮人關係不大。嫌「勾結」太負面的話,就像作者叫「共謀」囉。

歷史背景在於,殖民政府一向都想省錢(尤其自由港控制到的稅源很少,香港政府早年入不敷支,財政無法獨立於英國),公廁本來要付錢請人清理,是很討厭的負擔(可是那些基層勞工家裡沒廁所,沒公廁就會隨街便溺)。後來珠三角絲業興起,政府發現有人會出錢買城市的「優質」糞肥養桑,於是乾脆讓華人承辦商出錢承包公廁,或者發牌讓商人開設私人公廁,政府還倒過來有錢收。

有趣的事來了﹕政府不想負責任,於是把本來是公共服務的事「外判」給商人承包,是否覺得很熟悉﹖

最有趣的還不是外判本身,而是政商互動的方式。公廁和一切厭惡性設施一樣,必須有,但從來沒人想放在自家附近。撇除了冠冕堂皇的理由(當時公廁比現在臭得多了,別忘記裡面全是放滿新鮮糞便的桶),最主要還是因為「會影響樓價」。這點在舊時更嚴重,因為現在多是小業主在吵,政府可以不理﹔當時小市民不會買屋,反對的都是大地主,政府無法不理。於是把公廁「外判」,政府不用煩心在哪裡放公廁被人投訴,那些大地主放公廁時自然會跟其他地主協調,而且小市民既然只是租客,大地主把公廁放在你家旁邊也無法反抗囉。本書乃作者博士論文改編而成,花了很大功夫疏理公廁和地皮業權、繪畫勢力範圍圖來證明這一點。

既然地主自設商業公廁,令政府免卻公廁選址的煩惱,政府對於商業公廁的衛生自然也隻眼開隻眼閉。甚至為防鼠疫立法糞便要消毒,亦因為影響糞肥價值被商人無視,政府也不聞不問不執法。有沒有令您想起「地產霸權」﹖公廁就是十九世紀的地產霸權。

時至今日,公廁相對沒那麼臭,但政府邏輯沒變過。例如政府連公園和公共空間也叫發產商興建和管理,結果人家把那些公共空間私有化,放在不方便公眾使用的位置,還可以向小業主多放一份管理費。其實就像當年政府不想管公廁,於是任由地主把公廁當成「黃金」收集站一樣。

不愧為「香」港,百多年前廁所的夜香「氤氳」,今日仍裊繞不去。


(揭書看疫病系列﹕疫病的世界史、香港與疫病、疾病和生物學面對病毒資訊素養)

(方某人的其他書評書介)

星期三, 4月 15, 2020

2020年4月號聯合報﹕棋藝天地

二零二零年第二號《聯合報》已出版﹕HTML版 / PDF版

副刊版﹕
1. 棋藝天地—Codename Duet / 花式自爆 (方潤)
元旦前參與了桌遊店的舊貨義賣活動,怎料原來對方用自己而非店家的面書戶口回覆,所以被丟到後面,一直到一月我才注意到,趕快去交錢提貨。除了那副幾年前試過一次的舊遊戲外,還看中了兩副新遊戲,所以一併買了。 
Codename Duel 機密代號二重奏》玩法與基礎版類似,但由兩組鬥快找出己方的牌,變成兩人(兩組亦可)要九回合內合作讓對方找出自己要的牌。檯面上的代號牌是雙方共用,但雙方需要找出的代號有不同(25個當中的15個),分別在關鍵牌的兩邊。每次找錯路人就會結束一回合,猜題者認為沒法猜下去也可以主動結束回合。如果一方的九張牌提早找完,也可以把餘下回合全部給對方猜。找到殺手牌就會雙方一起輸掉。 
這遊戲根據能否提早完成回合和遊戲計分。並設有「全球任務」進階版。全球地圖中不同的城市關卡會有不同的回合數和猜錯數限制,供玩家挑戰。 
花式自爆》以面書專頁「十萬個激嬲女友的理由」作招徠,以方某那種阿斯伯格激死人沒命賠的習慣會覺得叫「花式自殺」比較貼切(笑)。這比較像派對遊戲,可用作社交熱身用。當然也是鍛煉觸怒女友能力的好方法。(誤) 
整個遊戲其實很簡單,就是有人負責揭問題卡(例如﹕「我係咪肥左﹖」),其餘的人就在手上的答案卡中,盡量出一張最能激嬲抽卡者的作答案(例如﹕「除左恭喜之外都唔知講咩好」)。然後抽卡者就決定誰可以得到「嬲幣」,最後嬲幣多者勝。這個模式有不少遊戲都用到。 
另外一個真的「派對用」玩法就是配對,女方分別持有不同款的「嬲幣」(說明書說號碼,我看卻只有顏色之別,玩家嫌不夠用的話大可自行找其他代幣代替)。當女方出問題後,男方同樣選擇出答案卡,然後女方要秘密地把嬲幣放上最嬲的答案上,然後男方再秘密地收起嬲幣。為了保密所以遊戲附上卡紙屏風一個,放幣和收幣時可用來遮擋。最後男方攤開嬲幣,誰收到最多某款嬲幣的就可跟給予這款幣的女方配成一對。至於為何派對要把女生跟最嬲的男生配成一對,方某就不知道了。想發生謀殺案﹖(狂笑)

