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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1月 29, 2022

尋找他鄉(資料)的故事

(這是為學校圖書館主任協會會訊寫的書介)


埜納多緒《破曉圖書館》(夜明けの図書館),紫苑譯,台南﹕長鴻,2012

最近被朋友「導」了買電子書,還拿消費券買了部閱讀器。這本漫畫就是買書時無意中見到的。

原本心想又有像《圖書館之主》(見2017年7月會訊介紹)般以圖書館為主場的漫畫故事,一定要買一本放在圖書館,讓學生認識一下圖書館工作。(其實2018年10月2020年8月會訊介紹的《古書堂事件手帖》,除了全套小說我還買了漫畫呢)

怎料訂書時書商直接說缺貨(出版十年的書,也不奇)。無法讓學生看,就唯有買電子書自奉吧。

《圖書館戰爭》把原本不流血的圖書審查化為流血戰爭,《古書堂事件手帖》把文學知識融入推理小說,《圖書館之主》則主打童書。雖然《圖書館戰爭》和《圖書館之主》都有提及圖書館專業工作(見本會35週年特刊介紹文),但都只是故事情節一部分順帶提及,難及本書「誠意」十足。因為作者自言,以「Reference service」(參考服務)為主題創作故事,這是編輯提出的建議。(感謝編輯﹗)

你想過會有人特意為「參考服務」寫個故事嗎﹖我倒真的沒想過﹗

主角是曉月圖書館的新人館員葵雛子,剛得到司書專業資格、非常熱心。雖然缺乏經驗,而且不熟悉新到任的曉月市,卻不怕花很多時間幫助讀者找到需要的資料。

與之對比,是態度冷淡的大野先生。他是由市政府調來,負責圖書館財務和總務的職員。由於人手不足,往往要由執拾圖書到更換光管一腳踢。而且眼見市政府的舊同事調入企劃課,為市政府策劃招商推廣活動,比自己「有出息」得多,不禁自慚形穢。既然人手不夠,見到新人還想花時間去尋找未必找到的資料,自然認為是浪費時間。

咦,跟上次討論《圖書館戰爭》和《圖書館之主》的行政困境那篇文一樣,又見到「專業館員跟市政府調來非專業館員起衝突」和「市政府職員認為調到圖書館是貶官」的情節了﹖恐怕這真的是很普遍的情況。

這個單行本漫畫故事有幾個單元,分別為不同的讀者找不同資料。葵小姐當然經常被大野先生撥冷水,但她仍然努力為讀者找到所需的資料,當中自然需要資深同事和大野先生的幫助。大野先生亦從中體會到圖書館參考工作的滿足感,明白圖書館專業對市政府同事也有幫助,最後決定參與全國圖書館員的研修活動。

論專業,本書內容的描述不及《圖書館戰爭》仔細,不過漫畫內容仍透過資深館員的引導,告訴新人應該從甚麼地方開始找資料。小讀者如有細心閱讀,應該也可以學到一點。

感謝作者,如果能有多點描述專業工作的作品,讓更多公眾見到這一面,對提升圖書館員的形象應該會很有幫助吧。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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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1月 22, 2022

華人的大馬開拓史


廖文輝《馬來西亞﹕多元共生的赤道國度》,台北﹕聯經,2019

這標題擺明是搞笑的啦,雖然某程度也反映了書中的華人史觀。

本書出版是作者教學的需要,因為大馬政府力推馬來獨大,排斥華文教育,所以華校一直只能以私校形式生存,而且學生無法參與國家考試(所以通常會到台灣或大陸當僑生)。在這種情況下,教華校生的歷史書市場自然有限,於是作者乾脆自製筆記出版。更有甚者,大馬政府課程推動以馬來人為核心的史觀,更令華人有危機感,急於出版「非馬來中心」的歷史書。

對官方史觀的反駁,固然值得支持,本書也明顯展示出馬來西亞發展是各族共同的成果。可是,企圖反駁「馬來中心」史觀,卻可能偏向了「華裔中心」史觀,甚至是某種中華革命黨史觀的陷阱之中。如果說引用英國殖民官員對華人的溢美之辭,還算得上客觀(畢竟那是別人讚自己),那麼自己把這種「華人對半島發展很重要」的論點進一步發揮,就可能有變成自大的危險。

更危險的是作者對「大中華史觀」的不自覺,這反而會損害強調多元、讓各族共和的願景。由於長期被馬來政府歧視,大馬華社有一種「親中」的傾向,之前是國民黨,後來是中共。作者本人也是在兩岸都讀過書,雖然接觸過那麼多不同地方的不同觀點,很奇怪地對某些出版物中那些「反帝反殖」的黨派宣傳缺乏警覺,可能是因為這些觀點迎合了已有的偏見。如果說對英國殖民統治的過分貶抑,只是反映本地各族共同對英人不滿﹔評論馬共、李光耀和東姑阿都拉曼之間的三角關係,由於直接與黨派利益尤關,這種偏見造成的史觀偏頗更為嚴重(詳見筆記)。

雖然要當心這種中華革命黨式的史觀偏頗,但本書仍然對馬來西亞歷史(尤其是較早期的部分和馬來文化)作了相當詳細的介紹,有助讀者了解,值得一讀。

雖是另一國家,但印尼歷史文化其實均與半島相連,有時間的話也想找本印尼史讀讀。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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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或挑骨頭﹕

p.57「但馬來亞聯合邦仍如期在一九四八年正式成立。一九五七年八月三十一日,馬來西亞合邦在三大種族共同爭取下取得獨立,所使用的國名即是馬來亞聯合邦,簡稱馬來亞。」

「馬來西亞合邦」肯定是「馬來亞聯合邦」的誤植,而後句如果寫成「所使用的國名仍是馬來亞聯合邦」會更通順。

p.57「倡議由馬來亞聯合邦、新加坡、北婆、砂拉越和汶萊合組馬來西亞。其原因是聯合邦與婆羅洲三邦有著共同的社會組織、語言、經濟背景,乃至通用的貨幣和同樣的行政單位。同時,三邦加入聯合邦,也意味她們可獲得獨立……」

新加坡呢﹖

p.71「海島地區的新石器時代出現較晚,約在四千紀前後。」應為「出現得較晚」和「前四千紀」。(按﹕世紀是一百年,千紀是一千年)

p.77「自從利基(Leakey)家族的發現和研究成果問世以寸,人類源自非洲論,似成定論。但「人類共同的老祖母」的說法也非無懈可擊,日益受到亞洲起源論和多元起源論的挑戰。」

其實剛好相反,遺傳學研究進一步支持了非洲起源論。肯定亞洲起源和多元起源,現在更像是有些當地學者不能接受事實。(當然現在知道例如尼安德特人基因混合之類,現代人祖先與各地人族混種的事實,但仍無改現代人祖先是由非洲出走,逐步取代各地人族的主軸。)

p.79「對土地的觀念和尼格利多人幾乎一樣」

前面內容沒解釋過這個名詞,對不熟悉人類學的讀者是一個完全不理解的生字。

p.91「因此狼牙修之義為「快樂的馬來半島山城」。這種對山的崇拜,無疑是受到印度文化的影響。」

其實不是大部分的文化都有對山崇拜﹖

p.98「又遣婆羅門就館送食,以草葉為盛,其大方丈。」

這裡「其大方丈」其實是「大小為以一丈為邊的方形」(一平方丈)之意,只是讀起來令人想起周星馳電影中的方丈

p.111「一二三八年,暹人建立速古台(Sukhotai)王國」

一般都是叫素可泰的吧﹖

p.112「《馬來紀年》中記載了馬來臣民和統治者的社會契約……這無疑給予王權神聖不可侵犯的色彩,這也是為何在馬六甲王朝以後的歷史,鮮少有背叛君主的情事發生,即便君主殘暴無道亦同。」

真的會有人因為神話而效忠﹖

p.118「第一次是三國時代的吳國派遣朱應和康泰到南海調查諸國情況」

事有湊巧。

p.125「並受到酋長淡馬岐(Tamagi,有說是Sang Aji或Sangesing)的熱招待」

一般都會說「熱情招待」。

p.130「明朝也先後十次派遣特使到馬六甲,並四次給予有效保護,免其受暹羅和安南的騷擾和威脅。」

明明之後提到明朝也只能傳旨警告,做不到甚麼實際的事(如出兵)呀。
(例如p.136就已有「並得明朝敕諭暹羅,但徒具虛文,收效不彰。」)

p.133「由於島嶼地區在民族、語言、文化或習俗方面都有較高的一致性,也利於伊斯蘭教化的同步擴散。」

是嗎﹖當然海洋相對於高山(如新畿內亞)是更好的交流通道,但也不及平原吧﹖

p.134「昭告人民其會依據新加坡國祖先的習俗」

有個這樣的國﹖當時應該沒這個名字吧﹖

p.142「凡事親躬,不為權臣權」應為「弄權」。

p.143「由於首相是中央政府中唯一可和蘇丹直接面談溝通」

其他最重要的幾個大臣也不行﹖有點難以置信吧﹖

p.144圖中的馬六甲王朝首相,第二任阿馬爾是第一任圖魯斯的弟弟,圖中卻以直線上下相連,這通常是父子之意。明明圖下方第五、第六任也是兄弟,也會平排顯示。第一二任沒理由不是這樣。

p.146「為了馬六甲的長治久安,他甘冒喪子之險,遣子使暹,亦顯示他以國為重之風範。其子敦他拉尼,有犯難之勇,不辱使命,完成任務,亦可見敦霹靂平素之庭訓教誨,家風薰陶。他舉薦其子使暹,除了內舉不避親,也顯示他知人善任的才能和器度。」

既然使暹隨時會有喪子之險,就算不上「內舉不避親」,因為那根本不是甚麼肥缺。正如你把兒子送上前線打仗,不叫「內舉不避親」的。

p.149「蘇丹馬末沙是馬六甲的末代皇帝,行為不檢,荒淫無道,四處冶遊,任意奪人妻女,以致馬來婦女出門,必以頭巾蒙面,以免為昏君染指。」

應該沒稱帝吧﹖又,蒙面不是伊斯蘭教習慣嗎﹖

p.157「而馬六甲海峽恰好位處海峽最窄處」前一個「海峽」是錯植。

p.159「最終為從北大年援的船隻驅逐」應為「馳援」。

p.160「亞齊趁退兵之際攻陷霹靂,刺殺蘇丹並俘虜其王后和兒子,將之扶立為亞齊蘇丹,卻在一五八五年被暗殺。此後亞齊控制霹靂長達百年之久。」

應該是殺了(霹靂)蘇丹,然後扶立其兒子為「霹靂」蘇丹以便控制吧,哪會有人搶別人的兒子來當自己的蘇丹﹖

p.165「葡人將馬六甲分為八個教區

雖然中文維基也是這樣寫,但我覺得以當地規模有八個「教區」實在可疑,懷疑是「堂區」之誤。(在英文維基條目裡沒有找到教區的英文diocese,只找到堂區的英文parish。)

p.169「擊不順從的商船」懷疑應是「狙擊」。

p.187「離鄉背」應為「井」。

p.189「吉打蘇」應為「丹」。

p.192「蘇丹馬末沙生有三」應為「子」。

p,195「十三世紀以來吉打北方的暹羅逐漸強大,對吉打形成威脅,除了一八二零至一八四零年曾經占領吉打外,基本上對其領土沒有太大的威脅。」

這段話很矛盾,即是有威脅還是沒有太大的威脅﹖

p.198「彭亨王子布拉欣沙繼位為柔佛彭亨蘇丹……布拉欣卻於一六八五年被人毒死」

譯筆不一。

p.207「大泥(渤泥、太泥)為北大年的簡稱」

渤泥不是汶萊嗎﹖

p.220「並於一八零四年改為督輔(Lieutenant Government)」

首先應是Lieutenant Governor,而這職位在香港是叫副總督,好像沒聽過叫「督輔」的。同一個職位到p.222和p.225又譯成「副督」。

p.224「萊佛士是在推翻了合法的蘇丹,並另立蘇丹之為名義上的統治者後,才取得了新加坡。」

首先那個胡仙是上任蘇丹的長子,顯然不會是現任蘇丹之「弟」。其次,原蘇丹其實還在廖內當其蘇丹,萊佛士充其量只是「推翻」了他在英人勢力範圍這一邊的統治(改以與英人合作的胡仙為蘇丹),並沒有「推翻」到原蘇丹的王位。

p.224「佛萊士」明顯為「萊佛士」之誤。

p.226「更半夜」為「三更半夜」之誤。

p.230「從一八二六至一八六四年間,海峽殖民地的貿易總額增加了三倍多。惟其如此,三州府的財政收支,仍然無法平衡,須由印度政府補貼。因此不僅無法增加新的職位,甚至必須設置的職位,也得以兼任的方式解決,人員極為短缺。」

同為自由港,雖然貿易發達卻缺乏稅源而入不敷支,香港也是一樣。

p.233「統治階層往往可以隨心所欲,在其勢力範圍內,不須支付任何費用即可將自己喜歡的東占為己有」應為「的東西據為己有」。

p.234「蒂亞娜號(Diana)」一般都是譯戴安娜或黛安娜。
布洛克在海軍協助下」第一個「在」字是贅字。

p.236「隨著霹靂拿律地區掀起戰亂,英人為維護其馬來半島的利益,被迫插手處理霹靂的亂事而告終,也從而開啟了英國干預馬來半島內政的歷史。」 

既然如此又何必把英人描述成一直處心積累要控制馬來半島的樣子。本來只想做生意,怎料發現秩序太亂,不先建立穩定統治根本無法做大生意,最後就變成乾脆自己佔領。

p.239「雙方華人領袖仔宗拔咯會商時同意由海峽殖民地總督進行調解,總督則委派陸軍上校鄧祿甫(Colonel Dunlop)、瑞天咸、畢麒麟和史必地上尉(Kapten T.C.S. Speedy)為調解員。」

起初懷疑又是把海軍同名的上校軍銜誤譯為陸軍的「上尉」,但觀乎維基此人應為陸軍,故「上尉」無誤。反而是不知為何明明是英國人,書中的Captain卻變成Kapten這個看起來像荷文(Kapitein)的串法。

p.242前一段提及「拿督班達(Dato Bandar Kulop Tunggal)」到後段就變成「拿督達」,筆誤。

p.248「參政司制度得以讓英國進入馬來半島,剝削土邦的資源,然於此同時,也恢復了土邦的治安和發展經濟。」

假如承認是因為英國人介入,才有穩定治安得以發展經濟,就很難說英國在「剝削」土邦。如果英國人不在這裡發展貿易賺一筆的話,為何要幫你穩定治安﹖除非列舉事實,指出英國採購物資時往往不依市價(甚至像先前的馬來統治者般強搶),否則正常做生意很難算「剝削」。(當然英國人控制了馬來半島,做生意能佔有先機、得到優勢就是。)

p.258「事實上,此約目的在於使霹靂、吉打和登嘉樓成為中立地,擺脫暹羅的控制,以免暹羅干預三邦內政,但允許暹羅控制吉打,徵收進口稅。」

整句文字前後矛盾,究竟吉打是擺脫暹羅控制還是繼續被暹羅控制﹖

p.263「進入二十世紀,英國面對歐洲勢力強大的競爭,尤其是蘇聯和德國已經取得與暹羅的商業許可,加上北部各邦紛紛向英國尋求援助,英國他們會另找其他勢力協助,其利益將會受損。」

「蘇聯」顯然為「俄國」之誤。
後一句似乎有漏句,可能是「英國拒絕的話他們會另找其他勢力協助」。

p.266「英國派出警隊半途攔截遊行隊伍,要求停止遊行,但群眾不理會英警的勸告,警隊只好開槍,造成十一人身亡」

對英人評語突然那麼寬容,人家不停止遊行就「只好」開槍是甚麼道理﹖你說「警隊最終開槍」還差不多。

p.274「拉惹朱蘭則是因巴絲沙事件被英人驅逐出境的霹靂蘇丹阿都拉的兒子」在前面相關段落為「巴絲沙叻」。

p.282「(駐新加坡領事館)充當清政府在馬新和東南亞各地探聽革命黨人在華僑中活動情報的耳目,同時勾結殖民地當局,並借助英國殖民主義者的實力來迫害華僑和革命黨人。」

恐怕是直抄某些革命黨史觀(國共皆可)。你說清廷要迫害革命黨大家都明白(革命黨要推翻它嘛),為何要「迫害華僑」﹖

p.283「至於大資本家與中英政府皆有密切聯繫,除個別有民族自尊者支持(革命)外,一般皆持反對態度。」

同樣是那種以民族大義自居的革命黨史觀。為何支持革命才算有民族自尊﹖大資本家是建制中的獲益者,本來就會傾向反對打算徹底推翻建制的革命啦。

p.283「為了灌輸革命興辦了不少學校……增強反殖反封建的抗爭精神。」

這看起來很像是深圳河以北的那套史觀。

p.284「一九三七至一九三八年可謂是馬共最活躍的時期,他們過激的活動引來英殖民政府的逮捕並驅逐回中國,其活動才稍為收斂。直至一九三九年,馬共已有三萬七千名會員。」

那麼先前「最活躍的時期」有多少﹖

p.286「海峽僑生(The Strait Born Chinese)」

譯成僑生有點怪,因為在海峽殖民地出生,應該會有英國籍﹖

p.286「其中林清淵和陳禎祿先後一致要求,增加民事服務中的華籍官員。」

首先,先後即非一致。其二,「民事服務」是Civil Service直譯,應譯為「公務員」。

p.289「原住民酋長諮詢議會(The Native Chief's Adisory Council)」用電腦打稿的話似乎應不難發現「Advisory」串錯了。另外我懷疑應該不只一個Chief所以應是「Chiefs'」,但沒查到資料不好說。

p.314「同一九零三年正月的《砂拉越憲報》(Sarawak Gazette)報導福州墾場的情況」」

原本懷疑這本Gazette可能是一般報章名稱而非憲報,但上網查似乎真的是官方的憲報。

p.316「香港美商托雷(William Torrey)……香港奧地利商人奧維貝克(Baron von Overbeck)從拖雷處購得租借權,並和英商丹特(Alfred Dent)合作」

