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7月 14, 2019

圖書館學習新體驗﹕港日交流會

這個活動很奇怪不是由教育局或學校圖書館的團體主辦,而是由聖公會明華神學院主辦。不過看倌讀下去就會明白,因為整件事都是聖公會在牽線。

3/7早上帶學生去理工大學和浸會大學圖書館參觀,打算跟他們在浸大飯堂吃午飯再趕去中環,怎料浸大飯堂竟然滿座。學生自然很高興想把在下拉到又一城,但又一城同樣爆滿(事實上我根本不想去又一城,因為早知必爆),等到有飯吃已經非遲不可,結果要的士過海(自不然的士司機面口也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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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由日本立教大學中村百合子教授講述日本教育和學校圖書館狀況。
(為防看倌失察的註﹕立教大學本身就是一所聖公會開設的私立大學,也就明白為何由明華神學院牽線吧。)

講者用令和年號首兩個月就發生的兩宗殺人慘劇開場,一宗就是巴士站砍殺小學生和路人後自殺,另一宗是政府前高官殺了家裡四十四歲的兒子。帶出所謂hikikomori (引きこもり,家裡蹲)的問題,根據研究日本40-64歲的中年人有六十萬人是家裡蹲(有些甚至稱有過百萬),當中兩成已經躲在家裡超過二十年。所謂 kodomobeya ojisan 的不離家子女。

昭和年號下出生的人,現在都已經超過四十歲了。而這一代青少年的自殺率一直在上升。
講者遇到的學生總是覺得他們這些「昭和人」都很快樂,但其實昭和年號下出生的人,也有一批畢業就遇上泡沫爆破的困境。(其實就像我們這一代,一畢業就是沙士)

日本教育制度長期不變,主要依照日本文科省制訂的「學習指導要領」(Course of Study)為課程。講者評論這個國家課程並沒有理論基礎、也不科學。
另一個長期不變的是Juken受驗文化,指高度競爭的大學入學試。有些私立大學則與高中結盟收生。(方按﹕有點像香港中小學一條龍﹖)

社會趨勢主要是人口急速下跌和老化,同時青少年並不快樂(OCED調查,世界整體是68%,日本45%、南韓46%青少年表示快樂)。
而且在直升機家長環伺之下,教師這一行對大學畢業生並無吸引力。

在安倍政權下,未來十年將推行一些新課程,包括﹕
—道德課必修,小學2018起、中學2019起
—英文由小三開始必修,2020起(以前日本是初中才開始學英文)
—小學必修編程(programming),2020起
—主動學習(active learning)和探究(inquiry)由文科省引入,高中的課題包括「理數探究」、「理數探究基礎」、「古典探究」、「地理探究」、「日本史探究」、「世界史探究」、「綜合探究時間」(這份課程指引超過150頁,講者笑指誰有時間看﹖)

為何要引入探究式學習﹖昭和年間大家只需努力學習、努力工作,生活自然會變好。可是泡沫爆破後的日本失去願景和自信,需要高階思維和創意才能有所發展。311大地震亦帶來對科學和社會的反思。

學校圖書館法於1953年制訂,全部中小學和高校都設有圖書館。超過12班的學校設有一個司書教諭(librarian-teacher),但他們主要職務是教書。亦有兼職性質的學校司書(school librarian)。
話雖如此,但學校圖書館資源普遍不足,講者舉精英私立學校和公立學校相比,預算相差十倍。而且學校圖書館在校內角色亦不明確,很多學校只當它是閱覽室、或者擺明學習資源或教學資源的中心,甚至當成是醫療室(學校遇上學生不舒服或不想上課時,老師往往就是請他們到圖書館自修)。

日本教育界,本來是文科省和日教組(日本教職員組合,左翼工會)相爭持,但人口老化導致工會會員減少,而新教師亦傾向不入會。爭取專業自主方面越見困難。

講者本人研究課題之一,是日本傳統的「讀書指導」(reading guidance)。讀書指導原本由文科省和公共圖書館於二戰期間引入。戰後就被美國人以使用書本和圖書館的指導課程(instruction in the use of books and libraries)取代。講者研究滑川道夫修改的讀書指導論,包括﹕
—guidance of attitude toward reading
—guidance of medical and sanitary affairs of reading (方按﹕讀書不要一邊挖鼻孔之類﹖)
—guidance in books
—guidance in the library
—guidance about the library
—guidance in the area of reading

