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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8月 09, 2020

炒冷飯系列﹕如何讓我們停止憂慮並愛上外語

 (前幾天在Medium回應文友,提及為何香港學校教英文多背文法,我說可能是基於西歐「文法學校」本來就是背拉丁文化的。Xanga格式不適合在手機看,不如抄過來給大家讀得清楚一點。)

Françoise Waquet《拉丁文帝國》(Le Latin ou l’empire d’un signe — XVIe-XXe Siècle),陳綺文譯,台北﹕貓頭鷹,2007

讀完了一段時間的書,但覺得值得單獨介紹。

這本書吸引在下的原因,也許看倌可以很簡單猜得到,就是想比較「歐洲人學拉丁文的痛苦」和「中國人學英文的痛苦」。(其實嚴格說來,歐洲語言與拉丁文同源、結構相近,母語是歐洲語言的人學拉丁文,應該比「中文人」學拉丁文容易。雖然歐洲人看拉丁文,應該比較像我們看文言文。)

這本書主題對香港人而言大概很悶(拉丁文喎),但我認為看這本書應該會覺得有趣。因為我們會發現,原來我們對「英語教學」一邊大呼學校吃人、一邊趨之若鶩,歐洲人對「拉丁文教學」的感受其實幾乎是一樣的。因為當時的拉丁文就是「世界語言」,無論是科學醫學或外交談判都用得上,更是身份階級的象徵。本土語文仍然被視為難登大雅之堂,有點像現在廣東話的狀況。

當時歐洲的大學,跟香港的「英中」一樣,強制老師用拉丁文講課,結果教授們就要在課室裡用拉丁文講一次,然後再到課室外用本地語言解釋一次。可謂費時失事。
在香港的英中,很多老師若然不是陽奉陰違,私底下用廣東話講解,就是費盡心力和課堂時間去解釋英文用詞、操練使用英文多於講解學科知識。這些香港的看倌想必熟悉,自不待言。

分別只是,拉丁文已成死語,讓學生不再用拉丁文學習尚且困難重重﹔英文可是現在的「世界語言」,保守者更有「大條道理」的商業理由要求學生用他們不熟練的英語學習不同學科知識。

之前曾與某些英語教學的死忠粉絲辯論,去到最後他也不得不承認,他關注的只是那些少數可以升讀大學的精英(把他們訓練到合適的英文水平),那些追不上的就理不得那麼多了。
個人可以這樣想,但教育政策可以這樣思考嗎﹖可以拋棄追不上的學生嗎﹖那些「失敗」的學生會消失於世上嗎﹖還是拋棄他們只會為社會留下更多問題﹖

英語重要,我想沒幾個人會質疑。(就算中文越來越重要,也不大可能真的變成世界語言,畢竟大部分民族都是用拼音文字的,學英文比學中文容易。)
問題是,要提升英語水平,「英語教學」(特指以英語教授其他科目)並不是必然的選擇,這是香港很多人的盲點。芬蘭教育已有更成功的例子,《沒有資優班》書介中已提及,在此不贅。

拉丁文最終變成一科不大重要的選修科,想進修古典學科的人可以選讀。
但我們的學生,仍然要在「以不熟悉語文學習不懂的知識」和「英語很差影響前途」之間作痛苦的選擇。
結果,香港就像一場大型的政務官考試,勝利者是一批英語流利,但其他可能一竅不通的人。他們辯才無礙、腦筋靈活,但根本不認識自己要管的東西。這就是香港。

反之,如果管治香港的是學養豐富,但英語平平的人,香港會失敗嗎﹖我正遐想著。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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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或挑骨頭﹕

p.23, 79 「早在十七世紀,政治家李希留」

我以前讀的譯名是黎希留,維基百科記的是黎塞留和黎胥留,李希留是簡體字譯法。

p.26 「譚伯理於一七o零三年寫道﹕在童年時期,除了中學傳授的語言的崇高價值不斷在耳邊回響外,什麼都沒有……因此,我們整個少年時代都在不斷讚賞這些語言中度過,從未有人告訴我們有利於母語的話。這是不爭的事實。或許他們還因什麼都沒說而滿足﹔他們幾乎總是誇讚其他語言來損害母語,而且無限貶低母語,使它不如這些語言。」

