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6月 22, 2019

有關反送中運動的一些雜談

原本打算寫連續兩星期遊行的經歷,但其實也沒甚麼特別,似乎不值得花時間寫。
(雖然因為人太多,路線倒是次次嘗新。第一次由炮台山走出避風塘,再由波斯富街插隊。第二次由天后站走銅鑼灣道,經禮頓道、時代廣場,再到鵝頸橋插隊。而分析第二次遊行人數的傳媒製圖,大多只留意到以前遊行也有人使用的駱克道和告士打道,而沒有留意這次禮頓道和灣仔道這一線都被佔用了。)

先前「克警」濫暴、或者黃衣人自殺的事,我都不討論了。倒不如想想之後怎麼辦。
因為近年每次運動都是到膠著的時候,就最容易分裂。之前每次都是政府/警方愚蠢粗暴應對,大批市民基於義憤跑出來賴死不走,政府然後改為拖字訣拖散你們,這一招偏偏次次有用,市民就在互相指責之中失敗了。
幾年來經歷了和理非和激進派互相指責,還有激進派的武力升級和失敗,這次似乎兩者之間找到不穩定的平衡點(unstable equilibrium)。

當然大家的磨擦不會消失,民陣自然也是經常講多錯多。但有些朋友認為民陣沒用,其實不然。雖然他們只會申請不反對通知書搞和理非遊行,但只有當和理非遊行聚集到那麼多「民氣」,展示了市民普遍的不滿,激進派才有行動的基礎。那些朋友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這種論調和一直有激進派指責教協不敢搞罷課一樣,他們好像認為教協振臂一呼罷課就會全港響應似的。而事實是教協之所以保守,不單是因為理事保守,是因為大部分會員本身就很保守。你看教協宣佈罷課後有多少教師響應,就會明白為何他們之前一直不想這樣做。

民陣/泛民的情況其實跟教協一樣,民陣/泛民的基本盤是和理非保守香港人(會支持下民主自由但不會付出很多),只有在這個框架內他們才動員到這些基本盤出來。事實上就算教協/民陣/泛民明天死光了,那二百萬人也不會變勇武派衝出來,而只會變成連遊行也沒有(因為沒人搞),就算現場「衝」的那幾百人被警察打死也沒人理。

這次其實是激進派、和理非各有各做,各自試圖爭取最大利益。和理非借激進派引來的警暴鏡頭動員和理非支持者上街集氣,激進派也可借和理非的人氣引來記者鏡頭監控警暴。前線的人尚且願意放下衝突暫時合作,後面卻不斷有人在鬧對方的代表,是為了甚麼﹖和應之前不妨再想想。

可是,兩種危機仍然存在﹕
1. 政府拖字訣(現時情況),參與者就在「如何升級」或者「是否使用武力」方面產生分歧互相指責。
2. 政府作出部分讓步(例如承認撤回但拒絕撤控),部分人打算收貨、另一些認為訴求未達不能撤退,然後就互相指責。

之前見到有「衝就是鬼」的貼圖又引發一輪罵戰。我沒有轉貼,不是因為我不擔心有鬼(沒有才怪),而是覺得轉貼除了引發罵戰之外毫無助益。和理非本來就不會衝、並且擔心有鬼,不用提醒。想衝的人,你說衝就是鬼只會引起反感。事實上應該做的是提醒參與者不要亂衝,提防「有鬼」混入扮示威者衝擊然後破壞運動,不要衝動要想清楚才做,而不是簡單地拿一句「衝就是鬼」出來。這其實跟「泛民才是賣港賊」論一樣,只有破壞而無建設。正如罵泛民不會解決問題,引導他們運用僅有權力,像今次幫示威者做事,才對運動有用。

(所以像卿姐受訪那種只會討人厭的言論可免則免,提醒參與者小心別亂衝、別容許暴力發生是一回事,講到現場好像很不和平,讓電視台抹黑示威者是另一回事。既然這次胡志偉和鄺俊宇等人獲得前線參與者好評,就讓他們去回應吧。麻煩卿姐收口別再為民主黨倒米了。)

昨天有創意的圍堵政府大樓方法,其實別具創意。只要留意示威者人數較少時別「生人霸死地」般堵塞太多道路、影響太多市民(當年佔旺的缺點也如此),對家能夠抹黑的位置就越少。
又放工、搞包抄、又放工
放工、起身、放工
似如常,示威如常,包抄如常,冇事既走得
示威人士,有sen-se,放工,輕輕鬆鬆
克警s,冇sens-se,排晒長龍,未離開公司
各位,請你收工,香港需要改變
(未知在下玩甚麼的話可看這裡
雖然說癱瘓政府其實不大可能(尤其這是網絡年代),但是面子上攻擊政府已經很有用。當然示威人士聽了勸告只擲雞蛋墨水這類沒殺傷力的東西,也是進步。
只是想抹黑仍然有門路,警方就聲稱警察總部有癌症病人、大肚婆、家中有長期病細路要照顧但走不了之類。但是奸有奸輸,泛民議員幫你開路帶救護員到門口,竟然等二十分鐘才肯開閘放進去。究竟有多急﹖

當然我們有跟進社運新聞的就留意到,示威者不信警方呼籲不肯放行,是因為以往差人太多大話。最出名就是2014年佔領政總外街道,警方聲稱有人心臟病發要求放行救護車,示威者讓路(反正一向見到救護車都讓),誰知跟手「順便」有一批差人搬了一堆重型槍械進去。你遇過這種情況,下次自然差人講乜你都唔會信。
問題是一般公眾不會留意到這一點。現在現場沒有大台(民陣沒份籌備也沒人認它是大台),傳媒報導完警方聲明,甚至不會去找示威者回應(誰代表示威者﹖)。於是只收到單方面消息的公眾如何想﹖很易猜到。參與者有必要想想如何反制宣傳,這也是泛民與和理非可以落區深耕的部分。

前面1.和2.的問題不會消失,只是看何時出現。無論是前線參與者,還是在後面關注的人,還是趁問題未真正殺埋身之前,好好細想、甚至先跟其他人和氣溝通一下比較好。當問題埋身之時,情緒可能又會主導了討論,變成罵戰。到時最開心的,又是政府和中共。

星期六, 6月 15, 2019

克警你又嚟揼阿婆

緣起﹕梁柏堅的IG轉貼了一段面書留言,邀請填詞人為近日教徒在示威現場對警察唱詩的《Sing hallelujah to the Lord》填詞,他自己填了句「黑警你又嚟揼阿婆」。然後小克留言說「『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黑警你又嚟揼阿婆」,咁又得。」

所以向來亂填的方某又試下亂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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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克警你又嚟揼阿婆
一陣你亂噴胡椒催淚煙
民意就著晒火

這日林鄭在放狗
 (圖﹕高登)
中央佢頭痕又詐傻
侵侵叫貿戰陰影
制裁每天漸近

人民意願話要撤
並非槍枝可以遏止
你指住頭照開槍
難道可以有無限次﹖
為了細路有未來
民眾叫你食~~屎﹗

(P.S. 有幾句係改自《人民之歌》,有句改自《問誰未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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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緩只是緩兵之計,而且為了前幾天克警施暴,星期日也應該走出來。

有朋友不喜重複遊行,恐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人數減少、黔驢技窮。這一點固然是很可能發生的結果,但我亦認為對很多和理非者,雖不參與罷工和包圍,但並非對事態不憤怒。民陣的「目標客戶」向來是這批人,自然也要搞活動給他們參與。
如果單靠積極者每天圍堵,也不見得能長期堅持。如果民陣不搞和理非活動去聚人氣,之後的直接行動也難有民眾基礎。事實上,人越多的場面,對抗爭者反而越安全。所以與其指責,不如盡量動員眾多和理非去表達憤怒。

星期六, 6月 08, 2019

反對逃犯條例修訂

反對逃犯條例修訂,方家animals都話要略盡棉力。


馬馬﹕「虎虎你咁威猛都驚送中咩﹖」
虎虎﹕「仔仔話苛政猛於虎丫嘛﹗」

龍龍﹕「咁馬馬你平時唔出聲都出黎既﹖」
馬馬﹕「平時最憎家騮騎上黎搞搞震,依家有人想騎住大家搞搞震梗係要叫『唔好』﹗」

家騮﹕「龍龍你咁紅唔係好愛國既咩又出黎嘈﹖」
龍龍﹕「紅皮膚係我天生既不代表政治立場。何況如果真係愛呢個國家,更加應該保護香港優點,破壞香港法治同國際聲譽先係唔愛國﹗」

虎虎﹕「咁你又跳黎跳去做乜呀﹖」
家騮﹕「容乜易佢地話齊王大聖搞花果山獨立,然後屈我係同謀捉上去開猴子腦架﹗梗係唔濟﹗」


Animals﹕「我地都反對送中條例﹗」
騮BB、馬BB﹕「維尼就企喺背後有冇問題架﹖」
袋鼠BB﹕「我地呢隻維尼係好維尼﹗仔仔話北面山寨有隻衰維尼﹗」

如果嫌大律師公會太累贅的話,教協也有最簡化的懶人圖﹕
(圖﹕教協)

星期日, 6月 02, 2019

人文動物園童話之雞場飼料室

(「人文動物園童話」這個標題是挪自李天命一篇嘲諷學院哲學的文章。
這篇文承上一篇冷飯文章,再加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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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場經營環境如此惡劣,所以輿論通常都會直指雞場經理和員工慘無「雞道」,但其實在這個環境下工作對員工也不見得人道。

前面提到,在雞育局必須塞爆雞場的要求下,雞場無法提供走地雞所需的空間,卻被要求提供走地雞肉質的產品。雞場經理固然精神緊張,員工為了生計對小雞打針餵藥和灌水,心情亦不好過。再加上雞育局不斷加設新要求(例如要求增設不同口味的雞肉,除了要求彈牙,現在還要求出產有芒果味的雞),但人手遲遲沒有增長(餵飼料之餘還要準備芒果乾,也要時間吧﹖),又怕新口味不夠「入味」,被雞育局認為工作不力就會關掉雞場,所以壓力很大。

據聞多年前,雞育局推行養雞改革時,碰巧香城雞場出現倒閉潮,有兩名來自不同雞場的員工因為不堪壓力而自殺。
當時的雞育局高官「攞飯焦分」聲稱﹕如果真的跟「雞改」有關,怎可能「只有」兩個員工自殺﹖
此話觸發員工怒火,最後要由更高層撥幾億元給各雞場,才足以塞悠悠眾口。

雞場裡「你有壓力我有壓力」(當然雞場外也是),當中最少人留意到一個單人部門,叫飼料室。
理論上以往養雞的飼料都由雞育局提供、或者至少是由雞育局審批過的飼料,然後雞場就買來餵。這些飼料主要都是粟米和其他穀物,營養足夠但風味欠奉(所以出產的都是雪藏雞品質)。可是雞育局覺得這樣養出來的雞口味單一,沒多元化就不夠國際競爭力。所以除了仍然要餵食的傳統飼料,小雞還要廣泛涉獵不同口味的飼料(例如前面提及的芒果乾,其實還有提子乾、士多啤梨、蜜瓜汁甚至麥精等等)。而且最好不是員工填鴨式灌食飼料,而是培養小雞自己選擇飼料云云。
負責主管多元化飼料的人,就是飼料室長。

飼料室長掌管全雞場小雞的另類飼料,聽起來很重要,但其實上他只是一個低級員工。
由於雞場一向以餵食飼料(包括灌水打針)的效率評定員工表現,所以其他員工眼裡的飼料室長是不直接餵飼料的閒人一個。既然如此,讓他也負責餵一批小雞才能評定表現,而且要洗雞糞時找他做就好了。採購和鋪陳多元化飼料本身也要花心神,但其他員工不會理解,亦不會認為飼料室長因為花時間選購飼料(這些事要花時間的麼﹖),應該減省他洗雞糞的次數。

(儘管雞場員工甚至經理也一向被其他行業的人視為「餵飼料有甚麼難」、「只會灌飼料算甚麼專業」之類而鄙視。只是被鄙視的雞場員工發現,原來他們還可以鄙視飼料室長。)

其他部門通常還有幾個員工互相支持,只有飼料室長是一腳踢孤家寡人,因此有些雞場經理更認定飼料室長最軟弱可欺。結果,前陣子有個飼料室長,不堪經理強權高壓百般凌辱,自殺輕生了。

平日嘲諷雞場員工無能才要向小雞灌水的輿論,一下子轉向炮轟雞場經理霸道專橫。其他雞場的經理當然人心惶惶,出事雞場的經理更稱病躲避公眾視線。
而平日忍氣吞聲的飼料室長們,終於「是時候要爆了」,紛紛訴說苦況。

雞場職員的訓練課程,通常都不包括飼料室的部分,所以上至雞場下至一般員工,不少都不認識、也不重視飼料室。這情況其實在政府也一樣,雞育局負責發展飼料室的部門,也是被左推右踢,塞到不知哪個角落去。連政府也不重視飼料室,雞場經理又怎會重視﹖

這時候,飼料室長的協會(是的,既然廁所也可以有協會,飼料室當然也可以有協會)直接被炸開了鍋。

室長甲﹕「你們要為我們發聲呀﹗」
理事乙﹕「我們現在調查一下同行的工作狀況,有實際數據才能向政府爭取改善待遇﹗」
室長丙﹕「調查沒有用啦﹗要跑出來抗議政府才感受到壓力﹗」
理事丁﹕「哪個苦主願意出來申訴﹖沒有苦主政府不會理、記者也不會報導啦。」
(沒有室長舉手……)
長老戊﹕「出了那麼大件事,協會竟然沒行動,實在太過分﹗」
(理事心想﹕大家正在榨取工餘時間做事,只是未浮上水讓你老人家見到,就別多踩兩腳好嗎﹖不是在新聞鏡頭前出現了才算做事的。)

會長己﹕「農業大學可以在養雞培訓課程裡加入飼料室的內容嗎﹖」
農大代表﹕「培訓課程是應雞育局要求開設,沒有雞育局指示無法增刪課程囉。」
雞育局官員﹕「大學課程是自治範圍,雞育局不干涉學術自由喔。」
(理事心想﹕有學生「講獨」時你又那麼緊張﹖大學甚至沒教人搞獨立呢。)

顧問庚﹕「你們向市長遞了信沒有﹖」
理事壬﹕「雞育局剛剛約我們見面,未見面就直接找市長會不會太挑釁﹖」
路人癸﹕「他們在敷衍你們啦﹗」
會長己﹕「會員究竟想協會做得多激進﹖」
(室長們七嘴八舌、立場各異,有人想激進一點,又有人不喜歡太「政治化」想溫和一點,有人反對找與政府關係緊張的最大工會幫忙,也有人反對找親政府的工會幫忙……)

欲知後事如何,未知何時分解。

(聲明﹕故事內容純屬抽水,不直接對應現實人物或組織。)

星期日, 5月 26, 2019

讀書不忘救國﹕蔡元培及其事業

[讀書不忘救國﹕蔡元培及其事業—周佳榮教授]

1. 講者一開始講蔡元培與孫中山的關係﹕他是孫中山任命的南京臨時政府教育總長。教育總長需要四平八穩的人擔任,以免被批評。孫中山原屬意章太炎,但他的言論奇特、性格亦不討好。但孫中山提名蔡元培亦受黃興反對,因為黃認為蔡太「木獨」不適合當部長。

講者指一般稱讚人會說「平易近人」,但蔡元培就是平和、平易但不太近人,不擅交易的學者型人物。他不熟悉行政事務、行事也不出色(連搞革命弄炸彈也不懂),但他能收集人才、並放在適當位置發揮功效。最後成為中國的大學校長典範,只是華人地區似乎已不復見這類校長。眾人在讚美他的時候是否真的了解他﹖(方按﹕這年頭包圍校方高層示威就已經要革除永不錄用了,你期望他們跑出來保護「搞事」學生﹖)

2. 講者云當年建立孫中山紀念館,是以孫中山為開始,希望陸續為影響香港的人開館。他曾主張為蔡元培建館但沒成功。蔡來港時最後居於柯士甸道156號,他建議設紀念牌亦不成,連在對面公園立牌亦不能。講者說大概是因為公園在軍營旁邊。(方按﹕完全不明白為何軍營旁邊不能為蔡元培立紀念牌)

講者認為現在大肆宣揚大灣區規劃,應該靠蔡元培紀念館吸引大灣區學子來求學、鞏固香港教育中心地位。(方按﹕也不明白為何有間紀念館人家就想來求學,你說有個堪比蔡元培的校長可以吸引人來求學還差不多。)

3. 蔡元培的三句名句,都是相同主題﹕強調教育
「救國不忘讀書,讀書不忘救國」(1918)
「力學報國,好學力行」
「革命精神所在,無論其為男女,均應提倡,而以教育為根本。」(講者按,此句重點在強調男女平等)

4. 講者與蔡元培的關係,在於中大讀碩士時原擬以蔡元培為論文題目,但指導教授認為他太年輕很難了解,於是改為研究「蘇報案」。後來講者自己私下寫成《辛亥革命前的蔡元培》,填補了對早期蔡元培研究的不足。

5. 蔡元培是舉人出身、中進士、任翰林院編修,是舊時代學者自力變身為新知識分子,並為中國建立中小幼教育體系,開創教育風氣。

他自幼愛讀書,就算家裡火災,家人也發現他顧著讀書沒理會。被認為字跡不美(他寫字都是斜行),不會中選,但偏偏被來自廣東的考官選中。講者指這位考官的孫兒在中大教書,並把一批文物售予中大文物館。
考中後被一位潮州考生帶往潮州一遊,然後到香港西環元發行小住。這是蔡元培第一次到香港。

趣事是曾經有人想提親,但人家找看相的卻說他沒福氣,所以就告吹了。

變法失敗後,蔡見清廷無望,辭職往上海興辦新式教育。之後參與革命,因為翰林地位高所以獲選為光復會會長,但他與革命黨人格格不入,陳獨秀甚至說搞革命活動別讓他知道。

他在《學堂教科論》(1899)中提倡學校分科、並設置歷史科(歷史一詞襲自日本),是一位哲學家、史學家。

蔡元培字「孑民」。他原本想親民,取字「民友」,但後來自感也是一介民人並無「親民」之理,故改為「孑民」以示自己也是普通人。

蔡元培在港離世後,墓地就在唐紹儀墓附近。民國成立時的15個部長,有7個都跟香港有關,可說是香港最威風是時候。然後講者不知為何扯了去講「國語投票廣東話只差一票輸了」的謠言,有點奇怪為何一個歷史學者會相信這種謠傳。
(方按﹕就算當「恢復中華」是文化上「反清復明」,明朝官話也是以金陵為標準的南京官話。不大可能會選用廣東話這種使用者偏於一隅、用字和發音都難學的語言。就算廣東革命黨人較多,要統一中原也要拉攏各地代表,不可能獨斷獨行。)

6. 蔡本人只開風氣、但不擅執行,故不久後便以四十之齡往德留學。由於德國對留學有年齡限制,他還是虛報38歲才能入學。
蔡亦很有眼光,革命初興時他斷言非袁世凱不能平亂局,但幾年後不去袁世凱亦必致亂象。
雖被任命為教育總長,但他是無資源的光頭司令,只能找間小屋加幾個部員就辦公。袁上任後他就辭職留學,靠為商務印書館供稿賺稿費生活。

7. 他在教育部的舊部屬升任部長,被推薦他接任北大校長(1915)。
當時北大只是間互相拉關係搏做官的官僚學府,不是講求學問的大學。
蔡上任後致力改革,但遇上舊人阻力,而且經常欠缺經費。當時不少大學教授往往太窮,要在不同學校兼教,有如今日的漂流講師。蔡決定增收「講義費」又被學生抗議。
(那年代讀書不易,有不少學生讀完書後會把講義拿去釘裝轉售,當時不少學者的講義就靠這樣流傳後世。)

8. 1893年蔡由上海到香港西環元發行落腳,留下了一副聯﹕
「遇事虛懷觀一是,與人和氣察群言」
講者認為像是當時受人接待後交貨用的對聯,因為那年代進士也是名人,不少人願意免費招待食宿拉拉關係,受人招待後當然也要留點「墨寶」。

而蔡在先前1892年的殿詩答卷寫上「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雖然也是孔聖之言,但已展示他另開門路之心。

蔡第一任妻子亂產而死,之後有人勸他續娶,他大概是不勝其煩,立下三大條件﹕
—要讀過書 (當時女子很少機會讀書)
—不可紮腳 (大戶人家的女子通常紮腳)
—可以離婚
這樣似乎已趕走絕大部分人,但竟然還有個江西知縣的女兒合條件,就嫁給他。他也不拜堂,改為找一批學友回家開學術討論會慶祝。兩夫妻也只是向孔子像拜拜就算,而且他跟康有為不同,當時康有為舉孔教抗衡基督教,蔡卻沒打算把孔子當神明,只是以他為教育家去致敬。

