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lysis

星期六, 8月 26, 2023

歡迎光臨別家門市


茉莉《您好!歡迎光臨別家門市》,台北﹕平裝本,2022

上次介紹謝東霖的《神明便利商店2》,提及他推介本書作者的新漫畫集。可惜新那本《別間教室》好像是同人誌,沒有電子書(至少讀墨見不到)。如果快點有電子書上市,讓不便買實體書的讀者都能支持就好了。

就是看那篇推介,才知道原來《別家門市》有出書。方某有追看她的IG (正如有追看謝東霖的),所以得知出了書,就買電子書支持一下。

顧名思義,作品也是以便利店為舞台。而且因為作者本人有相關工作經驗,可以讓讀者見識到不少幕後運作不為人知之處。由於便利店同樣是大家慣常出入之地,所以又有很多讀者容易有共鳴的前台趣事。

大概因為對人物有印象,雖然書中的故事不是IG上看過的,也不用一小時就讀完了。就算沒看過的讀者,因為書中有人物簡介,應該也不難投入。

希望作者繼續出版相關作品啦。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如果閣下有興趣讀電子書,經本文連結 https://moo.im/a/06kCKRhttps://moo.im/a/39floX 購買,本人將獲得平台回饋。當然看倌不一定要經這條連結買的。)

星期六, 8月 19, 2023

事先張揚李聲揚


李聲揚《事先張揚—一書保平安》,香港﹕三次坊教室,2021

書名明顯是人名食字。方某也事先張揚,作者是推友(現在好像要改名叫「X友」,慘),所以見到出書特地買來支持。

作者對網友一般自稱Ivan/艾焚,在推友之間評價頗有爭議,大概因為他發言通常比較「寸嘴」,而且出身投資界的他,論調帶有傳統「右翼成功人士」那種傲慢。不過如果看倌不是被「寸」對象的話,大可當成一種「抵死」論調,看看當中是否有值得參考的內容。

推友可能會覺得奇怪,因為方某不算很支持艾焚的論點(長期看倌當知方某對很左或很右的主張都不大贊成),又不是「跟著貼士買賺了錢」那些粉絲(我沒訂他Patreon),為何會買書﹖
因為知道出書並不容易,只要內容接受到,當成支持相識、支持出版,也是好事。
正如艾焚自道,他自己偏右,也要看看左翼文章,了解另一邊的想法。方某自然也要斟酌一下左右各派的想法。

---

說完背景,回到本書。本書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講自己生涯和從中所得的教訓,這部分認識艾焚較久的人,可能會聽過大概。
第二部分講作者對職場的看法。
第三部分是本書的「賣點」,講投資。

讀完本書,我反而覺得本書其實頗適合學生看。

第一部分不是講讀書方法,而且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績好。但重點不是「艾焚成績好」,而是成績好之後也可以不好,一樣可以找不到工作。成績好固然提供不錯的起點,但重點其實不在於成績,而在於如何面對生涯中各種起落。他提供了自己作借鑑。

第二部分可以讓學生提早想想「就業」是甚麼一回事。因為艾焚主要在投資界,他那些升職加薪手段並非行行可學,甚至也不是人人都適合做投行或者從商(方某就不適合),但可以參考一下。而且有些教訓是不分行業都適用的,例如好老闆的重要、找工作要考慮的不同因素、新時代發展「副業」的優勢之類。(可惜的是方某的興趣沒甚麼經濟價值)

方某覺得最有趣的一點,莫過於艾焚講閱讀和寫文。
艾焚說後悔讀書時接太多補習,讓自己少了學習,學生未必明白,但可以看看他的經驗。
艾焚講閱讀對職場有利,聽起來十分功利。但原因也可以很「不功利」,因為閱讀令他在老闆(或其他人)眼中顯得「有趣」。
艾焚不是出身投資界就叫你讀理財書,相反地是讀很多「唔啦更」的書,除了可以變成談資吸引別人,也可能學了一些老闆不懂的事,於是老闆有需要的時候就會倚重你。這一點算是「功利」還是「不功利」﹖見仁見智。方某甚至可以弔詭地說,是「由不功利到功利」。正如荊公早有明訓﹕

「為己,學者之本也。……為人,學者之末也。是以學者之事,必先為己,其為己有餘,而天下之勢可以為人矣,則不可以不為人。故學者之事也,始不在於為人,而卒所以能為人也。今夫始學之時,其道未足以為己,而其志已在於為人也,則亦可謂謬用其心矣。謬用其心者,雖有志於為人,其能乎哉﹗」—王安石《臨川先生文集》卷六十八《楊、墨》

(笑一下﹕介紹投資界朋友的書,竟然扯到王安石,這就是讀書觸類旁通之功 :P )

荊公說得清楚,學習本來就應該「為自己」的,即是為增進自己的知識和修養而讀書,而不是為了甚麼外在目的(「發大財」又好、「為中華之崛起」又好)。你為己學習有所成之後,外間有需要的時候自然用得著你。可是有些人卻「學壞師」,自己學問沒學好,卻已經想著創業呀、救港/救國/救世界呀之類,只會弄巧成拙。(民初多的是這種人,近十幾年也見到不少這種走入邪道的,不乏知名者。)

如果你是功利地純粹為了「捕捉」老闆興趣而讀書,於是只讀會引起老闆興趣的書,並無不可。有些人也會成功,但這樣不「有趣」,而且只適用於某個老闆,老闆一換就沒用。
不功利地,為自己興趣而讀書,然後以「學習」為興趣,擴闊閱讀範圍,多認識不同範疇。這樣未必能正中老闆的興趣,但會令你本人變得「有趣」,增加別人認識你的意願。這點緣份可能就會帶來實際的益處。

這點如果由方某講,對學生沒有說服力(我閱讀和其他興趣都沒賺到錢嘛,學生甚至可能認為方某不見得很有趣)。艾焚以親身經驗告訴你這樣有助工作、甚至有助開創副業,就「實在」得多。

同樣地,寫文除了為興趣,也可以為自己做記錄,作為日後的參考和反思。這點其實不止艾焚,不少IT工程師的網誌文章都有提及。

第三部分講投資,自然可以讓學生甚至在職人士,都可以借鑑別人的經驗,免得自己花冤枉錢走冤枉路。買指數基金、有紀律地固定投資之類,其實就算不看艾焚,另一位朋友、方潤情感關注組鑽石級會員史兄一樣有提過,可見這類基本心法是英雄所見略同。艾焚可能寫得細緻一點,或者講講個股投資,但基本的東西才是最難做又最穩妥的,這點卻是很多人沒留意、或者接受不到/做不到的。所以才有那麼多人每天打電話去電視電台要股票號碼,炒來炒去最後只成為大鱷點心。

(方按﹕當然照做也不代表不會蝕。方某初時人工太少沒法投資,工作穩定人工加到有餘之後,就開始月供盈富基金,直到近年才停供改買美股。手上的盈富基金這幾年也蝕到坐艇,但跟個股相比幅度細得多了。就算買到個別逆市上升的股份,也補不到其他跌的。至於艾焚Patreon的貼士準不準,方某沒看過沒跟過不予置評。但按照本書建議,你的投資應該大部分買各地指數基金,他只建議你少部分落注個股,所以就算貼士「中」了也不會讓你突然發達提早退休。看倌執行好投資紀律打好基礎,遠比「貼士」重要。)

學生或者在職者,如果能找到一份報酬不太少的工作,留到點錢的話,盡早開始按艾焚講的原則去投資,自然可以幫助自己,不至於讓環球央行不停印銀紙導致資產價格上漲的大潮所淹沒。當然,為何富裕社會還有人工低到可恥、讓人朝不保夕儲不到錢的工作,就是社會結構的問題,不是艾焚的書解答到了。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

挑骨頭﹕

本書錯別字不多,方某沒有特意去找(畢竟我沒收錢當校對),隨意望到的別字應該一隻手數得完。記錄下來的有﹕

p.65 「我出去見工」似乎是港式廣東話的慣常寫法﹖不過原字應該是近年大家經常在外交部聲明見到的「竄」字。當然在廣東話這個「竄」字不是讀「鼠」的,但意思一樣。為何香港會發展一個「鼠」出來﹖是純粹讀錯還是另有字源,方某就不知道了。

p.66 「唔香港地係咁,全世界都係咁。」應為「唔只」。

p.122 「我即時晒畀佢然後退休都好似得﹗」很明顯是「賣」。

星期六, 8月 12, 2023

首陽記(4)

(第三篇)

到14/7星期五,連老媽都「陽」了(也是預計之中),雖然她的T線位一開始就淡(多謝那四針復必泰),之後幾天甚至淡到她以為自己是「陰」了(哪有那麼快)。我們沒有特效藥,因為她是長者,所以醫生會開給她。我們建議她先買定喉糖,待喉嚨痛時使用。

由於老婆五月才「陽過」,所以暫時不怕再感染,但現在面對四個「陽」的,有點像「四星(陽)伴月(阴)」。

由於姐姐同時病了,所以老婆建議她自己放假時看顧方包,讓姐姐休息一下。
於是我就暫時當廳長,就睡在方包Loaf Park的地墊上﹕

姐姐也是只有三日藥,所以即日再去覆診多拿一些藥旁身。

吃中藥後「藥到病除」,病毒當然沒清得那麼快,黃痰和刀割的喉痛倒是很快消失。反而變成整天整晚都在咳白痰了,就算喉嚨本來變得沒那麼痛,都咳到痛。於是唯有星期日都打擾醫師,問她那些看來有點「涼」的藥是否繼續吃。結果她建議煲「蔥白水」,我看了網上食譜後就出去買蔥,然後老婆教姐姐煲一碗。飲完一碗後,那一晚竟然就有咳出一口黃痰(只此一次)。我嚇得第二天不敢再煲,免得又太「熱」。反正那些中藥吃多一天就吃完了。

(一般COVID是偏熱,正如在下一開始有黃痰,都不宜喝蔥白水。我是吃完中藥轉寒,中醫才如此建議。所以看倌請不要亂跟偏方,宜先找中醫斷症。)