用於今日香港,更為適合。

p.28 讀到這裡,我才知道原來法國的學校年級是倒過來數的。

(後來讀高錕自傳時也見到這種方式,不過是在上海的教會學校,那也是法國人辦的。)

p.35 「一個特殊的協會成立了,主旨從名稱一目了然﹕捍衛拉丁文協會。碑文暨純文學院和許多知名人士都表態支持這個訴求。」

碑文暨純文學院﹖甚麼來的﹖

上網查才發現原來法蘭西學會下轄五個學院,除了最出名、負責管法文的法蘭西學院之外,還有一個管文學的法蘭西文學院。後者的全名是「法蘭西銘文暨純文學院」(Académie des inscriptions et belles-lettres)。維基百科的人把「belles-lettres」直譯為「美文」,但簡明一點的說法其實是「文學」或「純文學」。(中文把英文 literature 譯成「文學」,其實 literature 包括所有文字作品,所以又用「純文學」專指中文「文學」意含的東西,例如小說詩詞之類。)

p.41 「用在預備講章的教書仍以拉丁文寫成」應為「教科書」。

p.52 「在德國……在一九九零年,聯邦共和政體的高級中學有百分之三十五的學生學拉丁文」

那是指西德吧﹖大陸的譯法是「聯邦德國」(因為他們稱東德為「民主德國」)。
德國在九零年十月才統一

p.55 「實際上,教學法的本土特地……對西方學校界深奧的同一性影響不大。」

「深奧的同一性」似乎本身就很深奧難明。是哪方面的同一﹖拉丁文﹖

p.63 「同樣的批評也出現在清教徒居多的美國,這裡視閱讀古典著作會損害道德和宗教信仰。不只充滿無稽荒誕之事和放蕩行徑的希臘羅馬神話會嚴重危害年輕的心靈,以戰爭、背叛和暴力行為為主要內容的歷史故事也會」

在衛道者眼中,要維持道德,就是令大眾變得無知。

p.66 「梵諦岡第二大公會議」似乎譯為「第二次」比較好,因為根本沒定下屆期。

p.68 「當時教宗艾蒂安五世以開除教籍為由,禁止美多迪烏斯用斯拉夫語施行彌撒,只准許他用該語言翻譯並解說使徒書信和福音書以建造信徒。」

「建造信徒」有點怪,不過我可以諒解是教會的特殊中文。
「以開除教籍為由」卻似乎應是「以開除教籍作威脅」。

p.93 「一八九六年,史密斯公開批評美國神學院完全用拉丁文教學的做法﹕學生吸收不多,課堂上使用的語言品質也很差﹔因此,從這些學校畢業的司鐸,對履行聖職幾乎沒有充分準備。再者,他們的英文知識不但沒有進步,反而退步,因為在這將近十二年的求學期間,他們都在聽、說拙劣的拉丁文。」

改幾個字,這段文字完全可套用於香港英文教學對學生中英文水平的影響。

p.95 「導致此結果原因之一,在於使用拉丁文……因為它會妨礙思考過程並使思想貧乏」

同上,不過這是英文不好的學生勉強用英語學習的後果。

p.109 「使用本地語言,多次為民眾很有益處」

「多次為民眾很有益處」這句很難明,大概是「多次為民眾帶來益處」

p.125 「玻意耳能在歐洲大陸功成名就」

我們慣用的譯名是波義耳

p.126 「今日一些虛構作品的拉丁文譯本」

這似乎是把「fiction」直譯,我認為稱為「小說」或者「故事」更為恰當。(雖然「故事」未必是虛構的。)
虛構作品」給我的感覺比較像是說作品的存在本身就是「虛構」的,例如一些曾被提及但現實中沒存在過的書名……(例如《方潤全集》之類 :P )

p.136 那堆「金拉」、「金都」、「金希」、「金波」(大閆生﹖)、「金黑」、「金麥」全部都是一個字,元素名來的。敢情因為乃非big5字所以譯者打成這樣出稿,編輯沒有改回正字就付印之過。

p.141 「英國詩人密爾頓因著這方面的才能,在一六四九年成為『外語高等文官』﹕在位期間……」

他不是王侯,應用「在任期間」為妥。

p.203 「藉這段引文,我們除了看到學校完全容許學生使用《帕納森拉丁詩韻詞典》和一些工具書之外,還看到一個很不『合法』的行為﹕仿效和作弊。英國『公學』學生在拉丁詩方面的成就,部分應歸功於某項『傳統』(就這個詞最原始的意思而言),這正是英國小說家休斯在《湯姆.布朗的學生時代》這本兒童文學的經典中,所描述的魯格比公學傳統。由於老師給的寫作題目數量有限,有些孩子會把自己的作品保存在作文本子裡,而這些本子又代代相傳,於是人緣最好的學生(手上握有好幾本)早就準備好應付一切。唯一危險的是『可能搞混移花接木的順序』,以及不同學生寫出同樣的作品。但只要使用得當,多少能抵銷這個風險。因此,『繼承』了其中兩本的布朗『這裡挑一行詩,那裡挑一個詞尾』,然後把這些『片段』放在一起,接著在《帕納森拉丁詩韻詞典》的輔助下,創作出符合最低標準的八行哀詩,完成前再加兩行從其中一本作文本子完全照抄的道德詩。」