最後講者邀請大家出席4/8於札幌開幕的國際研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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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下來就是明華神學院圖書館、聖公會曾肇添中學圖書館和聖公會李福慶中學圖書館的代表,介紹他們利用航拍和VR等技術作探究式資訊素養學習相關的活動。

活動主要針對學生尋找資訊和缺乏時間的困難,希望透過IT技能結合資訊素養和社交技巧,吸引學生重新走進圖書館。具體的活動不難(有個使用HP Reveal的AR閱讀介紹活動敝校也有做,可惜的是這個軟件不再支援,來年會有困難),他們亦有簡單便宜的選項,包括Google VR tour creator (可輸出至google expedition)、平價航拍機、360度攝影機等,製作例如VR圖書館等活動,甚至拍了影片教來賓自摺VR眼鏡
(雖然其實我不太理解他們展示的影片是否真的要VR眼鏡去看,反正在螢光幕看就好好的……)

星期日, 7月 07, 2019

「新曲加精選」的十本圖書館相關書籍推介

(這是為學校圖書館主任協會會訊寫的書介,這期28頁裡的26頁都是在下的稿 :P )

前陣子有位保險界舊同學邀請在下出席聯誼飯局,向參與聯誼的會員介紹學校圖書館主任工作。

正如同學所言,大家都不太了解我們的工作。如果只講公眾關注的林老師慘案,未免過於沉重。只講自己日常又怕把人悶倒,反正自己就是悶人一個,工作表現又不如卓越同工那麼亮麗精彩,可以整個portfolio拿起來講。於是倒不如回到自己最喜歡做的事﹕好書推介。

最後乾脆揹了九本跟圖書館有關的書籍去分享(還有本沒有帶,講到中途才記起來),反應倒還不錯。這些書當然有不少都在會訊介紹過,但原來也有漏網之魚,似乎可以來個「新曲加精選」作簡短介紹。這些書都是出版不太久,市面應該還買得到,而且大部分可以在公共圖書館借到,所以才向那些飯局參與者推介。

首先介紹給他們的是《圖書館之主(1-6)(篠原ウミハル,光依譯,香港﹕東立)這本在20177月會訊已介紹過,一個冬菇頭男人開兒童圖書館,對每個進來的人都可以找到讓他們有所啟發的童書,這也是我們對自身的期許。男主角說的一句非常適合我們﹕有館員希望大家看書、把書帶給讀者的地方才是圖書館,否則只是個放書的房子。恰好呼應了教育局和學校管理層對圖書館的忽視。

閱讀.推動力—范老師二十年經驗分享(范建梅老師,香港﹕有為,2015)
20163月會訊推介。對圖書館主任應不陌生,但外頭的人大概不會留意到。想了解學校圖書館可以做甚麼的人不妨一讀。范老師跟書店合作,在不同學校推廣閱讀,書單無論男生女生都吸引到,選書之廣泛算是少有。本書除了說明閱讀推廣的重要,也提供了不同活動的例子,所以對圖書館主任是參考。而對一般讀者,這本書也不是艱深和「專業」取向,是很生活化的著作,並不難讀。

閱讀的力量—從研究中獲得的啟示(Stephen D. Krashen,台北﹕心理,2009)20166月會訊介紹過。大概因為已經有點舊(而且太學術性),所以我完全忘記要拿出來,只是提到范老師時才記起它。相對於范老師那本,這本書算是半學術書,雖然很薄,卻匯集了多年來有關閱讀的研究。

作者以研究結果大力提倡「自由閱讀」對語文學習的益處,無論是母語或外語,只是假期讀本通俗小說或愛情小說,也會對閱讀理解考試的成績有幫助。甚至是讀雜誌、讀漫畫,多少也會學到點語文。當然這不代表語文教師不重要,他們仍然需要教授各種語文知識,與自由和廣泛閱讀的益處並無矛盾。正如通俗小說不妨一讀,但也只是閱讀其他書籍的起點。而佈置良好的閱讀環境、選取合適的書籍推介給學生閱讀,自然就是圖書館主任和語文教師的專業和責任了。