星期日還是這樣。助理說下週要請假,19/7星期三放榜怎麼辦﹖

我到星期二再測,T線位已經淡得像老媽一般。到星期三早上再測,變成這樣﹕


平時用的檢測棒已測不出,但更貴牌子的見到一條很淡的T線。

於是我照樣回校。發現中一收生後沒人把影印機送回圖書館的臨時辦公室,趕快跟IT哥哥把影印機推到禮堂,讓放榜同學可以影印文件。然後準備一下年度報告和計劃,再出去拿圖書館訂的雜誌,才回家。

姐姐是我們之中最快變「陰」的人。到了星期四,終於在下和方包才轉陰﹕

雖然還要為方包和自己安排覆診,但終於變「陽過」了,而且方包沒大礙算不幸中之大幸。(奇在老婆一直說怕他喉嚨痛,我說如果他痛還會四處大吵大嚷麼﹖我喉嚨痛也不想說話啦。怎料去覆診,醫生真的說他喉嚨發紅。)

還要再等一段時間才能為他預約打復必泰啦。

(完)

星期六, 8月 05, 2023

首陽記(3)

(第二篇)

回到青衣,去診所報到。因為「陽氏」要在診所外等候,而病人又多,結果肌肉酸痛了一晚的我在診所外罰企大半小時,才見到醫生。由於現在早已「復常」,沒有隔離令(如果有隔離令我手上那堆書券也不知該怎麼辦了),甚至只能先開三天假期,之後再按病情看著辦。

回校之前,我先執拾了牙刷牙膏之類的物品,衣服拿了兩套(其實舊居也有衣服所以拿不拿都沒差),老婆上班前已幫我入了袋。老媽一邊執拾她來這邊住幾天所需的細軟,也幫我先換了床舖(畢竟搬走後就沒換過)。所以看完醫生就上去拿著袋,買份午餐再回舊居好了。

回舊居放病假倒也沒甚麼,有得上網看書看電視就好。發燒和肌肉痛只是星期日晚的事,星期一其實已經消散,只是精神還有點疲倦。反而不用照顧方包又不用聽嬰兒哭鬧,更似渡假。

雖然打了四針都中招,但至少拖了三年多才中,而且病情不算重,也算好了。

---

當然老天沒給我那麼悠閒。
老婆說會喉嚨痛,預先叫我向醫生拿的止痛藥,11/7星期二就用得著。正當我一邊上網,一邊想著星期二晚飯吃甚麼的時候,老婆通知我,因為方包又發燒,檢測下方包和外傭姐姐都轉「陽」了。而老媽則繼續「久陰真驚」。


這其實是下星期一17/7的檢測,當在下(左)的T線位已轉淡,方包的T線位還是很實在。只是沒我當初深得那麼誇張。

於是突然又要變陣,我立即收拾細軟回去,老媽則轉回來「避疫」(反正如果老人家中了也不會有精力照顧小孩)。而且姐姐和方包還要看醫生。

由於時間已晚,接受診所關門時間,所以我先到診所登記,再等姐姐趕來看醫生拿藥。然後我們再帶方包去私家醫院。由於私家醫院不收確診小孩,那晚又多人(原來不只政府醫院急症室才多人的),看完醫生拿藥回去,已經將近午夜。

不同時間不同醫生為方包開的彩虹藥水陣(當然不會一起吃)

之後方包反覆發燒。一直到星期三,我的T線位還是比C線位深,而喉嚨開始劇痛和咳黃痰。西藥吃了是會沒那麼痛,但只會令我整天精神迷糊不振。我決定星期四找相熟中醫。

中醫不面診「陽」病人,只能網上視診,要先拍舌面舌底兩張照片給醫師看。雖然沒得把脈,醫師還是開了藥(我看有板藍根,應該都是較「涼」的藥,因為醫師說我「火很重」),找人派遞到家。由於我病得迷糊,還寫錯地址作另一座,幸好另一座的保安聰明(「這單位不是姓方的喔」),最終都送到。

---

(第四篇 下週刊出)

星期六, 7月 29, 2023

首陽記(2)

(第一篇)

方某是個沒甚麼運氣的人,平時抽獎都沒甚麼中獎。

今年學校周年聚餐,因為逢五逢十大慶,所以邀請冠名家族成員來切大蛋糕,然後每人一塊。
怎料原來今年校方還每人送一件有一抹金屬藍色既朱古力蛋糕,上面有個人名牌(我那件寫了「Fong Sir」)。但因為未開飯已經吃了一塊蛋糕,所以沒有誰想即場把這也吃掉。Whatsapp老婆她說想試,於是我準備帶回去。

然後不知為何(之後就知),平時連聖誕聯歡都很少抽到獎的在下,今次中完圍獎(禮券一張),抽獎還中了小利是,加起來總共值二百元正。
同事笑我的時候我還說,因為平時都沒中過所以運氣積了很久啦。

因為節目多,八點才開席,十點才散席。
不過蛋糕怎帶走﹖我拿個環保袋裝著去搭巴士。因為怕蛋糕小件搖晃太大,我已經拿著袋中間。但去到巴士站已經發現蛋糕底盤滑開了,有些朱古力醬漏在袋裡……

事到如今,都要拿回家啦。再小心點拿上車,用手扶住底盤啦。

可是人到青衣落車,底盤又滑走,今次是整件蛋糕飛落地。結果我雙手弄污了,還要徹底洗袋,但沒人吃到這件寫了名既蛋糕……

心想果然就是沒運氣的人,連發生小小好事都要有些壞事「平衡」一下。看來也不用買六合彩,否則中到頭獎不知該發生甚麼壞事。

怎料原來只是中二百元小獎,發生的壞事完全不只花我二百元。

---

7/7星期五的周年聚餐已經臨近放暑假,當天我還趁聚餐前去附近的書店,先買下要頒給學生的書券,準備結業禮派發。

之後的星期日晚,我整晚都在發燒、肌肉酸痛。起來覺得實在不行,都是快測一下比較穩妥,結果﹕


這其實是星期二的檢測,不過結果差不多。

這已經不只是「陽」了。可能因為鼻水太多沾了上採樣棒的關係,病毒量多到T線位(簡單講﹕有黏上病毒的檢測抗體)竟然比C線位(沒黏上病毒的檢測抗體)還要深。連一般教人用快測的說明都沒顯示這樣的情況。

快測的原理,就是檢測劑裡面有針對某種病毒的抗體。如果你鼻腔裡有那種病毒,依照指示的話採樣棒應該會沾到鼻腔的病毒,然後檢測劑的抗體就會依附上去。

當你把檢測劑滴在檢測棒上,液體就會依毛細管效應向前流。T線位上其實已有同樣的抗體,所以如果有那種病毒,它們也會被T線位上的抗體黏著,於是停留在T線位上。 (所以如果T線位沒有線,即是沒有病毒。T位有線就是有病毒。)

C線位上則有「針對『檢測劑那種抗體』的抗體」(即是這種抗體認的不是病毒,而是另一種抗體),所以無論樣本有沒有病毒,檢測劑的抗體經過C線位就會被黏著。(所以C線位應該有線。如果C線位沒有線,即是沒有抗體經過,這顯示檢測劑有問題、測試無效。)

因為檢測劑的抗體已附上色素(有些檢測劑寫著是「膠體金」,即是微量黃金),如果大量聚集一起就會見到那一「線」上有顏色。

由於方包還未打針。唯有先叫醒老婆,再通知老媽我要回老家暫避。而老媽因為也是「久陰真驚」,所以無謂跟我同住,要反向搬過來,在下「避疫」期間順便幫手看顧方包。

問題是,這不是普通流感休息一兩天就算,老婆經驗指通常都要病一星期。而星期三就是結業禮,我手上那堆書券怎樣辦﹖

結果我還要先跑回學校(肌肉酸痛實在太累無法帶那麼多東西搭地鐵,要搭的士回校),先把書券按人名整理好,再按班別準備家教會要的簽收表,一併交給助理(她倒是「陽」了兩次,不怕),讓她幫手交給老師和學生。

搞好了必須立即處理的「後事」,才離校吃個早餐,然後坐車回青衣看醫生。

---

(第三篇 下週刊出)

星期六, 7月 22, 2023

首陽記(1)

三月「復常」後人人中招,我們這種打足針(我打了三針復必泰再加一針二價)一直未中的,被稱為「久陰真驚」。

其實也沒甚麼好驚,只是很多人不戴口罩和大量活動後,幾乎「所有」在疫情期間靜寂的呼吸道病毒都回來了。這幾個月在下基本上三兩個星期就會傷風一次,流鼻水跟平時的鼻敏感夾雜,一開始還會一見鼻水多就做快測,但測來測去都是陰(「久陰真驚」嘛),之後密到都懶得理了。

---

五月老婆就中了招,躲回外家一星期,其他人仍然沒事。

方包倒也不時就傷風(大概是我害的﹖),所以也就不停在兒科診所出入。
原本打算待他傷風完了就去打復必泰,怎料六月尾他就突然發高燒。

原本還以為是午間帶他去商場平台玩,天氣太熱所以中暑(以為要給老媽罵了),但洗澡和塞退燒藥後也反覆再燒,就不尋常。由於是不明原因發燒,於是夜晚就要送入私家醫院檢查發生甚麼事。老婆陪留院(因為實在太累,還要請老媽午間來替班),我就日間當跑腿來回拿物資。

這廝已經對測溫計很熟悉,近來還好像不測不舒服

護士和老婆的朋友都懷疑是玫瑰疹,如果到政府醫院應該會讓醫生看看小兒沒生命危險就請帶回家,叫家長回去仔細留意。私家醫院用你的錢,不介意「大包圍」式甚麼都檢查一下,結果所有重要的病毒(包括COVID-19、流感、RSV和玫瑰疹的皰疹病毒)都沒驗出來(算不幸中之大幸),只驗到兩款普通傷風感冒的「弱雞」病毒,一款是舊冠狀病毒,另一款叫「博卡病毒」。