之後第二任妻子也死了,他又為再續娶立條件﹕(方按﹕此人十分死死)
—不能太後生 (大概因為自己年紀已大)
—有知識可處理文件 (講者笑云這像是請秘書多於娶老婆,我倒想起Genius描述的愛因斯坦)
最後娶來的女人告訴他,自己是蔡當女校校長時的小學生。
他跟這個老婆生了三個子女,臨終前住在香港。蔡去世時,稅務局長聽聞他是民國要人想清查財產收遺產稅,向港督報告。港督問他做甚麼官,對方說是教育部長,港督說這應該沒甚麼錢,不用花功夫查了。而事實上蔡的確沒甚麼財產。
他的子女也習慣儉樸。先前浸大開設蔡元培堂宿舍,請遺屬蔡大姐來揭幕。蔡大姐說不要校方安排酒店賓館,堅持住入宿舍與宿生直接交流。

9. 1931年蔡元培到香港大學訪問。
因為他經常說如果不能實行原則,他寧願不做。所以在北大當了十年校長,他九次辭職。(眾笑)
每次他辭職走人,挽留他都變成放他長假。通常都是由同鄉蔣夢麟當代理校長,當久了後來就直接接任校長,做了十七年,是史上任期最長的北大校長。

1937年避戰來港,初時住跑馬地崇正會館三樓(也是商務印書館臨時宿舍)。後遷九龍柯士甸道156號樓下二號,直至逝世。

10. 1927年蔡倡議成立「大學院」,仿法國制度以大學院管區內大中小學,大學區內分設中學區、再分小學區。但最終失敗,恢復教育部原狀。
講者指出,日本明治維新普及教育之成功,是從小學開始,然後逐步開設中學、師範、大學。中國反其道而行,從大學開始著手,但法國大學院制度,需要太多資源開設大中小學,當時中國根本不可能負擔。而直到今天,中國教育仍是在重心放在大學,有很多著名的大學,中小學卻往往資源不足。
(方按﹕一是出於中國人貪功之過,不能從小做起﹔二是中國地方太大而初時中央政府資源太少,集中資源搞幾間著名大學容易見效,想分散全國搞好基礎教育卻杯水車薪。)

大學院改革失敗後,蔡改為開設中央研究院,為中國儲備研究人才。歷史語言研究所在考古研究、古文字研究,與及地質研究所開展地質研究等,都是中國現代學術研究先聲。

11. 國共分裂後蔣介石追捕左派,蔡則與宋慶齡組織「中國人權保護同盟」保護知識分子。所以相對而言共產黨對蔡元培評價比國民黨好。(方按﹕因為國民黨認為他是反過來幫了共產黨的「左膠」)
之後中研院秘書長就在中研院大門前被死,以作警告。

12. 舊學在中國漸被新人排擠,滿清敗亡時舊派文人多南逃,包括逃來香港。前清太史就在港開課。
香港大學中文學院就請了不少這類老先生,後來港大想改革,希望請胡適來主持。胡適推卻,港大後來授他榮譽博士再請他獻策,他就推介了南洋人許地山來主持。可惜許地山早死,之後又考慮過兩個人選,一個是陳寅恪,另一個叫Ch'ien Mu的,講者笑說不就是錢穆囉。
(講者說胡適習慣這樣,例如商務印書館營運方針被質疑時,也是找胡適,他又推介自己的老師王雲五去管。)

講者展示合照,當中的馬鑑就是蔡元培助手,後來也成為港大中文系主任。馬鑑的兒子馬蒙同樣擔任過港大中文系主任,弟馬臨就成為中大校長。

13. 講者展示另一張照片,是蔡元培在港時為學生題的「培英學生」刊名(他的學生當上培英中學老師),可見他寫字的確是斜行。這一張真跡在戰時被這位學生帶走,直到老來歸還學校。講者詢問去向時,發現還在校長室的抽屜中。

後來有人回大學辦蔡元培義學,就來商借這幅題字複製,他們說立在校門前可以避開很多阻撓。
講者指紫金山天文台的蔡元培題字現在也保留到,反而中山陵是被打爛後再修復的。

14. 蔡元培死後,周恩來為他撰輓聯﹕
「從排滿到抗日戰爭,先生之志在民族革命
從五四到人權同盟,先生之行在民主自由。」
(方按﹕撞字撞成這樣也算是對聯﹖)

蔡元培在港墓碑曾被北大修繕,但惹來了寫錯字的質疑。還有人建議遷葬北大,但因為蔡元培本來一向不嫌寒酸,而且家人也不想打擾先人,才沒下文。

15. 蔡元培理念是理論與實踐並重,以「兼容並包」胸襟領導文教界。
《對於教育方針之意見》﹕「循思想自由、言論自由之公例,不以一流派之哲學、一宗門之教義梏其心,而惟時時懸一無方體、無終結之世界觀以為鵠。」
主張教育與學術研究相配合﹕「在普通教育,務順應時勢,艱成共和國民健全之人格﹔在專門教育,務養成學問神聖之風習。」

16. 五四時傅斯年是學生領袖,但無法制止激進派鬧事,事後就憤而辭職不再過問。

蔡元培在營救學生後宣佈辭職,留下一句「殺君馬者道旁兒」,一直被視為是指「道旁兒」的鼓吹令人把馬騎死了。講者卻說典故原故事並非如此,原典是說﹕
「殺君馬者,路旁兒也。語云長吏食重祿,芻槁丰養,馬肥,希出,路旁小兒觀之,卻驚致死。案長吏馬肥,觀者快馬之走驟也,騎者驅馳不足,至於瘠死。」
長吏養了匹好馬,喜歡表演,眾人都說馬跑得好,他就越加鞭策,馬早就不堪疲憊。最後路旁小兒聞訊跑出來想看馬,竟然就嚇死了馬。
「旁人鼓吹害死馬」是真的,卻不是「路旁兒」的錯。蔡元培這句除了責備鼓吹激進的人,同時是想指出「不應歸咎學生」。學生激進出事,就如同那個無端端把馬嚇死的小孩一樣,是結果而非成因。

(方按﹕現在那些學府高層、怪獸家長、藍絲之類聽到這番話,大概要嗚呼「堂堂大教育家也縱容學生暴力」了。當然那些只懂趨炎附勢的人,是看不到蔡元培那麼高的境界。)

校長為學生辭職,事情鬧大了,之後蔡接受學生挽留,條件就是﹕「不能再搞事」。原因卻不是「市民必須守法」之類,而是教育機會少,有機會受教育就應該「力學報國」。學生應該透過掌握學問去救國,而不是靠激進行動去救國。(方按﹕反正這樣也救不了國)

17. 五六月學運再激化,蔡阻止不果。
五四一周年後,蔡與陶行之等提倡學生為平民補課,開平民教育之風。
(方按﹕講者有一段提及聖保羅書院的校友貝聿銘,但我抄得不清楚,說不清他有何關係了。)

當時救亡壓倒啟蒙,名言是「大學裡沒有一張平靜的書桌」,把學生動員去搞運動了。
(方按﹕有沒有覺得現在香港搞「本土」也有點像這樣﹖結果呢﹖)

18. Q&A

18.1 朝鮮亡國後的口號「讀書就是力量」,三一運動自然也影響了同期的五四運動。

18.2 雖然現在中國文盲率大跌,但其實國際標準只要讀過兩年書就不算文盲(方按﹕我沒找到這個標準的來源),中國農村和基礎教育仍然不濟。

18.3 蔡元培用人不拘一格,例如梁漱溟24歲考入學試不成功,蔡卻找他教佛教和印度哲學。
馮友蘭任教時也是年輕,跟學生年紀相若,故被學生輕視。後來他就參與農村建設運動教書。
可見蔡元培不只培養學生,還培養先生。

18.4 毛澤東本來想進北大當校工,但遇上了圖書館長李大釗,蔡元培就讓他進入圖書館打工。

18.5 蔡元培雖是民國元老,但他出身光復會,與孫中山的興中會系統不同,跟蔣介石的右派亦不同。所以戰時他也留港稱病,不往蔣介石控制的大後方。繼續主辦教育研究,當時甚至連中央研究院開會也移船就磡轉來香港開會。

蔡還與汪精衛關係親近,最終雖力勤,但也無法阻止汪投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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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展覽)

呢幅似乎港獨派會好鍾意﹕
「請看高麗亡國後之慘狀﹕
一不許設立學堂教授朝鮮文字 (絕你知識)
二不許與他國之人交際 (絕你外援)
三不許三人成群同行 (絕你結黨)
四不許談講朝鮮國語 (使你忘本)
五不許家藏鐵器 (防你恢復)
六不許開會結社 (解你團結)
七不許舖設床榻 (作你畜類)
八不許民間儲財 (絕你衣食)
九不許言論自由 (禁你伸冤)
十不許青年取親 (滅你種族)」
(按﹕
二﹕為救人質打電話給菲律賓總統也被人罵,當然西環下令林鄭罵外國領事又可以了
三﹕公安惡法
四﹕「普教中」與之焉
五﹕現在倒沒所謂,you no gun
六﹕社團條例,隨時找個理由就宣佈你是非法組織
七﹕劏房也差不多
八﹕高地價加大白象就行了
九﹕政府不需禁止,愛黨力來搞你就行
十﹕想起游蕙禎那句名言)

唔知大陸講五四可唔可以提呢樣﹖

「學生上街抗議政府逮捕學生,最終拘捕行動於六月四日後停止。」

不知是否在下誤讀,陳獨秀除了催生共產黨之外,似乎還是焦土派﹕
「因為犧牲小而結果大,不是一種好現象。在青年的精神上說起來,必定要犧牲大而結果小,才是好現象……」

胡適﹕「朋友們,在你最悲觀最失望的時候,那正是你必須鼓起堅強信心的時候。」

呢位自己掛名「QC仔」的劉澤光刷鞋刷到咁都算核突。我頗肯定我小時候的國貨,雖然老土,但質素好過今天的國貨,至少無毒而且真材實料。華為咁好野就留返你用啦。

之後去新聞博覽館。Konichi蛙表示﹕呢個係淥雞拔毛既爐,我唔要滾水煮蛙呀﹗﹗﹗

再之後搭車經過大公報門口,果然是「愛國」報,連軟件都要用簡體的。

星期三, 5月 22, 2019

3/7校友升學就業分享會

日期﹕3/7 (星期三)
時間﹕1:30-3:30 pm
地點﹕保良局八三年總理中學

邀請校友向母校中五師弟妹分享自己就業或升學經驗﹗
有興趣參與校友請於31/5前電郵回覆 plk83aa@yahoo.com.hk 或聯絡譚慧儀老師(連同姓名、畢業年份、現職/現正就讀課程),以便轉告校方安排。

任何校友若有意日後開放職場讓師弟妹考察,亦歡迎通知。

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1039311683125998/

星期六, 5月 11, 2019

你要標籤嗎﹖

(這篇本來是邀稿,給朋友打算編集成書,但似乎出書計劃未成,所以拿來自用。)

相比起其他朋友的稿,本文可能是最平平無奇的一篇,因為沒有甚麼戲劇性轉折,也沒甚麼政治激情。這個作者甚至不太喜歡標籤,雖然標籤最後如業隨身。

根據一位同事說法,我們這種七十年代末出世的人叫「挨近八十後」(笑)。我們名義上「又不是八十年代」,但所有記憶都是由八十年代開始。

如果要說甚麼特別,就是我們家庭組成可能跟其他人不同。我們一家三口拿著三種不同顏色的旅遊證件。
家父是大陸陷共時被家人從廣州送來香港投靠叔父的。身為中國人無法拿英國護照,但中國政府也不會為香港這塊殖民地的人發護照,所以他手持香港政府發出的綠皮身份證明書。
家母是新加坡人,所以手持紅皮的新加坡護照。
我在十八歲前是英國籍,小時候手持藍皮的英國護照。(英國護照後來才改為酒紅色外皮)(註1)

如果當時你問我是哪國人,我肯定會答英國人。拿英國護照不是英國人是甚麼﹖到人民入境事務處填表格時也是填BRITISH。直到九七後再到入境處,表格上填BRITISH被職員劃掉蓋上CHINESE印章,感覺很侮辱。(不是說「英國人」比「中國人」優越,問題是他否定了我認同的國籍。)
當然,英國政府想不想承認我是「英國人」,又是另一回事了。反正他們也沒要求我們認同英國。

雖然說國籍上認同是英國人,但這也不代表抗拒被稱為「中國人」,儘管這是華人普遍混淆「國籍」和「族裔」的結果。自小讀的以中國歷史故事居多,中文(註2)也比英文好(謎之聲﹕其實是英文很爛)。所以文化上的認同很明顯是「華人」,雖然在小時候這即是「中國人」,直到在新加坡生活過才感受到國籍和種族文化之間應該要有分別的。

在新加坡(註3)居住的一年,大概是對國籍反思的開端。儘管當時在下太小,不會真的去想「自己是甚麼人」,就算回答「我是香港人」也只不過是指「我 住在 / 來自 香港」,不會想到現在通識科教的「身份認同」。可是在新加坡的小學每天見到升國旗,又碰上人家慶祝國慶的盛況,很清楚見到彼邦華人雖然外表跟我一樣、甚至都會看TVB電視劇、不少人也懂廣東話,但他們是「新加坡人」。至少在新加坡土生土長的華人,不會認同自己是「中國人」,甚至不想被人稱為中國人(註4)。另一方面,新加坡又有很多馬來人和淡米爾人(註5),我們一起上課,他們都是新加坡人 。

因為香港人對「中國人」既是國籍又是種族文化身份的模糊認知,直到今天,家母還會因為堅持自己「不是中國人」而被工友指責「數典忘祖」。可是正如家母所言,她的祖先是從中國來,但她不是中國人。

八九民運大概是第一次令我覺得自己是(政治上的)中國人。因為「九七大限」,大陸人民爭取民主、一個更開放和向人民負責的政府,顯然與香港前途息息相關。所以整個香港都十分關注和投入,連政治冷感的家父家母也帶了我去《民主歌聲獻中華》。當時《龍的傳人》、《我是中國人》之類的歌曲都很熱門。
儘管因為對共產黨所作所為的粗淺認識,隱約對於民運完滿解決不感樂觀(註7),但仍然很留意新聞,希望會有較和平的結果。當時要早睡的在下於六四凌晨不上床看直播,結果變成流淚看血腥清場,不在話下。之後我畫了一幅黑底的五星旗,當年是十歲。

就在這個血腥八九年的聖誕,方某首次被帶上廣州見親戚(當年二姑媽被留在廣州)。口不擇言的在下還被家母反覆叮囑在那邊不要亂說話,要不然會被公安捉走(儘管秋前經已算帳,當時氣氛還很緊張),就像那些民運人士一樣。

當時去大陸,除了要申請回鄉證(註8)之外,還要申請另一本「回港證」。當時我未有身份證,但有英國護照,為何人民入境事務處又要我申請另一本證﹖雖然,大陸有「回鄉證」、香港有「回港證」,好像很平衡對稱。我對於這本回港證更為緊張,因為丟失了回鄉證頂多去不了廣州,但丟失了回港證就無法回香港了,很恐怖。

在廣州跟兩位表侄女第一次見面(註9),她們的臉塗了很重胭脂,十分誇張。感覺好像是電視上見到中國領導人接待外賓時,兩旁高呼「熱烈歡迎」的小朋友。我猜這是他們「以示隆重」的禮儀吧,但感覺十分格格不入。
更格格不入的是廣州市況。因為發電不足要輪流停電,所以夜間坐車見到四周黑漆漆的,跟香港這顆半夜還要開霓虹光管招牌的「東方之珠」很不同。吃飯也有沙粒(如果沒試過,日後未必明白為何香港米商廣告要強調有先進機器「飛沙走石」),大人說因為最好的食物都出口了(包括賣來香港),本地人只能吃這些。(註10)
不要說那些講官話的北方人,就連同樣講廣東話的親戚,我也覺得好像跟他們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那個年代還有一件事很有趣。大陸出版的書,除了政治問題之外,質素也很差(註11),所以不受歡迎。市面和圖書館除了本地出版之外,最多就是台灣書。當時台灣才剛解嚴,書中往往還會寫上「先總統 蔣公」的敬稱,內容自然也是中華民國立場。
當時香港也有台灣的「民生物產百貨」,賣的貨品包裝看起來比大陸國貨先進時髦一些(當然香港更國際化),而書中看到台灣的市容和民眾衣著也比較接近香港。
這樣看來,如果我們一定要是「中國人」的話,當中華民國的人應該好一點吧﹖但現實是我們被交給共產黨。(當時我沒留意到台灣白色恐怖時期,但就算知道,跟共產黨赤色恐怖相比還差得遠吧。至少國民黨還未敢開坦克車去鎮壓學生。)

我們的中學時期,就在中英爭拗之間渡過(或「過渡」),未成年的我們連票也沒得投,也沒甚麼好做的。那時的同學幾乎都是政治冷感,只有幾個人有興趣談政治。我們是九七年考會考,考試和放榜日期,正正跨越了七一。在下曾經跟同學開笑玩說立法局沒有直通車,會考成績也可能不獲承認,要重考。也幻想過九七之前考會考的話,是否可以獲得有英國國徽的會考證書(註12)。

當時中國正從六四之後的制裁中復甦,經濟開始增長。而且政府也奉行「韜光養晦」政策,盡量低調。不至於令人不安,所以才開得起玩笑。就算不喜歡中共政權,英國人離開香港已成事實。雖然不喜歡那些「愛國新貴」的刷鞋嘴臉,但「九七回歸」始終是歷史大事,值得紀念。所以也去郵局買了九七回歸首日封。

鄧小平「不支持大陸那一制、罵共產黨也可以是愛國」言猶在耳。要我愛那個文化歷史的「抽象中國」,還可以(反正我對中華文化有點感情),但我們不接受共產黨。這是一國兩制的底線。

這段時期,在下由預科升到大學。如果要回頭評論,我會說大學之前的自己是「右膠」。因為香港主流思想本來就右傾,何況八九十年代共產集團崩潰,顯示了「左」的失敗,連中共都「走資」了,自由市場經濟似乎已被歷史證明正確。反而在中大接觸到頭號「左膠」(註13)的《中大學生報》,見到他們不斷質疑這套號稱「自由」的經濟體系究竟是為誰服務,令弱勢群體孤立無援。雖然沒有因此接受「左」的那套(直到今天我還是不接受全民退保這類左翼政綱)(註14),但亦對右翼的「市場原教旨」多了份反思和戒心,覺得對任何一派教條過於固執,都會變成削足就履、「離地」而不自覺。

大學畢業後的零三年七一遊行過後,中聯辦自此加強介入香港內政(註15),並發動「愛國論」爭議,聲稱愛國必須同時愛中共獨裁的「國體」。這樣其實等於要消滅鄧小平製造的「模糊愛國空間」,迫所有人歸邊。不願意接受共產黨的人,就算是何俊仁那類參與保釣、支持回歸的傳統泛民,都只能變成「不愛國」。中共忘記了香港大部分人的祖輩都是為了逃避共產黨而來的麼﹖

必須承認一點,對體育興趣缺缺如我,中學時還會關心一下中國隊在奧運拿到多少獎牌。當然李麗珊得到香港第一面金牌最令人高興,但中國的獎牌數字,似乎也代表了六四之後重新融入國際社會的成就。那些年美國政府「與中國貿易可促使中國融入國際秩序和平演變」理論,高唱入雲。而當時還是「右膠」如我,當然也願意相信自由市場的萬能魔力。

但到了零八年北京奧運,我已經沒興趣看了。距離六四已接近廿年,官方管控越見嚴密,「自由市場和平演變論」亦經已破產。中聯辦幹部曹二寶撰文自詡「第二支管治隊伍」(註16),公開違反基本法二十二條毫不避嫌,也顯示中共越來越不尊重基本法(註17)。有些朋友去了聲援被拒入境的荷蘭藝術家,被歡迎火矩的「愛國群眾」襲擊,還有另一位朋友說他們「搞串party」(註18)。歷來沒怎樣被民族主義感染的香港人,似乎始終都要發燒了。

更戲劇性的是同時發生毒奶粉事件和汶川大地震揭發豆腐渣工程,兩宗事件的維權人士都被官方誣以重罪。再加上「中國崛起」後部分大陸遊客不文明行為引起的磨擦衝突,針對大陸人的「蝗蟲論」興起。香港市民的中國人認同在北京奧運前達到頂峰,然後就一直下跌到今天,比英國殖民政府撤走時的水平更低(註19),堪稱中共管治香港的「偉大成就」。

吊詭的是,並不是民族主義開始退燒,而是「中國民族主義」的燒,似乎變成了「香港民族主義」的燒。對於所有大陸人、物、事的深惡欲絕,社交媒體中不少朋友身上都可以見到。兩種民族主義發燒我都不喜歡,但它們互相碰撞的後果會如何﹖