後一個拖雷明顯是寫錯,那是蒙古人啦。

p.318「收賦稅」

「鳩集」聽得多,「鳩收」倒真的沒聽過。

p.319「使大量引進華工,也難以解決勞力短缺的問題」應為「即使」。

p.320「律人」按同一段首應為「姆律人」。

p.321「經此抗爭,姆律人對公司的統治喪失信心,大舉遷至加里曼丹,公司雖想方設法召回,但終告失敗,造成內陸地區人口更加稀少。」

歷史總在不斷重複。而早有先賢明訓「故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既來之,則安之」的文明,仍不汲取先賢智慧而襲行霸道,以天下之大,下而從北婆公司破亡之故事,是又在番鬼之下矣

p.327-328「這與清朝臣民在皇帝跟前自貶為奴才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是電視劇戲說造成的誤會。清朝其實只有旗人才能對皇帝自稱奴才(理論上所有旗人都是皇帝的家奴,包括皇帝某個家奴的家奴…),稱「奴才」其實是拉近和皇上關係的說法。一般非旗籍的漢人(大清律例稱「民人」)是「連自稱奴才的資格都沒有」。讀歷史的人不應搞錯。

p.328-329「監獄制度實行後,甚至有故意違犯法紀,進入監獄享受免費吃喝和居住者。」

真正「皇家飯」。

p.332「會黨在早期華社的積極作用是毋庸置疑的,但會黨的作用是雙面刃,它也給華社帶來不少負面作用,甚至與華社漸行漸遠,成為犯罪的淵藪。」

會黨是由華人組成,必然依附於華社之中,除非大規模引入其他種族的人為成員(但在戰前分而治之的社會下不大可能),怎可能「漸行漸遠」﹖根本沒可能撇清的呀。

「這些團體依其性質,主要有地緣(方言會館)、血緣(宗親組織)和業緣三類」

當然明白作者想指「按行業劃分」之意,但「業緣」恐怕只會讓人想起佛教吧。

p.349圖「文德」應為「文德甲(Mentakab)」(p.348)

p.354「另有不規則形狀的錫幣,如寶塔、金字塔、公雞……公雞形的錢幣在吉打業丹莫哈末、智化時使用,一個值五個西班牙元,雞腳則值一個西班牙元。」

原來除了中國元寶可以打碎來用,公雞錫幣也可以……

p.359「創立於一八三七年,穿行歐洲、香港和新加坡的國際航運船務公司(Peninsular and Oriental Steam Navigation Company,P & O S.N.Co.)」

中文應該是叫鐵行輪船吧。

p.363「糖」應為「製糖」,簡轉繁常見錯別字。

p.365「製成玩具運回巴黎售賣,價錢自然觀」應為「可觀」。

p.371「福可尼西亞(M. Henry Fauconnier)」的「西」字不知從何而來。

「黃梨的種子是由南美洲傳入」

這點倒沒留意過。

p.372「碩莪……樹幹則磨粉丸……十二年後方可收成」同樣應為「製」。

p.373-374「在政府極力鼓勵下,華人成為最大的錫礦開採者,霹靂、雪蘭莪出現許多大礦家,如鄭太平、鬍子春、葉亞來、陸佑等。」

留意陸佑的發蹟。

p.381「英國兩艘主力艦「威爾斯太子號(Prince of Wales)」和「驅逐號」(Repulse)」在關丹外海被日本空軍擊沉。」

首先皇家海軍軍艦船名前應加「HMS」。其次HMS Repulse通常會譯「卻敵號」(或「反擊號」,稱驅逐號會令人誤當成驅逐艦),而Prince of Wales雖然的確是英國太子的封號,但這個封號本身只會譯成「威爾斯親王」而不是「太子」。又日本當時沒有獨立空軍,應為海軍航空兵

p.382「在馬來亞的部隊雖軍力和配備都比日軍略占優勢,但英國軍隊皆外來僱傭兵,沒有捍衛國土的意識,也缺乏日本的精良訓練,因此兩軍交鋒,聯軍自然潰不成軍。」

除了缺乏訓練外(調到馬來亞增防的澳軍正如增援香港的加拿大軍一樣,都是新兵),都不是解釋。如果說「外來兵沒有捍衛國土意識」就會潰不成軍,如何解釋香港守軍不惜犧牲激戰堅守十八日讓日軍損兵折將﹖就算沒有「捍衛國土的意識」,當兵的沒人想戰敗被俘。如果可以逃跑還算了(那麼英軍就會不斷出現逃兵),馬來半島三面環海無路可逃,一路輸到新加坡淪陷要變戰俘的,怎可能不為自己而戰﹖(看之後俘虜的遭遇就知道有多慘)

當然相對於香港,星馬有兩個弱點。
一是住民抗日意識不強,星馬接近印度,印兵受民族主義影響更深,所以戰意不高(新加坡守將評論印兵靠不住,反之香港守將對印兵表現評價很高),甚至寧願投降後助日本「解放印度」。馬來裔也想日軍趕走英國人,自然就不會全力協助反抗,所以願意協助抗日的只有華人。(反之香港主要是華人,對日本侵華早就深惡欲絕,亦知日軍不會放過華人,更願助英軍抗日。)
二是防衛計劃不符實戰,星馬佈防主要是靠海,於是當日軍從陸路(而且是踩單車繞鄉間小路)攻過來,英軍就沒法阻擋他們。例如新加坡的炮台就是指向大海,當日軍佔領柔佛新山準備渡海,新加坡守軍發現連炮台也打不到他們。(而英軍在香港的防守計劃與日軍攻港方向相同,所以整場戰事是依英軍計劃去打。一開始時相對比較從容,就算撤退也是按照計劃進行,不致潰敗。)

p.396「罷市……巨大的經濟破壞力,卻適得其反,英國有所忌憚,以致使英國與巫統更加緊密合作」應為「令」。

p.401「如果沒有馬共的武裝鬥爭,如果沒有馬共與東姑阿都拉曼合作的潛在危險,英國將不會讓馬來亞在「緊急狀態」還未結束的情況下實現獨立。」

這說法基本上是本末倒置,為何會有(英國不讓你在這種情況下獨立的)「緊急狀態」﹖就是因為馬共「武裝鬥爭」四處殺人。而且如果東姑阿都拉曼真的跟馬共合作,那就是十足愚蠢,因為共產黨得勢後必然會推翻貴族,有哪個共產國家會容忍貴族存在的﹖
(當然那不是說東姑跟馬共毫無合作空間。正如李光耀也跟馬共外圍組織「社陣」合作過,與其讓馬共控制新加坡,英國寧願讓李光耀主政。同理,馬共叛亂令英國寧願接受東姑帶領獨立也很合理。問題是,東姑充其量會利用馬共要脅英國,不會蠢到真的跟馬共合作搞獨立。)

更離奇的是,其實這句和書中不少句子,都是引述自大陸出版物。任何對星馬歷史有基本認識的人,都會知道馬共的背後就是中共,那麼中共控制下出版的書籍,當然會以對馬共(即中共)有利的方向描述。在引用的時候自然應該帶批判眼光使用,正如難道英國人的白皮書說自己是一心一意只為殖民地人民利益著想,你又會不加批判全盤接受﹖所以這種引用方式,明顯地反映出作者的偏見。

同樣的偏見在 p.408-409 描述新馬分家時又再出現。當然,「李光耀推動新馬合併是為了獨立」的陰謀論傳了很多年,馬來亞的人因為被李光耀拋棄,會這樣相信更不出奇。不過正如方某在2012年所言,我不需要「相信」李光耀,但這種陰謀論絕對是小看了李光耀(的胃口,你覺得他沒問鼎大馬首相的野心﹖)。但更加可笑的是作者描述這段「陰謀」時的自相矛盾。例如作者指﹕

「馬新在短暫合作後又告分家,主要原因不外是李光耀主張廢除種族差別待遇,倡議「馬來西亞人的馬來西亞」,挑起馬來人的敏感神經。人民行動黨在全馬舉行「馬來西亞團結大會」,串聯反對黨,結果導致新加坡爆發種族衝突」(p.408)

但他好像忘記了自己在上一段才剛提及﹕

「一九六三年九月二十一日,新加坡立法議會選舉,聯盟派出的四十二位候選人全軍覆沒,造成往後半島馬來人對李光耀的不滿。第二年馬來西亞大選,有鑑於東姑阿都拉曼違反不參加新加坡選舉的承諾,故此人民行動黨派出象徵式的候選人競選議席,但選舉失利,引發其與馬來半島領袖間的緊張關係。」(p.407-408)

為何李光耀會在半島串聯反對黨﹖想謀獨﹖你自己不是已經說了,這是因為「東姑違反承諾在先」嗎﹖抑或是巫統可以不守承諾,試圖踩李光耀的地盤,把自己那套種族主義伸延到新加坡,但李光耀就必須守承諾不能「反攻」半島去推動種族平權﹖你不敢怪先動手的那個,因為李決定以牙還牙,所以就是他謀獨﹖

更自打嘴巴的是下一段即提及大馬的五一三事件

「如果說馬新分家令人扼腕,無可避免,而四年後發生的「五一三」事件,無疑令人痛心疾首,因為這是場有計劃的政變,並成為馬來西亞歷史上最嚴重的種族流血衝突,至今仍然是國人胸口的傷痛。「五一三」事件的發生,除了國內各民族和政黨的尖銳矛盾,還有人為的政治操作。」(p.409)

如果說導致星馬分家的種族衝突是李光耀「借馬來西亞謀獨」的陰謀,那麼身為「禍首」的新加坡和李光耀都被趕走了,為何「四年後」仍會發生種族暴動﹖作者自己說得清楚,是背後「有人為政治操作」的「政變」囉。那麼為何事涉李光耀,大家就看不清楚問題同樣是出於「同一批人」的「政治操作」呢﹖(哪些人﹖就是想在整個大馬延續馬來特權政策,並從中獲益最多的那批人囉﹗)

最可笑的是,這裡作者引述的就是陳鴻瑜的《馬來西亞史》,此君的《新加坡史》評語如何,可見舊文。如果《馬來西亞史》的嚴謹程度跟《新加坡史》相若,我真的不認為一個搞歷史的人寫書應該用它。

p.419「夫婦間的財產可分為三類,一為共同獲的錢財」

我不知道他本來想寫「獲得」還是「獲取」,因為無論用拼音還是倉頡輸入都不像。

p.440「馬來人的婚戀習俗……男方必須準備聘金、婚禮費用若干、鑽石戒指一枚……」

不敢說他「錯」,因為我不懂,但那時已經要用鑽石戒指了嗎﹖

p.443「二琴弦(Rebab)」應為「二弦琴」。

p.449「馬來人甚至將風箏的繩子沾滿玻璃渣子,互相切割,形成鬥風箏的習俗。」

以前中文課也讀過小孩這樣做的文章,這種事其實是誰發明的﹖

p.456「作者常常以「失序」(unruly)來形容馬來土邦,並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作者大概忘了千年的黑暗中古的情況可能還要糟糕於十九世紀的馬來半島。」

先不說中世紀的歐洲跟十九世紀的馬來半島是兩回事,當時歐洲人也不見得為了小事就殺來殺去吧﹖

p.465「至於拿督馬哈拉惹李拉,他是既得利益者,在利益被侵犯後進行抗爭,不無為私之成分,其含金量與飛和文天祥等無私為民族家國成仁就義實不可說理計。」

首先應為「岳飛」,其次岳飛也算不上無私。他那支是私家軍來的,而且不聽命,正是宋朝皇帝最忌的軍閥勢力,所以埋下之後宋高宗借秦檜誅殺的種子。

p.472 附表霹靂州的「27. Sultan Yusuf Sharifuddin Mudzaffar Shah, 1887-1887」如果以掌權計(由英人趕走蘇丹由拉惹攝政起計)應為「1877-1887」,如果由就任蘇丹計則為「1886-1887」。

星期六, 1月 15, 2022

反疫苗的盲點

有疫苗,有谷針(催谷疫苗接種),自然也有反疫苗的人。對新款疫苗有憂慮並非不正常,因為其他原因決定暫時不打疫苗,也不必然錯。可是有很多常見的反疫苗理由,其實都說不通。以下姑取兩例。

第一大理由﹕反政府。
因為政府谷針,所以我不打。打針即是如它的意,幫它控制社會。

這種想法其實很不智,畢竟打針並不是為了政府,而是為了自己而打。若然你不信政府專家,不代表所有專家都不可信(有很多專家並非政府友好)。就算你特別不信任某國研發生產的疫苗,也不代表他國疫苗都不可信(香港還有選擇,改選另一款疫苗就好)。

要是不信任政府,正確態度是無視政府說法,自行評估其他證據。而不是政府說「A」我要故意做「非A」。要不然政府還提醒你記得飲水、均衡飲食、開車戴安全帶、過馬路要小心呢﹗要不要全部反其道行之﹖

你不會因為反政府而故意瞇起雙眼過馬路,卻會故意不打針以為就在反政府﹖

故意「反政府而行」其實反而容易出事。因為政府也知道有人如此,便可反其道而行。例如奸相秦檜就曾經面對臨安市面銅錢不足的通貨緊縮危機,於是他找官方設計師(文思院)聲稱皇上有密旨要重新設計銅錢,現有銅錢全部作廢。結果這個「國家機密」竟然立即洩漏,於是所有人快快把手上的銅錢拿出來用,貨幣供應問題立即消失。之後新錢樣版交到秦檜手上,你猜還有沒有冇下文﹖

根本秦檜就是明知機密會洩漏,所以利用「放風」影響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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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大理由﹕反科學,「好多人打完疫苗有副作用巧驚驚」。

在膠總那邊見到類似的人,忍不住出聲反駁﹕

謬論1﹕「打咗嘅人中得重多過冇打嘅人,然後(話)支針好有用?!」
(「打了針的人染疫多於沒打針的人,然後你還說打針很有用﹖﹗」)

好簡單,只要當打針的人比沒打針的多得多,自然會出現「打左既人中得多過冇打既人」這個狀況。以下舉個例,數字全部老作純屬示範用。

假設某國有一千萬人口。

當中99%打了針 = 九百九十萬人

1%沒打針 = 十萬人

打針後染疫有九萬九千人 = 染疫率1/100

沒打針染疫一萬人 = 染疫率1/10

明明沒打針染疫機會高十倍,但打針後染疫的人仍然比沒打針染疫者多近十倍。
只看人數不看比率有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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謬論2﹕「Btw咁多支針都有大量人出現血管病,心肌梗塞,同心臟病。呢啲係咪可以無視?」
(何況多種疫苗都有大量人出現血管病……是否可以無視繼續催谷﹖)

會說這番話的人,顯然是完全無視學術界已知「感染病毒一樣會出現這些副作用,而且機會一定比針後副作用高很多倍」這個事實。
(其實很多學術報告講染疫後遺症,正如當年SARS留下一堆骨枯病人。只是恐疫苗者不會理會。)

再用上面舉例的一千萬人口﹕

九百九十萬人打了針,假設副作用機會1/10000 = 九百九十人打後出事

十萬人沒打針,當中一萬人感染,假設副作用/後遺症機會1/50 = 五百人有副作用/後遺症

(暫且假設打針後染疫的九萬九千人沒後遺症,免得數字太複雜)

如是者一樣可以出現「打針有副作用的人多於染疫後出現後遺症」的現象。

這種人的問題是﹕思考時麻煩考慮一下「比例」,其實只是初中數學而已,小學生才會只懂看實數。

#再次利申全部數字老作純屬示範用

(又,有些人會說本地感染數字很低,打針副作用比染疫機會更高的話,打針豈不是笨﹖說這種話的人沒學過「久守必失」這句話,除非你可以永遠把自己鎖在屋裡不跟外人接觸,否則病毒在本地傳播、你接觸到病毒,都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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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1﹕新技術疫苗

朋友提出一個我認為比較「合理」的憂慮,是對新技術的憂慮。有些人覺得新款的mRNA疫苗是全新技術,雖然經人體測試,但無法知道會不會有長遠健康問題。

這個憂慮不算「錯」,mRNA疫苗的確較新,但其實已研究了一段長時間(只是那人長期被學界冷落),動物實驗應該沒問題,否則不會讓人用。

而身為生化系畢業的人,我自己對mRNA疫苗倒不會覺得突兀的。因為其原理跟感染病毒其實一樣,反正病毒就是把自己的RNA/DNA注入你的細胞複製自己,每個染過流感的人身上都發生過。現在的mRNA疫苗只是「精選」其中一段蛋白的基因,讓細胞只製造那段蛋白給免疫系統辨認,而不製造整個病毒而已。如果這樣有問題,感染過流感都會有問題,所以沒甚麼好怕的。

當然,你還可以憂慮疫苗用來包裹mRNA的外殼不是病毒本身,而係另製脂質納米粒子,幾十年後會不會出問題。這點永遠是「風險平衡」,不打一樣要擔心染疫的長遠副作用。你只能選擇「呢一刻」「打針」或者「不打針」,不能選擇「幾十年後看看其他人沒問題再去打」(因為屆時就不再需要你觀察的「這一款」疫苗了)。

(難聽點說,其實還有用傳統技術的疫苗,只是數據顯示效能差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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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2﹕社交距離

朋友的另一種質疑是(尤其西方國家)人們打了針就隨便派對gathering,反而令Omicron變種又爆發。

我不反對這些朋友「閉門零社交」,我亦同意有批人打了針當是「無敵星星」於是又出事。但打針和保持社交距離其實並無矛盾。

問題是,其實無論有沒有疫苗,只要疫情一拖長(到現在兩年了),就一定會有批人照樣gathering,畢竟gathering是人類的社交本能。
(儘管個人也很少社交活動,但不同他們這些可以閉門的IT人,教育界不只同事學生,也很難避免與其他人接觸。)