《越讀者》(郝明義,台北﹕網路與書,20072017),這本沒在會訊介紹過,因為原版已超過十年。現在找資料才發現原來有「十週年增訂版」。

郝明義是出版人,主持「網路與書」出版了不少與「閱讀」主題有關的書,《越讀者》就是一本個人結集。作者提及新時代不只是紙本書或電子書,其實在各種事情上都可「閱讀」。作者也套用了「食物金字塔」的概念,指出讀物可分成四大類,閱讀時不應偏廢。

有人問在下怎樣面對「書讀不完」的局面。出版社也有本《閱讀的狩獵》,以狩獵比喻尋找資料的過程。對在下而言,通常倒不是在狩獵,而是像牛羊一般,見到前面有好吃的草就吃一口算了()

《圖書館戰爭》、《圖書館內亂》、《圖書館危機》、《圖書館革命》、《別冊圖書館戰爭I》、《別冊圖書館戰爭II(有川浩,台灣﹕角川)20146會訊第一篇書介就是這系列。幾乎對任何人我都會推介它們,因為實在精彩。

作者有川浩是女性,卻以撰寫自衛隊小說著名。她在撰寫自衛隊小說期間,造訪公共圖書館時,丈夫告知她圖書館一角載有日本圖書館協會《圖書館自由宣言》的牌匾,覺得很有意思,所以創出這個系列。這個系列除了有戰爭場面,又有感情線和個人成長,男女通吃,所以很受歡迎,並已衍生動漫和真人電影。

《圖書館自由宣言》是對戰前日本圖書館助紂為虐幫政府審查書刊的反省,訂明圖書館有收集和提供資料的自由、須保障使用者私隱,並反對審查。

剛剛讓位的天皇明仁於1989年繼位。故事假設日本於當年實行新法律,授權政府武力審查資訊。由於立法突然,反對派阻止不了,唯有把《圖書館自由宣言》也寫進圖書館法抗衡。結果市面很難買到禁書,市民只有到圖書館才看得到,令圖書館成為保守勢力的眼中釘。最後發生有人屠殺館員「焚書坑儒」式的慘劇,倖存者就決定把圖書館武裝化。成為圖書館裡打仗的誇張故事。

可是,作者並沒有讓故事只是完全虛構,以圖書館為背景的打鬥劇。作者同樣在故事裡展示了圖書館的專業。例如女主角的父母來「檢查」時,父親說要看時事專輯就令女主角不知所措。結果由男主角展示,專業館員如何釐清讀者的資訊需要,並透過對書籍的認識,向讀者推介適合的書。這樣算是很真實的呈現圖書館專業工作。

席間有人覺得政府要侵犯自由始終做得到。當然政府勢力龐大,例如檢查讀者借書紀錄找恐怖份子這種事,美國也發生過。但其實有人讀過「如何造炸彈」的書根本不代表他想造一個,靠借閱紀錄抓人去查問只是擾民罷了。這正正就是《圖書館自由宣言》想制止的行為。

至於審查書本,由於憲法限制,日本政府反而不大會針對政治異見做審查。家永三郎案之所以發生,因為那是需要文部省審定通過才發行的教科書。只是如果你要講南京大屠殺這類右翼很厭惡的題目,就可能會有右翼暴力團騷擾你家甚至擲汽油彈。日本政府大抵只是針對色情和暴力漫畫想立法禁止(這也因為來自國際社會的壓力),東京都政府在大右派石源慎太郎主政時的立法,還搞得整個動漫界(包括一般向暢銷漫畫的作家)都跟政府槓上了。資訊審查和合法的界線在哪裡,是一個永恆爭論的話題,誠如西諺所言「恆久警惕是自由的代價」(Eternal vigilance is the price of liberty)

書店怪問(Jen Campbell著、林師祺譯,台北﹕高寶,2014),講書不一定總是嚴肅,這本笑話集就曾於201412月會訊介紹。書店和圖書館一樣,甚麼來客都有。由可愛到討厭的都有,奇怪到跑進書店買螺絲批的人也有。這本是作者收集各書店真實怪事的結集,值得大家讀來「一笑泯恩仇」。