之所以要抄那麼長的文,是為了讓各位看看﹕這就是參考報告(reference report, RR)的起源﹗

p.210 「大家尤其抨擊學究式的教學方式(指長久以來用拉丁文授課,亦即『以未知的事物』解釋『未知的事物』),讓正在與枯燥乏味的作品和超出能力範圍的習作搏鬥的孩子,處境更加艱難。」

李逆熵在二十年前已經指出的英語教學問題,在拉丁文教學中同樣存在。

p.229 「同一時間在比薩大學也有類似做法﹕教授以拉丁文『口述』之後……用多斯加尼方言『講解』。」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應叫托斯卡尼吧﹖(另﹕Tuscan Language)

p.233 「根據文法學家西歐皮尤斯的著作《論拉丁字母正確發音》,這是全世界的通病﹕例如中國人沒有R這個音,所以發L音來取代﹔日本人則反其道而行。」

日本人反其道而行﹖﹗﹖﹗
不要耍我啦,日文用R標音,但他們只發L音呀。中國人也只是南方話(廣東話)沒有R音,普通話倒是有的。

p.253 「雖然人文主義淪為人文學科,人文主義的理想(即相信這種教育能培養出人文主義者的精神和道德)幾乎仍存留至今﹔這種持久性讓格拉頓和賈汀不得不斷定,有一個『博雅教育的騙局』遍布整個西方世界。」

要留意這裡說的「人文學科」其實主要是指拉丁文……

p.254 「既然拉丁文是從事某些職業的必備條件(更確切地說,既然不精通拉丁文,就無法從事這些職業),有關拉丁文在教學上的安排,自然不成問題,除非涉及如何讓學生以較少代價和最大的成就獲得語言的能力。」

「除非」這兩個字用得很怪。

p.266 「美國教育家弗萊斯納(他後來成為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首席院長)」

是「首任院長」吧﹖

p.277 「該決議的理由如下﹕希臘羅馬文化是最完美的人類心智發展形式」

這種自大也很難得。

p.279 「一八七一年法國戰敗,使一些和勒南、巴斯德一樣傑出的學者相信,德國在戰場上的優勢,是在中等學校和大學鍛鍊出來的﹔因此,應藉改革法國教育制度並採用德國的做法來尋求復興。」

這想法跟中國人的一樣。

p.298 「對於把孩子送去學大量拉丁文的社會菁英而言,它是『一門純粹體面的學問』(不用說,這種學問毫無用處,也沒有人會用它來成就任何事)。甚至在這點下,它『成階級』﹕它塑造來自優越家庭的英國紳士和法國資產家,也就是說,它不加掩飾地表示屬於某一個階級﹕在其中,人可以『浪費』金錢、時間和精力,去學一門就職業而言毫無用處的學問。」

我總覺得這個應該是「劃分」才對。

香港的父母爭向把子女送去學這學那,其實也不過是同一種心態﹖

p.308 「有人感嘆『地位卑微的人』有促使孩子學拉丁文的『癖好』。在梅西耶的《巴黎浮世繪》中,他自認有義務譴責『不識字的小資產者』欲使兒子成為『拉丁文專家』的雄心壯志。因為多年的中學生活,使這個孩子變成『一個鄙視所有體力勞動的懶人』﹔後來,由於得不到辦事員或神職人員的職位,他最終留在家裡由父親供養,而且終生如此。」

最早的家裡蹲

p.311 引文﹕「通常也是這些年輕人在中學建立了一些友誼、養成一些興趣,致使他們很難或甚至不可能回到父親卑微的職業環境﹕由此產生一種焦躁不安的人,對現況、對別人和自己都感到不滿,厭惡令他們感覺不到自己地位身分所在的社會秩序,隨時準備以不多的學識、多少有一點的才能和狂妄的抱負,投入各式各樣奴顏媚骨與造反的行為。」

相當隱誨的愚民思想,結論是為了社會穩定,不應該讓小民學那麼多。
這種教育和社會經濟政治結構不配合而產生的焦躁,確實存在。但究竟是限制教育,讓社會永遠保持原始﹖還是繼續普及教育,利用那種焦躁的動力去改革社會政經結構﹖

情形就像經濟轉型,會令一批人受苦。你是打算去幫助那批受苦的人順應轉型,還是阻止轉型﹖
談後者,很多「精英」就會懂得選擇繼續前進﹔談前者,他們就會選擇保守。說到尾,還不過是「利」字作怪。

p.312 「有人感嘆傳統學校冗長的修業期(因為是義務教育),可能為那些在當中沒事做的『鄉下孩子』帶來嚴重損害。『這些可憐的受害者消極地忍受西塞羅、哲學、代數,要不就因感到完全無法勝任學校的要求而沮喪。是誰告訴我們,自卑情結有可能因此產生的﹖」