香港人因為SARS的心理創傷,得聞武漢疫情時就不理政府「闢謠」開始準備,「戴口罩」和「減少社交」方面算是冠絕全球(高官百人生日會算甚麼﹖你去問他們)。這是香港人厲害,但很難期望全世界都一樣。

正如愛滋病那麼恐怖都沒有令人類不再濫交。無論有沒有打針,阿伯阿婆一樣想飲茶同見孫仔。到最後,如果人一定要社交,有打針一定好過冇﹔正如假若人一定要性交,有避孕套一定好過冇。

你可以選擇不社交,正如你可以選擇禁慾。可是如果聲稱「大家可以不社交」所以不用打針,其實跟那些保守派聲稱「你可以不性交」所以不用教學生用避孕套一樣,都是自欺欺人。

朋友認為全世界對「病毒流感化」和「阻止擴散」的目標游移不定。但這個說法有點不正確,因為病毒流感化的前提,就是防疫措施令散播困難,病毒要弱化才可傳開去(這是病源體的演化通則)。所以想病毒弱化一樣不能讓它容易擴散,如果病毒太易擴散反而就會毫無顧忌可以增強毒性。

(容易散播,就不怕榨乾宿主,可盡情利用他複製大量病毒感染別人。如果防疫嚴格,就要病徵輕微甚至沒病徵的人才可以帶病毒四處散播。不只這款病毒,其實上次西非伊波拉大爆發也是同一套路,只是伊波拉「還不夠弱」而已。)

至於疫苗,現時證據很明顯不可能令疫情完全不擴散,所以長遠「清零」根本就不可能。因為打了針仍可能感染,所以就算全民接種,病毒仍可傳播。但疫苗仍可降低感染機會、降低重症和死亡率,並非無用。

所以疫苗和社交距離一齊做並無矛盾。至於人類的社交本能,就只能一邊勸大家減少社交、盡力做足防疫措施,一邊找防疫和人性的中間點。

星期六, 1月 08, 2022

醫院怪夢夢

抱住方包在醫院等覆診。

旁邊有個正被護士看診的,BB和抱他的男人都是超大size。

然後我覺得尿急(謎之聲﹕根本就是現實中也尿急),把方包交給老婆就出去找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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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廁所見到有個男人在裡面小便,上面的花灑(不要問我為何廁所有花灑)在他開始小便的時候就同時噴水。

那個男人自然很狼狽,我也不會走進去「共沾」,所以從旁邊的樓梯嘗試上一層找另一廁所。

(謎之聲﹕為何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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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一層,透過樓梯間那度門的玻璃看進去,原來是青少年兒科部門。裡面有一批後生仔坐著吃聖誕大餐。

心想對比一般病房的食物,兒科對小病人果然比較「優惠」。

想打開門進去找廁所,但其中兩個坐著食大餐的少年跟我說,這是兒科部門,其他人不得進來。

要是不讓其他人進來,也是護士而不是你們說吧﹖不過免得真的驚動護士,我就沒進去,嘗試再上一層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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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一層,從門口望進去,X光部。貼了小心輻射的標貼。

心想輻射還不夠尿急難受,還是照開門進去吧。

左邊似乎是X光房,輻射標貼都在那邊。右邊有個箭嘴指著一間醫生房,似乎指示人走進去。

可是突然有一批醫護從走廊另一邊把一床病人推過來,很多人,於是我又放棄進去,繼續找另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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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層,似乎是一般樓層。可是面前的廁所又是一走進去就想灑水般……

經過走廊再找同層的其他廁所吧﹖好像又找不到。

找了很久,不如先回到自己的樓層吧﹖

然後醒了。

星期六, 1月 01, 2022

炒冷飯系列﹕難民社會

(原文於2011-03-20張貼,看倌可以後來事態發展跟舊文比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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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性盲搶鹽」當晚晚飯後走進超級市場「視察」,鹽、雞粉、豉油都被搶購殆盡。奇怪的是,竟然沒有人搶紫菜這一類含碘最多的食品(事後聽聞,台灣、南韓、俄羅斯等地都有人搶購紫菜或海草之類含碘較多的食物)。可見搶買的人若不是連這一點也不知,就是根本不是為了吃碘防輻射。

簡單點說,就是見其他人搶自己也搶的羊群心態而已
但見到有些網友把這種心態歸咎於「大陸客劣根性」,我卻覺得這種歧視相當無稽。

2004年,啤酒商讓人換購水晶麻雀,結果釀成混亂,幾乎出現人踩人場面。商家安排欠妥固然是原因之一,但反過來看,水晶麻雀既不能吃、亦非必需品,去搶換的難道都是「大陸人」﹖

如果2004年還嫌太近,舉三十幾年前的老例子吧。老媽嫁來香港後,每次颱風襲港,超級市場的米和罐頭總會被搶購一空(到八十年代初電視新聞還會報導這種事)。老爸還說她「不醒目」,不快點去搶,學不懂做個「醒目香港人」。老媽總不服氣,因為颱風過境只是一兩天的事,當年新鮮蔬菜供應或會暫停幾天,但總不會連食米和罐頭供應都中斷吧﹖家裡有幾天存貨不就夠了﹖

三十幾年前還未改革開放,搶米搶罐頭的都是香港人吧﹖﹗

不是說香港沒有值得持守的價值和東西,而是打算把「香港人」和「大陸人」二分對立,根本是不切實際亦不可能。香港幾乎所有的人,他自己或者他們的祖先,都是由大陸來的,只差在哪一年來。香港人的文化和大陸的一直相連(除了大陸鎖國這幾十年分隔較大),怎有可能一刀切割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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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除了是個殖民地之外,還別忘記,我們還是個由難民組成的社會。直到七十年代之前,香港人口的大宗,都不是本土土生土長的,大多是內地逃難來的難民。(就算原居民是土生土長,當年他們自小接受的也是農村宗族社會那一套,而非現代的大都會文化)

難民除了對所居地欠缺歸屬感外,還有一些特質,就是欠缺安全感、對社會建制欠缺信任、很容易聽信流言、能夠抓在手上的東西才最重要。在一個難民組成的社會中,不理會政府澄清、羊群蠢動搶購糧食並不值得驚訝,因為他們可能就是靠這樣才活著來到香港。(信政府那些人不就留在大陸了﹖不會「醒目地」搶購糧食或逃難的話,斷糧/兵臨城下時都死了。)

留在大陸的人雖然字面上不算「難民」,但如果經歷過日本侵華、國共內戰、三年飢荒、文革這堆人禍,我想很多人都會學懂了「不要相信政府,手上有糧要緊」。他們跟逃來香港的人,心態其實不會有很大分別。

近代中國,根本只是一個極龐大而混雜的難民社會。很多人前半生根本沒過了多少「好日子」,逃來香港的算好運一點。

嘲笑他們﹖我也會。但轉頭望望,這種敏感心態已是他們心理的深層創傷、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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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心態絕不止於那些身為難民、讀書不多的伯伯婆婆。

土生土長的新一代香港人,也許不會去搶鹽搶米,因為他們讀多了一點書,對政府和專家也比較信任。但那種「猴急」、安全感不足(也許不完全沒有)、搶東西抓在手的心理影響仍是有的,只是他們搶的不是鹽米,可能是樓、可能是水晶麻雀……

在下剛剛在課室見到另一幕。

話說方某人由去年開始,在學校開了「大富翁班」,教學生玩大富翁。買大富翁的錢由學校出資,但班中比賽的獎品,就要向學生收會費買來。由於只有四個進入決賽的學生可以拿到獎品,為免其他同學覺得「乜都冇」(雖然有些同學只為玩,不介意沒獎品),方某除了為他們印成績表之外,還自掏腰包為每人買一包紙包飲品,在最後一課派發當安慰獎。

去年或者有主席大人(按﹕一位當時快畢業、很穩重的師兄)幫我安排,沒有留意到,今年要找小朋友幫手,就出事了。

跟往年一樣,買了不同口味的飲品,可能是一大錯誤,有些人不應該給他有選擇。飲品明明人人有份,但偏偏為了搶喜歡的味道(中學生了…),還發脾氣擲破了紙包(當然擲破的人沒得飲)。

更有甚者,最後一課沒有特定的活動,就拿了幾副大富翁和Deal給他們自己玩(我另外介紹大富翁骰子遊戲,有興趣的就跟我一起玩。上網也有得玩的),每種遊戲的數量一定夠大家玩的,但一樣要搶(明明搶的人和被搶的人還是一起玩,只不過是爭誰先拿),令紙牌散落一地。

「你們的表現還差過災民﹗人家沒飯吃的也沒有像你們那麼搶來搶去﹗如果之不過一包額外的飲品、一副紙牌也要搶,遇上天災你們豈不是要踩死人﹖﹗」

「我覺得很失望。來年不會再掏腰包買飲品,有些人不懂禮貌和自律,不值得我請他。」

當然,這事件也可以看成課堂管理的問題,這點在下知道,但不打算在此討論。
我想不明白的是﹕為何要搶﹖

不知是否獨生子的錯,在下一向長於一個頗有安全感的環境。我喜歡吃的東西不會有人搶,老媽總會留給我,老爸雖然不會讓我,但也不會「小朋友」到故意搶走我碗裡的東西。而在下亦非貪心之人,所以好吃的東西只要「有」就夠,也不會見到老爸也有就去搶。由於老媽教得很嚴,所以在外頭也不會搶東西,喜歡的東西拿不到就算。

所以在準備東西給學生的時候,我從沒預想過有人會「搶」根本沒缺少、人人有份的東西。

我的學生,就算有些是新移民,也大部分總是土生土長的吧﹖
但看來我們的社會早已有一種集體意識﹕所有資源都預設不足,所有東西都要搶先抓著。除了難民的缺乏安全感之外,香港還是個商人社會,有「行船爭解纜」的習慣。

「執輸行頭慘過敗家」就是這種生存哲學的具體綱領。搶在手的是鹽、是米、是樓花、是水晶麻雀、是紙包飲品、是一副紙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搶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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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印證,還可以抄一篇古鎮煌的文章﹕

〈聰明香港人〉—李蒼瑜(古鎮煌),《鬼聲鬼氣》,香港﹕明窗,1993。頁177-178。

從大陸回香港,我坐在飛機第九排的路邊座位上。起飛不久港龍空姐派香港報紙,從前面派起。我「餓」了一個星期的資訊,當然極想拿一份「不論是甚麼」的港報,但會不會派到第八排便已派罄呢﹖我心裏這樣想。

忽然間,只見坐在我後面的那仁兄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搶了一張報紙回座。(方按﹕搶字原文如此)

然後我聽見他馬上誇口﹕「這種事我這人是絕對不執輸的,因為派到第十排,報紙可能派完了。」那雖然是一架波音七二七小飛機,第十排還算是前排呢﹗

……

顯然的是,他以為他「敏銳過人」,要不然為甚麼幾十個後面坐路邊位的乘客都不懂得走出來優先拿報紙﹖

笨人自然包括坐得僅比他前一排的在下,因為我也同意,坐第九排也不一定拿到報紙。

許多香港人會對在下在此小題大做嗤之以鼻。這種果斷的行動聰明的香港人「做人的基本法」,有甚麼好說的﹖

我極想看報,不幸的是某種「道德規範」(方按﹕指西方禮儀)令我不敢像那人一樣搶前搶報。……

這些自覺「不太好」的標準,恐怕更是鬼域(方按﹕作者對西方謔稱)的標準。香港人用我們的標準辦事,辦了還以為別人「不懂」,因此太笨。他不會想到,要是大家一起衝前搶報,秩序會亂成甚麼樣子。而香港人還最喜歡批評大陸人擠巴士不守規矩。也許我們不打架擠巴士,只因香港的巴士不是那麼擠﹖

用這標準在鬼域行事,是種族歧視的成因之一﹗話說報紙派到我那排,中文報沒有了,那就看《南華早報》怎麼捧彭定康罷。想不到空姐回頭再拿出另一大疊報紙,從第十排派起,服務甚佳。我看到那位先生再多拿了一份。真是「聰明香港人」的人辦。我服了。

(方按﹕出版於1993年2月,但這其實是明報周刊的專欄結集,所以文章應該寫於彭督到港的1992年下半年﹖)

如果聰明的成年香港人要懂得搶報紙(還要打孖搶),那麼小朋友搶飲品搶玩具,又有何奇怪﹖

「執輸行頭慘過敗家」是大人教小朋友的,不要再賴大陸人了。好的東西是英國人留下的,我們本身不比他們好上多少。

星期六, 12月 25, 2021

炒冷飯時間﹕The phantom of the Colony

(原文於2010-2-28張貼,看倌可以後來的事態發展跟作者論述作個比較。)


香港的殖民地幽靈—從殖民地經驗看今天的香港處境》劉紹麟,香港﹕守沖社,2005

(同場加映﹕《打倒符碌》)

本書所說的東西,大多並非沒有其他人說過(有些連區區在下也懂得說),但作者卻把所有不同現象綜合起來論述,給了一個大框架(殖民地思想模式)去理解這些個別現象的意義。

前陣子讀這本書,實在是令人讀得很不樂觀。因為這隻「鬼」太深入人心(包括上至阿爺下至市民),很難驅走。好像變成講甚麼都像 mission impossible 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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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綜合的現象不少,我乾脆抄了一些在下面,大家自己看看﹕

《香港的殖民地幽靈》章節摘錄﹕

前言

第一部分﹕大格局
第一章﹕香港是個殖民地

殖民地施政帶來的最大災難,是社會結構與及人的思想的問題,輕者是政府及社會無力渡過難關,結果可能是發展停滯,引發社會不安﹔重者是從脫離宗主國當日開始國家已處於動蕩不安的局面,獨立之日即內戰爆發之時,甚至使外敵有機可乘,再次淪入他國之手。」(p.17)

第二章﹕大國夾縫中的殖民地香港

「內地對香港的矛盾心理,多少也是中國對西方矛盾心理的反映,而這種矛盾心理,又產生出種種古古怪怪的對港政策。」(p.27)

「在某種國際戰略、政治經濟環境下,香港或許是重要的,但『香港人』卻不見得有何重要性。……既在中國,想成為中國,又不在中國,不是中國﹔既屬西方,想成為西方,又不在西方,不是西方。既是左右逢源,也兩面不是人。

然而鮮有香港人為此而悲哀,我想這才是最大的悲哀。」(p.28)

第三章﹕香港政府,所謂(為)何事﹖

「香港政府常說自己『積極不干預』,又常被譏為『無長遠政策』,正是這種政治格局的體現。殖民地政府表面強大,卻只是以力服人,不是名正言順,天與人歸的浩然之氣。然而殖民地政府也深明箇中三昧,修修補補不妨做一點,到要定大疑、決大事的時候總是支吾以對,不肯承擔。這種態度不是八十年代自由主義經濟思想獨霸武林後才出現的,而是一貫以來的施政態度。反而是七十年代政府大搞公屋醫療教育福利,才是殖民地管治的異數。

到回歸了,港人治港了,殖民地管治體制的基本結構卻沒有改變,更使人痛心的是回回歸後竟有相當一部分輿論以為這就是好,以為香港之所以成功就是因為政府放軟手腳甚麼也不管。當然,回歸後政府『掂果瓣死果瓣』是個殘酷現實,但如果大家接受我的看法,則回歸以後一項急切推動的工程,便是使政府具備有實質推動政策的能力。這是一項巨大的政治改革工程,深具政治智慧的小豬麥兜一語道破了管治架構轉型的困局﹕點樣令隻雞變做鴨﹖」(p.37)

第四章﹕香港不設防之一﹕本土認同

身在香港心在鄉,很自然便以旁觀者的態度來看這裏的事物,在思想上、情感上都對這裏發生的事情保持距離、『都係唔好理咁多事』,只管做好自己的一角,其餘的既不由得我問,也不想問。人只向內望,向自己處望,說得哲學一點是一種『人與其生存環境異化』的狀況。說香港人自私、無本土意識、無社群意識,多少是這種狀態的體現。

換上是其他地方,這甚麼赤鱲角機場、負資產、政府瞎指揮、基本法廿三條等等事件,隨便一宗已足以鬧出民變拖垮政府了,可是香港人卻特別『忍得』,於是成就這萬年不變的厭悶局面。其實不是忍得,只是大家習慣以旁觀者態度看自己事情,明明是關乎自己生死存亡、食粥食飯的問題,卻懶得花時間精力組織起來作點甚麼事,這是『人與環境異化』的極端型態,中國政府、香港政府真要上香還神,感謝香港人『夠晒異化』﹗」(p.44)

第五章﹕香港不設防之二﹕建立我家﹖

「香港人幼承庭訓,以為保護主義是十惡不赦,自由經濟是人類與生俱來的美德,其實這只是新古典經濟學的一面之辭。且看中國在兩次鴉片戰爭之後面對的困境,便可明白『開放市場』並不是那麼單純的事。」(p.47-48)

「百多年來『香港不設防』政策似乎也真使香港成了轉口貿易中心,資金流動的中心,使香港在貿易、航運方面賺了百多年錢。

『香港不設防』對一些需作長線投資的經濟活動,特別是預計首十年沒錢賺的那種,是非常不利的。沒有受保護的市場,缺乏政府有意識的培植,誰願意長期提供資金慢慢建立基礎﹖」(p.50)

「在『香港不設防』的根本大政之下,只有這種機動性高的經濟活動才可以生存。香港山寨廠林立,工業長期停留低科技、勞動密集的水平,以至最後宣告死亡,『香港不設防』是其深層因素。」(p.51)