自小就不執著於國家民族。雖然自認香港人,但國籍是英國人、中國人、新加坡人都可以,香港獨不獨立自然也沒所謂(只是我認為港獨不必要(註20),而非基於民族主義教條反對)。於我而言,這幾年最大的分別就只是﹕以前寫作者簡介會效法其他書籍,寫上籍貫「廣東南海人」。到了近年,覺得寫一個自己從來不去的地方實在沒太大意義,倒不如來個戲謔寫「香州官涌人」了。反正小時候住油麻地(註21),親戚也聚集這裡,更像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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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 維基百科說1988年開始轉換,但在下何時開始領酒紅色皮的護照就記不清楚了。見https://zh.wikipedia.org/wiki/英國護照
2. 其實殖民地時期這一科叫「中國語文」本身就很奇怪。如果跟新加坡比較,他們要把種族和國族分得很清楚,所以只會稱之為「華文」(北京官話叫「華語」),不會說自己學「中文」的。反正這種文字又不是中國申請了專利的,而且中國少數民族還有多種文字,所以把華文稱為「中文」其實在中國而言也是政治不正確。
3. 其實我私下堅持這個國家應該叫「星加坡」,除了因為這是原名,亦因為這名字無論華語或廣東話讀起來都如同Singapore。但彼邦政府強調自己是「新」國家而改名,結果只有華語讀起來像,廣東話讀就不像了。
4. 除了因為國族認同,亦因為中共在南洋支援共產革命令「中國人」身份如同顛覆者,甚至引發各國排華,十分尷尬。東南亞各國陸續軟硬兼施迫使華人轉變國族認同,以華人居多的新加坡更著意強調華人與中國人不同,免招猜忌。此外,為了防止滲透,新加坡政府長期限制青年國民前往中國大陸,只准老人去探親。家母的護照上就曾經有(大意)「若持有人進入中華人民共和國(和北韓等幾個共產國家),本護照立即失效」字樣。儘管李光耀在其《回憶錄》(聯合早報,2000)中指1976年到大陸訪問後不久就取消此措施,但家母的護照到八十年代仍有這一句。
5. 香港稱泰米爾。新加坡印裔人大多來自南印度、操淡米爾語,香港南亞裔則大多來自北印度和巴基斯坦、操印度斯坦語,兩者屬不同種族。
6. 所以新加坡絕對不是甚麼「華人國家」。儘管外地華文傳媒會這樣說,但彼邦政府很忌諱。因為說華人才是主流,等於歧視少數族裔。所以政府強調新加坡是四大族裔移民共同建立的國家,包括華裔、馬來裔(星馬稱巫族)、印度裔和混血的歐亞裔。
7. 有一段時期,中共當局應對民運呈膠著狀態,印象中輿論好像對前景很樂觀、「民主必勝」似的。
8. 「回鄉證」又是一個令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名字。明明我的「籍貫」是廣東南海,但拿著這本證卻不是回這個「鄉」而是去廣州城。似乎大陸當局也明白持證人大多不是回鄉而是四處走的,所以後來「港澳同胞回鄉證」改名為「港澳居民來往內地通行證」。
9. 後來她們也來了香港,已融入香港生活。
10. 同樣地,回鄉探親救濟的新加坡老人也將六七十年代大陸的慘況廣傳,令母親一家人對共產黨十分反感。《李光耀回憶錄》(如前)也提到自己親身訪問之後,才發覺為防洗腦禁止青年去大陸並不必要,讓他們親身看實況反而可以消除對共產黨的憧憬幻想。回想近年教育當局不斷安排香港學生往大陸交流,結果他們對大陸反而比我們那一代更反感,兩者似乎可堪對照。
11. 家中有幾本1991年廣西出版的軍事普及書籍,紙張薄到可以望到後頁的字,讀起來有多傷眼神可想而知。
12. 那年頭大家都在收集女皇頭硬幣、郵票之類的東西,大陸人還炒賣起來。
13. 當然「左膠」這個謔稱是後來才有的,當時旁人只會覺得「這些人為何還要執著於左的那套﹖」
14. 後來在下亦因為反對「以仇視大陸人的形式來推動保護本土政策」,而被某些網上輿論領袖列為「左膠」,這是左膠標籤虛浮化的後話。
15. 基本法第二十二條﹕「中央人民政府所屬各部門、各省、自治區、直轄市均不得干預香港特別行政區根據本法自行管理的事務。」
16. http://www.china.com.cn/xxsb/txt/2008-01/29/content_9610867.htm
17. 儘管中共歷來都不守信用反覆無常,所以中英決定移交香港後才有那麼多人以腳投票尋求外國國籍保障。可是習近平上台後中共氣焰越熾,銅鑼灣書店案證明連外國國籍都保你不住,外交部長說「首先你是中國公民」,就連外國政府都不放在眼內了。
18. 香港俚語,指破壞了派對氣氛。
19. 詳情可見港大民研對市民身份認同的調查結果https://www.hkupop.hku.hk/chinese/popexpress/ethnic/
20. 香港有必要保持其獨立性(大概就像沈旭暉說的那種「次主權」),延續近代對中國的角色,這樣其實對香港、對大陸都好。至於政治上獨立為另一國家,就非必要。我認為中國最好實行寬鬆的聯邦主義
21. 官涌是油麻地一處舊地名。

星期六, 5月 04, 2019

炒冷飯系列﹕人文動物園童話之雞場篇

(「人文動物園童話」這個標題是挪自李天命一篇嘲諷學院哲學的文章。
這篇文其實是源自幾年前在社交網站張貼的短句,補充前文後語,再當新文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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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肉是人類的主要肉食。

古時人們都是家裡養雞,但隨著社會工業化,人類對雞肉的要求越來越高。一般人很難有足夠的專業知識和時間在家裡養雞,再加上雞糞污染和禽流感問題,各國政府大多立法強制各家雞主把雞隻送到雞場集中飼養。直到雞隻長成後,屠宰交還雞主出售或食用。

為了確保市場上的雞肉質素,各國政府都成立了「雞育部」統籌養雞事業,以培養世上最優質、最有市場競爭力的肉雞為目標。
(唯一不同的是北歐有個雪國,並不強調市場競爭,但雞肉一樣很優質。旁邊同樣下雪的國家甚至認為只是「冰鮮雞」而已,但想學又學不到,令其他國家均感驚訝。)

香城同樣有個「雞育局」主管養雞。跟其他國家主要由官方自設統一雞場不同,香城政府一向「縮骨」,為了避免承擔龐大的公務員福利,遂將養雞事業大量外判給不同團體負責,稱「津貼雞場」。

由於「香城地小人多」(如何切句任君選擇),幾十年來,香城無論官立雞場或津貼雞場,都是在擠迫環境經營。而且政府的養雞撥款十分緊張,撥給雞場的津貼,平均每隻雞所獲的撥款大概只夠製作齋鹵味的蔗渣價錢,然後雞場各出奇謀用蔗渣價錢養出有燒鵝味道的雞。

可是,雞肉局認為眾多雞場其實只是製造雪藏雞,煮不出海南雞飯所需的新鮮好味。於是雞育局宣佈,所有雞場都要參與「全部都係雞系統評估」。由雞育局派督察調查哪間雞場出品的海南雞最多汁、肉地最有彈性。結果聲稱不公開,但雞場為爭生意往往會向雞主和報刊雜誌的「食雞秘笈版」記者私下透露。

由於香城的雞口數量早已下跌,而雞育局為了「節約公帑」不想維持那麼多雞場,要求雞場繼續招收最多的雞、把雞場擠滿才算數。招收雞隻不足的雞場,就是劣質雞場(哪管小雞多點地方跑,據聞走地雞口感比較彈牙),需要取締不得營業。

在這種情況下,各雞場經理聞訊大驚。如果督察評估認為雞肉不夠別家彈牙多汁,就要關門大吉,全體員工都要失業。為了保住飯碗,於是無所不用其極催谷雞隻,甚至灌水。

然後有雞主投訴,他放養的雞被操練太多,而且還要食藥打針。
當然,除了「津貼雞場」,其實雞育局亦有發牌予「直接資助雞場」。「直資雞場」可以自由選擇飼養方式,有機走地雞也可以,只是額外的錢要由雞主自己支付。雖然說雞場要設「獎勵金」給貧窮家庭放雞,但這些「直資雞場」的雞主通常非富則貴,豪門難攀之下自然沒甚麼窮家敢把雞放到這些雞場中。大部分雞主都只能接受「津貼雞場」的灌水式催谷。

雞口數量越少、競爭就越大,於是灌水打針之事越來越嚴重,甚至有些小雞不堪折磨而死。最終雞主群起抗議,雞育局發現眾怒難犯,宣佈「全部都係雞系統評估」改名「雞本能力評估」。雪藏雞只要衛生狀況良好亦可及格,不再要求雞肉彈牙多汁才能收貨。

眼見養雞業界對政府毫無信心,新當選政府首長的黃鼠狼2.0公開呼籲狼1.0暫停評估,先讓牠坐穩位置再說,但被1.0拒絕。既然1.0已經「升任」全國狼協副主席,當然不用再理會你。

(順帶一提﹕這隻狼1.0在任期間還推動「愛狼教育」,強制雞場教導雞隻愛上豺狼,引起小雞絕食抗議。最終在雞主和雞場員工聯合抗議下才撤回強制命令,不在話下。)

再之後黃鼠狼2.0想到妙招。雞肉局宣佈改為抽樣評估,不用逐隻雞秤,但「對質素有要求的」雞場負責人仍可以要求逐隻評估。於是雞場負責人為了「操fit」雞仔繼續食藥打針當然不關黃鼠狼2.0的事啦,雞主不喜歡灌水就過主囉。

星期六, 4月 27, 2019

多角度觀察和分析時事﹕新聞博覽館的取向

那天跟教協的團去看﹕
(館方稱接受團體預約,但其實沒預約也可以去。只是不會有導賞服務,而且如果館內已經太多人就會拒絕未有預約者進入。)

(特派員Patrick表示門口拍得不好看,所以交給之後跟媽媽一起去的家騮家馬報導。)

(家騮家馬博覽館大門報導﹕唔該晒Patrick。佢地話必列啫士街街市係戰後街市之一,與中環街市、灣仔街市時間相若。由於附近一帶係報業發源地、有多間報館原址,所以成功獲批成為香港新聞博覽館館址。新聞博覽館LOGO的五條線就是來自街市外牆的五線通風窗圖案,同時象徵新聞事業有如五線譜一樣可以譜出不同聲音。交返畀館裡面既Patrick。)

(Patrick繼續報導﹕呢個係模仿舊時報攤,展出既係1969年3月8日當日真正有發行的報紙報頭—裡面沒有複印。之所以選擇這一天,據聞沒有特別原因,可能只是因為那天找到的報頭夠齊。)

(新聞部方某人按﹕這個報攤只是模仿中環那邊的報攤。因為方媽媽講過,七十年代末她初到香港時,油麻地連一份英文報都買不到,要去尖沙咀才有。南洋人雖然不少識廣東話,但面對當時把廣東話口語印成字的本地報紙,跟「不懂讀」沒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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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角度觀察和分析時事﹕新聞博覽館的取向]

(蘇鑰機教授、陳涵薇女士主講)

1. 對講座的內容沒甚麼意見,但似乎以陳女士為代表的「正義傳媒人」一提到「禁止電子煙」,就會強調「有人」有背後混淆視聽,發放支持電子煙的訊息。當然「正義」的不只傳媒人,教協身為保守的教師工會,早就跑出來反對電子煙了。
我當然也相信煙草商為生意會暗地裡出力支持電子煙,卻不同意他們那種把所有「反對全禁」電子煙的言論都當成是商家操縱的陰謀論。因為事實上我有朋友私下表達了相同的意見,而他們並不見得收了煙草商錢。甚至沒收過煙草商錢、並且自小受煙害、極度厭惡二手煙的本人,也反對全禁電子煙。

我的理由很簡單﹕暫時觀察電子煙造成的二手煙比傳統紙煙少(至少氣味較淡),如果反正都有人吸煙、反正都會接觸到二手煙(政府在禁煙區也沒抓到幾個人,就別再說加強執法了),我寧願那些煙民用電子煙。我不認為電子煙真的有助戒煙,亦同意電子煙有可能吸引青少年嘗試吸煙。但既然傳統紙煙可以規管並令青少年吸煙人口大減,只要政府對電子煙嚴加管制,也可以達到相若效果。至少,從源頭規管跑不掉的煙草商(例如只准持牌煙草商進口政府批准的產品、不准加水果味之類),一定比規管滿街跑的煙民容易得多(反正現建議只是禁賣不禁用,有人偷偷買電子煙用,裡面的成份政府管不著,我們受二手煙的影響可能更大)。

雖然,我還想知道究竟現在那些大陸煙或走私煙的二手煙味更濃更嗆鼻,是因為紙質問題還是煙草問題﹖是因為焦油含量不同嗎﹖過去三十年香港的煙草焦油含量一直下跌,是否跟二手煙的濃度有關﹖而根據大陸官方消息,大陸煙草產品焦油含量比香港的高,這是否大陸煙氣味普遍較惡劣的原因﹖如果是的話,立法收緊市面煙草焦油含量上限可能更實際﹖當然質量較差的大陸煙產品就會受壓,特區政府敢不敢做就是後話了。
(註﹕必須留意的是,我只是懷疑焦油含量和二手煙味的關係。醫學界並不認為焦油含量低的煙草健康危害較少,所以消委會亦早就不再轉載政府化驗所的煙草化驗報告。)

要求全禁的人一直都說不清楚的道理是,若然電子煙害處與傳統紙煙相若,為何電子煙要全禁,傳統紙煙卻可以繼續賣﹖兩樣害處相若的東西,一禁一不禁,在公共政策上完全說不通。他們只會說這是煙商的藉口,卻從來都沒解答到。

以下回到講座內容﹕

2. 就算是一張相片也可以採取不同角度去拍或者修飾。所以我們要立體看新聞﹕
2.1 角度﹕政治是左中右﹖階級取向是精英/中產/基層﹖
2.2 正反﹕報導目的是告知、教育、連繫、還是監察﹖新聞也可以是工具、偏差或不公義的,例如偏幫老闆說話。
2.3 表裡﹕是描述還是解釋﹖新聞事件的深層意義﹖討論的是現象還是本質﹖
2.4 盡量全面(但不可能絕對全面)﹕受限於時間、資源

3. 講者以幾宗新聞,展示如何多角度分析不同傳媒的報導。

3.1 六七暴動﹕膠花廠罷工的新聞
很明顯左派報章的報導必然是殖民地政府「血腥鎮壓」「愛國」群眾,不會提及左派使用暴力的情況。
而右派報章就只會集中於左派工人阻礙工廠生產、衝擊警方的角度,並稱警察只是從旁觀察罷工示威,沒提及警察打示威者。

3.2 四川地震﹕大公報用上救援部隊「終入汶川」。有同工懷疑用「終」字是否指解放軍辦事不力(他也不年輕了,我倒懷疑為何他會這樣想),並指六四時文匯大公也有批評中共。陳女士指六四是特例(方按﹕當時報館根本是全員叛變了),平時的文匯大公是不大可能這樣做,「終」字亦可以理解為「解放軍排除萬難後終於到達」,這點與報章其他報導的方向吻合。

溫家寶當時是「溫情流淚」還是「怒擲電話」,不同報紙描述也不同。

另一點可留意的是,在這種「大事件」中記者通常會互通消息(大概是因為沒人能掌握全局),所以現在回望往往可發現他們對傷亡人數之類的估計是「一齊錯」的。

3.3 逃犯條例修訂﹕傳媒是否深入到政治、法律、歷史各個層面去分析﹖

4. 看新聞的時候應注意﹕
4.1 新聞機構的性質 (政治經濟取向、規模等)
4.2 新聞顯著性 (新聞出現的位置、長短、標題等)
4.3 誰是製造者﹖ (消息來源、新聞人物、渠道)
4.4 提供了什麼訊息 (5W1H,是否完整﹖強調什麼﹖引用片段)
4.5 (抄不及)
4.6 (抄不及)
4.7 公正客觀 (是否分清楚事實和意見)
4.8 新加坡編排的次序
4.9 新聞圖片 (角度、相關性、新聞標題)
4.10 語言運用 (如綽號)
4.11 誰是贊成者、受益者、受害者
4.12 什麼資料不見了﹖
4.13 是否反映宏觀社會情況﹖ (例如逃犯條例修訂的新聞,是否反映到中港台關係和信任問題﹖)

5. 受眾應該對新聞有基本知識﹕
5.1 知悉新聞生產過程的各種限制 (如時間限制、能力限制、個人限制、機構限制、運作限制、理論限制)
5.2 要留意甚麼才是「必需」的消息 (即是「重要」和「趣味」的分別、「需要」和「欲求」的分別)
5.3 新聞是一種「建構」(construction)
5.4 每則新聞都是一個「故事」(story) (所以多少有點加鹽加醋或側重某些方面以吸引受眾)
5.5 電視新聞是一場「表演」(show) (眼看未為真,或者至少不是真相的全部)

6. 讀者亦要留意新聞報導難免有偏差,例如媒體慣常聚焦負面消息﹕
投影片提出了不少值得留意的偏差,但因為沒時間所以沒有討論。
(目擊偏差、個案偏差、肯定偏差、自由派偏差、支持偏差、經濟實力偏差、近期偏差、建制偏差、機械平衡偏差、壞新聞偏差、動作圖像偏差。)

7. 新聞博覽館的使命除了展示香港新聞歷史和促進市民了解新聞專業,亦希望推動新聞資計素養(方按﹕又稱媒體素養),稍後將推出課程希望學校參與。蘇教授表示兩岸政府都早已開始這方面的工作。

8. 可怕的是,Q&A有同工問甚麼是新媒體……(當然好學都係好事)

星期六, 4月 20, 2019

原來如齒

(這是為學校圖書館主任協會會訊寫的書介)

原來如齒》,李健誠醫生,香港﹕紅,2017

為何會買這本書,倒是早有預算。
坊間談論醫學的書籍不少,醫生寫書也不少,但正如為作者寫序的教授所言,講牙科的書卻不多。如果要找,台灣似乎還有不少,而且有不少是給兒童看的繪本。可是香港本地牙醫寫給香港人看的書卻很少。正如醫學的其他方面,不同地區的人看牙醫的原因也會略有分別,本地醫生寫的書,自然更能針對本地人需要。

敝館由於中文書籍較多,常有爆滿之患,所以每年都要檢查淘汰舊書。館內只有一本1997年中文大學出版的《口齒伶俐》,大概是「講牙」對學生不夠吸引所以很少被借出,過了二十年書中的牙科技術應該已有新科技代替。但我一直不敢丟掉,就是因為全館講牙科的書只此一冊。所以一直在留意有沒有新出版的牙科通俗書可以替代。

本書是作者於明報撰寫專欄的結集,所以每篇都簡明精要,而且都是一般讀者較有興趣的題材,例如牙齒酸軟、牙周病、脫牙、麻醉、磨牙、口乾、植齒新技術。因為作者是牙科專科醫生,所以也有些例如口腔黏膜病變、鼻竇和植齒關係、牙骹問題、兔唇裂顎之類的討論。缺點也是因為出自專欄,所以每篇內容間中有重複,而且不會像中文大學那本那麼系統化介紹,但對一般讀者消閒閱讀應該更適合。

要不是看過本書,我也不知道原來牙床骨裡面可以生水囊呢。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星期六, 4月 13, 2019

2019學校圖書館資源調配調查結果

因應教育局停止發放「廣泛閱讀計劃津貼」於業界引起反響,香港學校圖書館主任協會曾於2016年底向全港圖書館主任發出問卷,調查他們的工作和資源實況。並根據調查結果總結出六大訴求,向教育局及教育界議員要求落實。

時隔數年,新政府亦推出了用途更廣泛的「推廣閱讀津貼」,但圖書館主任的工作壓力和資源緊拙似乎未有明顯改善。本會於2019年3月期間再次發放問卷調查,邀請全港圖書館主任回應,讓本會得以掌握更新狀況,並更新訴求。

截至2019/04/05,本會得到263位同工回應。有三位同工重複填寫,下列數據將以同工最後填寫的答案為準,剔除了較早回覆的內容。回應者中36.1%(95間)為中學、60.4%(159間)為小學,其餘9間報稱特殊學校及按位資助學校。以下為今天於討論會發佈的調查重點﹕

(會長家人代攝)

1. 14%部分圖書館仍未有固定撥款,而且大部分圖書館所獲撥款亦不足夠。沒有固定撥款的圖書館只能依靠捐贈、籌款、甚至是其他科組用剩的款項購書。情況極不理想。

2. 儘管新增了推廣閱讀津貼,而且大部分圖書館依賴這筆津貼購書(尤其是小學),但圖書館購書撥款普遍增長有限。可見部分學校因為有新津貼而撤走原有資源,新津貼未能讓這些圖書館獲得更多資源推廣閱讀

3. 部分學校未有讓圖書館主任了解撥款來源,也無法參與決定運用方式,只能被動執行計劃。校方未能發揮圖書館主任的專業角色。

4. 學校非常需要推廣閱讀津貼,已計劃使用絕大部分的撥款,可考慮加碼。

5. 圖書館主任工作仍未獲得重視。獲得晉升職級的圖書館主任只有25人,但263人中卻有87人次要負責科主任或行政主任這類重擔。而工作繁重的班主任也有53人要兼任。