星期六, 4月 04, 2020

揭書看疫病(1)﹕疫病的世界史

(這是為學校圖書館主任協會會訊寫的書介)

時疫流行,躲在家裡除了準備網上教材和聯絡學生,當然還可以打開書本。
以下介紹的,部分在下讀過感受良多,也有不少只是學校買了自己未細讀。內容可以是疾病歷史、演化、甚至是疾病與政治的瓜葛。相信應該總有適合看倌的。


William H. McNeill《瘟疫與人:傳染病對人類歷史的衝擊》,楊玉齡譯,台北﹕天下,2016 (1998第一版)

在下讀得頗早,但幸好有新版重出所以應該不難買到。William McNeill是有名史家,本書將疾病和宏觀大歷史結合討論,算是先驅之一。就連日後很出名《槍炮、病菌與鋼鐵》也是受其影響。

傳統歷史課都是「帝王將相的歷史」,大多聚焦於統治者和政治制度。作者則以詳細的內容描述疾病如何影響歷史進程,例如蒙古帝國和鼠疫的關係。近代人類社會的都市化也是建基於醫學進步,否則早年的城市其實非常污穢,城市居民死亡率居高不下,以致城市人口在不斷有農村移民補充下亦難以增長。


Jared Diamond《槍炮、病菌與鋼鐵》,王道還、廖月娟譯,台北﹕時報,2019 (1998第一版)

正如上述,另一本經典著作,所以新版重出。作者想解答的問題是﹕為何他遇到的巴布亞新畿內亞朋友,社會不如歐美那麼先進﹖他的答案是非戰之罪,提出了震撼學界的理由﹕大陸軸線。

這套說法引起很大反響,很多人反對這個解釋。可是這套解釋的確夠簡單,只是大陸軸線的不同,就影響了不同地區可以馴化到的動植物種類,還影響文明擴散的速度。而擁有一整片橫向大陸的歐亞大陸居民,在農業、科技、甚至是身上所帶的病菌各方面,都有其他大陸居民難以企及的優勢。

當然,這種差異主要是影響人類早期的歷史。越到近代,其他因素的影響就越大。近年大熱的作品《國家為什麼會失敗》(簡稱《國敗論》)就用近代史反駁Jared Diamond,他們認為「制度才是影響社會成敗的主要因素」這個論述沒錯,但其實用來批評Jared Diamond並不對題,大家注重的歷史並不是同一範疇。

在「病菌」這方面,非洲大陸本來也很有「優勢」的,但相對上擴散沒歐亞大陸那麼容易。所以之前非洲大陸的風土病一直只是外來殖民的障礙,直到殖民者和奴隸貿易才把瘧疾(瘧原蟲)帶到美洲﹔現代交通發達,又令伊波拉和寨卡病毒成為全球威脅。







Alfred W. Crosby《哥倫布大交換﹕1492年以後的生物影響和文化衝擊》,鄭明萱譯,台北﹕貓頭鷹,2019 (2008第一版)

前兩本書,一本是疫病史觀,另一本講大陸軸線,但是以生態觀點看歷史,以本書開風氣之先。有趣的是,這本書的英文原版(1972)其實出版比前兩本都早(《瘟疫與人》1976、《槍炮、病菌與鋼鐵》1997),可是中文版出得比它們遲十年,可以說是被遺忘了的書。書商第一版甚至在封面寫上「這是本遲了三十六年才譯出來的書」。

歐洲人「發現新世界」,生物交換的餘波至今未了。書雖然舊,但觀點仍然重要。就像梅毒由來的辯論,由舊時到現在都說不清楚。所以書舊也沒所謂了。



Mary Dobson《疫病史﹕30大疾病殺手背後的動人故事》,劉宛欣譯,台北﹕合記,2010

分門別類介紹30種疾病,每種用十頁八頁介紹其歷史,應該相當易讀。其中也包括了SARS。至於沒發病的帶菌者,其實古已有之,書中也介紹了流行病學很出名的「傷寒瑪莉」,有興趣的同工可以自己上網找找這個專門逃避公共衛生部門的上世紀大媽「威水史」。