「海峽兩岸風雲幻變,疆獨蠢蠢欲動,再在中國土地上的香港談這個(香港的自我意識),實是危險課題。但不應否認,集體意識是推動群體發展的動力之一,沒有這種意識,人只為利己而存,群體也難生存。這也是內地政府思考香港政策時也要面對的問題,因為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香港是不能自立的,恐怕到最後真要中央相救﹔而且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香港,也沒有任何獨特性可言,對國家難言貢獻。」(p.53)

第六章﹕1949

「雖然有了這點本土意識,但這個『本土』有甚麼內容﹖這種本土意識有多強承載能力﹖中國有萬里河山,千代人物,香港這個『家』除了『歡欣人面,遊人歡笑』之外,還有甚麼﹖香港人對這片土地發生了感情,但感情有濃有淡,隨著感情而生的責任及承擔也有強弱之分。懷念香港魚蛋牛雜,跟願意為香港拋頭顱洒熱血是完全兩回事﹔喜歡港式奶茶,不等於願意為香港的民主自由人權法治坐十年大牢。有人心懷香港,於是移民到了溫哥華也要開一間『旺角餐廳』,夠愛港嗎﹖」(p.58)

「問題不是少了一門棍法或沒有人教怎麼泡茶,而是與文化的母體切斷之後,人陷於無根飄蕩的狀態,生存與發展也成了問題。只要到屋邨的公園仔看看日夕在乘涼、玩十五糊的阿伯,便會感受到傳統文化沒落,人如何陷於孤絕的境地。

人在這種陝(狹)窄的環境下長大,心胸也變得陝(狹)隘,化成心理病,名曰『器小易盈』。這是一個淺碗,很容易滿溢,也很容易淘空。只一點點成就便以為世界在我掌握『我至叻』,一點點挫折便以為天要塌下來要燒炭自殺了,其實是自己量淺,沒有緩衝,承受不了波動。器小易盈又導致缺乏安全感,而缺乏安全感的人最愛甚麼東西也要抓到手裏。從『島民心態』當可見香港人性格之一二。」(p.60)

第七章﹕1997,變了甚麼﹖

「內地打壓香港民主化,是害怕進一步的民主化使香港不受其控制,甚至反過來對內地造成衝擊。這是一種怕香港『起飛腳』的防衛性考慮,多於要香港滿足某種內地的經濟及政治利益。」(p.63)

(方按﹕但在內地以國企為主的格局底下,維持對港控制其實可以滿足某些內地官員、部門的經濟利益。這並非中央政府本身的政策,但官僚群體可以利用這點搭便車。)

「特區政府是當今政治學的一項奇觀﹕既缺乏『刮籠陰謀』,但又脫離群眾,那麼她騎在人民頭上打算做甚麼事呢﹖又連她自己也說不上﹗」(p.65)

(方按﹕就算個別官員跟商家合作「刮籠」,政府本身也沒有這樣的政策,這是跟殖民地政府分別所在。)

第二部分﹕精神面貌
第八章﹕殖民人思考習慣之一﹕Admin思考法

以『方法』取代『目標』的最可怕之處,是無論提出甚麼改善策略、拯救方案,不久都會淪為一個又一個的生產指標,失卻原本目標的意義。以前認為學校要多搞課外活動,說是建立人格也好、變化氣質也好,總之是學生在課堂以外有更大的發揮空間,但在『admin.思考法』之下,課外活動很快便淪為另一個爭取分數的遊戲,於是便有人跟大家說﹕『嗱,參加多d課外活動呀,第時報大學都多d嘢俾人睇呀﹗』」(p.75-76)

第九章﹕殖民人思考習慣之二﹕當家作主的視野

公眾無從參與,自然不必想這些政策到底是甚麼,社會上沒有討論,那些社會科學家、歷史學家、經濟學家也就無用武之地。久而久之,我們甚至以為這些『方向性討論』是無必要的,是浪費時間的。當這些知識長期不為世所用,年青人不明白這些知識意義何在,即使有理想的青年人也不懂得選這一行,過得兩、三代人之後這些學問只能有兩個出路,一是在群體中消失,成了『絕學』﹔二是成了不斷追求細緻討論、精緻體系、仔細考據,卻脫離群眾、脫離生活的象牙塔學問。那邊廂大家都一股腦兒去學具體實用的知識,其實是大家都爭著在制度裏尋找一個安穩的睇檔、睇機的位置而已。」(p.78)

「在這種氛圍下,學術的努力只能塑造出一個鬼佬眼中的香港(或中國),而不是一個有自己文化歷史、有自己靈魂的香港﹔看來是金堆玉砌花團錦簇,其實全是『俾鬼睇』的 Hong Kong surprise。」(p.83)

第十章﹕殖民地德育課程

「『良好學校教育,家庭教育』要教人『分工合作,一團和氣』,這便是支持社會進步的高尚情操﹔按此邏輯推論,教人『爭吵互鬥』的教育便不是良好教育,甚至是危害社會的教育,因為『爭吵互鬥』結果只會是『兩敗俱傷』。果如是,則孔孟之道很多教誨都不能列作『良好教育』了。固然兩位先聖不少教訓都是教人安於其位,不要以下犯上,但也談了很多『爭吵互鬥』,例如教人『擇善固執』,諒來這種人是常會跟人吵咀、意見不和的。孟曰﹕『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就是執著某些重要的價值,甘願頂著千鈞壓力,向群眾口味大聲說不。這種人最有可能大放厥詞發放危險言論,寫小說反黨……

如果我們認為上述的聖賢教誨著實有可取之處,則要問在香港只提『合作、包容、一團和氣』的道德,是否太偏頗了。我的看法是,在殖民地處境,獨立思考、批判、堅守原則等等的道德,對宗主國來說是危險的東西,最好講包容、講接納、講忍讓,大家安安分分,聽聽話話,我發命令你合作。在這種環境下,特立獨行之士會被擠走,堅守原則的會被目為不識時務,慓悍、堅強、冒險精神、擇善固執、一士諤諤等等,在統治者眼中都是危險的道德價值。殖民地的精神面貌是『求求其其』、客客氣氣、『唔好挖到咁深』,『唔好去到咁盡』,『唔好拿到咁緊』,持盈保泰,飲且食兮壽而康﹗」(p.87)

第十一章﹕文化沙漠 vs 文化傳統

「文化斷裂的問題在五、六十年代還未至嚴重,在這個年代『南來學人』仍處於壯年,整體文化土壤仍有老本可吃,甚至因為文人雲集,反而開出新局面,並產生出如岑逸飛、李怡、胡菊人、小思這類當時的文化青年。但到之後便是每下愈況,到我們這六十年代末出生的一代人,已沒能繼承多少深厚文化了。如果我們不喜歡今天香港人的咀臉、不喜歡看香港的電視電影、聽港產的音樂,我敢說問題很大程度是因為香港已經沒了一套深厚文化的薰陶,以至我們的日常生活以至文化創作都出了問題。」(p.95)

「上一代人的生活世界被連根拔起,退休後便淪為在屋邨公園仔無所事事,終日飲酒吹水賭十五糊的阿伯﹔較『健康』一點的便學習『重新做人』,到老人中心扮後生仔學跳現代健扭呼拉圈。下一代也好不到那(哪)裏,放棄了二胡揚琴,並不代表我們能投入西方文化。中學過後恐怕再沒有多少人會落場踢足球,大學以後已甚少拿起結他口琴了。於是問題便來了﹕捱過一日上班的非人生活以後,回到家裏,閣下的世界還有甚麼﹖我們年青時嘲諷上一代老套過時,到今天回望自己脫離了文化傳統,又是何等孤懸、空白﹖」(p.96-97)

第十二章﹕香港人的「境界」

「自覺站在歷史舞台中心當主角的人,跟站在歷史舞台邊沿(緣)作『睇檔』的人,其精神面貌是相當不同的。一個半世紀以來香港人只有睇檔人的位分,即使六、七十年代開始有本土意識的萌芽,但仍未能跳出睇檔人的境界,連帶文化創作也展現這種特色。這種文化創作特色,一言以蔽之,就是從歷史舞台邊沿(緣)的角度去看事物看世界,其視野、胸懷及境界都受此局限。從香港人講科幻、講歷史、講思想性主題的故事,當可看到在這方面的局限。」(p.101)

這些科幻、冒險情節,與我們一般的『香港印象』是格格不入的,總覺得在香港出現這些情節是錯配的。……即使1997年香港爆發禽流感,出現一種人類首次發現的病毒H5N1,我就聽到有香港人的反應是『咦﹖乜香港會有人類首次發現嘅病毒咩﹖』就連香港出品的世界第一病毒,我們也要一段時間才能接受,要在這種環境下講科幻冒險故事,唯一方法是隱去『香港』,否則只能當作搞笑橋段——『哥斯拉擒咗上灣仔碼頭呀﹗』」(p.103)

第十三章﹕香港這個韋小寶

「當人脫離了歷史文化傳統,或許有一點任意妄為的自由,但這種無歷史的狀態,使人有一種很空洞的、『I am nothing』的感覺,面對繼承深厚歷史文化的大國之民時是很自卑的。韋小寶遊戲人間,過著輕飄飄沒有重量的生活,與這種『非歷史性』很有關係。

無宏觀視野,無價值原則,無歷史,只有人際關係層次的義氣與恩情,這個便是韋小寶。

這也正是香港人。」(p.110)

第三部分﹕香港意識五十年
第十四章﹕香港意識五十年之一﹕匱乏、流離的五十年代

「戰後香港社會的一個獨特型態﹕出現一批『在香港』卻又『不在香港』的組織。在香港者,是他們實實在在的在香港活動,不在香港者,是這些組織受國共兩黨的相關機關遙控,他們並非以香港的發展為其存在目標,而是以香港作為戰場,延續國共內戰。在香港鬥倒對方才是最重要的事,香港的勞工利益、長線發展等等,都不是最重要的考慮。」(p.118)

戰後來港生活的華人就落在這種在政治環境上『雙重抽離』的狀態之下﹕對香港處境保持距離,對具體的中國保持距離。這批內地來港者心靈的基調是一種命運不由自己掌管的無力感。這種無力感使他們追求穩定,怕亂、怕變,非常退縮,非常抽離,並轉化為只向內望,只向自己望,公共事務少出聲,為家人掙得一口安樂茶飯作為生存的目標。」(p.123)

(方按﹕試對照呂大樂描述的「第一代香港人」。)

第十五章﹕香港意識五十年之二﹕去權社會

由殖民地政府來搞『我愛香港』,談『香港是我家,好好愛她吧﹗』,有一個先天的矛盾,就是殖民地可容許的道德高度限制……不掉垃圾,愛護林木小心山火,大家不會有異議,但既然『香港係我地嘅家』,我們有沒有權利參與家事,籌劃我家的發展﹖」(p.130)

這種發展不鼓勵人問『我認為甚麼重要』、『我做人的方向為何』,而是問『甚麼地方有得走位』、『我要怎樣使自己 fit 入這些位』。所以當制度對他們不再有利、經濟不再增長、專業不再是護身符、世界不再是無限『開位』、大學畢業後沒有一份好工等著他們之時,他們會非常困惑不知所措了。這不是青年人的問題,而是整個社會的問題。

即使到九七以後香港人好像對政府非常不滿,天天罵政府,似乎真要與政府決裂了,其實只是與董建華決裂而已。香港人罵政府,潛台詞是『我唔覺得自己可以做到d乜,政府唔出手,我就一定無救﹗』,而不是『啋你都傻,我自己建立另一套遊戲規則,開過另一檔嘢﹗』」(p.131)

第十六章﹕香港意識五十年之三﹕建立主體

「香港『無君無父』的文化空間,既沒有政治權威的刻意經營,也不必拘泥於傳統文化,加上資訊自由流動,這環境短線而言是有利創作的,七十年代的香港在文化上出現一定的創新能力,當可從這裏來了解。」(p.136)

「香港七十年代的文化創作未能成為一股批判現況,深刻反省、覺醒的力量,更不要說挑戰當權者,提出社會及政治改革的訴求了。這肢本土文化的潮流未能統攝於一套更深層、更長線的議題,部分更只是資本主義文化工業的新浪頭而已,未及對香港人的心靈帶來轉化與更新。……流行文化對香港現況批判,就只以許冠傑的一聲『吹漲』為極限,出路也只有『求望哪吒,我望能生對翼,即刻飛上月球搵過食』,與及『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的接受現狀心態。」(p.138)

第十七章﹕香港意識五十年之四﹕六四至零三

從來沒有人為香港人提供心理輔導處理這恐共情意結,大家只是避而不談,把感受掃入床下底,彷彿不講、不想、當沒事發生過便沒有問題。心理學家說,這種壓抑了的恐懼是很危險的。一旦爆發起來會有嚴重後果。香港人表面上仍穿西裝結領帶,但內裏已變得語無倫次,行為怪誕。

六四除了強化香港人的恐共情緒外,更連帶把香港政制發展也一拼(併)推倒,引發之後關於政制銜接問題的爭議,今天香港的政治體制破落,可說是六四的後遺症。」(p.146)

(方按﹕可對照黃子華談回歸)

「本來香港人習慣了發生甚麼事也不吭一聲,但只是幾年前政府才叫大家齊心參與,連中方也擺出一副廣開言路的姿態,到最後原來又是一句『收聲』,這種從希望到失望的落差是很痛苦的。這還不只,內地為爭取支持,在香港大手買入啦啦隊幫忙敲邊鼓,於是孤臣孽子、忽然愛國、阿茂阿壽,只要掛上忠字牌便可入局上位……看著這一幕一幕指鹿為馬的政治鬧劇,以後怎樣教小朋(友)忠誠、說真話﹖

……不要問回歸以來為甚麼香港人這麼憤怒、犬儒、竭斯底里,心理學家說這叫『learnt helplessness』,患者長期處於一個自己不能控制的環境中,變得暴燥不安,兼且不再對環境有任何期望,不再對世界存有希望。」(p.148)

「『預咗講黎都冇用』,於是索性收聲。八十年代中似乎香港多了人關心政治,但到九十年代初這種關心即大幅冷卻。其中最明顯的轉變莫如是教會,八十年代中還大談關社大唱〈風雨香江〉、〈動力信望愛〉,到九十年代初便大講靈恩、靈修的個人修練功夫,之後更往神蹟治病、趕鬼、說預言的神秘主義路線發展。

……總的來說就是將所有關懷放在一室之內,向自己一家內望。事態發展至走筆之時(2004年),香港人更陷於將注意力集中看自己身體的境地……特首選舉、新移民、問責制、廿三條既然一概『唔到我理』,我便來個消極抵制跟自己玩,玩自己的胸、肚腩、『pet pet』。」(p.149-150)

第四部分﹕殖民地政治經濟學
第十八章﹕香港治權爭霸戰上集﹕兩個矛盾

雖然香港政府向有錢人的利益傾斜,但他們不是從有錢人之中選出來,而是由英國政府委任的﹔說得極端點,全港各階層(包括商人)起來反對她,只要有兵在手,她也可以繼續執掌政權。是以我們看到,在八十年代及以前,政府即使面對大財團的時候仍然是『夠惡』、『有牙力』﹔也正因為此,殖民地政府較諸回歸以後,反而較有能力推動政策。

……有人以為殖民地政府的『效率』是源於行政主導,以筆者之見,其實這是殖民地政權『夠惡』、『有牙力』而達致的效率而已……如果政府沒能力頂著反對意見,則行政主導一點效率也沒有……連公屋禁止養狗、改變的士汽油含鉛量也推行不了」(p.155)

「即使到今天,香港的民主運動仍是由一批早期為低收入人士爭取權益的人士作主力,以至香港的民主運動與民生議題有著分不開的關係,好像爭取民主就必然地反對資本家、威脅資本家利益,這是香港民主運動的性質之一,根源也是殖民地時代的政治經濟關係。」(p.157)

「『一個主題』,是指在這十多年間鬧得火熱的,歸根直底還是圍繞著一項主題﹕誰來管治香港﹖……骨子裏的問題是誰才掌握香港的『話事權』。……

『兩個矛盾』,一為香港內部的階級矛盾,即工人與資本家、有錢人與無錢人之間的矛盾,二為香港與中國的矛盾,即中國與香港分隔了半世紀,大家你不信我我不信你的矛盾。」(p.158)

「在1967至1999年的三十多年間,內地已不必擔心澳門『起飛腳』﹔加上澳門地方小力氣也小,要蠻幹起來力度也有限。種種因素之下,面對澳門的時候中央政府是較有安全感的。

香港可不是這樣,香港人掌握著珠江三角洲的經濟命脈,力量直指上海、北京。回歸意味著香港與內地的聯繫將大大加強,從內地的角度看,把一個長期不受自己控制的高能量體納入自己體內,是有危險的。所以對中央政府來說,建立一個穩安聽話、在股掌之中的香港政治體制是重要考慮,香港政治體制不能給中央帶來麻煩,不會『起中央飛腳』是重要目標。」(p.160)

(方按﹕這段不完全同意,澳門人既然聽話,為何不乾脆讓他們更民主﹖那麼香港人就看到,原來要爭取民主最緊要聽話嘛。但現在的政制,仍然是香港比澳門更接近「民主」。可見中央放心,不代表你有自由,你越聽話,人家只會更放心踩多兩腳。)

「中港矛盾與香港內部矛盾結合,出現兩對夢幻組合﹕這邊廂是中國的無產階級政黨(共產黨)與香港的資本家結盟,要搞行政主導,抗衡民主﹔那邊廂是香港無產階級與老牌帝國主義的資本家政黨(英國保守黨)同一陣線,要在香港擴大民主,頂著中國的干預。共產黨跟資本家站在同一陣線,對扯本地基層社會運動與殖民政府的結盟,馬克思泉下有知,看著這忽左忽右,難分左右的兩對活寶貝,定必覺蔚為奇觀。」(p.163)