我剛剛進病房聽到醫生這樣說,還以為是「寨卡病毒」,心想方包被蚊叮了我們不知道麼﹖
醫生立即更正﹕是「博卡」。
(不出名到在下也沒印象的,就真的重要極有限了。)

於是星期五入院,星期日出院,三日兩夜盛惠二萬多(幸好有醫保)。
還連累陪留院的公仔都要洗澡﹕

#熊大受痛苦被懸掛在木頭

然後這廝的鼻水還斷斷續續沒停,於是也就無法預約打復必泰了。

---

(第二篇 下週刊出)

星期六, 7月 15, 2023

人口普查史


Andrew Whitby《清點每一個人﹕分類、標籤與認同,人口普查如何定義國家與你我身分》(The Sum of the People : How the Census Has Shaped Nations, from the Ancient World to the Modern Age),周宜芳譯,新北﹕八旗,2021

中國是相當早有人口統計的國家,但人口統計當然不是由中國開始。本書以西方為主(當然中國也有)討論人口普查的歷史,一開始就講聖經《民數記》(英文就這樣叫Numbers),和猶太人對人口普查的忌諱。諷刺的是,後來納粹德國正是用人口普查掌握猶太人和規劃推動屠殺。更諷刺的是,到猶太人自行建立以色列國的時候,也是利用人口普查,把當地住了過千年的阿拉伯人排除在外。

由此可見,人口普查從來不是一個純技術問題,而是涉及很多政治問題。(書中提及最近的爭議,即為美國當地人口普查能否問受訪者是否公民,也涉及非法移民問題。)

而到了南非,曼德拉深明這個道理,大而化之地解決了黑人執政後第一次普查的誤差問題,談笑間把一場潛在的政治風暴消弭了。

可惜的是,有這種智慧的大人物不多。於是普查的歷史就充斥著各種的不公義。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如果閣下有興趣讀電子書,經本文連結 https://moo.im/a/78oprI 購買,本人將獲得平台回饋。當然看倌不一定要經這條連結買的。)

---

筆記,或挑骨頭﹕

#168 序章「那時,凱撒奧古斯都頒下諭旨,命羅馬帝國的人民都辦理戶口登記。」

路加福音是這樣寫的,其實那就是奧古斯都本人,因為「凱撒」和「奧古斯都」都成為後來統治者的稱號,這樣拉在一起看來好像很易搞亂。

#178 「巴勒斯坦是個未之國」應為「未竟」。

#218 「在富裕的國家,人民通常會己做普查登記」

我想應是「自己」之誤﹖

#276 「根據法國哲學家傅柯(Michel Foucault)的觀點,普查是一種「國家形成」和控制的機制;用政治科學家詹姆士.史考特(James Scott)的話來說,普查是讓社會「可辨讀」的嘗試;或是一如人類學家班迺迪克.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所言,普查是由上而下、藉由「為殖民國家的心智分類」而為的建國計劃。」

這難以解釋為何殖民母國和主權國家也要做普查。或者只能說,每個政權或多或少有點「殖民」的掠奪性質(因為都要從民眾身上拿取資源供養一些未必服務民眾的人),就像《瘟疫與人》講的「宏寄生」。民主與否,只差在你是否有份決定由誰掠奪你。

「即使是最簡單、最根本的普查結果,也就是對人口規模的所知,都有一種權力」

古時甚至是國家機密。(現在就……看哪個政權啦……)

#289 「當時還是美國國會議員詹姆士.嘉菲爾德(注:James Garfield,日後為第二十任美國總統)」

有必要用四個字﹖明明同名的貓也只是譯「加菲貓」呀。

#304 註10「公元一世紀(注:因應作者在第1章裡對紀元的看法,本書皆使用「公元」,不用「西元」。)」

不太明白下這個註的意義﹖因為我們一般都會叫「公元」呀。譯者的意思是想指作者原文用B.C.E./C.E.而非B.C./A.D.吧﹖

#438 第1章「今日,我們通常以五萬人做為城市人口的門檻。對於生活在五千年之前的人類來說,這想必是一個幾乎無法想像的數字。」

曾經嘗試查看「五萬人為城市人口門檻」是否屬實。
中文維基而言,兩岸的「市」都不只五萬,台灣最低級的「縣轄市」要人口十萬以上,大陸最低級的「縣級市」要非農業人口十萬以上。日本的「市」倒真的是五萬,南韓的市則為十五萬。如果把眼光放到外國,有些國家一千人可以建市。
英文維基則的確引述世界銀行有篇文章以五萬為城市門檻之一,但同樣提及有些行政上二百人或千五人建市的國家。

「如果是同在一間教室裡的二十五個人 ── 這個人數少到足以迅速估計,但是無法立刻認出誰在場、誰沒來(教師每天點名是有道理的)。……你大概還是可以區分米蘭斯卡拉大劇院(La Scala)的兩千人,以及倫敦皇家亞伯特廳(Royal Albert Hall)滿座時的五千人之間的差異……等到數量進入下一個等級,如烏魯克的人口、體育場的群眾以及更大規模的群體,即使是最粗略的數字感似乎都已經崩垮。」

所以戰爭片從來不需要真的有千軍萬馬。當然你也不能像無線指歷史劇那麼省錢,找幾十人演一場大戰,還高空拍全體來自曝其短。

#471 「周朝受到儒家思想的影響

這有點倒果為因,嚴格而言是儒家受周朝禮制的影響。(儒家是周朝衰落的春秋時期才出現)

#487 「以色列人為了躲避饑荒,接受了法老王的邀請,到埃及避難。在那裡,區區四百三十年間,這個原本只有七十人的游群成長到人口可能多達幾百萬的民族。」

難怪會招人所忌。

#527 「在羅馬共和,情況也相仿,一個有抱負的政治家會從事一系列的公職,也就是所謂的「問政之路」cursus honorum)。」

「問政之路」這個意譯也不錯,中文維基則直譯為「晉升體系」。

#545 「羅馬人的財富可能、也確實會根據監察官的裁量有所增少。」

應為「增減」。

#585 「一○八五年的隆冬,威廉身在格洛斯特(Gloucester)這個前羅馬時期的城市。」

其實香港就只是譯「告士打」(或「告羅士打」,但有云本字發音是Glou-ces-ter,所以根本不用「羅」字)。

#606 「一九八六年,適逢《末日審判書》九百週年,為了慶祝,BBC彙整了一九八○年代英國景況的大量資料。這些資料都用當時最頂尖的技術記錄:蝕刻在有塑膠外殼的鋁金屬鐳射影碟上(和光碟片類似,不過比較大)。不到十五年後,用來讀取這份記錄的技術已不復存在。實體的格式已經過時,讀取資料的程式也不適用於現代的硬體。」

不也就是CD-ROM﹖

「耶穌基督後期聖徒教會在那裡的花崗岩山檔案庫(Granite Mountain Records Vault)從事著全世界人口記錄的保存工作,以確保這些記錄不會步上一九八六年末日計劃的後塵。在摩門教信仰裡,祖先尤其占有重要的地位,而摩門教義容允死後洗禮與救贖的可能。透過這種洗禮,死去的先人或許可以與他們現世的後代在來生重聚。」

難怪他們會有興趣買華人的家譜。

#613 「改造後的普查也剔除了某些古老的觀念。為求精確,它排除了那些在古代網舞會隨之而來的個人國民義務。」

完全想不到「網舞會」這個詞本來是甚麼。

#679 註11「負版者指背負國家圖籍之人」

其實這不一定是戶籍資料,但肯定是公文。

#866 第2章「一如西方哲學,官房學派把人口視為成功的指標。」

首先﹕增長。
其次﹕其實前文也提及,東方的儒家一樣有這類看法。

#890 「第一個在北美經營成功的英國殖民地位於維吉尼亞州的詹姆士鎮(Jamestown),而這座城鎮其實是一六○七年依照合股公司章程設立的商業組織。這些早期的英國殖民地人口稀少,得面臨大自然、滿腔敵意的原住民,以及不久之後跟進的歐洲列強等威脅,處境宛如在風雨中飄搖。」

原住民不全是帶敵意,例如北美感恩節的由來就是紀念原住民的幫助(之後卻恩將仇報把人家趕到窮山惡水,又是後話)。否則以這些初到殖民者勢孤力弱甚至吃不飽,原住民如果都是充滿敵意,把他們殺光也不難。

#958 「雖然反對的聲勢愈來愈大,下議院最後一讀還是通過了這項法案。不過,法案送進上議院時被封殺了:儘管上議院的貴族對大眾迷信較不敏感,但他們對隨著普查而來的加稅威脅卻相當敏銳。」

「一讀」很明顯是「三讀」之誤。

#963 「當英格蘭與其美洲殖民地的人口情勢翻轉,雙方的關係也變得緊繃。北美殖民區的腳步已經站穩。一如富蘭克林的觀察,一七五○年,美洲有超過一百萬英國子民。這樣的人口規模已與一七○七年和英格蘭共同構成大不列顛王國的蘇格蘭相當。但是,當時蘇格蘭在國會有代表權(下議院四十五席,上議院十六席),但是美洲殖民地卻沒有任何席次。」

釀成獨立的背景。

#972 「眾議員人數及直接稅稅額,應按聯邦所轄各州的人口數目比例分配,此項人口數目的計算法,應在全體自由人民 ── 包括訂有契約的短期僕役,但不包括未被課稅的印第安人 ── 數目之外,再加上所有其他人口之五分之三。」

實為黑奴。那些開國者最自欺欺人莫過於此。既然黑奴沒人權、可隨便買賣,那就沒理由當人頭計(正如殖民者擁有的馬牛羊也不會計算,甚至沒交稅的印第安人也不計)。如果要計算為選民基礎,他們本身應該就要是選民。沒權投票的人(當時甚至包括女人)有多少,根本不應該反映在議會中。

#998 「當時的稅賦低於今日的水準,而且直接稅(可以根據人口數計算的稅賦類型)相當罕見,通常是拿來負擔戰爭等額外費用時的權宜措施。更多代表權的利益顯然重於理論上存在的更高稅賦的風險,於是此時雙方的立場調換了過來。」