Frederick F. Cartwright, Michael Biddiss《疾病改變歷史》,陳仲丹、周曉政譯,香港﹕三聯,2005

相對舊的書,但校內同事曾經拿來作「老師好書推介」,應該也不錯。介紹十種疾病對歷史的影響。篇幅相對就詳細一點了。



寗方剛《八卦醫學史》,台北﹕漫遊者,2016
何乃強《皇家有病知多少》,北京﹕九州,2014

兩本都是較「微觀」的歷史,前者討論中外歷史中的一些疾病和人物的關係,後者集中於中國皇帝或權貴的疾病。



鍾金湯、劉仲康《引領微生物學的先驅﹕20位微生物學家傳記》,台北﹕商務,2008

舊書,為何要推介﹖因為揭開才發現本書介紹了一個先前不認識的醫生名字﹕伍連德。最近朋友傳來大陸網民寫的文章,說清朝末年東三省鼠疫。朝廷派出馬來亞華橋伍連德任總醫官,找出了鼠疫的傳播途徑。東三省總督錫良亦與醫生充分合作(推廣使用口罩),給予政策支持(甚至把整個東北封鎖),並鼓勵疫情資訊流通,成功阻截了鼠疫。可見就算是行將就木的清朝,只要肯尊重科學,仍可有所作為,雖然這阻止不到滿清覆亡。對諸今日,能不嘆乎﹖

(伍連德在馬來亞的事跡可見﹕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27968)


高耀潔《中國愛滋病禍》,香港﹕天地,2008

對比清朝,就是今時今日仍有瞞疫成禍的例子。如果說肺炎也因為政治問題被隱瞞,愛滋病涉及性污名,就更容易被各方隱瞞了。結果賣血經濟成為中國愛滋疫潮爆發之點,而高醫生為了暴露問題,亦喪失原有舒適優越的社會地位,還被官方騷擾,最後唯有流亡美國終老。

為何會不斷出現這些講真話而被懲罰,最後導致公眾招惹更大禍患的例子﹖如果看不出問題根源就在制度,問題永遠不會得到解決。


(揭書看疫病系列﹕疫病的世界史、香港與疫病疾病和生物學面對病毒資訊素養)

(方某人的其他書評書介)

星期三, 3月 25, 2020

學校開放日中的歷史

[學校開放日中的歷史—嘉仕]

0. 首先挑骨頭﹕這個題目其實頗吸引,但講者處理有點混亂。前段「大晒冷」「飛」了大量參觀照片,其實「飛」得太多太快觀眾根本無法看到重點何在。因應疫情變成網上直播,人聲和畫面更會脫節,令觀眾「唔知自己睇緊乜,亦唔知你講緊乜」。如此「大晒冷」除了讓觀眾知道「你真的去了很多間學校」之外沒甚麼用,其實講者一開始就列出了自己去過的學校名單,已能達到效果。

在下相信,除了後段以個別學校為例說明「如何從學校開放日看歷史」之外,這些大量參觀照片其實只要按講者想講的要點,精選部分照片放在簡報裡就行,至少可免混亂。身為教書匠兼亞斯伯格口水佬,自知講者常有「樣樣唔捨得,統統想講晒」之弊,不好批評,但應互相警惕,否則有礙觀眾胃口。

挑骨頭完畢,以下回到聽講筆記。

1. 開放日的日期通常都是在升學報名前、測驗考試以外的日子,所以通常中、小、幼各自會在相若時間搞開放日(小學一般九月、幼稚園一般十月、中學一般十一月中至十二月中),參觀需要「趕完上場趕下場」。(方按﹕這樣印象不會太浮光略影嗎﹖)

一般會是五年一次,天主教也是通常五年一次開放日,只有收生較緊張的學校會每年開放。官立學校的開放日則較少。
開放日的名稱可多樣化,傳統名校如男女拔萃就有「賣物會」之設。平常年份的通常叫資訊日之類。下學期通常就會是這種五年一度的大型開放日。

當然因為社會局勢和疫情影響,今年原訂的開放日幾乎都悄悄取消了。

(方按﹕講者大概非教育界中人,他對「開放日」和「資訊日」似乎分得不太清楚。
學校每年搞的「資訊日」主要是針對家長收集升學資訊的需要,目標觀眾就是這批學生和家長,有時甚至透過登記取門票控制入場人數。活動也是針對學生和家長,例如升學講座、教學成果示範之類。
「開放日」在一般學校是為了「校慶」而搞,目標觀眾是「所有人」,尤其是校友和本區坊眾,所以活動會比資訊日更多和多樣化。
「資訊日」正常只搞一天,有時會遷就本區家校合作委員會舉辦集體參觀的統一日期而另辦一場,只限經家校合作委員會報名集體參與。「校慶開放日」就因為活動多肯定不只搞一天,講者之所以說下學期有開放日,也是因為活動太多要分散舉行。因為活動太多太累人,所以一般學校都只會五年一搞,否則會把老師都累死,難務正業。傳統名校的賣物會之類,多是學生主導故能每年舉辦。他們有學生自主的傳統,一般學校難以仿傚。)