很明顯,問題並不在於西塞羅、哲學和代數,而是教育系統未能做到因材施教。因為工業制度化的教育制度,只能把學生當貨物般生產,不及格的就當次貨丟掉,老師很難個別調節步伐和要求。

教育除了應付生活,還要開拓學生的潛能。一個鄉下孩子(或城市窮家子弟),如果沒有教育啟蒙,怎樣會知道原來自己還有更高更遠的可能﹖如果他們只選擇學習最少的「實用」技能,可能是莫大的浪費。
可是在因材施教的理想下,老師應該可以就個別學生的程度和志趣調節課程。追不上的學生就讀慢一點好了。完成了基礎教育之後,他們決定選擇實用課程而非學術課程,那也沒甚麼損失。

p.320 「即使在二十世紀初期,一個延續幾百年的偏見仍在發揮力量﹔我們也可以根據這個比一般認知還要早的推定年代思考,在這點上,下層階級的信念有沒有可能比菁英的信念晚形成,或至少並未在一個複雜的過程中(指前者的模仿慾望或許強化了後者區分階級的意志),發揮很大的作用。」

(《蘋果橘子經濟學》就曾討論不同時代的改名趨勢,結論就是平民在追逐上流社會的名字,上流社會就不斷在避開選擇其他名字,平民就繼續的追。)

p.321 「教育工作者很快就在這當中,發現潛在的危險和風險﹕這些孩子懷有虛幻的憧憬。因此,他們努力使這些孩子放棄古典學科,把他們推向『實用』、更適合『他們可能或已注定的命運』的學科,減少選修拉丁文的名額,只推薦給有財力在中學畢業後繼續求學的人(尤其是金融家)。最後,拉丁文成了社會地位提升的榮冠。」

如前述,這其實是在上者的一種傲慢。
(當然,如果在獎學金未普及的時代,這個考慮亦非不切實際。)

p.328–329 瓦利內里﹕「知道自己的醫術有限,他們深知自己對疾病的真正且不容置疑的內在原因認識不足……這就是為什麼他們使盡騙人的把戲來掩蓋一切,將事實隱藏在希臘文、阿拉伯文、拉丁文和不純正語詞底下,無法容忍任何真誠的醫生用通俗語言寫作,生怕如果人人都懂醫術,它會失去威信而他們也會失去收入。」

p.330 「在拉丁文影響下,醫生和病人之間愈來愈疏離,這種現象從任何一方都看得出來。一八零四年,英國醫生貝多茲指出,窮人寧可找鄰居討論病情,也不願請教醫院的醫生,『因為後者都用他們自己的語言和病人交談』。到最後,雙方差距似乎變成太大,以致醫病關係起不了作用﹔病人可能會急著找其他比較可理解的權威人士,也就是醫生最想防止他們接觸的人﹕熱心助人但無知的鄰居,甚至江湖郎中。」

拉丁文可以用來騙人,但逃避拉丁文的人一樣會被騙。

醫學界和病人疏離,醫生靠科學贏了另類療法(或江湖郎中),但在人心上就輸了,這點在以前的《醫學簡史》書評已提及。在此不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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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於Xanga 2009/12/22)

星期日, 8月 02, 2020

冷戰與香港﹕英美關係1949-1957

麥志坤《冷戰與香港﹕英美關係1949-1957》,林立偉譯,香港﹕中華,2018

(方按﹕封面這個跟美國水兵合照的光鮮「鹹水妹」是誰﹖書中並無說明。倒是令我想起先前報載的「珍妮女工班 Jenny's side party」,女工透過為軍艦免費清潔,替為士兵買物和收爛銅爛鐵維生,不是那些貧窮的年代似乎不會出現這種事。船塢軍營讓平民出入,也是英治時期才有的事。)

其實這本跟鄺智文、蔡耀倫《東方堡壘》頗有關係,因為戰後香港防務基本上都要借美國勢力「狐假虎威」。鄺氏幾年前的講座應該引用過類似的材料,揭示「協防」香港一事上,英美兩國如何互相縮骨,期望己方可以縮減犧牲、讓對方作更多付出。本書中對這段歷史、英美如何就香港互動,有更詳細的描述。

英美這對「縮骨孖寶」在香港的互動相當「有趣」。

香港對英國的價值,其實由開埠起一向都是對華貿易基地,所以倫敦只關心轉口貿易,要不是後來韓戰禁運,他們甚至沒想過發展工業。戰後帝國榮光不再,戰略上需要收縮,逐漸撤出蘇伊士運河以東。香港本來就難以防守(《東方堡壘》有詳細討論),英國自然不可能長期維持足以抵抗中共攻擊的武力。英國戰前對日本「靠嚇」阻止開戰,現在也要借武力阻嚇中共,但同樣因為實力不足,所以要靠美國協防。就算美國不真的派軍協防,至少也讓中共相信「攻擊香港就會令美國動手」的態勢,借用美國在東亞的核武保護傘。