(方按﹕那只不過是早一點讓你見到中共「走資」罷了)

第十九章﹕香港治權爭霸戰下集﹕「慘勝」後的香港政制

「各派議員深知除非與政府口徑一致,否則在立法會的訴求一定不可能影響政府,於是出現一個有趣情況﹕既然不需要落地還錢,則政策訴求儘可以不負責任的漫天開價。爭得到甚麼便是『成功爭取』歸入自己的功勞,爭不到責任也不在我,而在政府不聽民意。議員可透過不斷找政府抬槓(名曰『監察政府』)而得分。……奈何立法會沒有實質影響全港大政策的能力,以至我們的民主只是『低層次』的民主﹕只能就自己屋苑附近建油站、某公眾地方白鴿屎為患等問題找政府麻煩,中低層官員為這些事疲於奔命﹔卻沒有能力制訂香港的發展藍圖,那些貨櫃碼頭、房屋政策、CEPA、監管公用事業等仍然是以類似黑箱作業方式推動。」(p.165-166)

「回歸後的政府便是向著荏弱與亢奮兩個表面對立,實質統一的方向發展,因為荏弱,所以亢奮﹔一時是雷聲大雨點小,有頭威無尾陣,一時是行政霸道,一棍子打死﹔表面現象是政府越來越橫蠻,骨子裏是指揮棒越來越不靈光,越來越鎮不住局面﹔短期來說政府好像『戰勝』很多人,長期來說是管治威信與能力循螺旋曲線下跌。」(p.171)

「政府開不出一個香港的遠象,也缺乏力量推動政策,但香港及國際大資本家都很清楚自己的利益是甚麼,他們都會在桌面桌底,循正門後門爭著向政府要這個要那個。從前殖民地政府『夠牙力』,能頂得一時,到特區時代政府無認受性的困境暴露無遺。政府面對普羅市民或能『蝦蝦霸霸』,但面對大資本家厲言疾聲『你試下唔聽我話吖﹖我即刻唔響香港投資﹗』還有甚麼符法﹖結果這個又軟弱又不知自己往那(哪)裏走的政府,只會向有財有勢的人傾斜,到最後政府收來的權恐怕不是用來對付反中亂港分子,而是替資本家鎮壓無產階級失業大軍。」(p.172)

第五部分﹕超昇
第二十章﹕力量來自回家

「任何重建香港的努力——不論是政治制度及民間社會的改革、文化及心靈的重建——都需要個人作出一點犧牲,從放棄自己部分工餘時間、捐一點錢,以至放棄穩定的生活、承受種種精神壓力等,也是這樣。如果參與者不是受著某種心底裏責任的催迫,願意放下一己私利去推動,則甚麼重建工程到最後勢必淪為『跑數』、『交數』、以至『造數』的官僚作業,甚或成了主事者乘機撈油水,在沉沒中的巨舟搾取最後一點可利用價值的機會。」(p.174-175)

(方按﹕又對照黃子華﹕「點解小小超要建設社會﹖……搵食啫﹗」)

「有說香港人靈活機變、精於『橫向思考』,應是香港的特性之一,我不同意。筆者認為這些靈活機變的背後,只是我們沒有往原則、原理處發掘,只屬 street smart,看來有很大的行動空間,其實是不認真處理大方向。我們要超越這種思考方式,否則只停留在『靈活機變』的小聰明,難有更大發展,甚至連原有的獨特性也保不住。」(p.179)

「香港人要面對『左』『右』兩個的障礙。來自左的,是內地對香港的恐懼,來自右的,是受『香港不設防』所累,連自己的家也像商品般善價而沽。」(p.180)

「中央要防範,香港人也不能做些甚麼。但香港人如能建立起一定的自我意識,對中央也是好事。換了我來當中央領導人,在香港不搞獨立的大前提下,我是寧可跟一個知道自己要怎麼走的香港打交道,固然這可能與中央的意見相左,但好處是有跡可尋,君子和而不同,總比一個不知自己要甚麼的人,平時老想不出自己要怎樣,到得甚麼時候便翻成怨毒來個大爆發,這是『小人同而不和』的禍害。」(p.181)

經濟自由主義要求香港藩籬盡撤,以為這樣便能建立香港﹔不少資本家也是抱著這種心態,只把資金調到最高回報的行業、最高回報的地區,建立香港甚麼的不在考慮之列﹔平民百姓,也只是把屋子賣來賣去圖利,不去想建立我家、建立社區的事情。」(p.182)

第廿一章﹕可累積發展

「類似事件在香港重複出現。話說1994年7月,港島東觀龍樓發生嚴重山泥傾瀉,暴露了香港其他斜坡也可能有崩塌的危險。政府有見及此,特地聘請加拿大一位國際斜坡專家麥根士頓來港進行研究。我到今天也不明白,加拿大有的是廣漠平原,何以能培養出國際斜坡事專家﹖香港大半個城市都建在山上,卻未聽聞本地的『斜坡學』有甚麼成就,有那幾位天下有名的『斜坡研究』權威。

過往香港人是睇檔人心態,不想自己解決問題,不會往高處、深處探究問題,更不用說自行研發出一套學問、技術,只是不斷『請外國專家』,或者以長官意志一言九鼎說了算,這樣子的群體只配作睇檔人。」(p.188)

第廿二章﹕制度上的改革

「還政於民、民主政制,既是建立人民對香港的歸屬感,也是鼓勵人建設香港的一個有實質意義的號召。

……其實除了爭取政制改革之外,民主政制的一個重要基礎,是要社會上具備一種人民參與公共事務的公民文化,有了這種參與的文化,社會上才會出現自發組織的關注小組,研究自己關心的公共事務、提意見、寫投訴信,有需要時作出行動,這是民主政制的社會基建。沒有民間自發組織的社會,難以管理自己的事務,也容易被當權者逐個擊破。」(p.192-193)

代結語﹕我可以怎樣
後記﹕寫在董特首掛冠後的幾句話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星期六, 12月 18, 2021

又係怪夢夢

不知為何會跟中學同學身處一個像軍訓營的地方。
(我們讀書的年代根本沒這回事)

同組的有俊民同學、後威同學,和身為組長的浩基師兄。
(浩基師兄是當年八三圖書館的元老,因為很惡,所以大家都怕他。)

「軍訓營」的教官們公佈一個活動,要大家拿著一張密碼般的謎面,去找出教官藏起來的東西。

然後所有同學都在熱烈討論起來,但見師兄胸有成竹的樣子。他說自己知道藏在哪裡,叫我們即管跟著他走就是。於是我們組立即起動,走出街上。

一直在路上走,我們問師兄為何肯定自己知道藏在哪﹖豈料他說﹕

師兄﹕「剛才我偷看到他們的答案」

我們﹕(冷汗)

總之我們組一定找得到就是了。但其他同學見我們聞風即動之狀,感覺有異,都追了上來。如果這樣的話,難保到達藏寶地點時會被捷足先登。

到了路口,師兄示意我做誘餌,於是我和他們分頭而行,希望引開同學。

果然有部分同學被引過來,但我也不知該逃到哪裡,才能把他們引到越遠越好。(畢竟我也不知東西藏在哪裡呀﹗)

於是我躲進商場裡。(大概是希望裡面路線複雜可以消耗時間)

同學一直在追,我就一直向前跑,經過很多商舖,最後穿過一間餐廳,從後門走到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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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身在港島。

先前剛剛下了大雨,我就躲在一幢大廈門前避雨。

雨停了,我要起飛了(不要問我為何知道自己會飛),旁邊有個人(連男或女我都記不起)。我還心想電影裡的超級英雄總是很輕易就把人抱起,我覺得很難想像自己做得到。

然後我還是飛到半空,在半山的「皇后大道中」轉入「己連拿利」向下俯衝。
(地理上完全不正確,請無視。說堅道還差不多。)

穿進了一個看來很古色古香、奶黃色大廈的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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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我正在旁觀一間新加坡學校的獎學金頒發儀式。(不要問原因,我也沒拿過)

儀式就在一個巴士站旁邊舉行,上頭還有巴士站的編號。

我還跟身邊的人在解釋新加坡的巴士分站收費制度。

然後就醒了。

星期六, 12月 11, 2021

致富的特權


陳虹宇、吳聰敏、李怡庭、陳旭昇《致富的特權》,台北﹕春山,2021

很少有留意到這樣主題的書。至少,香港批評金管局的文章不少,但也沒甚麼專門討論金管局政策的書(或者有學術書,但普及書就沒見到)。所以見到覺得有興趣就買了。

幾位作者曾任台灣央行的理事,卻認為央行會議沒甚麼空間給他們討論和研究政策,結果要在外頭寫本書來批評,本身已經是件很「奇怪」的事。不過在書後半見到他們央行開會和「表面委員會,實質總裁制」的行事方式,那又不算出奇了。

台灣制度與香港不同,雖然不如香港以聯繫匯率綁死美元,但為了便利出口產業,也會以維持目標美元匯率為目標,而且往往「許降不許升」,免得危害出口。結果跟香港類似,就是當美國聯儲局因為美國本身經濟需要而降低利率、甚至量化寬鬆「印銀紙」的時候,台港為了避免本土貨幣匯率上升,也「被迫」無視本土經濟需要,跟著美國維持低利率、增加貨幣供應。

結果這些熱錢沒有投入研發生產,而是投入資產(尤其地產)市場,導致資產價格大幅上升、超越工作人口收入增幅水平。最後就是早年有機會購入資產的人(通常就是嬰兒潮一代,或者之後的少數「成功者」),眼見資產價格不斷上升非常快樂,其餘的人(尤其是新一代)望著永遠追不到的資產價格,無法完成(往往也是上一代人訂下的)人生目標而越來越沮喪憤怒。政客經常把新一代多樣化的政治訴求簡化為「買不到樓」,固然是掩耳盜鈴、轉移視線之舉,不過資產價格與大眾薪金水平脫節,的確加劇了怨氣,成為加劇衝突的助燃劑。

甚至乎,原本被認為治國良方的逆週期操作,在歐美各國用多了,效果也開始減弱。央行只能用貨幣政策刺激經濟,政界和商界卻未能把資金導引到促進生產力發展的研發和生產投資上,也令央行黔驢技窮。資本家利用熱錢炒賣自肥,令市場不穩,甚至危及民生必需品供應(例如令窮人和窮國買不起糧食),也是民眾怒氣累積以致產生反精英/反體制情緒的原因之一。

本來為了避免「政治化」而變成半獨立機構的央行,表面上逃避了政治爭拗,其實也是整個政治問題的一部分。某程度上也是Michael Sandel所謂官僚專家借「市場化」迴避倫理價值討論的一種形式。

如何解決經濟體系的複雜問題,當然沒有簡單的答案,但增加央行研究和政策透明度,刺激公眾討論,思考我們需要怎樣的經濟和貨幣政策,始終是不可避免的第一步。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如果閣下有興趣讀電子書,經本文連結 http://moo.im/a/47fksC 購買,本人將獲得平台回饋。當然看倌不一定要經這條連結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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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或挑骨頭﹕

#155央行與貨幣﹕「臺灣外匯存底的金額世界排名第六,僅次於中國、日本、瑞士、俄羅斯與印度。」

香港呢﹖(現在的排名是台灣第五、香港第六,俄羅斯跌落第七。可能是因為近幾年油價下跌和的緣故﹖)

#392利率﹕「葛林斯潘任期結束時,帶著極高的評價與聲望退休。不過一年多後,2007年,次貸風暴來襲

有些人就是「行運醫生」,好事都發生在他任內,出事就已離任沒人察覺跟他有關。

#587臺灣歷來的利率政策﹕「金融業隔夜拆款利率」

香港稱「銀行同業拆息」。

#638﹕「儘管央行曾公告,7天期定期存單利率可算是極短天期市場利率的下限,不過長期以來隔拆利率一直低於7天期存單利率。」

隔夜息不是應該低於七日息﹖短期失常還算了,長期是不正常的吧。

#814臺灣房地產﹕「太陽花學運似乎反映出年輕人對於經濟政策過度傾中帶有疑慮」

因為大量開放陸資,年輕人的境況會更差。正如香港的情況,零三年沙士後開放自由行,雖然帶旺經濟減少失業,但得益的主要是旅遊業、零售業和商舖業主(甚至主要是老闆和業主),基層得到的益處不多,卻要承受所有租金上升、處處迫爆等等的負面後果。結果就加劇了陸港衝突和厭中情緒,這點在台灣也一樣,甚至還加上安全憂慮。

#1499擁有龐大外匯存底的好處﹕「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放款時,通常會加入附帶條件,要求借款國的政府須遵守特定規範,才能獲得下一輪的款項,例如要控制政府財政赤字、進行金融或財政改革、採用升息等措施防止資金繼續外流等等,讓該國度過金融危機的過程更順利,並降低危機再次發生的可能性。」

但這樣經濟會更差。

#1941臺灣央行政策檢討﹕「經濟學家的共識是,制度是經濟成長的關鍵因素

整本《國敗論》都是討論這個。

#1974美國聯準會的運作模式﹕「(US Mon- etary Policy Forum)」

連字號不適用於電子書。

#2018臺灣央行現況﹕「2020年的臺灣央行,卻依然像國防部、國安局等軍事情報機關一樣,缺乏透明度,在民主國家又非情報體系的政府機構中,顯得相當突兀。」

所謂「國家安全」。

#2033﹕「臺灣央行近年來在面對央行透明度不高的批評時,時常宣稱「近期研究顯示央行資訊過度透明反而不利市場穩定」,但以上這類研究,多半是針對已經相當開放透明的歐美央行而言

等於特區政府和一些學者引用歐洲研究說小班教學沒用。但人家的「小班」是十個人或以下,香港教育界爭取講的「小班」是廿五人左右,其實只是歐洲的「正常班」水平。(即是說,人家研究說由廿五人減到十人以下效果不彰,但由三四十人減到廿五人的效果是另一回事。)

#2088﹕「其他貨幣政策決策相關參考資料以及業務局與外匯局的報告,更是在會議現場才發放。」

所謂「國家機密」。

#2117表7-1註﹕「臺灣央行研究論文數量係指優良著作申請篇數。其他各國央行的研究係指其網站上所列之工作論文(working paper)

這比較其實不大公平,因為台灣央行的數字只包括「優良著作」,別家的卻沒迢個限制。也許還有其他非「優良」的研究,不等於沒研究。

星期六, 12月 04, 2021

仲係怪夢夢

為了某包沒睡好的一晚,終於得睡著之後,又有夢。

上次是電車,今次繼續是軌道交通。(謎之聲﹕果然是鐵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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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就在一部很像電梯的東西裡面,但感覺到它不是垂直,而是橫向移動的。

然後它停了下來沒動,就像被困電梯一樣,令人有點幽閉恐懼。我還要趕著去上課(謎之聲﹕咁掛心返工,係愛定責任呀﹖),於是按緊急掣告訴學校自己被困。

(謎之聲﹕咩學校咁大要部電梯橫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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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等下,去了下一個場景。我坐在一部有如海洋公園纜車的東西上面。

終於不用困在一部看不到四周的「電梯」裡面了。

然後纜車開始移動(當然是橫向),我發現自己在一座室內街市般的建築中穿梭,一直看著不同的攤檔(都是賣乾貨如衣服之類)在身邊飛過。


(類似這樣,但變成一部海洋公園吊車在室內街市出現。Source)

跟著看到後面有另一部纜車,上面有人,好像認識但看不清是誰。

拿手機出來打算拍下來再傳訊息問「可能的人」是否他們,纜車上面有幾排編號,很複雜。最上面的那行有很大的字寫著「194」。(謎之聲﹕不是193﹖)

又醒了。

星期六, 11月 27, 2021

第五風暴﹕一個失控政府,一場全球災難


Michael Lewis《第五風暴﹕一個失控政府,一場全球災難》(The Fifth Risk),卓妙容、吳凱琳、沈大白譯,台北﹕早安財經文化,2019

就是上次買《假裝是個好爸爸》時,找到這本我很有興趣的書。

上次介紹(碰巧也是Michael的)Michael Sandel新書《成功的反思》,就提到最近看的書當中有不少(還包括《在家不要談政治》、《自由的窄廊》和這本),都是在回應「侵總統上台」這件事,很多人在反思民主社會為何選出一個反民主的政客。本書的角度稍有不同,不是討論「為何」(如《成功的反思》、《自由的窄廊》),也不是討論「如何」(如《在家不要談政治》),而是借「侵總統上台」討論「美國政府」這回事。

因為作者發現,為何很多人會投票支持一個「令人很爽但不適合當總統的人」,是因為大家都沒想過「美國政府」是甚麼一回事。他們不知美國政府是幹甚麼的(甚至連國會議員和智庫中人也不了解),於是隨便選個喜歡的就好。作者也發現,相對於本地出生的美國人對公務員興趣缺缺,移民通常更有興趣當公務員,因為他們在原居國見識過「政府失能」有多麻煩,而本地人就「身在福中不知福」對政府無感。

這樣說來,美國倒也像老子口中「太上不知有之……百姓皆為我自然」的社會。可惜的是,現代民主社會已經不容選民「棄聖絕智」,沒人關心的政府,最終會被人敗壞。所以作者借「侵總統接任」的混亂,介紹三個政府部門對美國人的重要性。作者認為,美國政府最重要的任務,並不是「服務國民」,而是「為國民迴避風險」。而侵總統的漫不經心(或胡亂操作),會嚴重削弱政府這方面的功能,為國民帶來莫大的風險(本書就是討論這些風險)。

更大的問題是,跟很多其他國家不同,美國是超級強國,政府要管的事特別多而且雜。例如農業部的業務繁雜到連部內員工也難以完全了解,以至「猜猜這件事是否農業部管」變成員工之間的遊戲。作者半開玩笑的說很多部門(例如本書介紹的能源部、商務部)管的東西都「名實不副」,單看名稱很難「顧名思義」想到它們管甚麼。所以公眾更難了解這些「無以名狀」的政府工作有何重要,作者要寫本書去解釋。