世界夢幻圖書館: 死前絕對要去一次! 典藏人類智慧遺產的美麗場域
《世界夢幻圖書館》(日本X-KNOWLEDGE著,台北﹕悅知,2015),也沒有在會訊介紹過。這種大開本精美彩圖書,深得當日出席的人喜愛。可是在下晨讀時間拿給學生看,他們卻沒興趣。很難想像為何有人會對那麼壯麗的景色沒興趣,是因為聽到「圖書館」就怕成這樣﹖

當初見到這本書就買下,就是想他們知道圖書館不一定就是你生活見到的那模樣,那只是資源限制下的現實。世上也有很多很華麗、設計精妙的圖書館。本書不只收錄了封面中的那種歷史古蹟型圖書館,也有一些新設計的圖書館,令人耳目一新大開眼界。只是那麼厚重,還是只有成年人「眼睛想旅行」才會借﹖

在座也有人提及,見到很貴的大本攝影集捨不得買。其實可以善用公共圖書館的建議購書表格,除了可於公共圖書館索取外,公共圖書館網站也有表格可供填寫。只要填妥所需的書籍資料,以在下和朋友的經驗,大抵都會購買。畢竟公共圖書館老是被審計署批評借閱量不高,現在有人指定想借某本書你還不買﹖(只是太貴重的大本攝影集可能最後只會放在中央圖書館十樓的藝術資源中心作參考書,這是後話。)

烽火守書人—伊拉克國家圖書館館長日記(Saad Eskander著,李靜瑤、張桂越譯,台北﹕網絡與書,2008),又回到沉重題目,這是201512月會訊推介。

作者是從前備受壓迫的伊拉克庫爾德人,早就在英國定居求學。美國推翻薩達姆後,新政府就邀請他回國出掌伊拉克國家圖書暨檔案館。可是百廢待興,外又常見炸彈,每天不是發現開了門也因為處處路障沒人上門,就是收到館員被殺的消息。甚至幫圖書館接網絡線的工人也受到死亡威脅無法上門,於是堂堂館長要到網吧收發電郵。可以說是現實版的《圖書館戰爭》畫面。

這些內容本來是作者寫給英國朋友的電郵,後來於大英圖書館網站公開,讓大眾關注伊拉克圖書館的困難。

《廷巴克圖的盜書者》(Joshua Hammer著,劉復苓譯,台北﹕商周,2017),這本同樣未在會訊介紹過,因為自己也未讀()

有點像《烽火守書人》,也是在恐怖份子威脅下守護圖書的故事,不過主角不只是圖書館員,還有一批普通人和教士。廷巴克圖是西非馬里一個內陸城市,現在只是一處偏遠的世界文化遺產古城,擁有很多形狀奇特的泥屋。幾百年前的廷巴克圖卻是北非到西非的交通要道、當地的政經中心。回教向外傳播的時代,廷巴克圖就是其中一個宗教、文化中心,聚集了大量學者,收藏了大量的手稿。可是,近年極端組織肆虐,廷巴克圖也不免被波及,聖戰分子攻佔這座古城。

在座有人說不明白為何同樣是回教徒,但要對付這些回教手稿。世上各個宗教,發展過程都是多姿多彩,衍生不同的派系和文化。可是對於只能確認一種信仰方式的原教旨主義者而言,這些不同的信仰表現,威脅不下於異教,所以同樣除之而後快。於是這批保存手稿的圖書館員,就要千方百計在聖戰士焚書之前,盡量把更多手稿偷運出城,交到安全地點保管。這本書就是他們鬥智鬥力的故事。

壓軸的《地板會被書壓垮嗎﹖(西牟田靖著,劉向潔譯,台北﹕行人文化,2018)也是本笑中有淚的著作,剛剛在20194月會訊介紹過。

日本作者為了搜集寫作資料而大量購書,面臨木屋地板被壓垮的危機,如何解決﹖這是作者尋找答案的過程。變成電子書是否可行﹖乾脆在鄉下自建書庫又如何﹖最後作者沒有塌屋,家卻散了。因為藏書太多令老婆提出離婚,算是悲劇。