另一方面,因為大陸和香港居民都是華人,中共就算不發動軍事攻擊,也可以號召本地華人推翻英政府(六七暴動正是如此)。所以英國除了以武力阻嚇,還要推動善政、令華人寧願接受英治。這方面相對成功,一來因為香港華人很多都是逃避共產黨的難民,本來就厭惡共產黨﹔二來稍後共產黨自己把大陸搞到五窮六絕,香港政府只要像個正常政府(甚至民主也沒有搞,免得把國共鬥爭引入建制),相比之下就已經顯得很好。對那些難民而言,只要你不搞批鬥(共)、不搞白色恐怖(國),可以自由掙口安樂茶飯吃,他們已經很滿足。

而美國其實關心台澎金馬多於香港(書中引用檔案指美國政府往往受到國會裡親國民黨遊說團的壓力),後來才發現香港的中國情報價值。但這個價值不至於值得美國大兵賣命去防守一個無法堅守的大陸據點,他們也不打算為了香港開啟核戰。所以他們一向只是想令英國相信美國在中共攻擊時動手,讓英國更願意追隨美國的全球戰略。

中共就更過癮了,初時英美都不知道其實中共根本沒打算攻擊香港(所以驚嚇一場,當然後來就明白了),但毛澤東周恩來這些最高層早就訂下「長遠打算、充分利用」的策略。這裡「利用」不只是利用香港的港口和金融貿易(透過香港取得物資和外匯對中共很重要),更是「利用」香港離間英美兩國。

這方面中共其實非常成功,英國因為有香港這塊「軟肋」,對中共一直無法硬起來。除了成為最早承認中共政權的西方國家,在韓戰和全球戰略也無法與美國一致。要依賴對華貿易養活大批難民的香港官員更不願緊跟美國的對華禁運(要不然你美國來養﹖),所以就是因為留下香港這個活門,中共國祚在美國包圍下才不絕如縷。

(方按﹕所以三十幾年前老鄧堅持收回香港,後人卻把香港大陸化,搞到今日美英歐全部站到一陣線對抗中共,跟毛周當年「為了保留活門,寧願任由殖民主義延續國恥」相比,是否顯示中共這三十年都沒有真正懂得大戰略的領導人﹖要不然莫說英國不便跟美國一起制裁中國,甚至因為沒了香港大陸化這個藉口,歐美政治矛盾甚多之下,西方聯合陣線可能根本不會出現。)

當然中英美冷戰互動產生很多驚險場面,例如兩航事件克什米爾公主號事件之類都令港英政府如坐針氈。英國為免香港捲入國共內戰,希望美國不要支持國民政府保留金門馬祖,卻激起美國人的反感,一向厭惡殖民主義的美國人認為英國為了保留殖民地,竟然要求美國放棄保護盟邦(中華民國)轄下的領土。就算英美是盟國,但制度上也無法避免這類齟齬,往往只能靠領袖之間的個人私情維繫。

韓戰禁運中,香港應該有多嚴格、禁多少東西,也導致英美之間的爭執。美國對香港的貿易管制嚴格到,港督葛亮洪表示香港工廠幾乎無原料,快要倒閉了。有趣的是,當麥克阿瑟在國會大肆抨擊香港時,是美國駐港總領事反駁麥帥扭曲數據。相比起國防部和商務部認為「我們美國大兵在韓國賣命,香港商人卻在跟大陸做生意」,想寧枉毋縱斷絕一切貿易,國務院和駐港領事館官員比較同情香港依賴貿易維生的現實,主張只禁運直接用於戰爭的物資,而且只需要香港保證供應生產的物資不會轉運給中國即可。(更諷刺的是,麥帥轄下的日本其實一向有跟中國大陸貿易。)

(方按﹕書中似乎把協商出口管制的巴黎統籌委員會說成秘密似的。p.161註45「公佈的禁令包括所有在國際清單 I 上的貨品,但不提及國際清單號碼,以免「巴統」的運作曝光。」。的確維基條目指巴統是不公開、無條約、非正規國際組織,但它的存在是個秘密嗎﹖)

另一個有趣的角度,似乎是英美兩國的情報合作。臨近九七有很多講香港的不同書刊出版,中資出版物不時提到的就是英美在香港聯合監聽中國大陸。不過監聽在本書卻非重點,畢竟英美合作監聽中國情報並不出奇,而更有趣的是兩國之間的分歧。英國跟美國合作監聽大陸、或者對華人宣傳上分工當然沒所謂,但英國很忌憚美國在香港的活動。