6. 圖書館課的節數減少了,改為其他課節,是否學校不再重視圖書館課的表現﹖
圖書館主任負責其他科目的課擔卻呈兩極化發展。有21.7%要負責每周十五節或以上。

7. 42.9%圖書館主任仍然沒有助理支援,有助理的大部分也只是兼職而非全職。小學分配課擔時無視圖書館主任是否有助理,影響圖書館營運。

8. 55.5%同工認為校長和同事仍然不了解圖書館主任的角色和工作負擔。不少表示校方沒把圖書館當值時數計算在內。以致他們雙重承擔當值時數,甚至比同事更多的代課工作。

9. 同工普遍認同本會於2016年調查後提出的六大訴求。他們認為本會應優先爭取教育局設立圖書館課程、圖書館主任職系評估、和圖書館資源等方面的指引。其次應強化教師入職教育,讓他們明白如何與圖書館主任協作。並向圖書館主任提供可持續的專業發展機會。最後可為業界爭取設立專門的鼓勵性獎項(如行政長官卓越教學獎)。

10. 其他意見中亦有較多同工要求本會爭取圖書館主任「專科專教」,不應兼教其他科目,或者減少教學節數,專注閱讀推廣工作。圖書館主任需統籌全校閱讀推廣,是繁重的行政崗位,應列為晉升職級。圖書館主任應為常額教師,不應只給予短期合約職位。並要求爭取全職圖書館助理。同工亦希望本會綜合圖書館主任工作,讓學界和外界了解圖書館主任工作繁重。

(有興趣進一步了解的看倌,可參考今天討論會的簡報片調查結果簡介、和詳細報告。)

星期日, 4月 07, 2019

2019年4月號聯合報及博物館節目表

二零一九年第二號《聯合報》已出版﹕HTML版 / PDF版
本期由於科學館和文物探知館上載新節目較遲,再加上「科學節」節目表編排頗為雜亂,難於整理資料,未能及早出刊。由於科學節節目頗多,所以壓縮了專欄空間,未能寫得詳細一點。謹此致歉。
新聞版﹕
1. 對外社評—改善學校管理需對症下藥 (棋王國學院社會學研究所教育學部)
早前圖書館主任林麗棠老師自殺,令人痛心。教育界和圖書館界不同人士各自提出應對,主要針對教育局校本管理政策和長期忽視圖書館工作的問題。教協日前亦要求死因庭開展聆訊,以便深挖制度問題。 
長期以來有論者強調之所以有校長以變態手段壓迫教職員,是因為教師常額制度令校長難以解僱員工所致,廢除常額制令員工自由流動才可解決問題。但只要回顧合約 教師遭同樣壓迫的報導,便會明白管理層的變態,常額與否實非重點,而在於校本管理下校長很易大權獨攬。常額只因轉工機會成本高令員工傾向啞忍,並非影響校長對待員工方式的重要因素。 
大權獨攬容易腐敗是政治定律。教育界不同商界可以簡單客觀評定工作表現,讓校長隨便炒人只不過令校長進一步大 權獨攬,對改善工作環境毫無幫助。教育局不能只追求成績,對校長工作也要適量監察,避免有人隻手遮天,才可以改善工作環境。同時令其他尊重同事的校長,不致被變態的同行沾污名聲。
副刊版﹕
1. 棋藝天地—卡卡城的擴充版(2) (方潤)
上期介紹過簡便的擴充版,今次介紹複雜點的。 
最受朋友歡迎的是公主與龍(the Princess & the dragon),「火山」牌一出現就會召喚巨龍,抽到有龍圖案的牌,玩家就可以輪流讓巨龍行走。巨龍唯一作用就是把圖塊上的人偶趕走,於是朋友特別喜歡用 來互相作弄和減少其他人可獲的分數。仙女作用相反,可以保護巨龍不能進犯,保住人偶。只要玩家不放新人偶就可以調動仙女。另外還有公主牌讓人趕走和你「共享城堡」的人偶,和魔法洞讓你可以把人偶放在其他沒人佔領的未完成地貌上。
另一個橋、堡與市集(Bridges, castle & bazaars)則提供一堆木橋。平時遇上不能吻合的圖塊令人頭痛,木橋則讓你可以把路跨過原有地貌,不用因為道路不對頭而被迫另行放置。抽到市集牌就可 以輪流拍賣與玩家數目相同的圖塊。城堡則用於由兩塊城市地塊完成的小鎮,玩家可選擇不取4分轉為城堡,以等待城堡附近六個地塊有哪些地貌率先完成,便可同 享分數。但亦可以得分更低甚至沒得分,可說是賭博。
知識版﹕
1. 節目預告
2. 雋語錄
「如果香港政府真的認爲中國内地的情況已經有所改變從而容許商討安排移交逃犯,
正確的做法理應是去開始商討長期移交逃犯的安排,並將這項提議交付立法會及大衆討論。」 
—香港大律師公會針對逃犯條例修訂的意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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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季wishlist﹕
展覽﹕
孫中山紀念館﹕動與醒—五四新文化運動 (26/4至25/8)
文化博物館﹕百物看世界—大英博物館藏品展    (18/5至9/9)
科學館﹕冬季冷運會 (14/6至16/10)及珍古德的叢林啟迪 (24/5至2/10)

講座﹕
孫中山紀念館﹕反思五四—學生運動的思想變奏 (27/4)
文物探知館﹕禮失求諸野—香港大學馮平山圖書館與國學傳承 (4/5)
孫中山紀念館﹕讀書不忘救國 ─ 蔡元培及其事業 (18/5)
太空館﹕黑洞留影—科學家首次拍攝黑洞的影像 (26/5)
歷史博物館﹕反思效益主義 (9/6)

星期六, 3月 30, 2019

《桌遊識中國》補充規則

近來很多不同部門都在利用桌遊宣作推廣用途。以往一聽到這類桌遊,印象總是模仿康樂棋(snake and ladders),擲骰鬥快途中「駕駛超速罰退兩步」之類非常沒趣的東西,所以退避三舍。

近期似乎有些部門終於找了懂桌遊的人來設計。前陣子聽見通識學會找屋宇署來介紹《樓宇檢測檔案》,因為想起以前那些悶東西 #我本來是拒絕的,但最後接受學生邀請去旁觀。發現這副遊戲在桌遊朋友眼中可能沒甚麼深度(因為沒甚麼複雜的變化和策略),但以短遊戲而言(一局時間跟大富翁DEAL相若)卻足夠簡單刺激,學生也很快學得會而且玩得高興。希望學生玩的時候會順便留意到樓宇檢修包括哪些方面(消防、渠管、鋁窗之類),大概已有教育意味。

中史獨立成科又加上一筆資助,自然也可能用來買桌遊當教材或者推廣活動用品,可是香港市面有售的桌遊,跟中史有關的似乎不多。畢竟中文桌遊發展不及西方久遠,西方開發歷史題材的桌遊會比較多。台灣桌遊發展得比較好,但也不是很多在香港市面有售。(如果看倌有好介紹敬請指教)

商務出了本《讀圖識中國》,其實是講地理多於歷史,當然也算是一種「國情教育」。他們還同時出了副《桌遊識中國》作配套,大概是就是讓人看了書順便玩遊戲的意思。不過見到那副桌遊,感覺倒是「搞的人不懂桌遊」。自己試了一次,感覺更是「他們真的不懂」。

首先,遊戲要求有棋子作代表物,但竟然沒附上。叫玩家自己拿個硬幣當棋子,其實是幾十年前我們小時候玩棋的克難作風(何況當年我買一副《海洋公園棋》至少也有幾粒小貝殼當棋子呀)。這年頭拿來賣的東西應該有點誠意,就算不落足工本設計一些「有特色」的棋子,至少也應該有幾隻棋子﹗

另外,那幅地圖就是一幅完全按比例的中國地圖。常玩桌遊的人應該會明白,要放置棋子的話,不同區域大小太懸殊根本做不到。看看 Axis & Allies 就會見到整幅地圖各區大小跟原本的大小很不同,香港甚至被誇大到像廣東省一樣大,就是為了放棋子用。一幅合比例的中國地圖裡面,莫說香港澳門,就算北京上海、甚至寧夏都會太小,一隻棋子已經遮了整片地方。如果說「中國地圖不容扭曲」的話,也倒不如不要搞桌遊,純粹出副遊戲卡牌好了。

更麻煩的是遊戲設計,詳細寫在後面。那堆有寫了省區名稱的卡,你一定要到那個省區才可以用掉。但交通卡數目相對很少不易抽中,就算你想逐格移動也要抽到鄰近省區的牌才走得動。結果每一回合都動不了,抽牌抽到一手是牌但沒哪張打得出來。那麼玩一兩小時後也沒人能出完牌,所謂「時間到了看誰手牌最少」就只不過是看誰好運抽到剛巧可用的牌而已,純靠運氣沒策略,那就沒甚麼好玩了。

結果為了讓這副東西可以在課後活動的短短時間用得著,我乾脆在原規則上「僭建」,改了原規則讓它可以在合理時間(十五分鐘至半小時)內完成。以下就是嘗試搞的補充規則。最後附上原規則簡介,熟悉桌遊的人可看看為何在下要被迫改規則。

----------(我是補漏的分隔線)----------

《桌遊識中國》的補充規則
—方潤

緣起﹕
《桌遊識中國》的原版遊戲設計不平衡,相對於需抵達指定地點的景物卡(45張)及物產卡(37張),交通卡(44張)數量太少以致無法在一小時內用完。地方卡(72張)因為只能在鄰近移動,亦很難用完。到最後變成大家一直出不到牌而抽了一堆牌的結局。這樣再比較誰手牌少並不刺激。
而且遊戲版圖完全以中國地圖原版使用,不符合桌遊圖版原理。由於地域大小不一,導致一些很細的地區(例如港、澳、京、津、滬、寧等)無法放下棋子,必須另行標示位置。
在此對規則作必要的修訂,以便把預計遊戲完結時間縮短至半小時之內。

額外道具﹕需有玩家代表物三至八個(例如大富翁的棋子)、骰子一粒、貼紙六張。
貼紙用作較細地區的代替地點,可寫上地區名稱,然後貼在地圖上該地點附近的空位,以遠離地圖、不妨礙鄰近省區放置棋子為準。貼紙應有足夠面積放置兩粒棋子。

(用貼紙給那些小省區放棋)

規則﹕

1. 決定出牌次序﹕以猜拳決定。由首先出牌者開始,按順時針次序出牌。

2. 每回合輪到自己出牌時,可從以下三種動作中,選擇其中一項﹕
2.1 出牌(可包括移動)(出牌放到棄牌堆)
2.2 擲骰(及移動)
2.3 從牌堆抽一張牌

3. 所有玩家由香港開始,鄰近省區為廣東及澳門。

4. 出牌及移動﹕
4.1 如果手上有鄰近省區的「地方卡」、「景物卡」或「物產卡」,可打出這些卡並移動到該省區上。
4.2 這三種卡亦可配搭適合的「交通卡」一起打出,交通卡可把玩家送到該省區,同時打出該省區的地方卡/景物卡/物產卡。
4.3 如玩家手上有多於一張屬於同一省區的地方卡/景物卡/物產卡,可同時打出。
4.4 玩家使用交通卡不一定要連同其他卡一起打出,可純粹到達某省區而不作其他活動。
4.5 玩家如有屬於現有省區的地方卡/景物卡/物產卡,可就地打出,但不能同時移動。
4.6 不同省區的地方卡/景物卡/物產卡,不可於同一回合中打出。

5. 擲骰移動,以骰點除以二計算(零數不算)。即是﹕擲一不能動、擲二三可移一格(鄰近省區)、擲四五可移兩格、擲六可移三格。玩家靠擲骰到達目標省區,要等下回合再出牌。

6.1 功能卡中的「聯合速運/聯合快遞」、「中國旅行社」、「滿漢全席」、「國宴」、「國家動物博物館」、「野生動物保護法」、「工藝品展覽」、「國禮」等卡須連同指定的景物卡/物產卡一起打出。除非這是玩家手上最後一張牌。
6.2 就算玩家不在物產卡所指定的省區,也可以「聯合速運/聯合快遞」上述的各種卡和指定的景物卡/物產卡一起打出。

7. 功能卡中的「衛生檢疫局」和「交通延誤」是在對手出牌時使用,立即令對手的回合終止,不計入自己回合的動作。
7.1 如果同時有多位玩家出這兩張牌,只以最快出牌者為有效。
7.2 如果使用「交通延誤」牌,遭針對的玩家不能移動。所出的交通牌作棄牌,同時出牌的地方卡/景物卡/物產卡一概收回手上,連同這些卡出牌(見6.)的功能卡亦收回。並按牌上指示罰抽三張牌。
7.3 如果使用「衛生檢疫局」牌,遭針對的玩家物產卡需收回,連同這些卡出牌(見6.)的功能卡亦收回。並按牌上指示罰抽三張牌。但如果這些卡是連同交通卡/地方卡/景物卡/物產卡(工藝品)一起出,後者仍屬有效,玩家仍可移動到指定省區上。玩家可於下一回合再出物產卡。

8. 玩家手上剩下一張牌時要通知其他玩家(如叫「LAST CARD!」)。如果最後這張牌是功能牌,就算牌上說明要求連同其他牌一起出,也可以直接出牌完局。

9. 最快出完手上所有牌者勝出。其餘玩家可繼續出牌,以完成次序定名次。

----------(我是原規則的分隔線)----------

原規則簡介﹕

1. 玩家三至八人,每人先派七張牌。
把小道具(如硬幣)放於「香港」,然後輪流出牌轉移位置。(方按﹕沒道具)

2. 猜拳決定第一位出牌者,然後輪流出牌(方按﹕次序呢﹖)。如無牌可出,在餘卡中抽一張。

3. 最快出完所有牌者勝出,或者在指定限時內(建議30至60分鐘),手上剩餘牌數最少者勝出。(方按﹕我試過玩了超過一小時也沒辦法出得完,手上的牌還越來越多。)

4. 地方卡(72張)﹕打出原位置鄰近的地方卡,才可轉移位置。(方按﹕抽到鄰近地方卡的機會其實很小,尤其當你在香港這個「鄰近只有廣東省」的地方開始。結果你手上有一大堆遙遠的地方卡,但原規則又沒說可以用交通卡配搭前往。而就算我中途已經改成可以配搭交通卡,交通卡也太少。)

5. 景物卡(45張)及物產卡(37張)﹕必須在景物卡或物產卡所顯示的位置上才可以打出這張卡。但也可以配搭合適的交通卡作轉移位置用。(方按﹕結果你只能靠景物卡和物產卡加交通卡轉移位置,但如上述,交通卡數目太少。)

6. 交通卡(44張)﹕分別有飛機、高鐵、公交巴士及郵輪協助轉移位置,條件各有不同。玩家可同時配搭景物卡或物產卡出牌。(方按﹕就是數目嚴重不足。而且限制很奇怪,例如高鐵卡寫明不到內蒙、新疆、西藏、青海、寧夏、台灣、澳門、海南。但現實中高鐵已經去到內蒙、新疆、青海。雖然以鐵路部門的班次區分而言,時速不會超過300km/h的就當動車班次不叫高鐵,但如果這樣分的話,高鐵根本連甘肅都去不到,因為甘肅那段高鐵根本未提速到300km/h。又當然,如果純粹以設計桌遊要「製造不同限制」論,亦可理解。要不然高鐵卡跟飛機卡就分別不大了。所以不打算修改這張卡的限制。)

7. 運輸卡(10張)﹕可協助玩家打出物產卡。(方按﹕完全不明所以,因為規則根本沒寫過必須有這張卡才可以出物產卡,而且牌面只寫了「須連同一張物產卡出牌」。那麼一張只能跟物產卡一起出的卡,怎樣看都是負累多於協助。唯一可以把它變成「協助」的可能,就是規定有這張卡可以不在指定省區就能丟掉物產卡。)

8. 阻截卡(11張)﹕
—衛生檢疫局﹕如對手利用運輸卡連同物產卡(珍稀動物/風味特產)出牌,可打出此牌制止。對手需罰抽三張牌及收回「物產卡」,並由下一位玩家出牌。(方按﹕沒說清楚是否可以同時移動。)
—交通延誤﹕如對手利用交通卡出牌,可打出此牌制止。對手需罰抽三張牌,並收回「景物卡」或「物產卡」,當下位置不變,並由下一位玩家出牌。
—山海關/函谷關﹕禁止下一位玩家出牌一次,可累積禁止次數。(方按﹕即可同時出多於一張)
—萬里長城﹕禁止指定玩家出牌兩次,不可連續出牌累積禁止次數。(方按﹕但下一位玩家可以出同樣的牌針對同一人)

9. 快速通關卡(24張)﹕(方按﹕很多只是負累而非協助)
—一帶一路﹕自選一張牌給指定對手,並從對方牌中抽取一張作交換。
—中國天眼﹕指定一位對手觀看他手上的牌。
—大型客機C919﹕將一或兩張物產卡交給指定對手。
—中國旅行社﹕須連同一張景物卡出牌。
—中國旅行社(快證)﹕須連同一或兩張「景物卡」出牌。
—滿漢全席/國宴﹕須連同一張物產卡(風味特產)出牌。
—國家動物博物館/野生動物保護法﹕須連同一或兩張物產卡(珍稀動物)出牌。
—工藝品展覽/國禮﹕須連同一或兩張物產卡(工藝品)出牌。

10. 問題卡(7張)﹕可指定對手發問中國地理問題,答錯或十秒內未能回答者罰抽三張牌。

11. 補充﹕
11.1 可就地打出本省區的地方卡,位置不會移動。
11.2 同時有多位玩家出「衛生檢疫局」或「交通延誤」,只有最快出牌者有效。
11.3 當玩家只剩餘一張牌而且是功能卡,可單獨出牌。

星期六, 3月 23, 2019

地板會被書壓垮嗎﹖


地板會被書壓垮嗎﹖》西牟田靖著,劉向潔譯,台北﹕行人文化,2018

這篇比較不像讀後感,而是自說自話。

買這本書倒有點奇怪,是因為未遇到書之前已經有人問過這個問題,於是見到這本書很自然就會買。不過問的不是其他人,而是老媽。

因為我在舊居是睡在一張特別訂造的「高床」上(沒有暖枕),床底是儲物櫃,已有部分書塞在裡面,但還是不夠。於是有批書堆在床上陪我入睡(就算有女朋友肯坐上來也沒位了,好一個毒男,嗚嗚),差不多佔了三份一的闊度。這張床的材料質素其實頗差,只是好在放那麼多書也沒塌掉還算紮實。

幾年前搬屋,現在的新樓都有大窗台,人們通常都會訂製大床善用窗台空間,甚至整塊地板變成儲物空間抬高床墊到窗台高度。可是我們決定買預設大小的床不再訂製,另外也不想學其他人把床放到窗台上(因為一旦颱風過境,睡在一塊「嘭嘭聲」的玻璃旁邊很難睡得著)。那麼窗台位置是否浪費了﹖不會,因為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把所有書都堆上去算了」。

搬屋時去實惠買了十二個紅A大膠箱(特意找紅A的,料不夠靚的膠箱承受不到書重,疊起就會變形),其中四個照放入床底(比以前散放更方便抽出來),其餘八個就疊在窗台上放書。另外買了個實木書櫃(一定要實木,夾板放多了書就會彎曲)放常用參考書。
搬屋時把書按照賴永祥十大類分在膠箱裡了,但因為太耗時,結果幾年後還有一些書未分好。但窗台2X4的膠箱大陣已放了不少書。(所以現在女朋友有位置了,只是毒男仍然沒女朋友,嗚嗚X2。)

老媽得知大計後就質疑﹕這樣窗台不會倒塌的嗎﹖
我反駁道,人家設計大窗台就預期你睡在上面,大肥人睡上去都沒問題,書沒理由不成吧﹖

不過某天帶學生參觀書店,見到這本書的主題,不由得再想一想。畢竟人只是晚上才睡上去,但書全天廿四小時放著不動。而且書也的確可以重到壓死人,那麼書又會否重到真的把窗台壓垮﹖

當然,書中主要是指日本常見的木建築,作者訪問的日本建築師認為鋼筋混凝土沒那麼容易被書壓垮的。書中提供日本木建築法律上的承重上限是180 kg/m^2,鋼筋混凝土的商用建築為300 kg/m^2、圖書館為600 kg/m^2 (p.31, p.44)。

那麼窗台承重又有多少﹖在下試過問朋友,但似乎沒有誰告訴我答案,網上找也不容易(畢竟我沒讀過工程也不懂去哪裡找)。似乎只找到百度有篇討論,有人指窗台一般承重約250 kg。

敝房間窗台伸出屋外的部分為 500 mm X 2750 mm = 0.5 m X 2.75 m = 1.375 m^2。如果按照百度見到的數字,應該可以承重343.75 kg。因為分開八個大膠箱,所以每個膠箱平均可以裝載42.97 kg。