因為戰爭本來就要抽壯丁,所以有份決定和戰的國會就按人頭計吧。

#1025 「眾議院有六十五個席次,得根據制憲者協議並具文入憲的數字來分配。重新分配的規則並沒有實際訂定一個數字,而是載明「議員人數不能超過每三萬人選出一名,但是各州至少要有一名議員」。這表示議員人數從每州一名(總共十五名)到以每三萬「人」(還記得奴隸以五分之三計)選一名計算的絕對最大值(總共一百二十名),都屬於容允的範圍。」

憲法條文不是這樣解的吧,「每州一名眾議員」顯然不是原意。雖然理論上憲法只規定議員代表的人口不少於三萬,但各州當然不會希望自己的議員代表「太多」選民令本州議員人數「太少」。在每個州都想把自己議員人數「最大化」又不想其他州代表議員「太多」之下,最後議員代表的人數應該會「趨近」三萬這個上限。
(話雖如此,這一點在建國早期才成立。由於美國人口大幅增長,所以現在每個眾議員代表的人口已達七十六萬之譜。如果真的跟貼「三萬」這個上限,要有幾千個眾議員才成。)

「以任何國會席次數(例如漢米爾頓定的一百二十席)為起點來嚴格計算配置比例,結果都會相當荒謬。」

因為根本不需要「完全」等值呀。當然每個議員代表的人數差太遠(如日本參議院的狀況)也不公平,但只要不差太遠就成。

#1057 「他在那裡的奧克伍(Okewood)禮拜堂擔任助理牧師(受訓的牧師)

聽起來有點怪,受訓的意思是甚麼﹖
如果看現在的聖公會,準備成為牧師的人通常會先受訓練和委任為會吏(執事),然後才正式委任為牧師。一個牧區可以有多於一個牧師,除了主任牧師/主理聖品(方某不是聖公會人所以不知為何要分幾個名稱,或者哪個名銜厲害一點),還可以有輔理聖品或助理聖品之類(看來「輔理」高於「助理」)。而「助理聖品」看來牧師或會吏都可以充當,應該是入門級的牧職。
如果這樣理解,原文「助理牧師(受訓的牧師)」應該就是對應聖公會網頁中的「助理聖品 / Curate」,即是剛剛完成訓練開始牧民的牧師或會吏。之後再查維基百科馬爾薩斯的英文條目,的確如此。

#1064 「奧克伍和當地令人愉悅的環境似乎是對他慘澹預測的直接反駁:在那裡,除了田園詩般的生活想像,實在難以有其他想法。」

正如伽里略說﹕無論如何(他是否屈服於教廷認錯),地球都在繞著太陽轉。達爾文版也可以說成,無論表面看來多和平,大自然一直都在篩選。

#1106 「根據他在巴斯修道院埋骨之處(位於巴斯修道院)的墓誌銘所言」

幾乎以為是寫錯了(畢竟亨利八世之後已經取消了修道會),不過經查這座教堂的確就這樣叫

「孔多塞仍然是中先鋒」應為「箇中」。

#1244 註31「關於殖民地的迷信,在一七一二年時任紐約與紐澤西州長的杭特(Robert Hunter)寫給上議院貿易委員會的信裡可見一斑」

州長應是總督(英文都是governor),當時還未獨立,甚至還是英國委派的。

#1470 第三章「主題的擴張開啟了新型態的分析,也就是交叉製表(cross-tabulation),不只著眼於個別的變項,也注重變項之間的關係。」

即是試算表裡的「樞紐分析表」。

#1556 「一八○三年,美國自法國手中買下了路易斯安納的領土,開啟了西向擴張之路。起初傑佛遜總統授權大使羅伯特.李文斯頓(Robert Livingston)出面協議條件,向法國取得具策略地位的紐奧良港;李文斯頓帶回來的協議卻是買下整個路易斯安納的領土(移轉的土地面積足足有三個法國那麼大)」

路易斯安那購地顯然不只包括同名州的領土。

#1667 「紐奧良的《時代與民主時報》(Times-Democrat)宣稱:「何樂禮博士的數字證實了我們宣布過的理論,也就是所有文明國家的人口增長一定會走向趨緩,除非有移民。除非條件大幅變動,否則馬爾薩斯的人口論在這個世界絕無用武之地。」」

應為「現代國家」,否則難道有人口增長的國家都是不文明的嗎﹖

#1692 「一名歷史學家稱這兩本報告為「不可或缺的參考著作」,然而,其他歷史學家指出,佩特洛夫「關於阿拉斯加所說的謊言之多,成功欺瞞世人的時間之久,史上恐怕無人能出其右,這點他堪稱一絕。」兩種觀點可能都是對的。」

如果沒有其他言語的話,謊言也可能是不可或缺的。

#2113 第四章「若以當時在歐洲發展的「極權統治」(totalitarian)政府形式做比喻,那麼蘭茲的目標也同樣可以被描述為極權統治登記制度(total registration,字面上可解為「全面登記制度」)。義大利獨裁者墨索里尼(Benito Mussolini)有句名言:極權統治就是「一切都歸國家所有,國家之外別無其他,沒有什麼事物可以對抗國家」。」

其實不是「國家」,而是「政權」。
面對那些動輒喜歡「全面乜乜」、「全面物物」的,你就知道是甚麼一回事。

#2147 「這種意識型態,以及為了替偽科學背書而發展出來的納粹「種族科學」,並非德國獨有的現象。當然,當時德國內外都有許多人認為希特勒的觀點極端,令人厭惡。但是,當時全世界大部分的地方或多或少都在不經意中接受了反猶太主義。」

其實只是白人社會吧。

#2234 「就猶太區的囚犯經濟管理而論,普查絕對派上了用場。入侵後大約十八個月期間,納粹占領者把被俘的猶太人當作奴工的供給來源。猶太區的食物配給維持在飢餓的水準(此事也需精心規劃),與外界的聯絡也被截斷,滴水不漏。」

邪惡的極致。

#2246 「有些人,像是盧森堡人,甚至或許可以被視為雅利安人。」

不奇,畢竟盧森堡語在語言學上屬德語的分支。(只是納粹邪惡地用作民族主義鼓動的藉口罷了)

#2257 「這項普查特別列入了三個問題,答案毫無疑問能顯現盧森堡人成為日耳曼帝國一員的渴望:國籍、母語和民族。每一個問題預期(以及正確)的答案都是「日耳曼」。結果納粹踢到一塊大鐵板。在一九四一年十月十日普查日之前,萌芽階段的反抗運動使用地下傳單發起了一項活動,拜託大家「dräimol Letzebuergesch」(盧森堡要寫三次)。傳回的普查樣本顯示盧森堡人民響應了活動,一面倒拒絕日耳曼身分(超過九五%)。」

正所謂「重要的事要講三次」。(而這句話竟然是尼采先說的,也是德國人。)

#2295 「結果,被摧毀的記錄不到一半 ── 有鑑於陪葬的荷蘭人命代價高昂,這種結果似乎相當不理想。然而,這或許已經足以讓反抗運動的情勢改觀。即使被摧毀的記錄只有四分之一,意謂這個國家每四張身分證就有一張無法向中央機構確認真偽(無論那一張是真是偽)。假設有一名疑似反抗分子遭到逮捕,拿出(偽造的)證件接受盤查,但中央那裡沒有複本,那會怎麼樣呢?許多守法的人也會遇到同樣的處境。克雷坎普攻擊行動不是非得摧毀所有文件才叫有效,只要足以讓整個系統變得疑雲滿布就夠了。」

現在有雲端儲存,檔案不一定只有一個備份,似乎很難複製這種攻擊﹖

#2340 「一九三九年,美國國會企圖運用即將來臨的一九四○年普查登記非法的外國人,被普查局長威廉.蘭恩.奧斯丁(William Lane Austin)引用保密的法律規定擋了下來。但是,一九四一年,奧斯丁年屆退休,局長一職由詹姆士.克萊德.卡普特(James Clyde Capt)繼任。卡普特是政務官,沒有奧斯丁與普查共處漫漫四十個年頭的淵源,他完全不是統計學家,與執政者的關係也更為親近。」

這就是為何不能濫用政務官員掌管專業部門的道理。

#2367 「從二十一世紀的觀點來看,具決定性的並在於打孔卡和製表機的硬體技術,而是更軟性的因素。」

應為「並不在於」。

#2380 「官僚體制是堅韌的。資訊一旦蒐集好,就難以摧毀。要防範資訊誤用只有一個萬無一失的方法:一開始就不要蒐集資訊 ── 各地的普查實行者都應該慎重權衡這個事實。」

正是如此,所以以為給官員廣泛酌情權然後期望他們自制運用,只是自欺欺人之辭。

「那裡滿滿都是書面人,在與其對應的自然人已經離世之後,他們仍然長生不死:「君王、獨裁者、納粹頭子、建築物、工廠和紀念碑或許會消亡殆盡,但是行政管理的檔案和記錄卻會長存。」」

如果沒被銷毀的話。

#2862 第五章「一八○一年至一九○一年期間,英格蘭的人口增加了三倍,然而在馬爾薩斯薩里郡的教區,居民後代的生活並沒有惡化,某些方面,他們甚至過得比曾祖父母還要好。」

除了科技進步,還因為他們透過殖民活動取得落後國家的資源。

#2945 「朱利安.赫胥黎(Julian Huxley)(前兩位是皮爾森的門生,後者是小說家阿道斯.赫胥黎(Aldous Huxley)的哥哥)」

竟然不提他是「達爾文鬥牛㹴」的孫,他也是生物學家呀。

#2955 「就連馬爾薩斯,在他一八○四年成婚之前,也對這類節制人口的「非自然」方法以及「失當手段」相當熟悉,並在他的著述裡予以讉責。」

而只靠道德規範根本不可能成功,因為性欲是基本的欲望。等於你沒可能叫大部分人「義不食周粟」一樣。(少數人可做到,例如伯夷、叔齊,但個別人不影響整體結果)