我買這本書卻是因為自己搬屋,試圖把大部分書放在窗台的膠箱上,被老媽質疑是否會壓垮窗台。於是見到這本書的標題,不買不行啦。

就像作者面臨的困局,當然好書還有很多,無論如何都看不完買不完。所以在下於飯局中的介紹也就此打住,急急低頭扒飯為上。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書影來源﹕香港東立 http://www.tlcomics.com/
教協 https://www.hkptu.org/shopping/12373
博客來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433393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365206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62864
作者自攝、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637211
誠品 http://www.eslite.com/product.aspx?pgid=1001183842400009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409157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64264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76580)

星期六, 6月 29, 2019

舊書刊招領

又是學校淘汰舊書和在下清理舊雜誌的時候,有意領取者可私訊在下。
(所有學校淘汰舊書由師生優先領取,閣下所選的書刊可能會被領取了無法提供,餘下有閣下想要的書將另行聯絡交收。)

私人舊雜誌﹕
—《選擇》2017年各號
—《軍事家》2017年各號
—《國家地理》2015年各號(不連附贈地圖) (目錄見此)
—《科學人》2015年各號(除10月號) (目錄見此)

學校舊雜誌﹕
—《國家地理雜誌中文版》2018/ Vol.194-201, 204-205
—《讀者文摘》2018/ 1月號-2月號, 4月號-12月號
—《明報月刊》2018/Vol.53, NO.1-12
—《彭博商業周刊》2018/第136期-第161期
—《信報月刊》2018/ Vol. 490-501
—《美樂集》2018 No. Jan- Dec
—《科學人》2018/ No.191-200, 202
—《E-zone》2018-19/ Issue 1021-1064
—《Reader’s Digest》2018/ Vol.112, No.659-664, Vol.113,No.665, Vol.114,No.666-670
—《選擇》2018/ Vol.495,Vol.497-506
—《中國國家地理》2018/ Vol.115-126
—《Breakazine!》2018/ Vol. 052-53, 55
—《國家人文歷史》第18期 9月上-12月下

學校舊書

星期六, 6月 22, 2019

有關反送中運動的一些雜談

原本打算寫連續兩星期遊行的經歷,但其實也沒甚麼特別,似乎不值得花時間寫。
(雖然因為人太多,路線倒是次次嘗新。第一次由炮台山走出避風塘,再由波斯富街插隊。第二次由天后站走銅鑼灣道,經禮頓道、時代廣場,再到鵝頸橋插隊。而分析第二次遊行人數的傳媒製圖,大多只留意到以前遊行也有人使用的駱克道和告士打道,而沒有留意這次禮頓道和灣仔道這一線都被佔用了。)

先前「克警」濫暴、或者黃衣人自殺的事,我都不討論了。倒不如想想之後怎麼辦。
因為近年每次運動都是到膠著的時候,就最容易分裂。之前每次都是政府/警方愚蠢粗暴應對,大批市民基於義憤跑出來賴死不走,政府然後改為拖字訣拖散你們,這一招偏偏次次有用,市民就在互相指責之中失敗了。
幾年來經歷了和理非和激進派互相指責,還有激進派的武力升級和失敗,這次似乎兩者之間找到不穩定的平衡點(unstable equilibrium)。

當然大家的磨擦不會消失,民陣自然也是經常講多錯多。但有些朋友認為民陣沒用,其實不然。雖然他們只會申請不反對通知書搞和理非遊行,但只有當和理非遊行聚集到那麼多「民氣」,展示了市民普遍的不滿,激進派才有行動的基礎。那些朋友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這種論調和一直有激進派指責教協不敢搞罷課一樣,他們好像認為教協振臂一呼罷課就會全港響應似的。而事實是教協之所以保守,不單是因為理事保守,是因為大部分會員本身就很保守。你看教協宣佈罷課後有多少教師響應,就會明白為何他們之前一直不想這樣做。

民陣/泛民的情況其實跟教協一樣,民陣/泛民的基本盤是和理非保守香港人(會支持下民主自由但不會付出很多),只有在這個框架內他們才動員到這些基本盤出來。事實上就算教協/民陣/泛民明天死光了,那二百萬人也不會變勇武派衝出來,而只會變成連遊行也沒有(因為沒人搞),就算現場「衝」的那幾百人被警察打死也沒人理。

這次其實是激進派、和理非各有各做,各自試圖爭取最大利益。和理非借激進派引來的警暴鏡頭動員和理非支持者上街集氣,激進派也可借和理非的人氣引來記者鏡頭監控警暴。前線的人尚且願意放下衝突暫時合作,後面卻不斷有人在鬧對方的代表,是為了甚麼﹖和應之前不妨再想想。