問題是我搬屋後未能完全更新藏書目錄(圖書館員為家中藏書編目錄,應該跟汽車維修員隨身有士巴拿一樣理所當然﹖),記下所有書籍的位置。只是把不打算放在書櫃當常用參考的書都按大類分到膠櫃中(另外還有四個在床底,一個在房中、另一個在廳還未能執拾)。窗台上唯一完成更新記錄的應該是500(社會科學類),這兩個膠箱未裝滿,已有160本書。我就估計裝滿不超過200本好了。除後即是每本書可以平均重 429.7 g。

按照另一些書商提供的估計概算,一本平裝書平均重 400 g,即是現在的載重應沒超出承重。但也已經差不遠,因為如果兩個膠箱載200本書,假設每本平均400 g的話,八個膠箱合共就是320 kg。換言之再加一個膠箱的書,都有可能超重。
(當然就算對樓宇不超重,對我也已經太重了,要拿出下面那排膠箱的書也不容易。只能先把上面膠箱的書搬出來,令上面膠箱重量輕到我可以搬走,然後才可以打開下面膠箱拿書。要拿起幾十公斤重的膠箱,我是沒可能做到的。大概是除非在窗台上方裝可以承重的路軌吊車﹖)

方宅的窗台倒塌危機似乎不會出現了。回到本書,卻真正有藏書多到樓層倒塌的事。
當然那都是木建築,而且事主似乎是斂物狂多於書癡,不過卻仍然有「真.書癡」令木地台爆裂或者彎曲要緊急修補的種種事件。

作者之所以用這個主題寫作,其實本身也是受害者之一。雖然他最終避過了地板塌陷,卻陷入了更悲慘的「家變」。為了藏書鬧家變,相信也是很多愛書人的痛。(雖然香港男人似乎為了收藏模型跟家人吵架的多,為藏書吵架的好像不大聽見﹖)

日本人面對藏書問題,似乎比香港人有更多方法。日本非都市區的地價較便宜,有些人乾脆自建書庫,只要放在鄉下就行了(雖然這樣就不能隨時讀到了)。香港人死後藏書似乎都會被賣掉或丟掉,日本人大概也差不多,但如果是名人的話,自己家鄉的院校機構出面接收這批書成立研究室也不無可能。甚至有位名人死後,很多受過他啟發的人特地來做義工,為他的藏書分門別類。也有人一邊從商賺錢、一邊收藏漫畫,最後乾脆自建大樓,地下做生意,樓上分別是住宅和漫畫圖書館,死後直接捐給大學接收營運。

除了紙本書,在這個年代電子書當然也是方案之一。可是對愛書人而言(尤其是我們這些老人家),紙本書的觸感和空間感仍然非電子書所能代替(其實不少人都提及過,因為紙本書有空間感,自己讀到哪裡比較有印象,電子書就一個檔案icon反而無法產生印象)。而且把紙本書掃描成電子本,往往就要把書裁切,整本書被「屠宰」拆散亦非大部分愛書人心理上可以接受到的(情況就像愛狗人無法接受別人屠狗吃狗肉)。更大問題是,如果想借電子書解決「現有紙本書」的擠迫問題,即是要做格式轉換(紙本轉電子),又牽涉到版權問題,作者也表明日本未有很好的解決方案。結果作者只能把一些資料性書籍轉成電子書,其他藏書仍是此路不通。

就像作者的「家變」,其實如果只有一人居住,環境有多擠迫也沒人理會的(充其量像方某般,其他人沒法上我的床,嗚嗚X3)。但無論是家人或室友,就算是不同房,只要是同住,藏書就很易變成問題。因為書總會逐漸增加,只要自律不足,就會慢慢「佔領」屋裡的不同地方,直到最後對方忍受不了跟你割蓆為止。兩個都是愛書人,不代表雙方對環境擠迫的忍耐力相同,甚至有可能出現藏書互相「爭位」的情況。恐怕只有像書中提及的大文豪般,除了有極具耐性的女伴,還有錢到可以自己蓋平房,特地預備一間大書房給自己擠爆它,避免影響家人起居,才解決得到了。

地板未必會被書壓垮,但只顧躲在書中探索更大世界的書癡,卻有可能把自己和伴侶現實世界的生活壓垮了。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星期六, 3月 16, 2019

那些年的公開試和放榜

近日medium的香港網友似乎都在「談拔尖」(遲幾年可能還會談育嬰 #爛gag出沒注意)。

本來中大也曾經有暫取生制(1982),類似於拔尖。會考生成績好獲中大暫取,讀完中六就可直升中大,其餘未獲暫取的也可以中七後憑高考成績報讀。但這已是前四年制時代的事,後來被迫四改三就沒了回事(雖然在下的學生手冊裡仍有遺留了中六入學和中七入學畢業所需學分不同的條款),在下考公開試時又未到後來學界重新「拔尖」的潮流,所以根本沒「拔尖」這回事。(儘管個人其實不喜歡這種制度,除非真的是天才,單看會考成績好而取錄其實不能確保是人才。因為相對於高考課程內容以大學一年級為本比較密集艱深,會考課程本身很基礎,成績好可以只是肯操練而已,考得好也不等於特別聰明。)

不過見朋友也寫了篇講放榜。雖然身處這行,如何面對公開試放榜這類話題,早在xanga年代已經談過了,但或許也有翻炒重寫的價值。至少可以把內容整理得比較有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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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為了讓不同年代的讀者明白背景,有必要解釋一下我們那個年代的教育制度是甚麼一回事。朋友提到現在DSE下的學生畢業前大概無法理解「撲學校」是甚麼一回事。不過這其實不關DSE這個公開試的事,而是在於「平衡班制」。

DSE前的英式學制,是三年初中+兩年高中(會考)+兩年預科(高考)+三年大學。英式學制是精英主義,以篩選學術成績優良的學生進入大學為本。(所謂「預科」本身就是「大學預科」的意思,即是讓學生預備好讀大學的課程,所以預科課程的深度是以大學一年級為本。)

所以當時中學也有分流。大部分學校是「文法中學」,當年在下頗不明白為何注重學術課程就要叫「文法中學」,直到讀了《拉丁文帝國》才發現原來是基於歐洲精英教育都要教習拉丁文法的緣故(當年歐洲學生面對拉丁文和我們面對英文一樣苦不堪言)。成績較好的學生可以升讀主流文法中學,成績較差的學生就會派到「工業學校」(如九龍工業學校)學習工藝學科,成績更差的就會進入「職業先修中學」學習職業導向課程。

一則因為學制本身是篩選為本,並不期望所有學生都會讀五年、甚至七年中學。「九年免費教育」政策只強制學生留校到中三。高中和預科課程都收學費(雖然金額不多),所以中三畢業成績不好的學生,要不轉投工業學院(即後來的IVE)學習技術課程準備就業,要不就直接投身社會出作。那個年代香港反正有很多工作不需要甚麼學歷就能做。(那時連樓下看更也可以幫人賣樓,現在保安和地產代理都要牌照。)

二則因為香港政府七十年代才開始大幅擴充中學學額落實九年免費教育,所以根本沒有足夠資源去開設足夠的高中學額。八十年代香港經濟騰飛百業興旺,而且通貨膨脹動輒一年十幾%(當時許冠傑的《加價熱潮》和後來林敏聰在《狂野的蕃茄》裡面加插「家得豉油公司宣佈,由午夜起,生抽每支加價兩蚊,老抽價格維持不變」就是在調侃百物騰貴),公務員加薪往往滯後。大學生投入商界有十幾個月糧和豐厚花紅,當公務員和教師會被人認為沒出息(跟現在公務員被認為是穩定鐵飯碗很不同,因為現在經濟沒以前那麼好嘛)。所以就算政府想擴充高中學額,也很難找大學畢業生來教。
(因為教師難找而且流失率高,所以幾乎甚麼人想入職都可以。政府為了留人推出了現在看來很優厚,當時則只屬雞肋的教師公積金制度。因為欠英文教師所以不是英文科系畢業的也會派去教英文,種下了九七後被垢病水平參差和引入語文基準試的伏線。)

(方按﹕那段移民潮下「水鬼升城隍」的年代,為現在留下了不少「穿起龍袍不像太子」的各行各界「精英」權貴,這是後話。)

結果當時的中學全部都是屬於「非平衡班制」,意思是不同級別的班數並不一樣。當年的母校大概跟大部分的文法中學一樣,舉例如下﹕

中一至中三﹕六班
中四至中五﹕四班 (兩班理科 + 兩班文商科)
中六至中七﹕兩班 (一班理科 + 一班文商科)

由這個班數安排,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篩選」是甚麼一回事,就是每一關都要篩走兩班學生的意思。

所謂理科和文商科是選科不同,DSE鼓勵文理兼修(雖然到最後很多學生還是集中選科),但英制因為著重精英教育,所以要求集中選科。文法中學學生中三後就會篩走兩班成績最差的學生,他們可能轉到收生成績較差的中學繼續讀高中(那些學校原校生被篩走的當然更多,否則哪有空位),又或者轉到工業學院就讀基礎文憑課程學一門手藝。

順利升讀中四的學生就要選擇文科、理科、或商科(除了專開商科的學校,否則商科因為科目組合較少一般以文商科或理商科的合併模式出現)。因為中六預科收生會考慮最佳六科成績的積點,所以一般會考課程要報考最少六科,一般學校會要求學生修讀和報考七至八科,少數人會報考九至十科(最多十科,十科全部考獲A級的就是所謂「十優狀元」)。
科目組合並沒有強制規定,但學制目的是為了分流,而且日後報讀大學時,不同科系都有修讀科目的要求(例如我們當年生物化學系就要求學生生物科和化學科都及格,你沒其中一科的成績連報讀也沒資格),所以通常都會分開文理商科的「科目組合」。

在下當年會考報考的科目組合就是這樣﹕
全校必修﹕中文、英文、數學
理科必修﹕物理、化學、生物
選修﹕附加數(類似現在的數延伸)、電腦
(當年電腦好像是跟經濟同一組,即是學生需從中選擇其中一科,而不能選另一科。但我忘記了附加數是跟另外哪一科同組了)

文商科的安排大概差不多,只是科目不同。文科當然都是那些中西史、地理、中國文學之類的科目。奇就奇在地理科一直都當成文科,而自然地理的內容(岩石呀、天氣呀)很明顯都是科學問題。當年母校好像商科分別有會計和打字,「打字」這一科自從打字機被電腦取代後亦消失了。

完成中四中五之後就是會考,會考後要尋找中六學位就是朋友所指的「撲校」過程。因為預科是直接準備升讀大學的入場券,所以中六學位競爭很大(你看非平衡班制就明白有一半中五學生不會有原校中六學位),中六學位分配辦法也是一套十分複雜的程序,在此不贅。簡單而言,雖然會考最佳六科達14點(A=5點、B=4、C=3、D=2、E=1)有資格在第一第二階段報讀中六,但因為學生高考成績會直接影響學校畢業生升讀大學的比率,所以學校會盡量錄取成績最好的學生。有些學校如母校希望中六擔任領袖的學生是本校生(比較熟悉校內情況和有歸屬感),本校會考成績符合要求的學生也足夠填滿中六學額,所以通常不會招收外校生(這些事先都已公佈,讓外校生不用撲空)。有些學校比較希望揀蟀收到成績更好的學生、又或者本校生成績太差,就會寧願不要本校生而招收外校生。成績較好的中學本來就會篩走大量成績本身不錯(但因為有學霸同學所以沒被取錄)的學生,這些學生就會四出到學生成績較差的學校爭學位。中六學位分配辦法之所以如此複雜,就是因為這個「校揀生生揀校」(當然主要是學生求學位)的過程很容易出現貪腐或衝突的緣故,每年是否有學校偷步收生也是新聞關注焦點之一。

由於中六學位十分緊張,所以後來開辦了在會考生中鼎鼎有名的保良局莊啟程預科書院,只提供預科學位。由於沒有初中高中對老師任教科目造成的限制(這點較難解釋,教書的自會明白,一般資助學校因為老師數目有限、課時也有限,不可能開設很多選修科目組合),他們可以開辦很多一般中學難以開辦的科目(例如心理學)。所以除了在成績較佳學校被篩走的學生會到這裡報名一試之外,也有些人是因為母校預科沒有開辦心儀科目而特意轉來升學的。(後來新學制取消了預科,高中也變成平衡班制,再沒有「撲學位」這回事。此校唯有轉型為高中書院,找保良局的初中學校結盟。)

除了投身社會,無法獲得中六學位、或者不打算循預科升學的學生,亦可以選擇到工業學院或科技學院(現在都合併叫IVE)報讀高級文憑課程。高級文憑課程都是屬於技術和實用性質,修讀完成後可以投身社會工作,成績優秀者亦可獲大學取錄修讀相關的科系,直接進入大學第二年課程。(例如電腦高級文憑的成績可以用來報讀大學的電腦科系,但無法用來報讀其他無關的科系。所以相對於高考成績可以用來報讀所有相關科系、甚至是沒特定科目要求的科系,高級文憑在升學時限制較大。)

預科課程更麻煩的是區分了AL高級程度和AS高級補充程度課程,有興趣的自己看維基百科,在此不贅。母校當年理科班相對簡單,組合如下﹕

所有學生必修﹕AS中國語文及文化、AS英語運用
理科必修﹕AL物理、AL化學
選修﹕AL生物 (另一組是AL純數學)

文商科的組合大概差不多,但理科比較簡單全部人都會選修3AL,文商科則有AS科目。大學聯招要求的組合可以很複雜,理論上應該是中英文以外加2AL及格成績就可以,但這個成績也可以1AL+2AS達成。只要AL和AS的組合達到聯招要求就可以,所以文科大概可能是修2AL+1AS,又或者有些學校會修2AL+2AS之類。

(「中國語文及文化」即是我們這些老人家說的「中化科」。AS高級補充程度科目「理論上」等同半科AL的課程,這一點在其他科目而言大概是事實。可是中英文兩科雖號稱AS,但事實上無論課時、課業或考試卷數都比其他AL科目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兩科叫AS完全是騙人的。)

很多人會以為,因為DSE改為六年中學、四年大學的新制度,DSE以普及教育為本(乾脆變成十二年免費教學),所以非平衡班制才改為平衡班制。但其實平衡班制在DSE前已經出現,主要是基於初中人口縮少而縮班、高中擴班而來。那時的平衡班制例子﹕

中一至中三﹕四班(或五班)
中四至中五﹕四班(或五班)
中六至中七﹕兩班

所謂「平衡」只是指初中和高中之間班數相同。預科因為人手和課時需要太大,在一般中學都只能開到兩班。(這就是當年莊啟程受考生歡迎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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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書就是長氣,講背景用了大半篇文的長度。就算是舊制考生,「撲校」亦與在下無關。倒不是因為像朋友般群A拱照,純粹就是成績過得去而已。

舊文說過,直到大學畢業之前,在下生活相當平穩。中學時一向懶於溫習,只管看課外書。雖然我看的課外書範圍遍及文理各科,所以預科前的內容對我而言大多都是「常識」。就除了英文、電腦和附加數真的不懂,在其他科目我都只是需要背英文生字和記一些要點就行,其餘內容自己讀課外書就學到了。所以也沒理會甚麼「讀書方法」、不用貼(tip)題,考試前隨便拿課本筆記讀一兩次就算。

中學時投放最多時間的就是圖書館,其次就是中四被小米奇拉下水搞聯校電子電腦比賽,幫手執頭執尾焊電路之類。母校校長著重學業成績,所以規定中五中七應屆考生不能報名參與課外活動,但中五時沒名銜的在下還是天天在圖書館走來走去。

最接近「撲校」的經驗反而在中五。

因為中五升中六校內理科班由兩班變一班是已知,而且中五每班四十人所以總共八十人,但預科一班只有三十人,所以「理論上」應該是理科班三十名內才能原校升讀。
方某卻偏偏是全級三十多名的邊緣狀態,懶得背書(亦背不到書)的在下成績往往都只是中游。

所以當時我有心理準備要「撲校」,放榜前預備了推薦信和所有身份證、成績表、證明等等的副本,準備原校不收就找附近的學校。

我沒想到的是,日常校內考試測驗範圍都是有限,所以同學背書比我在行,成績比我好﹔可是公開試要考那麼多東西,卻很難全部死背下來。結果並不真的很聰明或者很能背的同學,成績就會比校內差。可是因為這些對我都是「常識」,所以背不下都沒所謂,隨便「吹水」都可以吹得到,公開試成績反而比校內好。

派成績表時我一望,完全超乎我預期,竟然有25分﹗(1A5B,那五科只得B拿不到A大概就是因為懶背書少操卷之故,因為唯一一科A就是被老師抓了去操卷的生物科。)
(後來輝兄老是開玩笑叫我「一優和尚」。當然medium朋友們隨口說出來的A都比一副啤牌多,一優真的沒甚麼大不了。)

問題來了,雖然母校以往理科班收生底線是18分左右,25分當然是非常理想,但中六收生是人比人的遊戲。既然我在理科班只排三十多名,那麼會不會這年我們成績特別好,所以25分也留不下來﹖(後來我才知道25分原校升不到大概是名校才會發生的事,而八三只是校長口中的「青衣名校」——青衣本來就只有幾間中學,就算青衣第一只要離開青衣島就「識你老鼠」。就算只講荃葵青區名校,當時都未輪到我們。)

傻傻這樣想的在下,唯有向敬愛的陳老師問﹕「25分返唔返到黎架﹖」
陳老師雙眼一瞪,簡直不想回答我的樣子。

阿斯伯格如在下當然不會理解老師在幹甚麼,直到同班麥老兄走來補一句﹕「25分梗返到啦,你問黎都多餘,陳 sir 梗係嬲﹗」

所以我唯一要「撲校」的可能也消失於萌芽狀態。
後來預科,繼續在圖書館當大內總管、幫手搞聯校電子電腦比賽,也沒有怎樣落力溫習。高考反而比會考更不緊張,除了因為有經驗,更重要的是我想讀純理科,本來就被其他人視為「水泡科」。在下想升讀中大,收生更把會考成績作50%計算(即是高考計另外50%),我的會考成績已經不錯,只要高考表現穩定不掛掉,應該可以穩入中大理學院。所以就更不怕全力搞課外活動。
(那幾年高考生物科試卷改革,增加了申論題,對在下這種「吹水怪」又更有利。再次令我公開試成績超越了校內成績比我好的同班同學,又是後話。)

結果就連升大學也沒掙扎過,在大學「快樂」地四處選修不同科目。聽起來好像是「曬命」,其實不然。
塞翁得馬失馬,焉知禍福。例如高考後跟同年會考的師妹開始初戀,放榜時她成績不好我也沒經驗不知如何幫她,只能靠小米奇教她去報讀IVE。大學時還像中學般懶得溫習只看課外書和搞代表會,當然本科成績也就平平。到大學最後一年,老爸中風、失戀和無法讀研究院三大「慘劇」接踵而至,加上之後失業。那兩三年成為最痛苦難熬的年頭。禍要來始終要來,當年沒遇上問題,只不過是之後和其他問題同時一次過撲過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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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篇舊文不是講放榜,但講考試的「後勤」準備,雖然貼得遲一點,但也許也有點用﹕

我想「後勤」方面,有很多同學會忽略了。
平日校內考試,已經有很多學生忘記帶文具。連會考當中,也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而且上年監考時,覺得現在考生入場平均時間,似乎比我們讀書的時候遲了。(倒沒留意遲到的人有沒有多了,因為當年應考,開考當然顧著作答,哪有空去理別人遲到﹖) 
或者在「後勤」方面,有些東西可以說說。
雖然無助於答考題,但至少可以維持較好的「作戰狀態」。 
當年,我收到准考證後,第一件事就是「實地偵察」。(搞不清楚交通和位置,就算找到的士,也白費錢、白擔心。)
所以當我開始放試前假,就抽出幾天去找試場學校。就算明知在哪,也要親身去一次(除非就在自己學校隔壁吧﹖)。除了對照地圖和實地、熟習環境外,還要測試記錄交通情況。
所以一定要在早上出發(和考試時間相若),以便親身體驗該時段交通所需時間。為了避免考試當天有意外,還要把測試所用的交通時間,加十五分鐘作緩衝
當年沒有上網,不過我一向有買地圖的習慣,所以找位置方便沒甚麼困難。
現在的學生,就算不買地圖,到網上已經可以查到所有地圖和交通資料了。再不然,各學校的網頁也有相關資料(但資料通常很有限,還是買一本地圖比較好)。
不過實際情況,仍然要親身去一次才能作準。
把由家中出發到試場的整條交通路線實習一次,到考試當天就不會因為焦急而影響心情了。 
第二件事就是文具。就算可以借到文具,也會花時間,所以可免則免。
早就過,老媽有一種「模組化」傾向,把各種物品分開一包包,再入袋的。考試用的文具也是一樣,各種所需文具找一個專用筆袋裝起,每天考試都用那個。考試前一晚,再檢查是否充足
所有文具(包括擦字膠、塗改液)都要有備份,以免臨場用完。(至於計算機,我見過有人多帶一部以防不測的。不過方某家貧,沒有這樣做。其實現在的計算機基本上很可靠,可以用超過十年。所以沒有兩部計算機,也不打緊。) 
第三件事,
當年還沒有八達通,所以零錢要準備充足。(「充足」的意思是指,從家中到試場至少來回兩次)
現在雖然有八達通,但除了為八達通「入足錢」外,還是要準備零錢,以防不測(有些交通工具不用八達通的)。
還要準備多一點錢(例如一百塊),以便臨時需要的士之用。
(據聞現在的學生「很有錢」,與方某這種窮學生不可同日而語。不過世上總有窮學生,還是要提醒他們準備。何況,在學校老是碰到學生八達通「乾塘」的,可見他們對於「控制儲備」,毫無觀念。) 
第四件事,
平時不努力,之前那晚也無謂死讀了。按上學時間作息,早點睡養足精神比較好。
臨入試場前還讀不讀,我沒定論。有些人說不好,但我也試過(因為沒信心)。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考試當天令自己輕鬆一點,考試表現應該比較好。
(進大學之後,我甚至試過,考試當天帶課外書去讀的) 
第五件事,早餐
一定要吃早餐。這一點父母親長總有提醒,但學生可以忘記的。
血糖不足,就算不昏倒,也保證令你大腦反應變得遲鈍,溫習得多好也沒用。
睡好覺、吃一個暖和的早餐(不要吃刺激性或太油膩的東西),精神飽滿去考試。 
第六件事﹕不要後悔
若然考得差,就算了。與其後悔,不如準備好下一科。
當然,考試過後,同學間總是忍不住要「賽後檢討」的。我也不能完全免俗,間中參加一下。
但最緊要記住,下一場考試才是最重要的