親中人士經常批評美國總領事館職員那麼多是另有目的,其實英國人早有同樣的抱怨。例如1951年駐港總領事館有九十六人,英國殖民地部就指出美國在港僑民只有一千人多一點,需要九十六個官員那麼多﹖可見就算不為推翻中共,戰後英國要依賴美國保住香港,美國早就在香港介入甚深,香港變成國際城市而非只英屬城市,並非始於今日。

英國更擔心的是,美國人工作太進取、不能保持低調,令港英政府有被認為「縱容美國人利用香港從事顛覆活動」之嫌。(這個指責很面善吧﹗可見香港表面上自由,但英國人背後維持平衡並不簡單。) 美國搞第三勢力謀求推翻中共,對英國而言亦太過危險。英國人也認為美國人的情報工作很愚蠢。英國人本身依賴人際網絡和大陸難民套取情報,美國人卻財大氣粗、以錢買情報。英國人說結果就是很多人為了錢捏造假情報,導致美國的反共大計破產。

《美國之音》節目在英國人眼中也是太過火。港英警方甚至曾經直接充公一批美國新聞處的傳單,因為他們認為那些內容是公然反共。英國人只容許美國在香港解釋美國政策和宣傳美式生活,希望在國、共、美之間保持中立平衡。最後美國新聞處因為一直受英國監視,只能集中製作向東南亞和大陸華人派發的宣傳品,減少針對香港本地的宣傳工作。

甚至到了大陸難民湧港,港英政府管顧乏力、尋求外援時(英國政府當時連減免軍費也不肯,令葛亮洪十分頭痛),仍然很怕美國或國民政府藉機搞宣傳或反共活動。

書中結語引述其他學者看法,認為美國雖然是強勢的盟主(方按﹕甚至有點霸道),但相對於蘇聯而言更願意與盟友「妥協」、「討價還價」和「交易」,所以更能維持團結,有利贏得冷戰。由此亦可見,為何歐洲盟友為依靠美國保護,卻對「侵」總統的作風如此反感,就是因為這種頤指氣使更甚於過往的單邊主義。

看香港、再看世界,現在似乎就是這種不用講道理、單靠以力壓人的時代。至於是「不講理」還是「更不講理」的會贏,就很難說了。

星期二, 7月 21, 2020

香港西醫發展史

羅婉嫻《香港西醫發展史》,香港﹕中華,2019

如果你有看港台電視31的《五夜講場﹕歷史係咁話》應該就會知道誰是羅婉嫻(畢竟非史科出身,除此以外在下沒見過她)。先前介紹疫症的書時提及這本,之後才有時間把它讀完。

雖然香港衛生史,對市政局歷史有興趣的人應該早知大概,例如廣福義祠和東華醫院之類。英國人東來佔領香港只為了貿易基地(當然《東方堡壘》會告訴你軍事基地同樣重要),不想介入華人習俗,也不想負擔華人醫療福利,所以一直讓東華自理。直到鼠疫爆發影響殖民政府威望,而且疫症當前洋人也不能獨善其身,才加強介入,但又「傷害了中國人民感情」,這些大家都耳熟能詳。

這本書則補充了不少細節,例如西醫書院的成立經過、政府醫療管理的發展(早期政府欠缺人手,受合約限制殖民地醫官又無權調動其他政府醫生工作,甚至因為薪金太低容許政府醫生私人開診),或者戰後肺結核的防治。雖然長於凌晨還會播《可憐天下父母心》的年代(最出名是那首音樂,後來甚至變成電視劇裡的cliche。導演楚原本人有份主演的《卡啦屋企》中就出現過主角哼出這段音樂「扮可憐」的橋段),我們這一輩很難想像肺癆死亡率曾經比現在武漢肺炎還要高。全書以香港戰後長期病床不足、醫院帆布床滿地(八十年代新聞常見鏡頭),最後成立醫管局作結。當然大家沒想到的是,醫管局成立後,現在還是要在走廊加床(就差在不用帆布床了)。

在下最有興趣的,反而是西醫書院。西醫書院成立算得上眾志成城,雖然政府並無金錢支持,但教員也有不少是政府醫生兼任(甚至殖民地醫官本人就是講師)。西醫書院培養了不少醫學人才,甚至個別畢業生獲政府聘為助理,奇怪的是直到併入後來成立的香港大學為止,政府以跟隨英國本土標準為由拒不承認其學歷。