可是,兩種危機仍然存在﹕
1. 政府拖字訣(現時情況),參與者就在「如何升級」或者「是否使用武力」方面產生分歧互相指責。
2. 政府作出部分讓步(例如承認撤回但拒絕撤控),部分人打算收貨、另一些認為訴求未達不能撤退,然後就互相指責。

之前見到有「衝就是鬼」的貼圖又引發一輪罵戰。我沒有轉貼,不是因為我不擔心有鬼(沒有才怪),而是覺得轉貼除了引發罵戰之外毫無助益。和理非本來就不會衝、並且擔心有鬼,不用提醒。想衝的人,你說衝就是鬼只會引起反感。事實上應該做的是提醒參與者不要亂衝,提防「有鬼」混入扮示威者衝擊然後破壞運動,不要衝動要想清楚才做,而不是簡單地拿一句「衝就是鬼」出來。這其實跟「泛民才是賣港賊」論一樣,只有破壞而無建設。正如罵泛民不會解決問題,引導他們運用僅有權力,像今次幫示威者做事,才對運動有用。

(所以像卿姐受訪那種只會討人厭的言論可免則免,提醒參與者小心別亂衝、別容許暴力發生是一回事,講到現場好像很不和平,讓電視台抹黑示威者是另一回事。既然這次胡志偉和鄺俊宇等人獲得前線參與者好評,就讓他們去回應吧。麻煩卿姐收口別再為民主黨倒米了。)

昨天有創意的圍堵政府大樓方法,其實別具創意。只要留意示威者人數較少時別「生人霸死地」般堵塞太多道路、影響太多市民(當年佔旺的缺點也如此),對家能夠抹黑的位置就越少。
又放工、搞包抄、又放工
放工、起身、放工
似如常,示威如常,包抄如常,冇事既走得
示威人士,有sen-se,放工,輕輕鬆鬆
克警s,冇sens-se,排晒長龍,未離開公司
各位,請你收工,香港需要改變
(未知在下玩甚麼的話可看這裡
雖然說癱瘓政府其實不大可能(尤其這是網絡年代),但是面子上攻擊政府已經很有用。當然示威人士聽了勸告只擲雞蛋墨水這類沒殺傷力的東西,也是進步。
只是想抹黑仍然有門路,警方就聲稱警察總部有癌症病人、大肚婆、家中有長期病細路要照顧但走不了之類。但是奸有奸輸,泛民議員幫你開路帶救護員到門口,竟然等二十分鐘才肯開閘放進去。究竟有多急﹖

當然我們有跟進社運新聞的就留意到,示威者不信警方呼籲不肯放行,是因為以往差人太多大話。最出名就是2014年佔領政總外街道,警方聲稱有人心臟病發要求放行救護車,示威者讓路(反正一向見到救護車都讓),誰知跟手「順便」有一批差人搬了一堆重型槍械進去。你遇過這種情況,下次自然差人講乜你都唔會信。
問題是一般公眾不會留意到這一點。現在現場沒有大台(民陣沒份籌備也沒人認它是大台),傳媒報導完警方聲明,甚至不會去找示威者回應(誰代表示威者﹖)。於是只收到單方面消息的公眾如何想﹖很易猜到。參與者有必要想想如何反制宣傳,這也是泛民與和理非可以落區深耕的部分。

前面1.和2.的問題不會消失,只是看何時出現。無論是前線參與者,還是在後面關注的人,還是趁問題未真正殺埋身之前,好好細想、甚至先跟其他人和氣溝通一下比較好。當問題埋身之時,情緒可能又會主導了討論,變成罵戰。到時最開心的,又是政府和中共。

星期六, 6月 15, 2019

克警你又嚟揼阿婆

緣起﹕梁柏堅的IG轉貼了一段面書留言,邀請填詞人為近日教徒在示威現場對警察唱詩的《Sing hallelujah to the Lord》填詞,他自己填了句「黑警你又嚟揼阿婆」。然後小克留言說「『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黑警你又嚟揼阿婆」,咁又得。」

所以向來亂填的方某又試下亂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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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克警你又嚟揼阿婆
一陣你亂噴胡椒催淚煙
民意就著晒火