星期六, 3月 09, 2019

香港授時服務古與今

[香港授時服務古與今—許大偉科學主任]

1. 講者說自己設計了個熱身活動,需要找小朋友參與。但到場才發現科學館職員跟他說「這類講座通常都沒小朋友來」,現場的確全部都不年輕(包括方某)。

正當講者打算叫「現場自認年輕」的朋友出來時,竟然碰巧有家長帶個小男孩進場,眾人鼓掌。講者解嘲說「預測」正是科學主任的職責。(笑)

2. 科學館的宣傳用了電台「六響報時訊號」作引子,所以講者亦以此開場。電台那六響聲就是為了讓人準備把鐘錶同步對時。

「時間」其實有兩大元素,就是「規律」(穩定)和「同步」。

重量或者長度之類,可以靠五官觸覺去感受測量,那麼時間呢﹖
古人就靠觀測太陽決定日和年(測影子)、日和年中間就看月亮,所以古時測量時間就是天文範疇。亦因此相關的字如「晷」、「時」、「曆」字都有「日」字。

4. 1092年蘇頌的水運儀象台似乎是首個用了擒縱裝置的鐘,但未能留傳後世。
到1656年西方發現鐘擺,直到1930年代前還是最準確的計時裝置。

可是鐘擺是無法放在搖晃不定的船上準確計時,而無法確定時間就無法確定經度,誤差會令船隻容易撞上(本來已標注在海圖上可避開的)礁石遭難。直到18世紀,英國自學成才的鐘錶匹Henry Sully才發明了彈簧裝置的航海鐘,獲得英國海軍部的大筆獎金。這個航海鐘準確到每日只有幾秒誤差,一個月才有幾分鐘誤差。英國派船來回非洲長程測試最終也只差幾公里。

(方按﹕有本舊書《尋找地球刻度的人》介紹這個故事,但在下見過這本書沒空讀。)

5. 1883年天文台成立目的(岑台長稱為「開台三寶」)就是授時、地磁測量和天氣報告,其實這三項都是在服務航海需求。(校對時鐘確定經度、地磁測量用來校正羅更、天氣報告自然是用來避開氣旋)
(方按﹕有看官史《From Time Ball to Atomic Clock》的自然會知道,開台的錢也是向船隻額外抽稅而來,所以天文台一開始就是跟港務部門一起管的。對於天文台隸屬經濟科和商經局,根本不用套甚麼陰謀論。)

直到1885年元旦下午一時,天文台開始接管「降時間球」報時工作。當時做法是12:50會升起時間球,由於尖沙咀在海港中心所有船隻都會看見,可準備對時。到13:00就會降球,船隻就可以把時鐘校準。

1904年,天文台採用了格林威治平時
1950-1966,天文台以擺鐘為準,誤差為每天0.2秒。
1966年引入石英鐘,誤差為每天0.008秒,並以無線電波發放報時訊號。
1972年採用UTC協調世界時
1980年引入銫原子鐘(方按﹕原來比我年輕) 5071A,誤差為納秒(ns)級。(講者謂同一個5071A可以指同一公司的多種原子鐘,GPS衛星上的是最高級)
1999年開始網絡授時(NTP)。
2004年開始參與制訂UTC工作。
2016年開始支援IPv6網絡授時服務,誤差為千分一秒,如果使用專線可達微秒級。

6. 閏秒就是因為地球自轉不規則,而且因為「有人阻住地球轉」(講者開玩笑,其實是潮汐)大約每兩年會慢一秒,為了讓UTC和地球自轉同步,相差不超過0.9秒而引入。加閏秒由國際地球自轉局決定,講者笑言這個名字很像英雄片中出現的那類保護地球機構。
有人認為閏秒是不必要的,只要讓原子鐘時間繼續行走,會更加簡單。但對於一般人的生活而言,如果時間離日出日落的規律越來越遠也會造成困擾,所以繼續用閏秒。

7. UTC是由全球幾百個使用原子鐘的機構把數據交給國際度量衡局(BIPM)綜合起來,合成一個UTC,再交給各機構調校各自的原子鐘。而UTC = Universal Time Coordinated這個寫法之所以不像英文,就是因為當時英國和法國各自想用自己語文命名這個時間(英文CUT、法文TUC),所以為免偏頗一方就乾脆用了英文和法文都不像的UTC。

8. 講者總結,GPS為我們準確引路,背後仍靠掌握時間。科學上無論是頻率、距離(如光年)、速度、電訊等各方面,都是關乎時間。現時世人重視的5G技術也是一樣。

Q&A﹕

9. GPS受相對論作用影響,如何校對時間﹖
基於板塊移動香港的位置每年都偏移大約32mm,那麼我們怎樣知識香港和衛星的相對位置﹖講者表示這要依靠星曆和GPS的準備軌道,然後跟地面基站作比對。而對時仍是靠GPS。

10. 在下則拿科學館那句宣傳來問,電台的「六響報時訊號」為何要是六響﹖而不是四響、五響、或者十響﹖
講者表示沒有確切答案,但從文獻看應是源自BBC,他們差不多百年前決定了以「每停0.9秒響0.1秒」的六下響聲預告報時,成為了標準做法。
(方按﹕維基百科說是1924年開始,首五下是預告,第六下是長0.5秒的正式時間。)

有人問六響報時訊號的準確度,講者表示由天文台到香港電台的訊號誤差是微秒級。而香港電台到收音機之間的誤差沒有測量,但應該少於一秒,對日常生活校準時鐘已經足夠。
(需要更準確對時的人可向天文台訂購專門訊號,除了香港電台外,還會向中環廣場送訊號以驅動樓頂以不同顏色顯示時間)

11. 持續有人問到5G技術爭術,講者強調各國科技發展之間必定有互相競爭亦有互相妥協,因為每個國家都求進步但亦要互相依賴。5G並不是唯一或終極的高科技,未來必定有6G、7G等等,而這些新科技都是要依靠時間測量的科技。

12. 有人問及其他的原子鐘。其實廿多年前已有更準確的「氫鐘」但太重,而且受環境影響大、不夠穩定,所以仍是以銫原子鐘為標準。其他機構亦有使有其他的原子鐘,但新型原子鐘要發展到夠robust(硬淨)才能普及應用於全球不同地方作標準時間用途。

13. 有人問到低頻時碼台,方某碰巧也買了隻電波自動對時錶而感興趣。
講者指由於商丘已有電波台(方按﹕香港可收到商丘訊號,但位處範圍邊緣相對不大穩定。日本有兩個台但覆蓋範圍不包括香港,香港只收到商丘一個站的訊號),而據知中國當局亦有計劃在華南地區加站。低頻時碼台使用AM訊號,例如香港的AM電台訊號就可以傳到柬埔寨,以往東南亞較貧窮的時間就靠AM收取香港天氣預報自用。既然如此,香港已受到覆蓋,所以不需自行另外搞一個浪費資源。

星期六, 3月 02, 2019

北歐女孩的日本文化衝擊


歐莎.葉克斯托姆(Åsa Ekström)作,
北歐女孩日本生活好吃驚陳盈垂譯,台北﹕台灣角川,2015
北歐女孩日本生活好吃驚(2),一杞譯,台北﹕台灣角川,2016
北歐女孩日本生活好吃驚(3)》,一杞譯,台北﹕台灣角川,2017
北歐女孩日本生活好吃驚(4)》,一杞譯,台北﹕台灣角川,2018
北歐女孩日本旅遊好吃驚》,一杞譯,台北﹕台灣角川,2016

文化衝突從來都是有趣的主題。
瑞典這個離日本那麼遠的國家,買本漫畫都難,被《美少女戰士》拉下水的御宅族女孩該如何生存﹖

這位瑞典女孩就追漫畫夢追到東京去了。對御宅族來說,日本有如天堂。只是正所謂「對岸的草比較綠」,從遠旁觀和生活其中始終不同。雖然日本生活帶給她很多煩惱和不解,但亦幸而她能在生活中每天發現驚喜,並陸續在博客推特上與人分享。

很多時候我們都對生活慣以為常,到了遇上文化衝擊才會發現其實也很不尋常。例如作者就發現她的日本朋友認為露出胸罩邊很不妥當、穿短裙踩單車也是「明益阿叔」之舉,但穿超短裙走光卻不當一回事。怎料與瑞典朋友重逢,才發覺原來瑞典人對裸體的看法也是十分奇怪,男人不介意女伴的裸體被人看了,女人在故鄉感到害羞去到日本卻不怕了。

另一個令作者驚訝的是日本人以眼鏡為萌點,因為瑞典人覺得戴眼鏡很老土。
但其實日本人也往往把戴眼鏡視為老土,如果在網上搜尋「地味女」或「地味子」,常見的模樣就是眼鏡娘,這點跟眼鏡娘變成一個萌點似乎並行不悖。
(當然在眼鏡控的在下眼中根本沒甚麼老土的)

對於到日本的外國人,旅遊時會覺得「日本人很有禮貌」(像書中提及,因為日本人習慣模糊對答、委婉拒絕,而讓外國人難以掌握Yes or No,以為「日本人很友善不會拒絕」,甚至不知道對方在拒絕而變成厚面皮霸王硬上弓),但要住下來往往會發現日本禮儀非常繁瑣,而且集體主義的社會壓力很大,日文敬語也很難掌握。
不過和我們不同的是,同樣身處漢字文化圈的我們往往把日文漢字當中文讀(雖然很易誤解但正確的話就可快速理解),來自拼音文字世界的作者卻覺得漢字很難認,以致買飯糰也變成賭博。相比百年前,現在的日本已經把極多西方詞彙直接化為片假名詞語(看《恐怖醫學》就可以發現他們連clear、quiz都當成日文去讀),但作者見到成分表的「乳酸」有「牛乳」的「乳」字,就搞不清那是不是素食。

《日本生活好吃驚》的第三集就是作者受邀和記者一起體驗日本不同的生活環節,甚至包括在街頭露宿﹔第四集延續這個主題,也提及一些瑞典本國的特色。

另外一本《日本旅遊好吃驚》就是作者受邀離開東京,到日本各地旅行的見聞和經歷。除了為異邦而驚訝,還往往可能對自己的故鄉有另一番認識。例如作者到日本鄉間發現農家讓人自助購菜,十分興奮,還告訴朋友瑞典一定做不到。怎料回國跟媽媽談起,才知道原來瑞典鄉間一樣如此。就像作者自我反省對祖國不夠信任,這固然是因為日本治安的確比不少先進國家好。但這其實也是都市人的偏見,城市人多互不熟悉,自然不如鄉下人那麼互相信任。

作者的老師認為描述「日本人無法聊的事情」是外來人的優勢,卻也有外國朋友認為既然想融入日本,要出賣「外國人才能寫的題材」就像「一個日本人因為仰慕哈利波特遠赴英國去寫作,卻被要求寫武士和忍者」一樣沒趣。這樣說也有道理,但東方人要在英國寫魔法故事和西方人想在日本寫武士忍者大概一樣難,而作者就靠突出「文化衝擊」而成功出道,讓日本人認識到她的作品了。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星期六, 2月 23, 2019

炒冷飯系列之食.戒三﹕熱烈擁護膠主教

(向史兄致敬,開個系列放下以前的有趣作品)
(原文在此,2008年作品)

(靈感﹕高生—十個不婚前性行為的理由)

10個不「婚前一起吃飯」的理由。。。
(為了方便看倌理解膠主教真義,方某特別斜字加註﹗)

1. 自信心大增:
婚前不一起吃飯,男孩子會覺得對方特別愛錫自己(個荷包)!女孩子願意為對方等待,會自覺是個好有型的女人,雙方除了會對這段關係更有信心之外,對方這樣疼惜自己(個荷包),自信心也大增。

2. 對方父母歡喜:
婚前不一起吃飯,男孩子會覺得自己在對方家長面前「行得正企得正」,家長也特別放心。尤其是女方的父母,會更加尊重男方,知道男方並非想黐飲黐食吃軟飯,對你又會特別好,得到對方父母歡心,這段感情有前途!

3. 不怕有肚腩:
如果在婚前「有肚腩」就會影響其他異性青睞的機會。如果選擇緊急結婚,婚禮就變成一個意外,籌備時間很難好好預算,成件事便不太浪漫了。如果真的要選擇「抽脂減肥」(一般情況當然不建議),身心靈都很大機會有很多影響,例如發炎機會增加、抑鬱、失眠、甚至脂肪肺栓塞喪命。。。(我有朋友十一年的抑鬱,發現原來根源是十一年前曾經抽脂導致皮膚鬆弛,最終在禱告中認罪悔改,抑鬱才完全康復。)

4. 食物中毒機會大減:
如果婚前雙方都沒有跟其他人一起吃飯,基本上是不會有經由飲食傳染的疾病(例如甲型肝炎呀、霍亂傷寒呀、諾如病毒沙門氏菌O157大腸桿菌中毒呀等等)的。

5. 更多了解對方:
吃飯既然是私人活動,大家便少了很多群體活動,在拍拖期間雙方得知對方如何待人接物的機會自然減少。對於對方的胃口和口味了解當然會增加,但是心靈需要方面可能欠時間去建立深厚的關係

6. 很想結婚:
由於不結婚不能吃飯,男孩一方一定更渴慕結婚!所以女孩子可以幫男孩子,拒絕婚前飯局,讓他增加想和你結婚的衝動,以至兩方口腹上的關係一定要建基於一生的承諾!

7. 只會找結婚對象:
既然不結婚不會吃飯,所以「口腹上的需要」不會是找尋伴侶的主要條件,你不會浪費時間,為了滿足胃口草率拍拖,只會找尋自己真正喜歡的、適合自己的伴侶。

8. 容易處理暴飲暴食:
既然不吃飯,也不會隨便挑起自己的食慾,也不會這麼容易沉溺於電視飲食節目不會帶著好多別人飲飲食食的影像(例如熾哥呀、韜韜呀、君韾呀、Suki呀…)進到婚姻,婚後更加容易被對方(的廚藝)滿足。

9. 一旦要分手,傷害度也大大減輕:
由於沒有飲食上的關係,萬一真的發現雙方不合適,分手時也沒有那麼多餐具廚具上的瓜葛,較為容易和平分手,再見也能亦是朋友。

10. 非常信任對方:
和你拍拖都不吃飯,對方當然也會更加信任你不會和別的人同檯吃飯!而且會更加相信對方並非因為你的飲食口味而跟你在一起。如果對方因為你不跟他上餐廳要和你分開,根本不值得和他在一起啦!

有什麼比「婚前飯局」更加吸引?就是「婚後撐檯腳」!以上是我自己的親身經驗,我曾經在食方面很失敗,但感謝膠主教幫助我,漸漸脫離婚前飯局的捆綁,然後讓我渴慕婚姻、信任婚姻。

祝福你,願膠主教給我的傻氣加倍給你。

(後話﹕
1. 其實我認同守貞是好事,不過他的理由太膠了。
2. 墮胎生理心理負擔很重是事實,相比起來抽脂簡單得多—雖然附加上去的副作用是真的。這裡只是為了搞笑誇張比附一下,絕不應該被當成「墮胎同抽脂一樣」。而高生那位朋友的例子亦不是笑話來的,只有這篇是笑話。)

星期六, 2月 16, 2019

法改會公開資料諮詢文件

法律改革委員會近期發表了兩份諮詢文件。一份是《檔案法》(5/3截止),另一份《公開資料》(也是5/3截止)。對檔案法諮詢文件的回應已於先前張貼,下文將繼續討論公開資料諮詢文件的內容。

以下將提供本人的意見書,有興趣的公眾可以借用作自己的意見書。完全同意本意見書者亦可以與本人聯署、或者自行抄用。

---------------------(我是意見書的分隔線)---------------------

建議1
現行的公開資料制度以非屬法定的《公開資料守則》為基礎,是一個能有效處理索取資料的要求,及符合成本效益的制度。該制度已具有其他司法管轄區相關法例的主要特點(即披露資料的推定、主動披露、回應時限、拒絕披露時須說明理由,以及由獨立機構覆核相關決定)。然而,考慮到香港人權法案第十六條的條款及相關案例,我們建議,政府應通過立法實施具有法定地位的公開資料制度。在決定擬議公開資料制度的主要特點時,我們必須取得平衡,一方面須顧及公眾獲取更多公共機構資料的需要,另一方面亦要尊重其他種類的權利,包括私隱權、資料保障權及第三者權利。

支持立法,但在現階段政府公佈的資料中,其實無法判斷究竟是否已經令公眾有效率地獲得政府資料(正如2.4申訴專員報告的批評)。

建議2
小組委員會也從其他司法管轄區的經驗留意到,即使公開資料制度十分詳盡,也絕非解決所有已知問題的萬應靈丹。我們建議,政府應按照易於執行及符合成本效益的原則來擬定這套以立法形式訂立的制度。

我想沒人預期政府主導的立法,會不易於政府本身執行或者不顧及成本效益,這是需要言明的重點麼﹖我想公眾比較關心2.4申訴專員報告提出的問題(例如公眾不清楚政府拒絕了哪些申請和拒絕理由),是否能在立法後得到解決

建議3
我們建議,“資料”應一般界定為以任何形式記錄的資料。我們建議,資料不應限於文件,也不局限於文字或數字。視聽資料均包括在內。“資料”一詞的一般定義應包含一份非盡列的清單,使該詞達致科技中立。因此,資料應包括:
(a) 任何形式(包括於任何電子裝置內,或是可機讀的形式)的書籍或其他書寫或印刷的材料;
(b) 地圖、圖則或繪圖;
(c) 收錄非視覺影像數據的紀錄碟、紀錄帶或其他機械或電子裝置,而所收錄的數據能在借助或無須借助其他機械或電子設備下,從該紀錄碟、紀錄帶或其他裝置重現;
(d) 收錄視覺影像的軟片、紀錄碟、紀錄帶或其他機械或電子裝置,而所收錄的視覺影像能在借助或無須借助其他機械或電子設備下,從該軟片、紀錄碟、紀錄帶或其他裝置重現;及
(e) 任何屬(a)、(b)、(c)或(d)段所指的東西的副本或部分。

不同意小組在4.27提出的意見,認為紐西蘭法例包括非記錄的任何「官方資料」,會令責任過於嚴苛、欠準確和主觀。因為的確不是所有公務都有開立檔案或明確記錄資料,但不代表沒有公開讓公眾審視的需要。尤其是沒有檔案法強制規定開立檔案的話,這種情況會更多。亦即是說就算公開資訊法訂立了,官員仍可以靠「不記錄關鍵資料」的方式迴避公眾監察

事實上,小組提出的各國立法(如澳洲或加拿大),已明確規定如果提供資料要求會大量或不合理地調用機構資源或干擾機構運作,機構可以拒絕提供資料。所以就算像紐西蘭般提出把口述資料轉為書面記述,也不會是所有要求都會得到接納(因為有些要求可能是資源上不可行的)。而如果所涉及的資料是很重要的話,法庭或申訴專員也可能會認為這是機構應該提供的資料。

至於不準確和主觀這方面,只要標明有關資料是事後轉為書面陳述的,就已經可以提醒這份資料並非準確客觀。但非準確客觀的資料,並不代表對判斷官員行事時的企圖沒有幫助

建議4
我們建議,經考慮現有行政制度下的相關條文以及其他司法管轄區的條文,擬議的公開資料制度應包括規定主動披露的條文。
一套在採用前無須取得特定批准的標準發布機制,應能有效符合主動披露規定。至於未有跟從標準發布機制的其他機制,則須取得適當機構的批准。