也因為原來「美國政府幹甚麼」是很多美國人不了解而又對民主延續極為重要的事,奧巴馬夫婦買下本書版權改拍成Netflix紀錄片(還找上《阿當話你知》的Adam Conover當主持)。

不過,雖然指出侵總統有多不堪,看倌可別以為作者就是「彈共和黨讚民主黨」。作者引述受訪者的說法,在準備交接方面,侵總統固然不堪,但奧巴馬上任時也不怎麼樣。甚至乎後來「奧巴馬醫保」推行不順,也是任人不當造成。反而是自由派心目中「邪惡」的小布殊交棒給奧巴馬時做得很好(也許是因為共和黨保守派執政經驗豐富),於是到奧巴馬要交棒給侵,也效法小布殊,盡早做好準備,希望讓侵總統團隊順利接手。

怎料幾個部門員工異口同聲的是,他們準備了一大堆文件和簡報,竟然等到侵就任典禮快到了,都沒人來了解。甚至乎舊官員要跟隨奧巴馬落任,也沒有提名新官員來接手,侵也沒有邀請舊人留任,結果重要公務也沒人跟進。

為何會搞得那麼亂,部分原因是侵本來就沒想過會當選,所以根本不想花錢去準備交接。而他又沒有任何執政經驗(奧巴馬也是,所以起初交接得不太好,但他至少當過參議員)、沒有班底,他也不願相信較有經驗的保守派,所以身邊除了家人就是一批激進但不懂執政的「騎呢怪」。

作者所指的「The fifth risk」,源於能源部第一位「風險長」(Chief Risk Officer)所作的介紹,風險長向作者歸納出能源部要面對的五大危機。核襲擊這類明顯的危機雖是其一,也很重要,但至少還不難想像。「第五危機」是更難想像的「系統危機」,關乎政府持續研究和管控危機的能力,詳情留待看倌自己參詳。但也正因為難以想像,所以更不為外人重視,在侵總統交接失手、亂砍預算下,為政府政策的「可持續性」帶來重大危機。而這種危機,就像我們不重視健康會產生暗病,變成不知何時爆炸的計時炸彈一樣。今天覺得砍了也沒所謂的業務,若干年後就會隨時變成致命一擊。而正如作者所言,選民不明白這些事有多重要,才是導致選出這樣的總統的原因。

當然,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靠「啟蒙」式的教育是否就能夠解決這問題,就不令人樂觀了。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如果閣下有興趣讀電子書,經本文連結 http://moo.im/a/ouENUY 購買,本人將獲得平台回饋。當然看倌不一定要經這條連結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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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或挑骨頭﹕

#28推薦序﹕「尤其,他以意識形態掛帥,混亂的政權交接,習慣用短線思考來面對長期問題,把整個美國(以及全世界)推向「第五風暴」──一種隨時可能爆發的新型態危機。」

別忘記政客本來就短視,即是說即是他比本來已經短視的政客更短視。當然民粹領袖這種特質會很受歡迎,因為快意恩仇迎合本來同樣短視的民眾。

#68-91前言﹕「因為早在二○○五年,克利斯帝還在紐澤西當檢察官時,庫胥納的爸爸查爾斯(Charles Kushner)就因為逃稅,遭到克利斯帝起訴並坐牢。……很顯然,這件事庫胥納一直記恨在心。川普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他與梅蘭妮結婚時,克利斯帝還是座上賓;庫胥納與伊凡卡結婚時,川普也硬要克利斯帝出席。「我參加他們的婚禮會很尷尬吧!」克利斯帝說,但川普回答道:「婚禮是我出的錢,我才不管他怎麼想。」

連自己女婿和親家面子也不理的人。

#111﹕「克利斯帝繼續帶領這個小組。他試著更低調,但效果不大,三不五時總會有媒體報導他募了多少錢,而川普只要看到這些新聞就會再度很不爽。在川普看來,任何人捐給他的政治獻金,都是他的錢。對他而言,還沒勝選就要為交接做準備根本是沒有必要的一件事。「克利斯帝,」川普說:「以你我兩人的聰明才智,只要早一點從勝選慶功宴上離開,給我們兩個鐘頭,就能搞定交接的事。」」

所以你明白為何會傳出,他借打官司推翻選舉結果籌款但錢用在自己身上的新聞,因為他真的當那些錢是自己的。
前文提到單是白宮已經要任命五百個職位,他又真的自大到認為自己可以兩小時就搞妥。(如果真的兩個小時搞妥名單才更值得大家害怕吧)

#133﹕「國家健康研究院」應為「國家衛生研究院」,這裡Health不會譯健康。
(中文維基不知為何有人改成把英文名直譯為「國家衛生院」,這其實是研究機構,叫「衛生院」人家會誤以為是醫療院所來的。)

「許多重大貢獻都是出自第一代移民之手,而且這些移民的母國通常政府治理非常糟糕。也就是說,那些曾經目睹政府失能的人,更明白政府的重要性,以及身為公務員的意義。相反的,從未見過政府崩壞的人,往往不懂得珍惜「沒崩壞的政府」。」

簡單說,美國人身在福中不知福。(#為甚麼政治那麼爛因為你只想到自己)

#162﹕「對克利斯帝而言,他第一次感覺麻煩大了,是因為庫胥納。因為他聽到庫胥納說,川普採取的是「非正統選舉策略」,所以他不打算照過去的慣例交接。另一個讓他感到情況不妙的人,是彭斯。」 

奇在彭斯應該已是侵團隊中最有實際政治經驗的人了。

#182﹕「克利斯帝知道,這是川普的行事風格:他總是避免親自開除別人。這個在電視上飾演「Mr. You’re Fired」的主角,在現實生活中卻是另一種人。」

怪癖。

#295第一部﹕「其實,核能武器只是整個科學大計畫(研究的項目包山包海)的副產品。「我們的核武科學家都不是打從一開始就是核武科學家,」能源部負責核武部門的副處長瑪德琳.克瑞登(Madelyn Creedon)說,她曾經向川普陣營的人簡報,「但是他們不明白,他們問:難道不能從小培養核武科學家、讓孩子從小立志當核武科學家嗎?我說,嗯,不行。」」

很多人都不明白科學是甚麼一回事,就當是工程般可以有特定方向。

#307﹕「我去了一趟能源部。那是一棟位在「國家購物中心」旁邊的長方形高腳水泥建築」

National Mall是國家廣場,不是怎麼商場啦。

#321﹕「後來在面對國會審查能源部長任命案的聽證會上,他坦承自己原先其實不知道能源部到底肩負什麼樣的任務,因此他很後悔曾經說過那樣的話。……自從提名獲得參議院通過以來,裴瑞的角色非常詭異。對外,他總是正面肯定能源部的各項計畫,對內,他卻一再砍預算、中止這些計畫。」

所以其實他沒後悔。

#329﹕「「你可以發現川普時代與歐巴馬時代有一個明顯的差異。」另一位官員說:「他們不把專業放在眼裡,很沒禮貌。他們似乎對公務人員懷著某種敵意,也不願意分享資訊,也因為缺乏溝通,很多事都無法推動,所有政策都停擺。」」

不出奇,因為奧巴馬是精英主義者,侵團隊是反精英的自命精英。

#341﹕「這也許是美國歷史上,觀察聯邦政府最有意思的期間,因為歷史上從來沒有任何時候像現在這樣一事無成。」

他有建邊境圍牆,但這從來不是對國家最重要的事,而重要的事他不了解也不理專家。

#378﹕「能源部一起工作過的同事都是高手,這裡的文化有點像軍隊。

也不出奇,核計劃本來就是軍隊管理,科學家執行,兩者都講求效率。

#378-392﹕「由於桶子裡的核廢料放射性高且不穩定,因此必須摻入貓大便(信不信由你)。根據能源部一位前官員說,二○一四年有一家在洛阿拉莫斯(Los Alamos)的承包商誤將「有機」貓大便當成「無機」貓大便放入桶中,結果造成桶子在坑洞裡爆炸,將核廢料噴得到處都是。」

我想了一會兒貓大便怎可能還分有機無機,之後再查確認應是「貓砂」(這倒分有機無機)。因為英文真的叫cat litter所以譯錯了。

#403﹕「B—戰機」沒說清楚是「B甚麼」,只是泛指轟炸機吧。(因為美軍轟炸機型號都是B開頭)

#431-456﹕「當時的跡象顯示北韓發動攻擊的風險正在提高,那些掉到海裡的北韓飛彈不是什麼瘋子的可笑行為,那是軍事演練。」

從國安角度而言,重點不是北韓「會不會」發動攻擊,而是他們「可以」發動攻擊。

#456﹕「換個方式說,所謂「伊朗核武風險」,其實並不是伊朗會偷偷研發或取得核子武器,而是美國總統搞不清楚自己國家的核能科學家其實有能力完全掌握伊朗不可能取得核武的情報,然後愚蠢地退出與伊朗之間的協議。這,正是川普做的事。」

看前文,這裡應是「有能力完全掌握伊朗不可能取得核武的情報」。
當然對侵粉來說就是既然可以阻止他們取得核武,何必還要協議。問題是伊朗核計劃本身就可觸發大戰。

#482﹕「奧瑞岡州」應為「俄勒岡州」。

#496﹕「為能源部調查這起事件的塔拉克.沙賀(Tarak Shah)說」前面是譯「沙」的。

#508﹕「這也正是為什麼莫尼茲要求能源部的人認真「想像」那些「意料之外的風險」。例如,他們曾經假想過一場對於美國東岸電力供應網的攻擊,迫使數以百萬計的美國人必須遷徙到中西部。」

這其實也是軍隊參謀部做預案時要做的事。

#538﹕「一九四三年初,華盛頓東部一片相當於半個羅德島大的地區,居民被美國軍方要求撤離,因為美軍打算在這裡生產核子武器所需要的大量鈽元素。」

「華盛頓州」啦。一來軍方不會在首都搞核工廠,二來整個華盛頓特區都沒那麼大啦。

#558﹕「從一九四三年起,這一帶就禁止打獵,因此隨處可見各種動物──鵝、鴨子、獅子、兔子、駝鹿、麋鹿等。」

美洲獅﹖

#558﹕「馬里蘭大學歷史學家凱特.布朗(Kate Brown)在她震撼世人的著作《鈽托邦》(Plutopia)中,比較了漢福特與蘇聯的核武基地奧焦爾斯克(Ozersk),結果發現美國人對輻射線危害的認識,甚至還不如蘇聯。在蘇聯,至少政府知道真相,也知道如何守住祕密,但美國基本上是避而不談這件事。」

#569﹕「由於這座工廠是當地居民的衣食父母,因此爆料的員工往往被居民排擠。「愈接近危險的人,往往愈抗拒理解危險。」布朗在她的書裡說。」

有沒有想起黃子華論回歸(愛滋論)

#578-589﹕「莫尼茲發現,其實根本沒有多少人想弄清楚漢福特面臨哪些威脅:承包商怕萬一出問題,自己得負責任;負責監督整個過程的能源部員工,同樣怕給自己惹麻煩;至於那些仰賴聯邦政府每年三十億美元預算的居民,也不想知道這麼多。唯一想弄清楚這片土地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的人,是原住民部落。但究竟核廢料帶來什麼後果,至今仍沒有人能說得清楚。」

「這一點,正中川普政府下懷。如果你一心只想極大化自己的短期利益、不在乎長期而言必須付出的代價,那麼最好的策略就是完全不去理會什麼是長期代價。如果你想跟棘手的難題保持距離,最好的策略就是不要去知道難題有多麼棘手。無知有時候是件好事,而知識有時候是種負擔──知識往往會給我們帶來壓力。對一個凡事想便宜行事的人而言,知識是一種麻煩。」

跟「不理政治」一樣,為何有人無知反智﹖因為他根本不想知,知了沒好處所以不想知。

#595﹕「剛成立時,負責帶領這個單位的人名叫亞倫.馬君達(Arun Majumdar)。他在印度成長……當他被邀請擔任ARPA─E負責人時,他向學校請長假搬到華府。「這個國家待我如己出,」他說:「因此當有人說國家需要我,我無法拒絕。」他唯一的要求,是希望能把ARPA─E設在能源部大樓附近的另一個小辦公室。「能源部的風水實在很糟。」他說。」

原來印度人也愛講風水。

#595﹕「助」應為「資助」,經常在拼音輸入搞錯的詞。

#641第二部﹕「有一天他參加哈佛兩位最知名教授的辯論,一位是鼎鼎大名的哲學家邁可.桑德爾(Michael Sandel),另一位是當時擔任小布希總統經濟顧問的經濟學家格雷格.曼基(Greg Mankiw)。「有位聽眾起身提問,『如果你是商店老闆,在卡崔納颶風過後,你應該提高手電筒價格嗎?』曼基毫不猶豫地回答說:應該。」」

市場原教旨以為提升價格可促進市場效率,其實必需品漲價只是促進搶錢效率,因為根本沒人可以選擇不用。

#664﹕「許多員工是在農場或農場附近長大,在他們眼中,農業部是個務實的單位,自認跨黨派,比較沒有鮮明的意識形態。」

既然農業區是共和黨票倉,許多農場子弟的部門如何沒明顯的意識形態﹖

#693﹕「結果,那天光是介紹農業部旗下的科學研究單位,就花了一個小時。一位前白宮資深官員說:「多數的聯邦政府單位不會舉行這種簡報,他們這麼做,只是為了作秀,川普派這些人這麼做的目的,只是為了告訴大眾他們有在認真交接。」」

前面不是也有部門辦簡報﹖抑或是說不做研究單位的簡報。

#729﹕「美國境內廣達一.九三公頃的森林和草原」應為一.九三「億」公頃

#755-767﹕「二○一五年,補充營養援助計畫總計撥款達七百億美元,舞弊案件僅占五%。」

其實5%即是二十人有一個,已經不低吧﹖

#767﹕「有些地方比較容易發生詐騙事件,「在南達科塔與北達科塔這兩州,居民簡直是模範生,」康加農說:「但是,邁阿密州或是俄亥俄州的哥倫布市,就完全相反。」」

很明顯邁阿密不是一個州,而是屬於佛羅里達州。

#819﹕「首先,每一餐平均的補助金額,其實僅有區區一.四美元。其次,八七%的補助金是發放給有小孩、殘障人士或老人的家庭,「這些人本來就沒有工作能力。」

正如香港的綜援,拿騙取綜援的人為理由去開刀,最後受害的也是老弱傷殘。

#865﹕「南北戰爭中期,林肯認為必須提升農業的生產效率,因此將農場過剩的人力,轉去從事其他工作──這正是當年成立農業部的緣由,換言之,農業部就像是一個由政府成立的大型科學實驗室。」應為「以便」。

#894﹕「被迫的雞隻只有數千萬隻,而非上億隻」應為「撲殺」。

#991﹕「美國資本市場一直有個現象,就是資金無法流向小型城鎮。」

舉世皆然。

#1000﹕「愈是居住於農村地區的美國人,愈需要依賴聯邦政府的補助;而愈是居住於農村地區的美國人,就愈有可能投票給川普。所以你可能會認為,川普上任之後會盡一切所能,重視「農村發展」這個小方格。結果?並沒有。例如,川普宣布美國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協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根據美國農業聯合協會(Federation American Farm Bureau)估計,美國農民每年大約將因此損失四十四億美元。」

也不只是這一項了。

#1042第三部﹕「很多人(包括很多知識分子在內)直到現在都以為各種氣象資料是來自電視上的氣象頻道,或是手機裡的應用程式。曾有國會議員當面問她,大家都在用手機上的AccuWeather氣象服務,憑什麼納稅人還要花錢養美國國家氣象局?