#2980 「兩個委員會一起鼓吹每個國家實施一次新普查。」應為「鼓勵」。

#2991 「直到一九五○年代早期,由於天主教會與共產集團這個奇特的聯盟,人口成長限制一直沒有符合各方共識的全球議程。」

兩批老頑固。

一份當代的西方報告宣稱,這場普查是「為了全國選舉做準備」而下令舉行的,不過就中國後續的歷史發展看來,很難為這種民主的理由背書。普查表定的參考日期為一九五三年七月一日,然而兩百五十萬名普查工作人員歷時整整十二個月才把所有的普查結果送回。」

其實就算看歷史,中國「歷代」的人口調查都不是為了民主啦。

#3001 「一九五八年,人口部門發布了一項經大幅修正的預測。人口學家現在預期,一九八○年世界上會有四十二億人口,比他們僅僅一年前剛發布的中間預測值高出將近十億人。同時,這也是他們頭一次把預測的時間軸拉到世紀末,預測二○○○年的人口會達到六十三億。」

現實中2000年的人口大約是六十一億,雖不中亦不遠矣。

#3012 「一如朱利安.赫胥黎的描述,印度以及類似的國家在沒有「生育控制」的情況下實踐了「死亡控制」。這種「死亡控制」多半是有效的公共衛生措施介入的結果。」

結果要等這些國家收入增加才能壓低出生率。

#3022 「日本的出生率之所以衰退,一開始主要是因為墮胎率的增加,這個辦法不太可能得到篤信天主教的拉丁美洲國家青睞。對於像中國和印度等貧窮國家而言,由於它們嚴重缺乏訓練有素的醫療專業人士(與它們眾多的人口相應),因此也行不通。」

結果為了完成上級佈置的人口任務,中國的地方政府強硬到抓人去墮胎絕育。

#3033 「無論是躲避饑荒的難民,還是淪為共產主義的不穩定政府,或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戰後世界任何一個地方的人口過剩問題最終都會透過這些管道影響西方世界。控制人口被視為首要的地緣政治事務。」

正是如此,至今亦然。那些以為脫歐或者「America First」就可以把問題隔在門外的人,只是自欺欺人。

#3056 「一九六六年,《讓出空間!讓出空間!》(Make Room! Make Room!)這本粗濫的驚悚科幻小說推演了這些趨勢持續發展三十年之後的未來光景……這個故事的結局是,一九九九年的最後一天,時代廣場「耀眼的巨型電視螢幕」宣布,美國最新的人口數是三億四千四百萬人(事實上,那一年紐約市人口大約是兩億八千萬人)。」

現在紐約市人口也不會有那麼多,這是美國總人口。

#3070 「中國代表黃書智(注:Huang Shuzhi,音譯)對於提案背後那些馬爾薩斯論的假設表示異議(那時共產中國才剛取代台灣在聯合國的席次不久,這些活動對中國代表而言都是新事物)。」

這主要是因為毛澤東,其實國內有專家提出中肯意見,只是忠言逆耳被人批鬥罷了。

#3070-3080 「中國一九五三年的普查結果在國內引發了顧慮,海外亦然。一九五六年,中國總理周恩來談到「採取有利於生育控制的措施之必要」,而在隔年,中國取消了所有對結紮和墮胎的限令,並自一九七○年起免費提供避孕用品。一九七三年,也就是在布加勒斯特大會裡拒絕人口成長目標的前一年,中國默默採納了它自己內部的人口目標。中國真正反對的不是人口控制本身,而是國際規定的人口控制。」

「獨立」的虛妄,以為不受外來限制就是好,其實很多問題都無法單靠本國解決。

#3080 「美國嬰兒潮的結束和開始一樣迅速:一九七六年,總生育率掉到空前的低點,只有一.七四。其他人口眾多的國家,如印度、巴西、印尼,生育率也都在一九七○年代期間呈現穩定下降。」 

外國經驗證明,控制人口根本不需要靠強制。

#3096 「二○○○年以及二○一五年為全球發展目標進行投票時,降低人口成長並不在其中,不過性別平等見於其列。」

因為世人終於明白,只要女性有自主權就不會想一直在生育。以前高生育率只因為她們沒權選擇。

#3111 「事實上,中國整體生育率的衰退(從超過六到不足三)是在一九六五年至一九七九年間發生的 ── 在一胎化政策頒布之前。」

這應是政治因素導致的啦,整天在鬥這鬥那自然令人們不想生孩子。

#3122 「但是在大部分非洲國家,高生育率持續的期間比亞洲大部分國家都還要長。生育率仍高於五的十一個國家全數都在非洲。」

可能是因為她們經濟發展比亞洲慢。

#3142 「雖然人口已經遠比之前多了更多,但印度和中國的糧食生產或多或少都已能自給自足。」

現在中國已經不行了,經濟發展(尤其是炒賣樓房)首先就會蠶食農地,就算中央阻止,依賴賣地收益的地方政府也不會輕易放棄。(多謝梁振英教大陸玩這種土地遊戲)

#3151 「挑起進步思想與多元性俱增的郊鄉人口對抗通常傾向保守、掌握高到不成比例的政治權力的城區。」

這很明顯是倒轉了吧,城市才是最多元的地方,你看脫歐或者各國選舉的投票結果都可以反映這點。不過這裡是原作者/出版社搞錯還是譯者/中文出版社搞錯就要對比原文才知道了。

#3161 「如果人類這個物種可以度過接下來數十年的人口成長、避免氣候變遷最惡劣的後果,那麼二十一世紀末普查工作者的哀愁,或許會因為他們調查到的家庭更富裕、更健康、更幸福而被沖淡。」

在氣候變化下應該有很多(窮)人會是犧牲者。

#3699 第六章「他們會用一系列去人性化的方法對種族做出最終的判定。最惡名昭彰的就是所謂的「鉛筆測試」:把一枝鉛筆插進種族不確定者的頭髮裡,如果鉛筆掉到地板上,他就歸類為白人;反之,就是有色人種或黑人。」

如果這樣我們就是白人了﹖

#4276 「今日,這種外顯的蒐集資料方式已經過時。政府只要與民間企業合作,就能觀察到個人智慧型手機在週間和晚上通常所在的位置(前者是工作地點,後者是住家)。」

其實也不用,追蹤八達通就行了。當然八達通不全是記名的,但也夠用。

#4432 版權頁「p.246圖表版權所有者不明」

正是電子書只提供一個#順序號碼而不提供頁碼之弊,見到也不知道他說哪裡。

星期六, 7月 01, 2023

寶寶眼中的媽媽圖鑑


權廷玟《寶寶眼中的媽媽圖鑑》,尹嘉玄譯,台北﹕大塊,2022

很有趣的主題。描述嬰兒的書有很多,但很少嘗試用嬰兒角度看大人。

當然,正經而言,嬰兒的大腦和認知功能還未發展,其實很難有甚麼「看法」(甚至連記憶也不全)。但我們代入嬰兒去角度去回看大人的模樣和行為,可以很有童趣之餘,也提供反思機會。

例如一開首就是「媽媽和我一起,誕生了」。

雖然我們日常都會說是媽媽誕下嬰兒,但「媽媽」定義上又的確是有兒女的人,所以未誕下嬰兒之前,根本沒有人是「媽媽」。誕下嬰兒的其實是一個女人,她在這一刻才變成「媽媽」。
這一段旨在提醒讀者﹕沒人天生是媽媽。你的媽媽和每個媽媽一樣,經歷過由一般女人變成媽媽的過程。

從大人角度看,嬰兒每天長時間睡眠(幸運的話,我那個不是),但又經常在大人熟睡的時候醒來。從嬰兒角度看,就會變成「每次我見到她都是在昏睡,她是不是不舒服」的狀況,言之成理。
甚至小朋友迷路了也可以變成「只要我一個不留神,她(媽媽)就會自己走掉」的反向笑料。

在嬰兒角度看,媽媽是集齊各種特異功能的超人,這些側畫也是「為母則強」的寫照。

當然我們也可以反問﹕那麼爸爸呢﹖
對於這幾代香港人而言,爸爸通常未必有媽媽那麼多「特異功能」,但至少應該也有份照顧嬰兒,也是經常在面前出現的角色。(當然出鏡更多的可能是外傭姐姐。)
相比美國人寫了本《假裝是個好爸爸》,這本書裡面為何只有媽媽、甚至有外婆(書裡叫阿嫲,不知道台灣人怎樣用,但阿嫲在廣東話專指祖母—父親的母親),但完全見不到爸爸出現﹖
是作者有特別背景不想寫爸爸﹖另外寫一本專講爸爸﹖抑或想指韓國爸爸太大男人沒理會嬰兒﹖還是韓國爸爸工作太忙,根本沒時間見到嬰兒﹖我就不太猜到作者的用意了。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如果閣下有興趣讀電子書,經本文連結 https://moo.im/a/78uzRZ 購買,本人將獲得平台回饋。當然看倌不一定要經這條連結買的。)

星期六, 6月 24, 2023

神明便利商店2


謝東霖《神明便利商店2》,台北﹕鏡文學,2023

沒讀過第一集的看倌可以看這裡
作者網上連載的故事很受歡迎,陸續成書,這本新鮮熱辣六月面世。

本集繼續搞笑,而且也很貼近時事,連當地的僵屍展也拿來開玩笑。
上回提到,本集牽涉滅世大危機,那個輪迴和天庭的設定其實也很值得玩味的。華人的神明就是「入世」這一點好玩(古希臘亦然),特別容易拿來諷刺現世(如《西遊記》)。本書同樣附有獨家小故事讓讀者掏腰包。個人而言覺得額外故事比較少,只是平時看了故事覺得好,也就值得支持一下。

作者剛剛為「別家門市」的新漫畫集宣傳,《別家門市》其實也是有趣的小品(見到介紹才知道原來那邊也出了書)。可惜新那本《別間教室》好像是同人誌,沒有電子書(至少讀墨見不到)。如果快點有電子書上市,讓不便買實體書的讀者都能支持就好了。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如果閣下有興趣讀電子書,經本文連結 https://moo.im/a/06kCKRhttps://moo.im/a/39floX 購買,本人將獲得平台回饋。當然看倌不一定要經這條連結買的。)