同意。

建議5
小組委員會考慮了可採用的不同準則,以釐定有關制度應涵蓋哪些機構。這些準則包括有關機構是否全部或部分由政府擁有、其經費是否全部或主要來自公帑、該機構是否具有提供某項公共服務的專營權利,或該機構是否具有一些公共行政職能。
我們留意到,在海外司法管轄區,眾多不同的機構都可在涵蓋之列。
不過,小組委員會相信,涵蓋機構的種類和數目應循序漸進地增加。我們建議,最初階段應採用《申訴專員條例》(第397章)適用的“機構”名單。該名單主要涵蓋政府部門,以及具有行政權力和職能的法定公共機構。

同意。

建議6
小組委員會建議,在香港將來的機制下,任何人不論是否香港居民,均有資格提出索取資料的要求。
這項安排是與現行《守則》下的安排和某些其他司法管轄區的做法一致。這項建議亦可省略核實申請人國籍的行政費用。然而,小組委員會注意到這項建議很可能會對納稅人的支出有影響。因此,小組委員會現邀請公眾就他們是否支持這項建議發表意見。

支持。如果關注納稅人支出的話,大可以對非香港居民的資料要求徵收費用。但基於這樣的安排很容易透過找一個香港居民提出資料要求來規避,所以並沒有太大實際效用。

建議7
小組委員會曾考慮有關制度會否免費或需要收費以處理索取資料申請。
我們建議要求申請人支付一些費用,確保不會因該制度被濫用而對納稅人構成沉重負擔。另外亦應設定處理申請工作時數的上限,一旦超出該上限,便可以拒絕過分繁複且處理費時的要求。這樣是要確保不需從其他公共服務調用過多公共資源和人手處理這些索取資料要求。
我們建議,申請費應該分級計算。基本申請費應涵蓋相關工作的首三至五小時。若根據估計,基本申請費未能涵蓋所需工時,申請人可選擇不繼續處理該申請,或可選擇支付額外工時的費用。若估計工時達到訂明上限(例如15小時),則公共機構有權不處理該申請。

同意徵收申請費,讓申請人準確地提出要求。但需考慮到外國例子這些收費也只佔成本非常小的部分(單位數百分比),所以香港的費用也不應太高。在大部分簡單資料要求中應該只是避免濫用的象徵式收費,只有需要機構作較多準備的要求才要按成本收費。否則收費太高會窒礙一般公眾運用政府資料。

按照愛爾蘭的成本(8.9)計算,機構的成本上限應為35小時。如果香港設於15小時就恐怕太少了

建議8
我們建議,取閱歷史檔案的申請應為免費,但複製歷史檔案和提供其他服務則可收取費用,以保持與其他司法管轄區的做法一致。

同意。

建議9
我們建議,擬議的制度應包含條文,針對無理纏擾及重複提出的申請。許多司法管轄區也有類似的條文,專門處理少量不合理的要求。這些要求不單會令現有資源備受壓力,還會妨礙提供主流服務或對處理其他合理的索取資料申請造成不利影響。
我們建議,如有人提出無理纏擾或瑣屑無聊的申請,或者在某段時間內重複提出實質上相類的要求,則公共機構可免除處理該申請的責任。

不同意,在現有政治環境下,很難令公眾有信心這類條文不會被機構濫用作拒絕公開資料的藉口。例如有些經常針對政府部門的異見者,如果多次向部門要求提供資料的話,就很可能會被部門以此為由拒絕。儘管他要求的資料可能是很多人關心的題目,而其他人又未必有精力去鑽研和各部門提出要求,部門的拒絕就會令公眾失去了解的機會。

如果當事人提出的申請真的無理或瑣屑無聊,機構大可向他們收回成本。當事人自可判斷是否值得花那麼多錢去獲得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取得的資料。這種處理可以透過向「大量要求資料的人」收回成本的規定達致

建議10
在大多數普通法司法管轄區,獲豁免資料分為絕對豁免和有限制豁免兩類。我們建議採用相同的分類方式。
就絕對豁免而言,公共機構不必考慮維持豁免的公眾利益,是否超過披露資料的公眾利益。其他普通法司法管轄區法例所訂的絕對豁免,並無規定必須權衡作出及不作出披露的公眾利益,這點有別於“有限制豁免”。
究其原因,是絕對豁免旨在把披露資料的決定完全定於其他獨立的資料索取制度的範圍內,或者規定索取資料的權利須受制於與披露資料有關的現有法例。換言之,作出及不作出披露的公眾利益,已在其他獨立的資料索取制度下予以衡量。

同意。

建議11
我們建議把以下各類資料列作獲絕對豁免:
(1) 申請人可以其他方式索取的資料
(2) 法庭檔案
(3) 立法會特權
(4) 在保密情況下提供的資料
(5) 禁止披露
(6) 防務及保安
(7) 政府間事務
(8) 國籍、出入境及領事事宜
(9) 執法、法律及相關程序
(10) 法律專業保密權
(11) 行政會議的議事程序
(12) 個人私隱

同意。

建議12
至於有限制豁免方面,公共機構須權衡作出及不作出披露的公眾利益。反對披露資料的論據須重於支持披露的論據,方有理由不披露資料。我們建議把以下各類資料列作獲有限制豁免:
(1) 對環境的損害
(2) 經濟的管理
(3) 公共服務的管理和執行,以及審計職能
(4) 內部討論及意見
(5) 公務人員的聘任及公職人員的委任
(6) 不當地獲得利益或好處
(7) 研究、統計和分析
(8) 商務
(9) 過早要求索取資料
(10) 頒授勳銜
(11) 健康及安全

同意。

建議13
小組委員會建議把豁免期限設定為30年,與現行把歷史檔案公開予公眾查閱的時限一致。然而,當每次收到要求披露某個檔案/資料的申請時,而該檔案/資料尚未公開予公眾查閱,有關當局都要對每宗申請作重新考慮。相關的局/部門若認為有關資料在30年期滿後仍然應該獲得豁免,便需要提出充分理據支持其決定。如屬歷史檔案,相關的局/部門應向檔案管理機關提出支持理據。由於檔案/資料不應無限期封存,相關的局/部門會被要求每五年再檢討有關檔案/資料一次,直至有關檔案/資料最終公開為止。

正如對檔案法諮詢的回應,本人認為在現有限制下,30年期限可以接受,但日後應考慮縮短這段期限。香港身為一個城市,檔案機密度沒理由比幾個國家高,檔案封存年期亦沒理由比它們還要長

建議14
合規確證證明書和豁免確證證明書常見於其他普通法司法管轄區的法律中。儘管發出這些證明書事屬敏感,我們建議應在擬議的公開資料制度下設立有關的證明書機制。應注意的是,這些證明書只應在特殊情況下使用,並且受司法覆核和其他適當措施制衡。
就合規確證證明書而言,在擬議的制度下,該證明書會與申訴專員所發出的決定通知和執行通知相關連。
豁免確證證明書只應使用於狹窄範圍內選定的豁免類別。經考慮其他司法管轄區選定的豁免類別後,我們建議只可對以下獲豁免披露的資料發出豁免確證證明書:
․ 防務及保安
․ 政府間事務
․ 執法、法律及相關程序
․ 行政會議的議事程序
․ 公共服務的管理和執行,以及審計職能
為了解決 Evans 案提出的“行政部門凌駕於法庭之上”的問題,政府應於較早階段,在司法機構覆核披露資料的決定前,便引入證明書機制。我們建議,確證證明書可由政務司司長、財政司司長或律政司司長發出,並且在司法機構覆核披露資料的決定之前的階段發出。

不反對。但香港法院對司法覆核似乎還是停留在類似Wednesbury案(12.8)那種較保守的考慮,而不是全面地審視政府的決定是否合理。因此在香港執行同一制度,後果是司法覆核的制衡力量相當有限,等同於讓官方擁有不披露資料的「尚方寶劍」,這種判斷在現有的司法系統下幾乎是不受質疑的。

建議15
我們建議,合規確證證明書和豁免確證證明書因與“活”資料適用的同一套豁免條文相關連,故應同樣適用於歷史檔案。

同意。

建議16
我們在考慮其他司法管轄區的覆核及上訴機制後,建議擬議的制度亦應設有以下多重的覆核及上訴階段:
˙ 第一階段——內部覆核相關決定,而最好由另一名人員或較高職級的人員進行。
˙ 第二階段——由申訴專員公署覆核相關決定。
˙ 第三階段——申請人如不滿申訴專員的決定,可向法院提出上訴。

同意申訴專員可以履行外國資訊專員的職責。
內部覆核似乎以較高職級的人員進行較為妥當,因為較難想像公務員會願意不顧面子推翻同級同事所作的決定。
而且亦應該仿傚英國的制度,所以建議14或15發出的證明書,應盡快呈交立法會省覽

建議17
經考慮其他司法管轄區的歷史檔案覆核及上訴機制後,我們建議“活”資料的覆核及上訴機制應同樣適用於歷史檔案。

同意。

建議18
我們建議,在有人向公共機構提出索取資料要求後,更改、刪除、銷毀或隱藏檔案,意圖阻止披露檔案或資料,應訂為罪行。然而,在公共機構未有履行其責任的情況,並不賦予任何人循民事法律程序提起訴訟的權利。

同意,但本人同時對檔案法諮詢回應,指出故意、魯莽或嚴重疏忽下,不開立檔案、不向檔案處移交檔案、未經檔案處批准而銷毀或導致檔案損毀,亦應訂為罪行。否則只要部門不保留檔案,公開資料法就沒有作用了

建議19
我們建議,如申訴專員決定某公共機構沒有根據擬議的制度傳達資料,他有權發出決定通知,指明該公共機構必須採取的步驟和採取步驟的期限。
此外,若申訴專員信納某公共機構沒有遵從擬議制度下的任何規定,申訴專員有權向該公共機構送達執行通知,要求該機構在指明時限內採取步驟以遵從該等規定。

同意,但拒絕執行有關通知是否應該有刑事後果﹖

建議20
關於在保密情況下向公共機構提供的資料,包括商業秘密和業務資料,我們建議,如公共機構有意讓申請人索取上述資料,該公共機構有責任通知所涉的第三者(提供機密資料者),以便該第三者作出陳詞或提出司法覆核。該公共機構如未能安排令該第三者獲得通知,則可向申訴專員申請作出指示,或免除通知規定。

同意。但建議免除通知的決定自動交由申訴專員覆檢為妥

星期六, 2月 09, 2019

法改會檔案法諮詢文件

法律改革委員會近期發表了兩份諮詢文件。一份是《檔案法》(5/3截止),另一份《公開資料》(也是5/3截止),下文將先討論檔案法諮詢文件的內容。

以下將提供本人的意見書,有興趣的公眾可以借用作自己的意見書。完全同意本意見書者亦可以與本人聯署、或者自行抄用。

---------------------(我是意見書的分隔線)---------------------

敬啟者﹕

本人並非檔案管理專業,但認為歷史檔案對鑑古知今、協助香港未來發展非常重要,故對檔案法小組諮詢文件作回應。法改會提供的文件內容已相當詳細,但本人感到奇怪的是,香港立法會已訂立了一套檔案管理制度,在一些報導中亦被讚賞為較政府完備,為何 貴會沒有探討他們的做法是否適用於整個政府﹖同樣為本地的政治機構,立法會檔案管理制度的參考價值,應該不下於其他普通法適用地區的經驗。

諮詢問題1
(i) 檔案處在政府內的現行編設位置應否維持下去﹖
(ii) 如第(i)段的答案是否定的話,檔案處的編設位置應如何改變,而你的提議理由何在?
(iii) 是否有需要委出諮詢機構,就公共檔案和歷史檔案的管理事宜提供意見?
(iv) 如第(iii)段的答案是肯定的話,該諮詢機構的角色、組成及職能應該如何?

1. (i) 不同意。
(ii) 現行在行政處長下,以一名行政主任職系的公務員出任檔案處處長,層級恐怕太低不能得到其他部門的重視。可考慮兩個可能,一為保留於政務司司長之下,但提升為與行政處同級﹔二為轉隸律政司下,但同樣提升為與行政處同級
提出後一建議是參照澳洲模式(澳洲國家檔案館是在檢察總長轄下),如果要訂立檔案法,檔案處應該要成為一個專業管理機構。把檔案館置於一個法律政策機關之下,似乎更能令其他部門了解其重要性,亦可以減少行政上的干預。缺點是它跟行政部門的溝通交流可能會減少了。而前一建議改動較小,實施可行性較高。
(iii) 同意有需要委出諮詢機構。
(iv) 這個諮詢委員會應該包括檔案管理專業人士、圖書館或資訊管理專業人士、歷史研究學者、檔案處和行政部門的代表。負責就檔案處的管理向政府提供意見,而政府的新規定亦應該得到委員會的同意才實行。委員會亦應定期檢討檔案處工作並向公眾提供報告。但應該像紐西蘭般規定檔案處長在具體決定上獨立行事,不受政府指示。這樣令公眾較有信心,否則就跟現在政府內部管理不為外人所知一樣。

諮詢問題2
(i) 現時在檔案處網站所發布的文件和資料是否足夠(第5.4段)?
(ii) 如第(i)段的答案是否定的話,檔案處還應發布甚麼其他文件和資料,而你的提議理由何在?

2. 本人並非檔案管理專業,很難評論這一點,可留待專家評價。
但如果說原本提出的問題如「公眾無法得知各局/部門有哪些檔案已予銷毀或保存為歷史檔案」或「各局/部門遵從檔案處規定的情況也沒有公開」,按現有公開的資料其實也很難得知詳情。例如銷毀檔案的內容描述概括,坊間批評銷毀敏感檔案之類的說法很難印證或推翻。部門違反規定的情況也只是概述,無法具體知道哪些部門違規處理了哪些檔案,和招致甚麼後果。
至於是否可以公佈更多詳情,這點本人沒有足夠的知識去評論。

諮詢問題3
(i) 現行開立公共檔案的責任(受公務員總務規例以及有關開立和收存檔案的指引所規限),是否足以確保檔案的妥善開立?
(ii) 如第(i)段的答案是否定的話,現行責任有何地方可以改善,而你的提議理由何在?

3. (i) 不足夠。因為官員不開立檔案是否有不利後果,只視乎政府需要,這樣很難避免政治因素的影響。
(ii) 應立法規定檔案處長有權指定開立和保存檔案的指引和標準,違反者有刑事責任(同時可被政府內部處分)。但哪些具體情況必須開立檔案,可留待檔案處長提供指引。
檔案處長亦可以讓部門按照自身需要,不違反檔案處指引下,提出部門內部的檔案守則。這類守則只要經檔案處長同意,就有法律效力。

諮詢問題4
(i) 檔案處向各局/部門所發出有關檢討檔案存廢期限表的現行指引是否足夠?
(ii) 如第(i)段的答案是否定的話,還應提供甚麼其他協助,以使各局/部門可以適當地檢討其檔案存廢期限表,而你的提議理由何在?

4. 同2.,本人沒足夠的檔案管理專業知識去判斷現行指引是否足夠。但如果按照3.的建議,立法規定檔案處長有權指定開立和保存檔案的指引和標準,那麼檢討檔案存廢期限表的指引自然也是有法律效力指引的其中一部分。

諮詢問題5
(i) 把政府檔案移交歷史檔案館以作鑑定的現行機制是否適當?
(ii) 如第(i)段的答案是否定的話,現行機制應如何改善,而你的提議理由何在?
(iii) 各局/部門延遲移交檔案的現行安排是否適當?
(iv) 如第(iii)段的答案是否定的話,現行安排應如何改善,而你的提議理由何在?
(v) 在檔案移交歷史檔案館以作保存和供公眾取閱之前,由各局/部門檢討和決定檔案的取閱狀況的現行機制是否適當?
(vi) 如第(v)段的答案是否定的話,現行機制應如何改善,而你的提議理由何在?

5. 一般市民的認知很難評論這些問題,但由於檔案處沒有法定權力,很容易令人懷疑檔案處反對延遲移交的要求是否得到尊重和遵行。又或者延遲移交的要求之所以拖延處理,是否因為部門並不了解提交足夠資料的重要性,因為反正積壓檔案對本部門和相關官員沒有甚麼負面後果
至於未移交檔案的取閱決定方式,本人相信就算訂立檔案法,也不會有太大分別。但加入法律責任應該可令部門更慎重地對待這些決定,亦令檔案處有更大發言權,以平衡檔案保密和公眾知情權。

5.90 指外國檔案管理機關的首長無須正式資格,並以荷蘭為具體例子,指出總檔案主任須有正式檔案學資格,但檔案館館長卻不必要。這其實是個遁詞,因為檔案館館長不規定必須有專業資格,並不代表就會委任一個不懂檔案的人去做。有些國家的國家圖書館館長也沒規定必須有圖書館專業資格(當然他手下會有專業人員),但也不會隨便委任一個一般職系的官員去擔任。
例如阿根廷知名文學家波赫士就曾擔任阿根廷國家圖書館館長,曾任伊拉克國家圖書暨檔案館館長的Saad Eskander也是個歷史和國際政治學者而非圖書館員。圖書館可以迎接一位文學家而不需要他有圖書館管理的學歷,檔案館也可以迎接一位歷史學家而不需要他有檔案管理學歷。他們之所以被委任,相信是出於他們的識見足以領導業界發展、而且本身的學術地位得到專業業界肯定和信任,認為這個外來人足以領導本專業。
與香港相比,委任一個一般職系的官員掌管檔案處,即是告訴大家(包括其他公務員和公眾),政府只視檔案處為一般文書或管理服務,而不認為需要有人去領導政府檔案管理專業的發展
貴會在5.95指不擬就此提出建議,但本人會建議政府應該委任對歷史檔案有相當認識的人擔任檔案處長。儘管這個人不必然是個擁有檔案管理專業資格的人

諮詢問題6
你認為政府應採取甚麼其他措施以加快推行電檔保管系統,而你的提議理由何在?

6. 諮詢文件似乎沒提及電子檔案如何移交檔案處,和紙本檔案有哪些不同之處。而電郵「列印後存檔」的規定又有沒有改變﹖檔案處是否會建立中央電子檔案儲存用來保存移交的檔案﹖

諮詢問題7
(i) 現行的《私隱條例》,是否已在保存歷史檔案與保障個人資料兩者之間,取得適當的平衡?
(ii) 如第(i)段的答案是否定的話,
(a) 你認為適當的平衡為何?
(b) 可採取甚麼其他措施,以達致此平衡?及
(c) 你的提議是基於甚麼理由?

7. 對於在世人士的私隱保障,現有安排應已足夠。但因為檔案處不大可能分辨哪些人士仍然在世,未來的檔案法或修訂私隱條例似乎還應該規定以下兩點﹕
第一﹕歷史檔案在某個年期(例如一百年﹖)後可以被推定為相關人士均已辭世,可以全面公開檔案而不違反私隱條例。(除非法庭有理由相信,有跡象顯示檔案處長得悉相關人士仍然在世,例如那是仍於傳媒上亮相的名人。)
第二﹕如果檔案處長可以確定相關人士已經死亡下,亦可以全面公開有關檔案而不違反私隱條例。(這一點應已隱含於現有條例中,但可考慮於檔案法中具體列明。)

諮詢問題8
(i) 普查統計表格在普查工作進行後應否予以保存為歷史檔案?
(ii) 如第(i)段的答案是肯定的話,應否規定須徵得所涉個人的同意,作為可保存其普查統計表格的先決條件?理由為何?

8. 建議效法澳洲做法,讓市民自行選擇是否容許保存相關資料為歷史檔案,這樣比較容易獲得市民信任。只要表格上清楚說明這些資料會嚴加保密,在限制年期(例如封存99或100年)後才公開,並說明這些資料日後對社會研究的用途,應該可以鼓勵市民提供資料。

諮詢問題9
(i) 應否保留各局/部門把檔案移交檔案處的現行30年期限?
(ii) 如第(i)段的答案是否定的話,(a)理由為何,及(b)你認為適當期限是多久及理由為何?

9. 本人認為在現有限制下,30年期限可以接受,但日後可考慮縮短這段期限。因為儘管未及年限的檔案亦有可能調閱,但獲批准難度會更高﹔而且未經檔案處鑑定,亦可能令公眾缺乏相關工具(如索引)去檢索這些檔案,自然也就更難提出調閱。香港身為一個城市,檔案機密度沒理由比幾個國家還要高

諮詢問題10
(i) 現有措施是否足以確保各局/部門遵行其檔案管理責任?
(ii) 如第(i)段的答案是否定的話,你會提議採取甚麼額外措施,而你的提議理由何在?