書中提及的理由是殖民地醫官(別忘記他本人就是講師之一)認為書院部分學科(如解剖學和生理學)教學資源不足,而大部分畢業生並無能力獨立診症。的確西醫書院因為沒錢沒地,只能借用雅麗氏紀念醫院作課室和實習醫院,所以教學設施的確較差。不過在下想起的是另一段丁新豹提及的事
從英國找到康德黎檔案,他把西醫書院所有的東西帶了回祖家。當中有趣的是其實當時兩位學生(當然包括孫中山)的答卷都水平麻麻,甚至有人回卷寫「I don't know」也算及格。但拿給現職醫生看他們就不願置評。:P
這是否代表西醫書院的老師都是亂來﹖所以畢業生才不獲承認﹖在下有不同的看法。
當時西醫書院的老師,不是本地名人專家(如何啟)、就是政府醫官,開西醫書院也不是為了賺錢(開診怎也比辦學更好賺吧),照道理沒必要搞成學店一般隨便。而且畢業生中名醫輩出,也可側證當時教學應屬認真。(雖然要實驗室的解剖學和生理學這類的確較薄弱,而且沒有全職講師也妨礙發展。)

為何「I don't know」也算及格,我想更大原因是基於老師對學生的了解。需知道西醫書院沒錢沒地,學生數目也不多(1887-1912年間只收了128人, 一年平均五個左右,以學生一般讀五年計,全校只有廿幾個學生。更如丁生所言,當時只有兩位學生),師生關係應該很親密(這有點像「手空空無一物」時的新亞書院)。而且因為就在雅麗氏紀念醫院上課和實習,老師可經常帶領他們實習和觀察表現。亦即是說,老師在考試以外,其實有很多機會了解學生的實力。在這種背景下,老師如果認為學生平日實習展現到能力,面對「I don't know」的答卷大概會當成學生偶爾狀態不好「發台瘟」(教書的就知道自己也像演員一樣,有突然忘記要講甚麼的時候),於是改以平日印象打分數。

這種做法並非無法想像。例如科舉考試的早期,很多唐朝士子都會向考官送詩作。考官遇上覺得神妙的作品,就會不理會試表現直接給這人高中。正如一些史學作者所指,對當時人而言,科舉既然為選才,平日表現當然也很重要,不應只看考卷取人。當然,這樣不規範的做法,或者可選出真才,但也造成舞弊的漏洞,後來科舉機制逐漸森嚴,就被禁止了。

同理,西醫書院的老師對一張水平不好的答卷打及格分數,未必是亂來,或者有合理原因。只是這樣的做法只能依靠教師自律,自然很難令外人信任,或許殖民地醫官就是自知如此,所以明明自己有份教也不支持承認資格。日後成為港大醫學院,學生越來越多,就更不可能用這種方法打分數了。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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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或挑骨頭﹕
p.53 「樓宇之間只有一條不多於5尺、又沒有鋪蓋水泥的通道……上層的房屋用木板間成90平方公尺的小房間出租﹔平均每人只有130平方公尺的活動空間。」
p.54 「港府應制訂全盤的房屋計劃,包括限制人均居住面積為400至600平方公尺」
我想長期居住地方狹窄的香港人應該不難看出這裡「平方公尺」應為「平方呎」(平方英尺)之誤。一平方公尺(平方米)約等於十平方呎多一點(~10.75)。90平方米即是超過900平方呎,如果有900呎的房一定不算是「小房間」囉。(香港有多少人有900呎的屋﹖)

再者,就算改為「平均每人只有130呎活動空間」我也懷疑寫錯,因為這樣一家四口就有520呎,在香港標準一點也不少,公屋到現在還做不到這個標準(2019年公屋人均居住面積未夠143呎,以1992年標準一家四口未有600呎也不算寬敞戶,現時人均居住面積不夠75呎才算擠迫戶),你覺得1881年的翟維克會覺得人均130平方呎太擠迫﹖看來不太現實。所以我懷疑是13平方呎之誤,13平方呎約1.2平方米,大概僅夠一個人睡,這比較像貧民窟的惡劣狀況。

反而如果說翟維克覺得人均居住面積應該有40至60平方呎,那還比較有可能(房間雖然擠迫但不至於要並排而睡)。人均400-600平方呎的話,香港就只能興建花園洋房了。
如果有機會看到原稿,才能知道本來應該是怎樣。
p.94 「陳有慰和韋吉昌則在拉福利斯學校(Raffles School)讀書」
p.361 附錄又有個「拉福利學校 Raffles School」
星加坡當時的最高學府「Raffles School」有個通用譯名「萊佛士書院」(《李光耀回憶錄》也是這樣叫),不要幫人家另譯一個沒人看得譯的名字。(如果沒附英文原名恐怕就變成「猜猜我是誰」了)
p.171 「東華醫院……調查小組……成員並不包括殖民地醫官,反映政府對東華醫院的處理,着眼於政治考慮多於醫療考慮。」
在下理解有異,正如前一頁已有殖民地醫官艾堅信與東華起衝突之例,艾氏欲強迫東華交出患者轉往國家醫院,甚至搞到東華出動律師指控政府以阻止。
在這種背景下,殖民地醫官不宜加入調查小組,否則會予人不公正之感(華人見到的話,立即會認為政府想打壓東華啦)。而調查小組其實有分別與殖民地醫官和東華要人會面。
當然你也可以說這正正是政治考慮。
p.183 「並針對船民的醫療需要,於1915年在油麻地填海區興建永久的診所。」
其實內文是指居於船上的人,應稱「水上人」或「艇戶」,不怕被人覺得老土可以叫「蜑家」。但「船民」一詞是專指越南船民,不能用來指稱艇戶。