星期六, 6月 17, 2023

港島怪夢夢

夢中在「港島」。原先是在金鐘,想去到中環才上地鐵,於是就向西走。

臨近午飯時間,走到上環或是西環(謎之聲﹕又話去中環﹖),去到路中上斜位的一個路邊巴士站。巴士站旁邊有一間茶樓,建築伸延到巴士站之上,就似騎樓般跨過巴士站。

樣子嘛……你就當是大榕樹下有個洞(樹根之間有很多這種洞),大榕樹是茶樓,那個洞就是巴士入站的路。感覺相當宮崎駿。

這間「茶樓」在以往的夢中好像也出現過(既視感),我就行樓梯上去看看有甚麼吃。
由於午飯時間,所以人聲鼎沸。旁邊的餐廳午飯款色不太合心意、價錢也貴,看看茶樓有很多點心在賣,但人實在太多,沒法找到座位。於是就走了。

沿著茶樓旁的路走上半山,遇到第二前任(老婆饒命),她說想行上山。山徑剛好有個女人在放狗,我就說不好,山徑多狗屎易踩到。(謎之聲﹕難怪被人撇)

然後我行馬路落山,前任已不知不覺消失了。(方按﹕現實中亦如此)
路上遇到一對母子,然後就望到隔著山谷對面是港大教育學院邵仁枚樓。

(方按﹕現實中兩幢邵氏樓這一面是向北的,面向荷花池,前面有鈕魯詩樓遮擋。半山向下行也是向北,是沒理由像夢境中望到這一面的。)

我走進港大,發現是放學時間(咁快﹖),所以也是很多人。有很多人在樓梯位擺相機拍邵仁枚樓,不知何故。我避過這些人走到樓梯底,是一個好像交易廣場的樓底車站,但只有校巴沒有巴士小巴。

於是我就走出馬路,然後走進一條四軌並行的電車路(#港島人問號),有部電車快速駛過,速度比較像是輕鐵或者巴士。不知為何我沒覺得危險。

突然見到代表會「昏君」師兄駕著Van仔客貨車出現(為何他會駛上像火車軌的電車路﹖不要問我),說讓我搭一程出中環,於是我就上車。

師兄一邊聽著《富士山下》一邊在公路開得飛快,他前面的擋風玻璃也看不到路面,而是一個播著MV的屏幕,好像有自動感應附近有車時就會自動顯示路面。坐在後座的我忽然發覺自己沒戴安全帶,非常危險,但最後都沒戴(﹖)。
(方按﹕不知他是否喜歡聽《富士山下》,但其實這首歌我沒完整聽過一次。不知為何會在夢中出現。)

師兄把我送到金鐘,但看起來比較似灣仔或者銅鑼灣的後街。(謎之聲﹕又話去中環﹖)
道謝後,我走到地鐵站口落站,這個像葵芳站多於金鐘站的大堂擺了餅店展銷攤位,都是在賣麵包餅乾。見到有很大個的「大包」特價兩蚊一個(謎之聲﹕想創你個心),拿起手機打電話問老媽要不要買來當晚飯。

然後就醒了。

星期六, 6月 10, 2023

炒冷飯系列﹕哥倫布大交換

(見到閱讀群組還有人介紹這本書,即是值得再貼了。原文刊於2009/10/12。)


Alfred W. Crosby《哥倫布大交換﹕1492年以後的生物影響和文化衝擊》,鄭明萱譯,台北﹕貓頭鷹,2008初版2019新版 (左為初版封面,右為新版封面)

正如封面的文宣所言﹕這是本遲了三十六年才譯出來的書。

先前方某多次推介過《槍炮、病菌與鋼鐵》和《瘟疫與人》,前者以「大陸軸線」的地理因素立論,後者則是「疫病史觀」。但其實這一類以生態觀點看歷史的著作,以本書為先。本書首印於1972年,《瘟疫與人》還要比它遲幾年(1976),《槍炮、病菌與鋼鐵》更是1997年才出版。本書開風氣之先,卻一直沒有人把它譯成中文。本書剛有三十周年紀念版(即再版),終於有人把它譯出來,總算能讓中文讀者讀到這本開山之作。

本書內容其實無需多加介紹,因為書名已說得很清楚(不就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隨之而來生物交換造成的影響嘛)。具體而言看章節也夠了﹕

第一章﹕新舊大陸,對比分明 (美洲和舊世界的動植物相、人類學分別鮮明)

第二章﹕大征服者與奪命疫症 (天花和其他舊世界疫病對美洲歷史的影響)

第三章﹕舊世界植物、動物移居新世界 (牠們如何取代新世界的物種)

第四章﹕梅毒現身﹕一頁病史 (可能是新世界的唯一「反擊」)

第五章﹕食物與人口 (討論美洲食物對世界人口的影響)

第六章﹕至今未停止的大交換後效 (舊世界人口移民美洲和各種生物交流的影響)

當然,這類「大哉問」題目,涉及太多不同科目的知識,很難真的整合得天衣無縫。我們可以期望新發現的知識對本書內容有所影響,不過從作者的新序看來卻不覺得有很大修改。雖然,如果要把書中的舊知識全部更新一次,工作量跟另寫一本新書將不相上下。

可是,有些地方大抵是很難有大改變的,例如梅毒。直到今天還是如作者所言,每隔幾年就有所謂「新發現」登上報紙,但究竟是美洲傳來、舊世界自有、抑或只是剛巧螺旋體突變﹖一直沒有定論。唯一有定論的,就是梅毒改變了人類對性行為的態度。極端的性保守主義亦由此興起。從這個角度而言,作者的論述就算史實(fact)上有點舊,不一定是新知識就能改變得了。

雖然整本書有281頁,但其實文章只有230頁,後面有差不多五十頁是注釋、書目、名詞索引之類。這一點在貓頭鷹的出版中並不常見,因為為了省錢,他們出版很多學術普及類書籍的注釋之類,通常都只放在網上就算。

看過《老貓學出版》(碰巧作者就是貓頭鷹社長),大抵可以猜測這是否因為「帖」數的緣故﹖
(不過五十頁,應該早就超出了一「帖」的範圍吧﹖)
愚見認為,注釋、書目那部分儘可放在網上,名詞索引留在書中倒是便利讀者之舉。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如果閣下有興趣讀電子書,經本文連結 https://moo.im/a/48BCTU 購買,本人將獲得平台回饋。當然看倌不一定要經這條連結買的。)

---

筆記,或挑骨頭﹕

p.23 「可惜密螺旋體留下的痕跡,隨時間會慢慢褪去」

整本書都是譯「密螺旋體」的,我一直看不明白為何梅毒螺旋體要被稱為密螺旋體。

直到寫這篇介紹,查資料才發現原來「密螺旋體」是螺旋體門的其中一個屬(Treponema)。由於引起幾種疾病的螺旋體都近乎一樣,只有靠病徵才予以分辨,有人懷疑這些病根本就是同一種菌的不同表現,所以統一稱之為「密螺旋體」是比較保險的做法。

p.32 「時間在一千十二年」應為「一千四百九十二年」
「也不虛張矯」應為「虛張矯飾」

p.33 「我要感謝華盛頓州大學」

Washington State University 似乎應譯為「華盛頓州立大學」,因為她是一間公立學校。

p.35 「終於在一九二年十月十二日這一天」應為「一四九二年」

p.37 「哪像舊世界的大象,鼻不但用處多多」

「尊鼻」這寫法有點怪,也許應是「長鼻」,但不敢肯定。
(方按﹕現在再看,似是「象鼻」的近音字。)

p.44 「先前靠著這套理論(以挪亞方舟解釋現存生物),解釋亞、非兩地就已相當吃力,但畢竟還是可以勉強應付。因為一向以來,歐洲人就知道有這兩處地方存在。而且就算他們從未見過大象,至少總知道有這種動物。可是美洲,誰做夢想過竟有這個地方﹖新世界的獨特,令基督教的宇宙起源說整個出了問題。」

地理大發現動搖了以神話為基礎的信仰系統,亦是宗教改革的遠因之一。
的確,如果人們保持無知的話,是不會對現狀有所質疑的。這是愚民政策的起因,亦是獨裁者(或支持獨裁者)不喜歡、不信任學術界和知識份子的原因。

p.46 「如果說,伊甸園與方舟停泊地點亞拉拉特山都位於亞洲,那人類與動物怎麼會在美洲出現呢﹖……法國人培伊埃爾……之所以走向異端,並非受到美洲生物現象之奇而激發,主要是因為聖經說法太過隱誨,以及古代文件中曾提及的某些埃及、腓尼基之事,時間上明明先於亞當。

所以到了今天,還有人要以「逐字直解」的方式去理解聖經的話,只能說他們根本沒讀通聖經。

p.47 斯科雷特﹕「每種動物,當初一定就是在它們當前所在的地域被造出來。既然動物如此,那麼若可以顯示當前各主要人類所居的區域分布,恰恰吻合地球上主要的動物區域分布,那麼必可如此推論﹕這種種不同的人類,也都源始於他們當前所在的各個不同區域。如此一來,也可以避開下列這一類彆扭假設的必要﹕紅人是由白令海峽進入美洲、馬來人像椰子一樣,一對對飄流海上迷失方向,因而到了波里尼西亞落戶。」

有趣的是,古人想推翻的,偏偏是正確的結論。
只是在當時應該沒法子給予證明(而且看來還很不合理),反之得出這些理論的人會被駁斥。就像提出大陸漂移的韋格納也無法為大陸漂移提出合理的物理基礎,達爾文也不知道生物特徵如何遺傳一樣(儘管孟德爾在同時期提出了遺傳理論)。

p.50 「千百種動植物,超微型、次微型,都通過這道地峽在不同大陸之間移動」

很難明白「超微型」和「次微型」本來想指甚麼……

p.63 「恐怕只有威爾遜描述的《眾世界大戰》才能傳達」

這明顯是《War of the Worlds》的直譯,這小說有很多譯名(但沒聽過「眾世界大戰」),我覺得叫《火星人襲地球》更直接了當。

p.68 「英國天文學家哈」應為「哈雷」,這是通用的譯名。

p.70 「一六一六與一六一七年間,一場大瘟疫橫掃新英格蘭,套句清教徒牧師馬瑟的話,『把林中那些有害東西全殺死了,清出位置讓好東西成長。』不管這場病到底為何,總之歐洲人都安然無恙。」