10. (i) 不足夠,只要看看8.57的近年遺失或未經授權銷毀檔案數字沒怎麼下跌就可以知道。
(ii) 在檔案法中加入刑事責任是必須的。只要看看警司朱經緯毆打路人案,警務處如何拖延調查,以致朱警司可以退休後才被檢控,避過退休前被檢控影響退休金待遇。紀律處分總不會比刑事檢控更加嚴謹吧﹖停留於紀律處分的方式,並不會令公眾對政府加強檔案管理有信心
當然,加入刑責不代表要公務員動輒付上刑責。可以規定在違反檔案法的某些行為上(例如未有把檔案送交檔案處鑑定),故意、魯莽或嚴重疏忽下的才有刑事責任,法律上未達嚴重疏忽程度的輕微疏忽可留待紀律處分。
例如長期沒有把檔案移交檔案處鑑定這類涉及很多不同職員持續疏忽的個案,似乎由申訴專員或檔案處長公開事件(naming and shaming),比起抓某個人去控告更有實際作用。因為只要檔案還在,政治壓力可迫使他們交出來。如果被譴責後還不肯移交,那就顯然是故意的了。
可是,非法銷毀檔案那類事件真的有必要定為刑事罪行,否則誰都可以隨意令檔案消失而只受紀律處分的話,整個檔案制度就無法有效運作了。

諮詢問題11
你認為是否有理據支持訂立檔案法,以加強現行的公共檔案及歷史檔案管理架構?理由為何?

11. 因為人手不足而不訂立檔案法,就永遠都不會有足夠需求,自然就永遠不會有足夠人手,於是也就永遠不用訂立檔案法。這個惡性循環很明顯。
真的害怕人手不足令檔案法執行困難的話,最簡單方法就是把條文分期執行(例如先禁止非法銷毀檔案,日後再施加移交的法定要求)或訂立豁免期。在這段時期,政府和學術機構有目標培訓人才和逐步擴充檔案處人手,有志者亦會因為見到未來需求增加而進修和應徵,最後就會有足夠人手去執行。

諮詢問題12
(i) 你同意我們的初步看法嗎?
(10.57 在受涵蓋公共機構的範圍方面,我們的初步看法認為效法英格蘭、愛爾蘭、新西蘭和新加坡的做法會較為可取,即不時列舉應受公共檔案管理制度規管的特定機構。至於檔案管理機關的監督程度,我們認為採用“針對個別情況處理”的方式會較恰當。)
(ii) 如第(i)段的答案是否定的話,理由為何?

12. 大致同意,但本人認為受涵蓋機構應包括所有接受審計署審計的部門、部門下轄的委員會、又或者有相當部分成員由政府委任的機構。因為這些機構很明顯都是在執行公眾事務管理的職能,理應同樣有良好的檔案管理。
監管程度的確是可以針對個別情況處理,除了可以和11.一樣把條文分期執行(同樣先禁止非法銷毀檔案,日後再施加其他要求),還可以對某些已自行建立檔案館的機構作評核。這種評核類似是一種認證或者教育局對學校的外評,只要確保這些機構的檔案館運作符合檔案處要求,它們的檔案就無需移交給檔案處。日後只要讓它們的檔案目錄與檔案處共通,方便公眾檢索就足夠了。

此致
法律改革委員會
檔案法小組委員會秘書

星期六, 2月 02, 2019

炒冷飯系列之食.戒二﹕食市論壇

(向史兄致敬,開個系列放下以前的有趣作品)
(原文在此,2008年作品)

(Wong Chia Chi's Theme—《色.戒》插曲)

[《食市論壇》現場]

謝似峰﹕「最近街上派發免費食物越來越多,無論甜、酸、苦、辣、鹹都引起公眾關注。我地《食市論壇》今日既題目係『免費食物要妥當,大眾齊論保周詳』,先介紹台上嘉賓。」

謝﹕「坐o係最左手邊既,係環保先鋒主席吳浪費。」(嘉賓如次點頭,下同)
「佢右手邊一位,係道德重整會會長海至深。」
「再過黎既,係食品製造商協會主席梨志櫻。」
「o係我左手邊既,係教師協會副會長蔣智光。」

謝﹕「台下有來自杏壇中學既老師同學生。」(起立致意,下同)
「有飲食自由關注組既代表。」
「仲有青年飲餞聯既代表。」(噓聲四起)

謝﹕「o拿,食市論壇係歡迎任何人發言既,請各位互相尊重。如果你唔畀其他人發言,咁我都唔使畀你發言架勒。我地首先請環保先鋒主席吳浪費。」

吳﹕「我地一路都好關注廚餘問題,一直都呼籲市民如果唔食得多就要叫『少飯』,節約資源。但係近來d人周街派野食,令市民貪心一人拎幾份,食唔晒就倒落垃圾桶,加重堆填區負擔。就算你食得晒,都食得多痾得多,污染海港啦﹗仲有d人專登拎幾份黎整堆肥,要肥料點解唔用自己d便便呢﹖如果有市民唔夠便便既話,就應該去睇醫生,睇下自己係咪便秘。咁樣自己同地球都會健康好多。」

謝﹕「有請教師協會副會長蔣智光。」

蔣﹕「學校同家長一直都好關注學生既營養,所以學校訂購既午膳都要符合教育局指引。近來有好多人都o係街上派免費食物,搞到學生掛住周街拎埋d零食,返到學校都唔食飯。最近仲有人當街派糖添﹗咁樣唔單止令學生食得太甜,增加患糖尿病既機會,而且學生仲會帶埋返學校,擺o係課室惹蟻惹甴曱。呢d免費食物唔單止冇營養,仲會製造好多問題,所以有不少學校都會禁止學生帶免費食物回校。」

謝﹕「請道德重整會會長海至深發言。」

海﹕「免費食物既本質係乜野﹖就係不勞而獲。鼓勵大家不勞而獲係好錯的,無代價就唔會記得粒粒皆辛苦,隨意浪費。最嚴重既問題係呢d免費食物,仲要加糖,刺激客人既食欲,令人沉迷甜品,日久傷身而不自知。免費食物對小朋友既毒害尤其大,原本呢d多糖既食物,都係要畀錢先買得到既,家長都仲可以控制得到。依家周街派,你叫d家長點阻止到細路食甜野﹖我地認為政府有必要去監管呢d免費食物。」

謝﹕「我地先請食品製造商協會主席梨志櫻回應一下,之後再到台下觀眾發言。」

梨﹕「香港係一個自由市場,你鍾意免費派食物又得,一舊黑松露賣到幾十萬都得。依家食品市場正在轉型,隨街免費派既食物越黎越受歡迎,除左有贊助商肯o係包裝上落廣告,亦可以免費試食吸引食客長期購買。食品行業一定要轉型,免費食物和收費食物二分化,收費食物會走向精緻同更有營養,先可以吸引到更多既食客。政府對食物添加劑係有規管既,製造商根本唔可能會落得太多,多左會畀人告的。家長同老師應該教學生多d均衡飲食,我地冇叫佢地淨係食免費野架。」

謝﹕「好,我地去一去廣告先。返黎到台下觀眾發言。」

---

謝﹕「食市論壇第二節,題目係『免費食物要妥當,大眾齊論保周詳』,依家到台下發言。請問有邊位想發言先﹖(眾舉手) 好,你先,請發言者報上學校或機構名稱。」
觀眾甲﹕「我地係飲食自由關注組既。我地想問下蔣生,佢話唔畀學生帶免費食物,呢個係教育界應該有既態度咩﹖你地唔係應該去教學生認識營養,然後自己揀適合既食物﹖一刀切咁唔畀學生帶免費食物返學,根本上就係反教育既。阿海生仲話要政府規管添﹗政府樣樣都管,係咪想香港變成共產社會呀﹖﹗」

海﹕「我地支持共產社會﹖共產社會大鑊飯,就真係免費任食啦﹗」(眾噓)

謝﹕「關於教育政策呢方面,我地有邀請過教育局派代表,但佢地話冇人得閒黎。(眾笑)
蔣生有冇回應﹖」

蔣﹕「學校一直都有依照政府既『食教育指引』去推行營養教育既,而且o係學校小賣部都有各式既食物供應,都係由學校監管的。至於唔畀學生帶免費食物返學校既原因,先前都提過係因為佢地掛住食零食唔食飯。學校一向都係要求學生只帶同學習有關既野返學,呢d零食對學習無益,所以我地都係唔贊成佢地拎返學勒。至於家長方面,我地亦希望同佢地合作,一齊教學生選擇合適既食物。」

謝﹕「跟住我會畀學生發言,呢一位啦。」

學生乙﹕「大家好,我係杏壇中學既學生。蔣生,你話唔畀學生帶免費食物回校,係咪會令到基層家庭、冇錢既小朋友食唔飽﹖同埋你叫學生食小食部既野,雖然佢地賣既野唔會糖份過高,但係落好重鹽喎﹗仲有好多煎炸食物添,咁又唔影響健康咩﹖」

謝﹕「蔣生有冇回應﹖」

蔣﹕「對於基層既小朋友,學校社工係會幫佢地申請綜援,亦有食物銀行服務,係唔會因為唔o係街上拎免費食物就食唔飽的。至於小食部方面,都係根據政府指引去監管既,我地亦一直照指引去教學生選擇適當既食物。」

謝﹕「果位阿叔想發言,同事畀個咪佢。記住講野唔好離題,唔該。」

阿叔丙﹕「計我話呢,呢個梨志櫻呀,根本就係民族敗類﹗你睇佢畀咁多錢d反對派,仲要畀埋果個主教接濟果d乜鬼地下教會,o係度反中亂港……」

謝﹕「o拿,我話左唔好離題架下。梨生有冇回應﹖冇。咁我畀學生多一次發言。」

學生丁﹕「大家好,我都係杏壇中學既學生。我想問下海生,你口口聲聲話免費食物加甜會食壞人,咁你又知唔知道,老M一個甜筒都只係兩個半呢﹖學生一樣可以買十幾個甜筒然後唔食飯架喎 (眾大笑)。仲有,之前已經有同學講過,就算學校d食物,都係多鹽多油,點解呢d野又冇人留意,你地淨係留意甜野架咩﹖(眾笑)」

謝﹕「海生有冇回應﹖」

海﹕「我地一路都好關注食物含糖量既問題,一路都要求政府所有甜野食都要包膠袋,同不可向十八歲以下青少年售賣既,呢個係一貫立場。甜野係特別容易食壞人的,香港咁多人糖尿病,你有冇聽過鹹尿病同油尿病﹖鹽同油自有其他組織去關注。」

觀眾乙﹕「大學生整糖水你就識報警﹗又唔見你地去老M門口抗議﹖﹗」(眾歡呼)

謝﹕「觀眾請冷靜﹗青年飲餞聯既代表有冇打算發言﹖(點頭) 咁你講啦。」

代表戊﹕「我地都好關注食物太甜既問題。其實咁多甜野通街派,家長真係唔知點樣教仔女唔拎的。好多家長都同我地反映,話如果可以監管一下免費食物既含糖量就好……」(眾大噓)

謝﹕「大家畀人講埋先啦﹗青年飲餞聯你地仲有冇野講﹖冇既我地下一節返上台上。」

---

謝﹕「食市論壇第三節,題目係『免費食物要妥當,大眾齊論保周詳』,依家我地畀台上嘉賓總結,每人三十秒時間。」

蔣﹕「我地關注免費食物對衛生同營養帶黎既影響。希望家長、社會同學校一齊合作,教導學生選擇適當既食物。我諗政府要多d宣傳,話畀學生聽食得太多甜野既壞處。」

海﹕「免費既問題係好大,加埋糖份既問題就更大。我地要畀青少年有一個健康成長既環境,就要監管呢d高糖份食物既去向。前排保安局o係學校開展左驗尿計劃,我地可以參考佢地驗糖尿既經驗。」(眾又噓)

梨﹕「其實糖份冇乜好驚丫,飯都有糖份架﹗你含啖飯o係口度多一陣都有甜味架啦 (眾笑)。我地一直都係按照法例做野既,業界亦一直同政府、社區合作去教大家選擇食物。不過如果政府呢樣又管果樣又管,你地就要諗下係咪想第日乜都冇得食啦。」

吳﹕「我地始終希望市民唔好因為免費就拎得太多,搞到食唔晒咁浪費啦。從環保角度睇,糖份高都未必係大問題,你放o係屋企頂多係惹螞蟻甴曱o者,佢地都會幫你食左佢。反而係如果太多油同鹽,d鹽不單止連螞蟻甴曱都醃死埋影響生態,就算拎去做堆肥油份太多都做唔到。所以最重要既原則,始終都係你食得落幾多先拎幾多。如果可以的話,食多d有機食物對地球生態更有益啦。」

謝﹕「好,多謝各位收睇今次食市論壇。相信市民會繼續討論我地需要點樣既免費食物,令食物質素繼續進步既。我地下星期o係上海街熟食中心再見。」

星期六, 1月 26, 2019

要警惕審查,但不用陰謀論

朋友冠東兄談起道長寄書被拒事件,提到本地出版社和中資轄下的連鎖書店拒絕「敏感」書籍出版和上架,已屬老生常談。但他引述羅永康說公共圖書館2018年沒買過台灣八旗、時報文化和聯經的任何一本書,是不敢買書,我卻有點懷疑。

首先﹕雖然八旗出版的書確實敏感、內容與中國傳統史觀大異其趣,如果說公共圖書館怕麻煩不買還可能說得通。聯經卻是出版大量文學書籍,甚至香港文學家不少作品都經他們出版,如果完全不買聯經的書,即是連香港文學也不買,這樣很匪夷所思,而且一定引起文學界反彈。不大可能不變成大新聞,只有一個普通網絡作者討論。

其二﹕公共圖書館或者沒買某本書,但其實一向有公眾建議購書的制度。就算是敏感如徐醫那些本土派甚至港獨派歷史著作,一樣會買。如果這樣也可以買,反而要針對台灣的出版社,同樣是難以置信。

其三﹕更大的問題可能是,只要你對圖書館運作有些許認識、甚至只是在中學時經常纏著圖書館主任問「新書何時可以借」,應該都會知道圖書館購書處理過程通常很慢。學校圖書館買一本書,就算不計訂書時間(這視乎書商,有快有慢,館方無法控制),往往也要兩三個月才完成處理推出借閱。公共圖書館要完成政府採購程序和新書處理,只會更慢,所以如果你想找今年出版的新書,去圖書館找不到是常事。
就算在敝館,到六月盤點時,通常全學年會買了幾百本書,當年出版的新書通常只有十幾廿本。有很多時候都是隨後幾年才陸續購入這年的新書。所以找不到某出版社今年出版的新書,是否可以用陰謀論視之﹖我很懷疑。
(再者,不講圖書館人手和程序問題,單講利害﹕如果新書圖書館很快就有,還有誰去書店買﹖出版社和書店不向政府投訴才怪。)

冠東兄指點了羅永康8月原文,看完他的描述後,我就嘗試直接上公共圖書館的目錄看看現時情況。在2019年1月20日,公共圖書館是有這些出版社2018年出版的新書﹕
八旗﹕24種著作(不是「本」,因為通常有複本),題目看來敏感的有本《1919 : 中國、印度、埃及、韓國、威爾遜主義及民族自決的起點
時報文化﹕44種
聯經﹕40種,包括董啟章新書《愛妻》(你說公共圖書館不買聯經新書,難道連董啟章也不買﹖)

我再嘗試比較台灣其他著名出版社,
遠流﹕只有9種,出乎在下意料(因為遠流也是大出版社)。題目敏感的包括《中共攻台大解密
天下文化﹕46種
麥田﹕15種
商周﹕25種
小魯﹕15種、幼獅﹕3種 (兩間都是出版童書的)

可見作者質疑沒買新書的三間出版社,其實並非買得特別少(更不是沒買),應該只是因為公共圖書館買書和處理真的太慢。

至於為何羅生當時會見到公共圖書館有其他出版社的新書﹖由於他沒寫清楚是哪些出版社,我不知道他見到的是台灣出版社新書﹖還是本地出版社新書﹖本地出版社的新書入手通常會比較快。而就算同為台灣出版社,圖書館透過書商訂貨,正如上述有快有慢,並非館方所能控制。

仔細看羅文(羅生的文,不是那位大明星),更有捕風捉影之嫌。他說申訴專員公署指責公共圖書館購書「沒有客觀標準」,進一步推斷「任何人都可以向申訴專員公署投訴……我們不難想像是藍絲所為」,然後公共圖書館就在申訴專員公署的「打壓」下不再購入個別台灣出版社的書了。
這是典型陰謀論,兼且從結果倒推原因(而那個結果現在已知非事實)。正是任何人都可以投訴,而批評公共圖書館購書政策的又不只是藍絲。別忘記某政團曾有人聲稱公共圖書館買簡體字書是向小朋友洗腦,號召大家去公共圖書館藏起那些書。去投訴圖書館採購政策的就不可以是黃絲甚至本土派﹖(當然不包括熱普城,他們不用投訴自己動手搞藏書了)

於是我去找申訴專員公署的報告,封面已經寫了「主動調查報告」,裡面寫得更清楚﹕「鑑於上述報道(公共圖書館在路邊棄置大量註銷書籍)引起的關注,申訴專員於二○一四年五月展開初步查訊,探討康文署採購和註銷圖書館資料的準則和程序,並於二○一六年一月四日決定就此課題展開主動調查。二○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本署完成這項主動調查。」
可見整個調查報告根本不是基於有哪個甚麼「絲」的投訴。

更有甚者,稍為了解申訴專員公署是甚麼的市民(或者,你自己略讀一下上述報告),應該也會明白他們關注的只是政府有沒有行政失當、程序是否合理(例如採購和註銷政策),根本不會理會圖書館實際上買不買哪些書。就算你要向圖書館施加政治壓力,也不會靠申訴專員,找公共圖書館的上司康文署和民政事務局不是更方便﹖
(同志童書事件不就是那些宵小向公共圖書館投訴不逐,於是找上民政事務局去施壓﹖)

反而申訴專員報告指出公共圖書館採購和註銷標準不夠透明客觀,這點倒真的值得大眾繼續關注。

中共魔爪處處,再加上前陣子的同志童書事件,對公共圖書館會否實行圖書審查有所警惕,並不為過。但如果對圖書館運作不了解,基於誤解就四處捕風捉影,甚至把所有政府部門(如申訴專員公署)都打入陰謀論之中,於事無補,亦無益處。

星期六, 1月 19, 2019

校園閱讀雖好,仍須政策扶持

(本期教師中心傳真邀稿,歡迎前往瀏覽其他老師分享文章)

各校校情不同,具體推廣閱讀的方法亦千差萬別,很難一概而論。提起校園閱讀,同工最容易想起的,大概是政府增撥的推廣閱讀津貼。負責推廣閱讀的同工應該早就磨拳擦掌計劃如何善用這筆資源。

這筆津貼之所以萬眾矚目,因為兩年前政府未有諮詢下突然通知取消了廣泛閱讀津貼,導致部分學校圖書館連僅有的購書經費也消失掉,引起很大反響。

新一屆政府承諾增加經常性教育開支,包括推出比廣泛閱讀津貼「加碼版」的推廣閱讀津貼,除了購書還可以用來籌辦閱讀活動,相信對過往幾年學校購書經費不足的情況應有所紓緩。尤其在政府推動電子學習,但電子資源日益昂貴的情況下,這筆津貼相信對很多學校都相當重要,足以讓他們放膽嘗試以往不敢涉足的推廣計劃。

無錢萬萬不能,可是有錢也不是萬能。有充足資源讓學生隨時接觸書本,只是推廣 閱讀的必要條件,而非充分條件。

孩子閱讀需要指導和協助,自然也就需要有足夠的「人力資源」投入閱讀推廣。可 惜的是,這一點似乎很易被政府和學校管理層忽略了。

相對於東亞其他地區,香港算是較早設立了圖書館主任一職,有些地區的同工還羨慕香港呢。可是,圖書館主任是否真的「專職」就值得懷疑了。

香港學校圖書館主任協會於2016年曾對圖書館主任作問卷調查,發現當時不只是撥款不足,圖書館主任也面臨很多障礙。超過七成的圖書館主任都要兼任其他科目教擔, 甚至是班主任。圖書館日常運作繁忙,但超過一半的圖書館都沒有助理,只有大約兩成 學校至少提供一名助理。故此大部分受訪圖書館主任都認為自己沒有足夠時間處理圖書 館工作,而管理層和其他同事並不了解自己的角色。

教育改革後,圖書館主任在四大關鍵項目中有很重要的角色,但政府在課程和指引上未能反映這個需要,學校的人事編制和教擔安排亦未必跟得上。政府對圖書館主任 「先入職,後培訓」的政策,亦令交接期的圖書館服務難以穩定。當政府對各種課程都 有指引,甚至沒有獨立成科的性教育都有指引,偏偏閱讀素養的課程長期付之厥如(今年[指2018年]五月才正式推出分級目標文件),政府重視程度可見一斑。圖書館主任工作欠缺指引, 從正面看各校可以自由發揮,負面看就是圖書館主任工作範圍極不固定。只要管理層不 了解這個職位的重要性,就可以隨時把他調動去做其他與圖書館和閱讀推廣無關的工作 了。

因此,協會建議政府就圖書館的資源和課程制訂指定,為圖書館主任制訂合適的工作評估準則、提供更佳的入職訓練,更需要於師訓和管理層培訓課程中添加「利用學校圖書館」的內容。

只有政府全方位地顧及學校圖書館服務和推廣閱讀所需的各方面配套,圖書館才有充足的人力物力。配合深明如何利用圖書館的管理層,學校圖書館才能發揮推廣閱讀的最大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