後面提及,就是有些以販賣天氣預報為業的人,阻撓氣象局直接向國民發佈預報的後果(否則誰會給錢他們買﹖)。美國人以為事事可靠自由市場解決,氣象預報就是血腥的反例。
(他們只容許氣象局發放緊急警報,但就連搞手機app給國民接收警報也不准。一個平時大家沒聽聞的部門,緊急時誰會聽它的﹖跟香港天文台積極直接面對市民相比,更顯荒謬。)

#1106﹕「測試飛行員」是 test pilot 的直譯,一般會叫「試飛員」。

#1322﹕「「商務部是最受大家誤解的部門,因為每個人都以為它和做生意有關,」歐巴馬政府前任商務部代理部長、現任威斯康辛大學(University of Wisconsin)校長莉貝卡.布蘭克(Rebecca Blank)說:「它提供的『公共財』(public goods)的確對企業幫助很大,但並不等於它直接負責主管商務活動。每一個來接任的部長,剛開始都以為商務部就是做生意的。事實上,貿易大約只占商務部業務的百分之十。」」

其實作者整本書都是在講,美國人看著幾個政府部門的名稱顧名思義,其實都是不大美麗的誤會。

#1253﹕「在地球上大部分的氣候狀態並未受到監測」應是「天氣狀態」。天氣(weather)和氣候(climate)是兩回事。

#1264﹕「「系集預測」(ensemble forecasting)」在香港叫「集成預報」。

#1288﹕「這時已經成了馬里蘭大學博士後研究員的帕蒂爾,參加了一個由「威脅降低管理局」(Defense Threat Reduction Agency)舉行的座談會。這個隸屬美國國防部的機構,負責保衛美國對抗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的攻擊。」

這不像中文,叫「降低國防威脅局」還好一點。

#1380﹕「就讓商務部長繼續假裝他是貿易部長好了。」

但美國已另外有個貿易代表

#1520﹕「「我們的問題是:警察武力不當使用的原因是什麼?」結果,綜合美國十大城的警方資料,來自數個美國大學的研究團隊發現了一個一般人看不到的行為模式:一個剛處理過讓人情緒激動的案件(如自殺、虐待兒童、家暴案等)的警官,比較容易不當使用武力。換言之,之所以不當使用武力,也許問題並非他「就是個壞警察」那麼簡單,也許和警察當時的心理狀態有直接的關係。「派遣中心沒有給他們時間平復情緒就又叫他們出任務,」帕蒂爾說:「只要讓他們稍微休息一下,也許他們的處理方式便會大大的不同。」」

香港不要說這類分析,就連開放數據也未做好。(當然侵總統上台後令開放政策倒退,又是後話)

#1558﹕「「我們擁有的資料愈多,愈能精確計算出某一類的天災將來發生的機率,」弗萊柏說:「但是,AccuWeather 和TWC等商業氣象公司,並不樂意看到我們取得氣象資料,所以最後我們和美國國家海洋暨大氣總署達成協議,我們不會去拿『今天』的天氣資料,只會取用歷史資料。」」

跟前面說法有點不同(說TWC願意無償整理和發佈氣象局數據),大概TWC也想從處理數據中得到好處。

#1573﹕「這是弗萊柏創業路上的轉捩點。他發現受到天氣影響最深且最樂於掏出錢來買天氣險的一群人其實是農民。」

畢竟農民真的看天吃飯。

#1635﹕「舉例來說,交通意外死亡率飆升,為什麼?交通部目前就有豐富的數據等待著被分析。過去三十年來,美國因車禍死亡的人數不斷遞減,如今卻急遽飆升,平均每天有一百人因車禍死亡。」

 一般都是譯運輸部。

#1677﹕「「明明知道需要不只一枚人造衛星,卻還是只買一枚,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這種做法更愚蠢的事了。」她說。她認為國家海洋暨大氣總署應該為接下來所需要的第二、第三、甚至第四枚衛星提前做好準備,擬定好預算,而且這一來還能發揮規模效益,可以降低某些較為複雜零件的成本。問題只是出在政府,可以日後才付的錢往往不願意今天就給。總之,最後她想到了方法說服國會,讓國家海洋暨大氣總署一次就爭取到好幾枚人造衛星的預算。」

學校也是這樣,因為學校撥款來自政府,也是跟政府規矩。例如雜誌一次訂兩年明明便宜一點(我自己就是這樣訂),但仍然要逐年訂。

#1696﹕「當我告訴你風速將達五百毫巴,你很可能完全無感」

我不大想到原文怎樣寫,因為「毫巴」是氣壓單位而非風速單位,何況颱風氣壓也不會那麼低

#1757﹕「那些明明該找掩護卻沒有找掩護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相信自己住的房子過去從來沒有被龍捲風掃過、龍捲風才不會剛好就掃到自已的社區、警報聽了這麼多年也從來沒有真的發生什麼災害

聽起來就像那個子宮頸癌篩查廣告(「沒理由找上我喔」)。

#1798﹕「國家海洋暨大氣總署正式聘請克洛柯擔任史上、也是唯一一位社會科學研究員。」應為「史上第一位」。

星期六, 11月 20, 2021

繼續怪夢夢

前陣子某一天總算睡得比較好,於是又有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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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開電車。(沒有拖卡)

(沒甚麼奇怪,方某本來就喜歡電車,小時候過海搭電車,總會站在車頭上層扮駕駛)

然後電車從主線轉入側線,像要進入北角總站調頭般。

可是轉彎後卻沒見到北角街市,而是像彩虹邨那種馬路在大廈底下穿過的模樣。


(From Google Map)

而且還是一幢大廈接著一幢大廈不停的穿過,場面就像千鳥居一樣。

過了幾幢之後,後面的大廈,底下的馬路竟然都有牆(﹗),然後我就開著電車不停把每一道牆撞倒……(這是電車、推土機、還是坦克﹖)

之後醒了。

星期六, 11月 13, 2021

國家圖書館故事


宋建成《國家圖書館故事》(卷一﹕發展史及館舍建築)、(卷二﹕館藏發展及整理)、(卷三﹕漢學圖書館故事),元華文創,2020

中華民國國家圖書館,原稱國立中央圖書館,是民國圖書館體系的核心。

當然是因為見到「國家圖書館」五字而買的電子書,但如果看倌只想了解國圖歷史,可以只看頭兩本,而不用理會卷三。因為本系列卷一是聚焦於「館」本身(設置、人員和服務),卷二聚焦於「書」(古籍善本收集保存經過、數碼化和自動化),卷三其實是介紹外國(主要是日美)如何收集中國古籍建立漢學圖書館,跟國圖本身關係不大(當然在收集古籍上算是競爭對方或合作夥伴吧)。而且內容接近「官史」模式,相當細瑣,看倌未必需要全本讀完,可以跳著看。當然如果你像方某對圖書館特別有興趣,自然會把它全部讀完。

學校圖書館同工讀本書還會發現熟悉的名字,「細細個就聽過佢個名」的賴永祥自不待言,原來在本行很知名的陳昭珍教授,九十年代已經參與(當時)國立中央圖書館的工作。的確是很有資歷的前輩,教授現在仍經常帶領台灣同工參與交流活動,爭取提升學校圖書館同工的認受度。

本書最奇怪的是,明明是台灣學者的著作,是中華民國的機構故事,內容也是以民國為中心,但行文卻不時見到「新中國」這類不符合民國立場的突兀字眼。就算是引用對岸材料,也應該要修飾一下才行。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如果閣下有興趣讀電子書,經本文連結 http://moo.im/a/0zBFJZhttp://moo.im/a/eisDENhttp://moo.im/a/3bjszW 購買,本人將獲得平台回饋。當然看倌不一定要經這條連結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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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或挑骨頭﹕

卷一﹕

#391第一章一(一)﹕劉國鈞在1928年已在倡建中央圖書館。

劉按照杜威分類法制訂的《中國圖書分類法》一直用到今日,經賴永祥增修後為台灣各界和香港中學圖書館使用(小學普遍只用杜威法)。大概因為賴永祥法的增修太有國民黨色彩,香港公共圖書館繼續沿用劉國鈞法(大概有自行增修),所以兩者的綱目大致一樣,但細號有不同。

#463(八)「籌備處於1935年2月16日在《中央時事週報》(4卷5期)起開闢〈學瓠〉(比喻學識像瓠子一樣逐漸長大)專欄,每週六出刊」

方某胡說八道﹕難道不可以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之意﹖

#469第一章二(一)「10月8日籌備處即依該《綱要》編印《戰時國民知識書目》(油墨印)第1期,至1939年8月17日停刊,共出27期。本目錄重在實用,與專門目錄不同。內容主要為軍事相關知識及其問題,每期以一問題為主題,編製簡目,期引起民眾閱讀抗戰圖書的興趣,供給知識給民眾,動員民眾。先後在南京、武昌、岳陽、長沙、宜昌、萬縣、重慶等地,攜帶油印機隨時編行。9月25日採巡迴文庫,服務傷病軍醫院,訂定《傷兵醫院流動書櫥辦法》,11月1日編印《傷兵醫院流動書櫥圖書目錄》,與新生活運動促進會等團體合作,創辦流動書櫥10個,於11月8日起分送南京各傷兵醫院,輪流閱覽,俾受傷將士益智遣懷。」

有本《書本也參戰》講美國的,幫圖書館買了但一直沒時間自己讀。

#481「尚有77件由怡和輪船公司分批啟運」應為「箱」。

#489(三)「1937年10月至1938年1月,依財政部中央各預算及緊縮通案停發籌備處經費,由教育部民眾教育費項下勻撥維持。」應為「各機關預算」。

#493(四)「1938年4月10日籌備處以中央政府移駐重慶,亦為西南文化薈萃之地,而尚無規模完備的普通圖書館,因即計畫建立重慶分館,經呈准教育部,動用中英庚款會補助建築經費的部分款項籌建。5月14日,籌備處和教育部、重慶市政府,勘定重慶市兩浮支路新市街第一苗圃,作為國立中央圖書館重慶分館建築基地。10月1日重慶分館工程開工,1941年1月館舍落成。」

「因即」應為「應即」。又,一個負責任的政府,就算在剩下半壁江山四海困窮之下,仍不忘繼續大學教育和興建圖書館以儲才。而另一個不負責任的政府,就在大陸統一、四境無大事(周邊是有韓戰或中印邊境戰爭這類衝突,但基本不影響北京政權穩定)的時候,叫停教育,趕學生上山下鄉,再放任人們破壞歷史文物

#506(八)「1940年開始編纂分類表的工作,參酌美國國會圖書館分類法,兼採歐美各家之長,並仍儘量保存圖書分類固有的系統,全表分40大類,各類均邀全國學者專家審定(國立中央圖書館,1935)。1943年又編中日文圖書著者號碼表乙種。」

真的有興趣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528-537「國圖於1942年6月奉教育部指示籌辦圖書館學補習學校,用謀圖書館事業的發展及便利有志青年進修。……7月15日開學,學生35人。9月20日結束,修業期滿成績及格者計17人。」

大概只有一半人能及格,如果不是戰亂令學生無法完成課程的話,要求似乎不低。

#542第一章三(一)「國圖「於6月1日將渝館改為辦事處〔國圖重慶辦事處,辦理復員未竟事宜及館舍移交國立羅斯福圖書館籌備處〕,並同日起在京正式辦公。」」

重慶圖書館

#547(二)「1945年10月27日國民政府公布《修正國立中央圖書館組織條例》(全14條)。依該《組織條例》,修正的部分主要有四:1.擴大編制,「置館長1人(簡任),組主任5人、編纂14人、編輯15-25人(均聘任),幹事25-40人(委任)」,「會計主任1人(薦任),佐理員2人(委任)」,「人事管理員1人,佐理員1人(委任)」。「得酌用雇員40-50人」。編制人員定為105-140人。」

「薦任」之誤﹖抑或是指全屬短期聘約,不是終身制公務員﹖

#600-606(四)「屈館長稱:「一個國家圖書館的職責,是收藏本國和外國的文獻以及各科的圖書,不應有所偏廢。但是國圖購書經費太少,與其兼收並蓄而一無所長,不如作重點的發展,使之成為一某方面的圖書重鎮。」鑒於「我國研究數理科學和自然科學的人士,都集中在各大學和研究院所,其圖書設備,本已具有基礎;加以近年國家長期發展科學委員會的補助,重要書刊,多已應有盡有。國圖也不必以有限的財力,去複購這類圖書」。爰以「大量補充人文科學和社會科學圖書」為採訪書刊的重點,「以既有的14萬多冊善本圖書為基礎,再增購人文學和社會科學的圖書,期使國圖成為全世界研究漢學的中心」。」

解釋了為何整個系列集中講漢學圖書。

#606「教育部爰撥100萬元用以收購所缺;並經各有關單位會商,在國圖設一特藏室,置大陸出版學術性書刊,國圖派妥人員負責管理,凡真正從事研究工作的學人,需要參考此項書刊者,經過申請及保證手續後,可以入室閱覽。」

白色恐怖年代的「匪情研究」。

#673(八)「當時因義務教育的普及,中學人數激增,採二部制,教室整天上課,中學圖書館容量不夠,於是中學生都前往公共圖書館,使其成為中學生的自修室。國圖在館舍建築初步改善後,自1962年度起,限制閱覽人年齡需滿20歲,方能進館。因為中學生減去,於是成年人增加」

這其實是自修室不足之過,就算在香港,學生到圖書館霸佔座位也是常事。不過限制未成年人不准入館,倒非圖書館鼓勵民眾入館之道。香港公共圖書館的因應方法,除了加強巡邏清走霸佔座位的雜物,就是開設特別閱覽區,要求民眾借用圖書館參考書籍,方可使用。

(當然也有人假意借用參考書,然後坐進特別閱覽區的。不過因為此區有職員看守,被人看著讀書畢竟並不舒服,而且霸佔座位長時間離開也不可能。所以真的厚著臉皮坐進去溫習的人很少。)

#717第一章五(一)「最後通過「《國立中央圖書館組織條例》,修正為《國家圖書館組織條例》」的「國」字重複。

#720「美國俄亥俄大學圖書館館長李華偉,向香港校友邵公權募集25萬美金,成立了「國際圖書館員培訓計畫」(Inrernational Librarian Intership),使得每年都可以多資助5位亞洲圖書館館員,到俄大圖書館接受3-6個月的在職訓練。」應為「International Librarian Internship」。

#737(三)「1952年應李石曾之邀,遠赴法國李昂籌辦中國國際圖書館。」應為「里昂」。

#742「1993年春,臺烏雙方達成協議,由我教育部提供美元30萬贈與烏國國家圖書館作為圖書館自動化設備經費,世界社開具授權書,教育部即於1993年6月派國圖編纂黃淵泉專程赴烏辦理藏書運回事宜。」

背景是烏拉圭於1988年與中華民國斷交

#759「雙方合作關係上最受到國際間普遍重視的則為「出版品編目」(Cataloging in Publication;CIP)、國際標準書號制度。」應為出版品「預行」編目

(方按﹕由於圖書館制訂書目時,通常只有出版社提供的基本資料,並沒有見到整本成書,所以CIP的內容僅供參考。尤其分類號,殊不可照抄,否則必然自誤。)

#863第一章六(一)「2000年1月3日國圖借調臺師大社會教育學系副教授陳昭珍,擔任閱覽組主任到職。」

想不到讀書見到認識的人。陳昭珍教授對學校圖書館界是知名人士,因為台灣很多學校圖書館老師都是她的學生。原來她廿年前早已經參與中央圖書館工作。

#899(八)「酒精潔手。提供「自動手指消毒器」,供入館讀者使用。」

是「手部」吧﹖怎可能只消毒手指﹖

#917(十)「詮釋資料metadata)欄位分析建檔」

這個譯法真的沒聽見,因為一向用的是元數據。

#928「2007年10月17日UNESCO和美國國會圖書館簽訂發展「世界數位圖書館」協議備忘錄,並在巴黎共同舉行展示會;「展示會現場人員包含UNESCO主席、官員、美國國會館相關組織館員、來自美國國會館、埃及亞歷山卓圖書館、巴西國家圖書館、埃及國家檔案館、蘇俄國家書館、蘇俄州立圖書館等6個(合作館)館長」

2007年蘇聯解體十幾年了,哪裡還有「蘇俄XX」﹖按維基百科條目記載應是俄羅斯國家圖書館俄羅斯國立圖書館

#1125第二章二(一)「4月22日該艦隊司令少將林遵……決定將在南京燕子磯芭斗山長江江面率艦隊起義投共。」

一本站在民國立場寫的書,應該用「起義」嗎﹖

#1133「油」應為「煉油」,以「鍊」作「煉」是日文用法(如《鋼之鍊金術師》)。

#1150(四)「杭立武乃陪同兩院理事蔣孟麟、傅斯年、馬超俊、張道藩、羅家倫等親赴3地視察,認為臺中縣霧峯鄉吉峯村(今臺中市霧峯區吉峯里)北溝山麓地勢較高,背後是山,而且附近沒有住戶,消防、警衛,都較方便,決定採用。」

應為「蔣夢麟」之誤。

#1250四(一)「「靜待塵埃落定」(wait until the dust settles)」

#1264(二)「美援對我國政府而言,在政治、外交、經濟困境中,美國提供援助的時機,可稱為「及時雨」」

之前內戰呢﹖

#1350第三章一(三)﹕「1961年11月14日國立交通大學電子研究所自製50瓦電視發射機在該館7試播成功。」

七樓﹖

#1361二(一)﹕「他曾設計建造在上野公園內博物館(後曾改稱「帝國博物館」、「東京帝博物館」;二戰後改稱「國立博物館」)」

應是「東京帝室博物館」。

#1483四(十三)﹕「2.推動圖書館自動作業」應為「自動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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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360第一章一(一)﹕「胡適又於1923年1月,在《國學季刊.發刊宣言》揭示了「整理國故」的意義與方法。首先提到「『國學』在我們的心眼裏,只是『國故學』的縮寫。中國一切過去的文化歷史,都是我們的『國故』;研究這一切過去的歷史文化的學問,就是『國故學』,省稱為『國學』。」並指出「『國故』包含『國粹』,但它又包含『國渣』。我們若不瞭解『國渣』,如何懂得『國粹』。」」

是故全盤否定或全盤接納,均屬不當。新文化運動的大旗手有不少都飽讀舊書,明瞭這點。惟很多跟隨他們的年青人就不明白,例如胡適當年「全盤西化」就是說過了頭誤導後進。

#390(四)﹕「胡適在1928年7月上海東方圖書館舉辦的「圖書館學暑期講習班」專題演講〈中國書的收集法〉。他開宗明義說:「……如果要把他做終身的事業,就要懂得書。懂得書,才可以買書、收書、鑒定書、分類書。」「要懂書,有3個重要的辦法:愛書、讀書、多開生路。」……胡適贊同顧頡剛代表中山大學,拿了幾萬塊錢出來收書。不論甚麼東西,如果是書,就一律多要。胡適稱這個方法為「無書不收的收書法」。「這種方法是用歷史的眼光來收書,我們可以說『一切的書籍,都是歷史的材料。』『材料不在乎好壞,祇要肯收集,總是有用處的。』」胡適覺得「圖書館是應當要博的,而且從博這個字上,也會自然而然的走到精密的路上去。」」

這本來也就是教科文組織《公共圖書館宣言》的目標。

#459二(二)﹕「中國社科院考古所小屯南地甲骨整理小組以筆名蕭楠(諧音「小南」,成員有溫明榮、劉一曼、曹定雲、郭振祿),發表一系列與甲骨有關的報告文章」

中共習慣,為了突出集體,老是以筆名遮掩個人。

#480(三)﹕「2017年,甲骨文藏品入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名錄」(Memory of the World Register),申報的收藏單位11家(藏量在1,800片以上),分別是中國國家圖書館、故宮博物院、中國社科院考古所、中國社科院歷史所、上海博物館、南京博物館、山東博物館、旅順博物館、天津館、北京大學、清華大學。」