印第安人有害﹖答案恐怕應該相反。

p.84 「皮薩羅俘虜印加最後一任皇帝阿塔華帕特」

王道還在翻譯《槍炮、病菌與鋼鐵》時稱之「阿塔花普拉」,維基的譯法則為「阿塔瓦爾帕」(聽起來像大陸的譯法)。

p.90 「這些來自伊比利的新住民」應為「伊比利亞半島」

p.122 「波多黎的蟹」應為「波多黎各」

p.124 「科博神父對當時的基因學有些認識,認為老鼠向來到處都有﹕『無論何地,這些動物都會從腐土自然滋生,此事正常不過。』」

這不是基因學,應是「無生源論」(abiogenesis),但要對應時人認為生物會在腐物中自然產生,應為 spontaneous generation (自然發生學說)。

p.127 「新墨西哥的那瓦荷族」

Navajo 在《碼書》中譯為「納瓦荷族」(劉燕芬譯),維基中譯成「納瓦霍族」。

p.130 「投身於極端專門化的類生活形態」應為「類似」

p.133 「其二西班牙重商主義往往是窒息而非鼓勵阿根廷的經濟擴展」

大概不是「重商」吧﹖

p.153 「根據哈得森的理論,人類最早被密螺旋體上身,是在好幾千年以前」應為「好幾千年以前」

p.165 「眾人另外試驗起多種替代療法—中國茯苓、黃樟、茯苓等等」(重複了)
以166頁的另一段寫法,這裡似乎應是「祈禱」。

p.178 「可是且讓我們繼續討論下去。對於過去事件所做的假設,往往不容科學式的驗證﹔做(作)為歷史學者不能有太大奢望,最多能有個屬於合理的假設就很不錯了。科學家不敢涉足之處,史家必須穩健邁出步伐。」

正是如此,有些唯科學論者鄙夷人文學,把所有無法確證的事都當成不存在,這也不是健康的態度。因為往事總有很多空隙可能永遠無法填補(就像有很多古生物化石可能永遠找不到),但我們還是要嘗試去猜測發生了甚麼事。
對於一般人而言,這「故事」只要是合理而無衝突就好。我們要警惕這不是「絕對真理」,隨時準備在有更好證據之下改變看法就成了。

p.184 「樹薯茁長的地帶,可以從海平面高度一直到七英尺

如果說樹薯可以長到七英尺高,那就沒必要寫「海平面」﹔如果說樹薯可以生長於「海平面到海拔七英尺的地方」,那麼寫「七英尺」又似乎太多餘(如果是七百英尺還差不多)。
大概要有機會看原文才知道究竟本來是怎樣。

p.185 「如果一個人攝取了充分的卡里」應為「卡路里」

p.204 「他們(東亞人)供不起這等揮霍的作法﹕讓牛羊在明明可耕的土地上悠閒吃草,然後再把它(牠)們吃下肚去。他們知道,要填飽人的肚子,不如自己直接動手在地裡種吃的,比起放任牲口自行覓食尋找給養,效率遠遠高出許多。」

對於有些懷疑「吃素比吃肉環保」的人,應該要看看歷史的選擇。
當然,有些動物吃草是來自不適合種稻麥之類的地方,亦有些動物可以吃人不吃的植物部分,不過現在養動物用了太多本來給人吃的東西,卻是事實。

p.206 「如今印度已經如此完全地接納了玉米,將它據為己有,以致鄉間幾乎找不到任何父老願意承認﹕其實這食物並非一向都是村人的基本飲食項目,反認為從來就是如此。他們甚至還引述玉米古稱,或是富有智慧的玉米俗諺﹔卻完全不記得只在區區數年之前,這些名稱、諺語,一般都當成是指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植物呢。」

人類很多時候都是這樣,把現狀當成理所當然。

p.211 「甘薯也向眾人證明,有了它鐵定不會斷糧﹕四個不同的年月裡——一八三二、一八四四、一八七二、一八九六——大量日本人發現自己是靠著甘薯方才活了下來。」

正如廣東人也有句「捱番薯」的俗語。

p.211 「二百二十萬愛爾蘭馬鈴薯」漏了「噸」字

p.212 「一六六一年中國有高達一億人口﹔一九OO年更達四億﹔今日共產政權則宣稱共有六億八千七百萬以上的子民。」

都「三十周年版」了,是否應該更新一下數字﹖

p.213 「一九五二至一九五三年間,中國一共收成了一百六十八億四千九百萬公噸的玉米(這個數字過鉅,有待商榷)」

雖然大躍進是之後的事,但作者見到的數字會否已是浮誇風的結果﹖

p.214 「甘薯是最貧窮階級人口的傳統食物﹕事實上,若被稱作是『吃甘薯的』,在共產之前的中國是個極大侮辱」

更大的侮辱是,共產黨之後就令中國人連番薯也沒得吃。

p.216 「若沒有當新石器時代美洲人的農藝技巧,今日住在這個星球上的人類,數量上會小(少﹖)上許多」

或者「小即是美」呢﹖沒那麼多人的話,地球就未必會受今天的空前威脅。
但反過來,如果沒有足夠大的人口,很多新發明未必會出現。因為新發明總需要有足夠的人口使用,才能造成足夠的需求讓投資有所回報。

星期六, 6月 03, 2023

故宮文化博物館

如果不是教師發展日學校免費帶去,方某是不會自己花錢去看的。原因請見文末「放在最後的先旨聲明」,為免妨礙看倌閱讀所以放到最後。

不知是否博物館建築的新模式,這裡跟藝術館一樣把入口放上一層。
(這裡稱「G/F」地下,而真正的地面層稱「LG」地下低層,後者只當演講廳和其他多用途廳使用。)

去到正門望上去,觀景台的金屬飾板已經出現鏽跡。是故意還是提早老化就不知道了。

如果看倌只想看故宮文物,九個展廳中其實只需看頭五個便成。入口後的展廳一是簡介,沒甚麼特別介紹。以下反倒是一些看了思疑出錯或者新不如舊的地方﹕

「御製詩兩節琮與琺瑯膽」右邊那個「兩節琮」的文字不是倒轉了嗎﹖是故意如此﹖還是不小心倒轉了﹖

青胎瓷「三足鬲式爐」兩個,前面的是南宋原品,後面的是清代雍正年間仿製品。可以見到仿製品裡面的鬲足處凹了進去,以往看展覽(例如藝術館有不少),真正的青銅器也是這樣的。但如果這不是純粹當仿青銅藝術品,而是打算實際使用的話,有凹位反而不如南宋的碗底平滑那麼易清潔吧。

這裡更離奇,展牌說中間那部是英國製「反射式望遠鏡」,但形狀看起來像是「折射式望遠鏡」呀。

反射式的話,人眼湊過去看的「目鏡」通常不會在對著物鏡的另一端,而會在鏡筒旁邊靠近目鏡的位置。當然你在維基百科也可看到,有些較複雜的設計如卡塞格林式甚至折反射式望遠鏡,目鏡位置跟折射式一樣,但鏡筒通常比較粗—畢竟反射式相對於折射式的優點就是孔徑容易弄得更大增加集光。如果製作一支反射式望遠鏡但孔徑跟折射式差不多,那不是有點多餘﹖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望遠鏡中間有一支螺栓,如果是折射式的話不知用來做甚麼(折射式似乎不需要中間再加塊透鏡),但如果這是折反射式望遠鏡的話,那就有可能是一塊可以調節的透鏡或反射鏡。
回家寫文時再看英文說明也是Reflecting而非Refracting或Catadioptric,即是並非翻譯出錯,而開館差不多一年好像都沒人問這個問題。

---

最令人感到整間館只顧「面向祖國」的,其實是扶手電梯。在地面上正門時已見扶手電梯是右上左落,屬大陸習慣,跟香港習慣相反。是否動線所需﹖進館後再看,每一層都是這樣。

而奇怪的是,大陸遊客去北京應該比來香港方便,但這裡也差不多一半都是大陸遊客(其餘就是本地屋邨團和學校團,外國遊客只有零星幾個)。可見這種「右上左落」沒押錯寶。似乎政府的盤算,有點像台灣搞一間「故宮南院」(當然這政治意味更濃),打算讓華南和「大灣區」遊客就近來香港的故宮博物館。

---

展廳二佔了整個1/F,而且以「皇帝的一天」作主題也算有趣,一般觀眾都能投入。

這個鐘其中一面寫上「TO MAKE IT PLAY」和「STOP PLAYING」字樣,不知是讓人撥指針調較是否響鬧和活動(你知這些鐘會有很多「公仔」郁動的),還是指針仍是跟時針行走,只是每天有半天會響鬧,半天不響鬧以免騷擾用者休息。

這串「數珠」本身不算特別,甚至沒有旁邊的朝珠那麼大粒和大串。只是以往讀書讀到有些官員奉迎高官,甚至把妻子送入邸中服侍,有人為詩諷刺。詩中有「轉數珠」一詞,字面上還以為是轉了數粒珠,現在看來是指大官在轉這串「數珠」。

這副屏上的篆文倒不是每句都看得懂。藍色那道「五穀豐登」人人都看得出來,最左邊那道「物阜民安」已經有些人看不出。綠色那道只看到「口王正口」、黃色「天口萬口」、最右邊「光口口泰」。展牌沒有說明。