這日林鄭在放狗
 (圖﹕高登)
中央佢頭痕又詐傻
侵侵叫貿戰陰影
制裁每天漸近

人民意願話要撤
並非槍枝可以遏止
你指住頭照開槍
難道可以有無限次﹖
為了細路有未來
民眾叫你食~~屎﹗

(P.S. 有幾句係改自《人民之歌》,有句改自《問誰未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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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緩只是緩兵之計,而且為了前幾天克警施暴,星期日也應該走出來。

有朋友不喜重複遊行,恐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人數減少、黔驢技窮。這一點固然是很可能發生的結果,但我亦認為對很多和理非者,雖不參與罷工和包圍,但並非對事態不憤怒。民陣的「目標客戶」向來是這批人,自然也要搞活動給他們參與。
如果單靠積極者每天圍堵,也不見得能長期堅持。如果民陣不搞和理非活動去聚人氣,之後的直接行動也難有民眾基礎。事實上,人越多的場面,對抗爭者反而越安全。所以與其指責,不如盡量動員眾多和理非去表達憤怒。

星期六, 6月 08, 2019

反對逃犯條例修訂

反對逃犯條例修訂,方家animals都話要略盡棉力。


馬馬﹕「虎虎你咁威猛都驚送中咩﹖」
虎虎﹕「仔仔話苛政猛於虎丫嘛﹗」

龍龍﹕「咁馬馬你平時唔出聲都出黎既﹖」
馬馬﹕「平時最憎家騮騎上黎搞搞震,依家有人想騎住大家搞搞震梗係要叫『唔好』﹗」

家騮﹕「龍龍你咁紅唔係好愛國既咩又出黎嘈﹖」
龍龍﹕「紅皮膚係我天生既不代表政治立場。何況如果真係愛呢個國家,更加應該保護香港優點,破壞香港法治同國際聲譽先係唔愛國﹗」

虎虎﹕「咁你又跳黎跳去做乜呀﹖」
家騮﹕「容乜易佢地話齊王大聖搞花果山獨立,然後屈我係同謀捉上去開猴子腦架﹗梗係唔濟﹗」


Animals﹕「我地都反對送中條例﹗」
騮BB、馬BB﹕「維尼就企喺背後有冇問題架﹖」
袋鼠BB﹕「我地呢隻維尼係好維尼﹗仔仔話北面山寨有隻衰維尼﹗」

如果嫌大律師公會太累贅的話,教協也有最簡化的懶人圖﹕
(圖﹕教協)

星期日, 6月 02, 2019

人文動物園童話之雞場飼料室

(「人文動物園童話」這個標題是挪自李天命一篇嘲諷學院哲學的文章。
這篇文承上一篇冷飯文章,再加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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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場經營環境如此惡劣,所以輿論通常都會直指雞場經理和員工慘無「雞道」,但其實在這個環境下工作對員工也不見得人道。

前面提到,在雞育局必須塞爆雞場的要求下,雞場無法提供走地雞所需的空間,卻被要求提供走地雞肉質的產品。雞場經理固然精神緊張,員工為了生計對小雞打針餵藥和灌水,心情亦不好過。再加上雞育局不斷加設新要求(例如要求增設不同口味的雞肉,除了要求彈牙,現在還要求出產有芒果味的雞),但人手遲遲沒有增長(餵飼料之餘還要準備芒果乾,也要時間吧﹖),又怕新口味不夠「入味」,被雞育局認為工作不力就會關掉雞場,所以壓力很大。

據聞多年前,雞育局推行養雞改革時,碰巧香城雞場出現倒閉潮,有兩名來自不同雞場的員工因為不堪壓力而自殺。
當時的雞育局高官「攞飯焦分」聲稱﹕如果真的跟「雞改」有關,怎可能「只有」兩個員工自殺﹖
此話觸發員工怒火,最後要由更高層撥幾億元給各雞場,才足以塞悠悠眾口。