2. 宗教辦學方面,以基督教為大宗,天主教其次,其餘都是少數。
而基督教當中,以英國國教聖公會最多,其次青年會,再其次循道衛理聯合教會。

(方按﹕講者這個表的數字令在下有點懷疑,例如我印象中隨便就有幾間宣道會中學,怎可能只有一間﹖當然宣道會因為歷史關係,在香港是兩個教會各自獨立運作,作者的數字只計算了宣道會香港區聯會的學校,而不包括那個九龍塘中華宣道會的學校,後者的學校數目其實更多。)

(方按﹕這方面沒有跟無宗教的大型善團學校數字比較似乎有點可惜)

3. 學校和歷史建築﹕舊校多有遷校至新區,所以介紹歷史往往橫跨幾區。
法定古蹟大多在大專院校,中學則較多是二三級歷史建築。而就算非評級建築,亦有其意義在。


例如中大崇基學院有批舊建築就不獲評級,原因是政府認為那些建築遠離學生和教學活動,對學校功能不重要故不予評級。

亦有些像浸大或演藝學院,本身歷史不長,但獲分配使用一些古蹟和歷史建築。

(方按﹕講者提及般咸道官方小學曾是拔萃書室,此校舍曾為不少學校棲身,包括中大聯合書院遷入馬料水前。)

4. 講者花了點時間討論「甚麼算是學校」(例如修道院,只要有課程有學生也包括在內),或者有些學校可能本身校舍並非古蹟或歷史建築,但學校範圍裡原來有古蹟,又是否包括在內。講者指出就算用地政總署的地段計算,也會有些引起爭議的地方。

講者結論是,只要學生能合理地使用的,都當成學校一部分論。

5. 最多古蹟的自然是最老牌的香港大學﹕共有七個法定古蹟、兩個一級歷史建築、三個二級、兩個三級。

然後講者以時間順序列出了一些早期的學校歷史建築﹕

進入1920年代後,就包括了很多流傳至今的名校﹕

6. 戰後建築繁不備載,雖然沒評級但也有些頗有意味。例如獻主會溥仁小學,旁邊原東頭邨22座已拆,但剩下一道相連的牆(據聞是結構問題不能拆)。身為教育普及後首批獨立校舍(火柴盒學校),但仍未拆未殺校,已屬少有。

7. 除了橫向看同一時代的學校,也可縱向看一間學校的歷史。舉例聖士提反女子中學。
與不少慈善團體屬校的碑記動輒幾百字相比,聖士提反這兩個夠簡單。

門前兩塊一左一右。左為王子碑,右為夫人碑。
1922年4月7日威爾士太子(即後來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愛德華八世,九龍的太子道也是紀念他)為校奠基。這是王子到港三日兩夜大量活動之一,十分忙碌。
1924年1月25日由港督司徒拔夫人開幕,她一向關注學校發展。

從當時報紙內容可見,政府正在為「補助學校」重建。學校是由何啟、Dr. S.W. Tso (曹善允)和英國海外傳道會創辦,以培養「華人士紳之女」為目標,是由堅道舊址搬遷到現址。1908年尹文楷醫生之女Wan Shuk Ching通過了Oxford Senior Local Examination。1918年汕頭地震波及香港破壞校舍,郭少流捐出一萬元作重建,及後超支,他再補捐三千元購置家具等設備。

1921年畢業禮中,司徒拔夫人已提及,學校於聖誕和暑假期間,招待學校附近的貧童於校內活動。講者認為這如同後來聖公會的名校辦賣物會開放招待外來人士。
(方按﹕其實天主教學校也有明愛賣物會,只是那由明愛主導。)

聖士提反的禮堂以郭少流命名以作紀念,前後設兩個天井通風透光。
門楣有「智慧的火焰」石刻。

8. 聖士提反亦與蕭紅有關,蕭紅1941年12月入住臨時醫院,到1942年1月病逝,骨灰埋於校園。但戰後他丈夫也無法認出是在哪棵樹下。
蕭紅另一部分骨灰葬於淺水灣,後來應中共要求遷葬廣州公墓。

9. 聖士提反另可連結到「補助學校」制度,補助學校是早期制度,現存學校都是傳統名校﹕

10. 天主教學校每五年開放日,多會得到教宗來信祝福。最齊的就是彩虹邨天主教小學有最近四位教宗的祝福信。

另外天主教學校亦多聖人像,聖鮑思高和聖多明我因為慈幼會大力辦學的緣故遍及各校。

一江之隔(方按﹕應是一海之隔吧)的澳門自然也有很多天主教學校,其中由廣州南下發展的如嶺南中學、澳門培正中學﹔由傳教士東來辦學的則有聖羅撒女子中學、粵華中學、慈幼中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