但台灣沒份。

#507三﹕「滿文老檔存放在瀋陽故宮,被內藤虎次郎盜拍照片回日本」

至少只是拍照,沒拿走原件。在那個年代(對比在敦煌鑿下壁畫神像之類)已不算太過分。

#509(一),甚麼是「紅本」﹖從北京中國國家圖書館查到的是﹕「即經內閣閱批的題本」。

#540(二)﹕「內閣大庫檔案處」應為「大庫」。

#566﹕「北國民政府」應為「北平國民政府」。(雖然是引述中國大陸的著作,但始終那時正式名字是「北平」,不尊重歷史事實的描述不宜跟隨。)

#578(三)﹕「南宋時瓷器」應為「時期」。

#586 / #1128﹕「新中國成立」,作者好像總是忘記了這套書是站在民國立場寫的。假設作者不認同國民黨,也不等於自動認同共產黨史觀。稱「中共建政」較為中立。

#667第二章一﹕「美國哈佛燕京圖書館及國會圖書館等,對於方志、家譜尤為著意蒐購。」

為何美國圖書館要買中國人的家譜﹖

#725(二)﹕「50萬元由中央銀行匯到香港王雲五處,為謀由港匯滬妥善起見,由王氏將此款領出,以「圖記」名義,存入已遷到香港的中央銀行廣州分行,憑其印鑑開支;另由何炳松在上海商業銀行的上海總行,亦以「圖記」名義開立存戶,憑其印鑑開支存款。上海香港開戶後,有關搜購古籍費用的轉匯事宜,以「圖記」名義進行存取支出等事項。」

香港人有「拉記」,民國人有「圖記」。

#733﹕「鄭振鐸因購得《脈望館鈔校本古今雜劇》,感受到政府「即在被侵略的破壞過程中,對於文化的保存和建設還是無限的關心。」」 

#743﹕「總覺得有些對不起古人。但我所深有感者,乃在沒有國防的國家根本上談不上『文化』的建設。沒有武力的保衛,文化的建設是最容易受摧殘的。」

在面對強敵侵略,國之將傾時,這個獨裁政權還是注意教育和文化保存。渠料三十年後,另一個政權竟變成「有國防的國家主動摧殘文化」。

#778﹕「1937年受到抗戰的影響,上海淪陷後不到一個月,戰火即蔓延到南潯,日軍日人強行來書樓閱書、掠書、「借用」,損失了一些書籍,工作也立即停頓,僅留工友一二看守,書樓多次遭到日偽人員的騷擾,刻友顧克武、蔡紹祥被日軍槍殺

守書真的會被人殺。

#785﹕「1951年11月19日,劉承幹致函浙江省圖書館,願捐獻嘉業藏書樓及其藏書和書樓四周空地,并藏書書版連同各項設備……初劉氏曾希望藏書由政府收購,但依《土地改革法》及其補充解釋,劉氏藏書「應由浙館會同嘉興圖書館接收代管,代管後再相機發動其捐獻。」」

先收起再叫人捐,等同搶劫。

#983二(八)﹕「遇有可印之孤本,隨即攝照」應為「影印」。

#1004第三章一(一)﹕「中央宣傳部」是指汪偽政權的部門,應加「偽」字。

#1094四(一)﹕「主任也頻頻換人,業務能維持」應為「勉」。

#1108(二)﹕「考慮南方氣潮濕」應為「候」。

#1133﹕原來北平圖書館一批寄失的書,和著名的失物北京猿人化石,都是原訂由同一班哈里遜總統號運美。

#1236附錄(一)﹕「安平秋曾指出……存藏在海外的中國古籍,不管當年它們通過什麼渠道,怎麼流傳到海外的,事實上今天都已經成為國外眾多圖書館的重要存藏了,中國的文化財富成為世界的文化寶藏,恰恰彰顯了中國文化在世界上的影響。我們完全不必籠統地、簡單地強調古籍必須回歸,更不必牽強地把古籍回歸與愛國、政治乃至民族尊嚴聯繫起來。……放眼未來,古籍回歸更多時候還應該立足於「複製」,根本目的在於為國內學術界提供更多的基礎性的文獻支撐。」

中國大陸難得務實之言。

#1244(二)﹕「公共書館」應為「公共圖書館」。

#1382第四章一(一)﹕「助」應為「資助」。

#1438(四)﹕ 「關於「中文羅馬化的工具」仍採「韋傑士(Wade-Giles))系統」。雖然1979年6月美國國會圖書館發表聲明,該館暫定自1881年元月改用「漢語拼音」(Pinyin)來編所有中文圖書資料」

Wade這人一般都是譯「威妥瑪」,連帶拼音方案也是叫「威妥瑪拼音」,未見過另譯的。
「音系統」漏了「拼」字。
「1881」顯然是「1981」之誤。

#1523-#1530三(二)﹕「1990年冬,學會分類編目委員會基於使用者認為若干條文有重新檢討的必要,爰開始著手修訂《中國編目規則》,由主任委員吳瑠璃主持,參與研討工作委員包括盧荷生、吳明德、鄭恒雄、江綉瑛、李莉茜、陳和琴、陳昭珍等,於1995年6月出版修訂版」

不只2000年,再之前已經在參與了。(當時方某還是中學生呢)

#1544(五)﹕「《中國圖書分類法》係由劉國鈞於1929年仿美國《杜威十進分類法》編訂。政府播遷臺灣後,臺大圖書館學系教授賴永祥自1964年首次編訂自行刊印以來,至2001年出版增訂8版,已通行於臺灣及香港、澳門等華文地區;國內各級圖書館據以作為整理圖書重要分類的依據。2001年9月21日賴永祥將該分類法著作權無償捐贈國圖

方某在中學時還請老師代購一本,當時還是賴老自行出版。後來的版本才交國圖負責。如果你明白這段歷史,也就會明白為何香港只有中學和大學會稱/用「賴永祥分類法」,而公共圖書館只會用「劉國鈞分類法」(由於公圖很少強調這點,所以其實沒幾個用家知道劉國鈞這個名字)。

#1662六(一)﹕「1987年1月10日國圖為早日實現「集中檔,資源分享」的目標」應為「建檔」。

#1717(五)﹕「1984年3月14日美國圖書館計算機線上中心(OCLC)自動化系統部門經理王行仁應國圖館長王振鵠函請來臺商談雙方合作的可能性。王行仁曾在一次國際會議上提到「當時並沒有Internet,因此王館長計畫要從臺灣拉一條電訊專線到OCLC,使臺灣圖書館的資訊服務,和國際打成一片。」

當時充其量是未有World Wide Web,已經有互聯網了,要不然怎樣駁去OCLC呢。

#1753(六)﹕「2004年8月,茲為擴大古籍書目資源,邀請大中國大陸及港澳地區加入」應為「中國大陸」。

#1761﹕「2008年舉行第6次會議,議決建立「中文名稱規範共享庫」,伺服器設在香港中文大學,系統需求提綱由香港提出,系統開發由CALIS承擔,建置了「中文名稱規範聯合數據庫檢索系統」(Chinese Name Authority Search System;CNASS)。」

中大早年做了香港互聯網中心,所以有不少相關項目都在中大。

#1785七(三)﹕「1995年國圖將「資訊網路系統」置於全球資訊網(World Wid Web)」應為「Wide」。

#1845(五)﹕「包括與政府施相關的新聞」應為「施政」。

#1932第五章一(三)﹕「即時手動掃描作業。國圖成立期刊影印掃描室,對於既尚未進行批次掃描,又還未上網的期刊,如有圖書館或讀者提出文獻傳遞的需求,國圖可利用期刊影像手動掃描,立即連結傳送的功能,作單篇文獻的掃描保存與傳遞。」

我還以為像香港中央圖書館的MMIS般,要館員On-demand手動拿影碟影帶去播放供遙距觀看,已經夠奇。

#1935﹕「以便視覺障礙者與明眼人同步得知圖形所呈現的意義」

香港不會用「明眼人」指視力正常者。

#2075(八)﹕「報紙方面因時多家國內報社已開始發售其報紙光碟,所以國圖以不與業界商品重複為原則,凡能價購者,皆不進行數位掃描,以節省資源。」

更大的不是法律和版權理由麼﹖如果報社本身有光碟合訂版發售,圖書館再自行掃描,就有侵犯版權之嫌了。

#2102(九)﹕「提供個別化服務」

他們是這樣寫的,但在下認為「個人化」是更好的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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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53前言﹕「中日兩國一水之隔,文化交流史可說是源遠流長。以孔孟儒家學說為核心的中國文化對鄰國的影響最深的是日本。」

你肯定不是韓國﹖

#62「在思想、文化、經濟、社會、學術等領域,一直不斷地向中國爭奪主導地位,特別是在東亞大陸和中國學研究的學術領域發揮主導作用。妄想建立科學的東方學的正統在日本的學術地位。」

這評語很奇怪,為何是妄想﹖甲午之後很明顯中國衰頹、日本國力日上,漸居列強之一,想建立東亞文化學術的主導地位有甚麼出奇呢﹖

#74「因為西方列強蠺食鯨吞中國領土和擴張殖民地的野心,這種探險和考察的目的和動機,並不單純,使得即使是學術科學的考察活動,也往往兼帶有蒐集一般情報的使命。」

學術考察兼有收集情報,這其實不是侵略時代才有,而是和平時代都有的。要不然中共怎會事無大小都當成事關國家安全﹖
刺探機密才算間諜行為。透過公開途徑收集非機密情報,屬正常行為,各國駐外機構一般都會做這種「情報工作」。外國學者當然不一定協助本國收集情報,但就算順道向本國政府提供消息也不出奇。所以見到外國使館有情報官員也不用像那些大鄉里般大驚小怪,你以為人家搞間諜活動,會像007般公開身份讓你知道﹖

#365第一章一(一)﹕「不數十年」應為「不下數十年」。

#436(三)﹕「1933年(昭和8)第16代藩主德川賴貞(1892—1954)」

#439﹕「1977年(昭和52)第13代藩主德川圀順(1886—1969)」

早就沒有「藩」了啦,他們是叫「當主」。

#477二(三)﹕「包括唐鈔本1部、宋金元刻201部、明抄本和刊本146部、清抄本和清刊本14部」應為「明刊本」。

#567第二章二(一)﹕「明治維新「廢藩置縣」,武士瓦解,民間出現了所謂「浪人」,即無職業者。來到中國尋求出路的浪人,大多希望中日開戰

這應該跟是否來中國無關,反正那些都是武人,有仗打才有事做。

#594二(三)﹕「義團」應為「義和團」。
「一可以樹中國富強之基,可以固中日輯協之根」應為「二」。

#620(五)﹕「大本營陸軍省」應為「陸軍部」。(戰前日本政府內閣有陸軍省,但大本營直屬天皇,分設陸軍部和海軍部。)

#622﹕「調查要目、調查要目」重複了。

#622﹕「復依石井部隊(即惡名昭彰的第731部隊,由中將石井四郎領導)村上少佐,《教育資料 兵要地志調查研究ノ着眼》手抄謄寫本3頁,載:1.地形地質;2.河川湖沼濕地;3.氣象;4.宿營給養;5.給水;6住民地等6項的調查內容。」

為何細菌戰部隊要做地理研究。

#640三(二)﹕「《清職貢圖》」應為《皇清職貢圖》。

#643﹕「經疏通了奉天都督趙爾巽、奉天外務使孫寶縉,進行了竊取性照相拍攝了1778年(乾隆43)重抄本加圈點《滿文老檔》180冊」

這說法其實很奇怪,就算靠賄賂,他也是得到了許可才拍攝。

「日本學者關於中國(「支那」)研究的立場,是強烈主張所謂「滿蒙」地域的「特殊性」,以「中國疆域應限於長城以內的十八省」,將研究導向「滿蒙」與「中國本土」相分離的結論,為滿蒙「建國」樹立合理化的理論依據。」

其實跟中國學者強調「自古以來」、或者邊陲地方跟中原文化的關係一樣,都是政治主導學術。

#661(三) / #718四(三) / #737 / #895六(二) / #953七(三) / #1616第四章二(四)﹕「新中國」又來了。

#779五(三)﹕「滿鐵調查報告是為政府決策服務的產物,政治性高於學術性。」

「進行調查是為施政服務」(結果回饋影響政策),和「調查結果是為推動政策服務」(公佈的結果取決於政策)是兩回事。

#801﹕「戰時經濟經濟調查」重複了。

#839(七)﹕「隨即內閣會議決定物質的緊急處理」應為「物資」。

#851(九)﹕「18年(1929;昭和4)松岡洋右出任滿鐵副總裁」應註明「民國18年」,因為先前都是用西元年份。

#871﹕「1950年2月14日總理周恩來」

明明作者是台灣人,怎麼行文總是讓人以為是大陸人的﹖

#951七(二)﹕「吉岡安」應為「吉岡安直」,這個負責監視溥儀的「帝室御用掛」實在太出名了,有看《我的前半生》或電視劇《溥傑與王妃》的都會有印象。

#995第三章一(二)﹕「聖會英國傳道會」應為「聖公會」。

#1025二(二)﹕「由船長退役海軍上尉格林(John Green,1736—1796)」

Captain這個銜頭的翻譯經常出事,因為它同時可以指船長(或機長)、陸軍上尉和海軍上校。後兩者尤其麻煩,大家都是軍銜,卻差三級。網上資料提及這位John Green參加過美國獨立戰爭,是Naval Captain,那麼他的銜頭就應該是海軍上校而非上尉了。

#1047(六)﹕「他搭「羅曼號」(Roman)從紐約出發」

Roman一般應該譯「羅馬」﹖

#1056﹕「美國戰勝墨西哥,得到了位於太平洋沿岸的加里福利亞,開始積極的向東亞擴張

是擴張貿易吧,美國似乎沒在東亞佔領土地的意圖﹖

「被美東印度艦隊總司令海軍准將伯里(Matthew Calbraith Perry,1749—1858)在澳門雇為首席翻譯」

雖然中文維基稱日本會稱之伯里,但中文一向都是叫「培里」吧。

#1085﹕「修訂《蒲安臣條約》,規定對華工赴美,美國「可以或為整理,或定人數、年數之限」,限禁來美華工,為美國排華政策奠下法律的基礎

任何一個國家都有權限制外勞入境,訂立這條文、後來的人據此排華,跟當日的草擬者是否排外是兩回事吧。

#1164三(二)﹕「管家丁龍(Dean Lung)的捐款,並認同他的理念,決定成立漢學系,1902年(光緒28)設立「丁龍漢學講座」」

背後原來有一段義僕故事。

#1164-1173「「韋傑士拼音系統」(Wade—Giles System)」

同上,一般都是譯「威妥瑪拼音」。

#1183四(一)﹕「美國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1910)、美國洛克菲勒基金會(The Rockefeller Foundation,1913)等。」

我想美國人沒那麼玻璃心。人家機構名字本身無「美國」字樣,又不是在外國有分會(那就要區分「X國的某基金會」),那就無需在人家名字前勉強冠「美國」了。

#1191﹕「1929-1931年,費正清獲得羅茲獎學金(The Rhodes Scholarship)遠赴英國牛津大學研究東亞問題」

都是譯「羅德獎學金」的吧,未聽過譯羅茲的。

#1211五(一)﹕「1904年(光緒30)國會館得到清政府捐贈因參展美國聖路易斯萬國博覽會(Lauisiana Purchasl Exposition)的圖書198部、1,965冊,多為湖北省崇文書局、湖北官書處印刷圖書,及湖北洋務譯書局、湖北翻譯學塾譯書。」

送翻譯外文書給美國﹖

#1240﹕「2017年,居蜜、梁紹傑、王粹人、楊文信編《美國國會圖書館藏中國古籍鈐記選萃》3冊,由杭州西印社出版」。

西泠印社,經常被寫錯的名字。(西冷就變成牛扒了,笑)

#1283(二)﹕「及至1926年燕京大學在中國教育部備案,依定規外國人在華設校不得自任校長,乃延聘清翰林吳雷川出任校長(Chancellor),司徒雷登為校務長,對外仍為President,採用所謂雙長制。」

這應該是雙方妥協,因為Chancellor不是校長,而是校監。

#1388(五)﹕「因為夏德「丁龍講座」的教學研究室在大學廳(University Holl)」應為「Hall」。

#1394﹕「國務院文化關係司對華關係處(Department’s Cultural Relations Divisuon)文官和駐華大使館特別助理。1943年費正清將該對華關係處取名為美國駐華大使館學術資料服務處(U.S. Embassy American Publicatuons Servicers)」應為「Division」及「Publications」。

#1401﹕「1886年於魯塞爾訂定國際條約」應為「布魯塞爾」。

#1475第四章二(一)﹕「從王道士手中以盜騙行徑(布施修繕洞窟捐獻為名)所獲大量的藏經洞文物」

其實算得上「盜 / 騙」嗎﹖王道士不知道他會拿走東西嗎﹖如果他知情的話,那充其量是「騙」他「不識貨」讓人隨便拿走。

#1483﹕「印度事務部圖書館(The India Office Library,1801年創立,1947年印度獨立,改隸英國對外關係部)」

外交部啦,何苦把 Foreign Affairs Office直譯﹖

「東方寫本與印本部(Dept. of Oriental Printed Books and Manuscripts)」

如果直譯,「寫本」和印本」的次序是否應該調轉﹖

#1561﹕「秋山光和調查,華爾納拿走了敦煌文物研究所編號335、329(7世紀末)、321(7世紀末)、323(8世紀初)、320(8世紀中葉)窟壁畫」

早就被剝走了的壁畫還可以編號。

#1566(二)﹕「蘭州制臺鑒:燉煌縣」,據維基載,早年是有寫成「燉煌」的。

#1653﹕「張大千臨敦煌壁畫」應為「臨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