對這套印章其實沒甚麼興趣,只是和坤在乾隆詩文中找120有「壽」字的(乾隆很愛附庸風雅,詩倒寫得不怎麼樣),找人刻了圖章用來賀壽。今日所見很多作為,亦不過如此。

這裡拍下不是說他錯,而是平時展覽或平面設計中一旦出現棋類,經常都是放錯(因為負責的人根本不懂得玩)。只是象棋和圍棋我都不熟,看不出有沒有錯,留待有識者注意。


(明明象棋圍棋這類東西,跟大富翁不同,就算不懂得玩,反正圖書館有大量棋譜,只要借本照著擺就一定沒錯啦。偏偏以往展覽出現國際象棋,我就見到連開局都擺錯的。)

這裡純粹興趣,拍下這段仿宮廷戲台片段的楹聯﹕

山水協清音龍會八風鳳調九奏

宮商諧法曲象德流韻燕樂養和


留意這副聯前後有點不同,前半部「山水」對「宮商」、「協清音」對「諧法曲」都對,但如果拿「龍會八風」對「象德流韻」、「鳳調九奏」對「燕樂養和」就不通。對聯老師有教,長聯容許「句內對」,所以是「龍會八風」對「鳳調九奏」、「象德流韻」對「燕樂養和」。

旁邊有個牌寫著「文官下轎、武官離鞍」,入宮規矩。
(所以賜「紫禁城內騎馬」是一種榮譽,《升官圖》也有這一格。)

古人吃生果也用叉,而且是那麼長的叉﹕

又見到皇家火鍋,而且鍋還要是琺瑯的。

北京冬天嚴寒,所以連硯台也要有暖硯匣(下面可能裝熱水吧﹖),要不然墨都凝掉寫不到字。

展廳最後部分有幾個屏幕讓人拿著支毛筆對電腦練帖。

這一層的觀景台向港島,但因為陰雨天所以景色麻麻。

---

2/F展廳三、四、五是故宮專題展廳,分別聚焦「陶瓷」、「肖像畫」和其他「工藝」。

展牌﹕明代洪武年間國家祭祀禮儀已不再使用金屬禮器,改用瓷器替代。嘉靖時更明確規定京城內「天」、「地」、「日」、「月」四處祭壇,須使用特定顏色的瓷器,分別為深藍、黃、紅和白。因具有祭祀性質,故其釉又有「祭紅」、「祭藍(青)」等名稱。

展牌說明「克拉克瓷」源自葡萄牙語「carrack」,巨型商船之意。

這套碗有趣之處,在於按後宮等級排列,最左邊的碗是皇太后和皇后專用(裏外黃釉),之後是皇貴妃(外黃釉裏白釉)、貴妃和妃(黃地綠龍),再到右邊的嬪(藍地黃龍)、貴人(綠地紫龍)和常在(五彩紅龍)。
低級的碗反而繽紛一點。



這表面上是漆碗,實際上是仿朱漆釉的瓷碗。問你怕未﹖(在下不明白為何要這樣仿就是了)

這是用瓷仿製海螺,倒也真的像。


一列不同顏色的瓷器,我倒覺得最有用是拿來教化學。
這朗窯紅是氧化銅﹕

這鱔魚黃釉是氧化鐵和氧化鎂﹕
(同類的「廠官釉」還有蟹甲青、茶葉末、老僧衣等色彩)


這是孔雀綠,倒令人想起孔雀石綠﹕
(但孔雀石綠是有機染料,釉中應無。而孔雀綠釉亦未必是孔雀石所做。)

淡黃釉又稱蛋黃釉(因由歐洲傳入又稱西洋黃),是氧化銻﹕

展牌說天藍釉是康熙朝首創,含不到1%的氧化鈷。法國人稱為月光釉。
旁邊那個「釉裏紅四魚紋水丞」的魚也很形象派。


這款胭脂紅因為歐洲傳入又叫西洋紅,稱金紅料,因為含氧化金。

左邊的叫玫瑰紫釉,沒寫成份。右邊的窯變釉,展牌說「鈞瓷深厚的藍色乳光釉加上氧化銅着色劑,在窯中燒成時,因所施含氧化銅着色劑釉的厚薄不同,加之窯內氣氛不同,燒成後會產生意想不到的紫紅、深藍、粉紅等瑰麗奇幻的色彩與斑紋,稱為「窯變」。

展牌說這種在瓷器上加「絲帶」狀的「包袱」,是乾隆朝的設計。

廁所洗手盤這個位置不知該讚還是彈。水柱射落的位置有坑紋,似乎能避免水花四濺﹖但從清潔角度看,有坑紋的潔具只會藏污納垢更難清潔。而現在廚廁用具的仿石料有多耐磨也很難說。

展廳五專講工藝。這件瓷器一看,我們似乎會以為是香港藝術家把傳統理髮店那條紅白藍三色柱按故宮器具形象仿製的吧﹖但它竟然是乾隆朝的玻璃製品﹕

右邊這個筆筒用的是「文竹」工藝,把竹子內皮製成薄片,然後貼在其他器胎上。它不單用上中國傳統較少用的簡單幾何圖案,而且模仿了竹節的形象。
我還以為現代才流行用木皮貼夾板面,或者石皮鋪水泥面之類。

古代冰箱﹕裡面放了冰除了可冷卻食物,蓋面亦有孔洞可滲出「冷氣」宜人。

展牌說這是「樹圍」,用來保護庭院中的花木。想不到古人也有此需要。

古人一樣有折疊式擱書架,不過是臨帖時放字帖用﹕

大型手提餐盒,展牌說旅行郊遊風氣自明中葉起,貴族出行自然有下人幫手拿著。

展廳四講帝后畫像,面積最小,方某也沒甚麼興趣。這裡展出了各種顏料,只有藤黃和花青是植物顏料,其餘(硃砂、朱紅、赭石、石青、石綠、墨)都是礦石。

另一邊講解畫像裝裱分幾多層﹕


---

3/F展廳六可能是「香港興建故宮博物館」這個項目被人批評「離地」太多,要把「故宮」跟「本地」和「國際」聯繫起來的嘗試,專講本地收藏家。(畢竟各公私營博物館從收藏家處得益不少,專題展覽也沒少搞,但特別向公眾介紹他們就沒做過)
當然重點仍然想講「香港如何協助國寶回歸」,但也難得介紹到收藏家對本地和世界各地的博物館提供的支援。

這套藏家捐出的皇家禮器,跟前面提及的一樣,以顏色區分用在哪個祭壇。
黃色的用於地壇,左至右是鉶、尊和簠,分別是同治和光緒年製。
藍色的用於天壇,左至右是豆、簋和登/豆組合,分別是嘉慶和光緒年製。
展牌說登和豆用於醃菜或肉醬(都是醃物,肉醬古時稱「醢」,孔子的學生子路就是被剁成肉醬,孔子聞訊叫人丟掉家裡的醢),鉶用於盛羹,簋(「九大簋」的簋)和簠(音斧)盛穀物,尊為酒器。


基督徒朋友應該對這個有興趣﹕元朝景教鐵十字,是希慎實業捐給港大馮平山博物館的。館方六十件代的藏品手冊稱藏有「近千枚,為世界之冠」。

展廳七找幾個本地藝術家,嘗試把故宮文物和現代crossover。不過就像藝術館那些現代藝術一樣,完全看不懂。

---

4/F這層的觀景台向昂船洲和青衣,同樣看不清楚。

3/F展廳八是卡地亞特展,不要問我跟「故宮」有何關係。
4/F展廳九是「夢蝶軒藏古代金器」的特展(展廳六有介紹物主)。

兩個特展要額外付費才能看,正如前述(還未看的可見文末「放在最後的先旨聲明」),方某沒有付費去看。

雖然香港沒有舅父責備,但因為十時半後才開始參觀,一來「如前述」我沒打算很仔細看,二來不想沒時間吃飯,所以已是「走馬看花」式地看,並沒有每件展品仔細看。最後大概一時多才看完,用了兩個半小時多一點。如果是一般遊客,我猜一個半小時應該走得完。

進去之前,身旁同事討論「如何散水」,有人說之前來都是搭小巴。平素習慣行路的在下,心想這裡離九龍站不遠,行路應沒問題。離場時見到那麼短程的小巴,竟然收得($5)比觀塘地鐵站爬山路上敝校的小巴($3)更貴,更覺得一定要走路。怎料用Google Map看看路線,它竟然介紹我用十八分鐘繞一個大圈﹕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沒可能這樣巡遊路線似的走。因為博物館旁邊已是西隧出口,西隧出口明明有巴士轉車站的呀。沒理由要人繞個大圈那麼蠢的,除非這是迫人付費搭小巴的陰謀(笑)。
所以見到有零星幾個人在博物館外的馬路向前行向停車場入口,我就照行,行到路的盡頭就有個出口走進西隧巴士站。只要到了巴士站就好辦,再上天橋過去對面巴士站,再過圓方對出的馬路,再行一個路口就是九龍站入口。即是沿著紅線行,就算不用上班趕路的走速,十分鐘內都可以走完。

所以根本沒必要搭小巴。

---

「放在最後的先旨聲明」﹕其實在下不贊成興建這座博物館的。

留意在下並非反對展出故宮文物,以往其他博物館搞故宮專題展我都樂見其成。我不贊成的是香港「專門為了展出故宮文物」興建一所博物館。畢竟遊客要看頂級珍品的會去台北,要看建築的會去北京,香港搞故宮博物館沒有足夠吸引力。

而且香港興建博物館眼光也不應該狹隘到只看「故宮」。新加坡就有座「亞洲文明博物館」,但展品自然以東南亞或南亞為主,香港在收集東亞或東北亞文物方面顯然更有優勢。當年建館爭拗時,方某就曾公開反建議,香港也應該有一座亞洲或者東亞文明博物館,甚至是「世界文明博物館」。裡面設展廳展出不同地區的文物,其中一個展廳可以長期借展故宮文物,同時也可以利用其他外地著名博物館的文物搞展覽。那就不受現有博物館細小的專題展廳所限,可以長期展出更多世界不同地方的文物。甚至可以不時選擇一個主題,跨界展出不同地區的文物,讓觀眾得以比較各地文化。

既然政府自稱「背靠祖國,面向世界」,眼界本應如此廣闊。狹隘到搞一座「故宮博物館」,只做到「面向祖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