雞場裡「你有壓力我有壓力」(當然雞場外也是),當中最少人留意到一個單人部門,叫飼料室。
理論上以往養雞的飼料都由雞育局提供、或者至少是由雞育局審批過的飼料,然後雞場就買來餵。這些飼料主要都是粟米和其他穀物,營養足夠但風味欠奉(所以出產的都是雪藏雞品質)。可是雞育局覺得這樣養出來的雞口味單一,沒多元化就不夠國際競爭力。所以除了仍然要餵食的傳統飼料,小雞還要廣泛涉獵不同口味的飼料(例如前面提及的芒果乾,其實還有提子乾、士多啤梨、蜜瓜汁甚至麥精等等)。而且最好不是員工填鴨式灌食飼料,而是培養小雞自己選擇飼料云云。
負責主管多元化飼料的人,就是飼料室長。

飼料室長掌管全雞場小雞的另類飼料,聽起來很重要,但其實上他只是一個低級員工。
由於雞場一向以餵食飼料(包括灌水打針)的效率評定員工表現,所以其他員工眼裡的飼料室長是不直接餵飼料的閒人一個。既然如此,讓他也負責餵一批小雞才能評定表現,而且要洗雞糞時找他做就好了。採購和鋪陳多元化飼料本身也要花心神,但其他員工不會理解,亦不會認為飼料室長因為花時間選購飼料(這些事要花時間的麼﹖),應該減省他洗雞糞的次數。

(儘管雞場員工甚至經理也一向被其他行業的人視為「餵飼料有甚麼難」、「只會灌飼料算甚麼專業」之類而鄙視。只是被鄙視的雞場員工發現,原來他們還可以鄙視飼料室長。)

其他部門通常還有幾個員工互相支持,只有飼料室長是一腳踢孤家寡人,因此有些雞場經理更認定飼料室長最軟弱可欺。結果,前陣子有個飼料室長,不堪經理強權高壓百般凌辱,自殺輕生了。

平日嘲諷雞場員工無能才要向小雞灌水的輿論,一下子轉向炮轟雞場經理霸道專橫。其他雞場的經理當然人心惶惶,出事雞場的經理更稱病躲避公眾視線。
而平日忍氣吞聲的飼料室長們,終於「是時候要爆了」,紛紛訴說苦況。

雞場職員的訓練課程,通常都不包括飼料室的部分,所以上至雞場下至一般員工,不少都不認識、也不重視飼料室。這情況其實在政府也一樣,雞育局負責發展飼料室的部門,也是被左推右踢,塞到不知哪個角落去。連政府也不重視飼料室,雞場經理又怎會重視﹖

這時候,飼料室長的協會(是的,既然廁所也可以有協會,飼料室當然也可以有協會)直接被炸開了鍋。

室長甲﹕「你們要為我們發聲呀﹗」
理事乙﹕「我們現在調查一下同行的工作狀況,有實際數據才能向政府爭取改善待遇﹗」
室長丙﹕「調查沒有用啦﹗要跑出來抗議政府才感受到壓力﹗」
理事丁﹕「哪個苦主願意出來申訴﹖沒有苦主政府不會理、記者也不會報導啦。」
(沒有室長舉手……)
長老戊﹕「出了那麼大件事,協會竟然沒行動,實在太過分﹗」
(理事心想﹕大家正在榨取工餘時間做事,只是未浮上水讓你老人家見到,就別多踩兩腳好嗎﹖不是在新聞鏡頭前出現了才算做事的。)

會長己﹕「農業大學可以在養雞培訓課程裡加入飼料室的內容嗎﹖」
農大代表﹕「培訓課程是應雞育局要求開設,沒有雞育局指示無法增刪課程囉。」
雞育局官員﹕「大學課程是自治範圍,雞育局不干涉學術自由喔。」
(理事心想﹕有學生「講獨」時你又那麼緊張﹖大學甚至沒教人搞獨立呢。)

顧問庚﹕「你們向市長遞了信沒有﹖」
理事壬﹕「雞育局剛剛約我們見面,未見面就直接找市長會不會太挑釁﹖」
路人癸﹕「他們在敷衍你們啦﹗」
會長己﹕「會員究竟想協會做得多激進﹖」
(室長們七嘴八舌、立場各異,有人想激進一點,又有人不喜歡太「政治化」想溫和一點,有人反對找與政府關係緊張的最大工會幫忙,也有人反對找親政府的工會幫忙……)

欲知後事如何,未知何時分解。

(聲明﹕故事內容純屬抽水,不直接對應現實人物或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