p.263及其後多次出現「自願團體」一詞,實應為「志願團體」。
p.305 「所以在人口較多的新市鎮,都會規劃興建醫院,例如屯門醫院和沙田醫院等。」
現在的沙田醫院是一所療養院,相信這句的沙田醫院應該是「當時規劃於沙田興建的醫院」,即後來的威爾斯親王醫院。因為後文有提及﹕

「將沙田醫院升格為分區醫院(方按﹕應為區域醫院Regional Hospital),為新界東提供1,200張病床。醫院會以教學醫院作為發展方向,為香港中文大學成立香港第二所醫學院提供臨床教學的設施。」(p.330)
「大學及理工教育資助委員會建議沙田醫院可於1976或1977年興建,並預計可於1980至1981年投入服務,以迎合醫科學生第三年的實習需要。」(p.332,最後威院於1978年動工,1982年啟用﹔而沙田醫院到1991年才成立。)
p.310 「臨床前大樓於沙遜道落成」
似乎這條路一直都是叫沙宣道
p.340 「醫務衛生署主要執行港府的醫療衛生政策,醫務衛生署署長之下,設有三名代理署長,兩名是擁有專業的醫學資格,負責醫療服務、健康服務和計劃等﹔第三名代理署長則負責管理與財政。」
代理署長一般詞義上是指「代理」署長一職,所以除非當時文件真的這樣寫,否則應該叫助理署長。而且助理署長現在一般是 Assistant Director 之譯,如果是 Deputy Director 就應該叫「副署長」,這裡既然只有三位,觀文義其實比較像副署長。(雖然 deputy 在英文的確有「代理」之意)

p.364 我沒想過 St. Joseph's College (聖若瑟書院)可以譯成「聖斯扶」,是真的有這個譯名﹖還是作者自己譯的﹖天主教譯名應該早就固定下來吧。

星期三, 7月 15, 2020

舊書刊招領

又是淘汰舊書的時候,有意領取者可私訊在下。

—《選擇》2018年1-12月號 (目錄見此)
—《國家地理》2016年1-12月號(不連附贈地圖) (目錄見此)
—《科學人》2016年1-12月號 (目錄見此)

其他舊書可私訊。

星期六, 7月 11, 2020

八三校友會2019年會務報告、財政報告,及《校友校董章則》修訂諮詢

19/6會議紀錄、2019年會務報告及財政報告已上載到校友會網頁,歡迎瀏覽。

https://sites.google.com/a/plk83.edu.hk/alumni/

校友會現正準備修改《校友校董章則》,將校友校董任期延長為兩年,以配合保良局的要求。歡迎校友到網頁瀏覽修訂建議,並提供意見。

https://drive.google.com/file/d/11HKUDowahvJZcLc8O7WgCVk32D0V7lnC/view?usp=sharing

下一次幹事會會議將於18/9舉行。

(校友可把本會 Whatsapp 6776 8328 加進手機通訊錄以便接收廣播訊息)

星期三, 7月 08, 2020

2020年7月號聯合報﹕棋藝天地

二零二零年第三號《聯合報》已出版﹕HTML版 / PDF版

副刊版﹕
1. 棋藝天地—Skyline 3000 (起你樓3000) (方潤)
上次提到桌遊店的舊貨義賣,但只提及兩副新遊戲,原本買的舊遊戲就是這個。這副棋外盒雖舊,但裡面竟然沒開過,店家還反過來問我好不好玩。 
這副《Skyline 3000》(設計師就是Ticket to Ride那個艾倫月,譯成起你樓3000是我胡說的,笑﹗)是多年前方某帶學生參加公開賽時見到的遊戲。 
顧名思義背景為公元3000年的外星,但其實只是個物業開發遊戲。圖板已劃成三個不同顏色的區域,裡面各分為三個小區,已有不同數目的地盤。 
裡面的樓房跟現在一樣都是預製。每個回合玩家首先可利用手上的牌,選擇新建或加高樓層、為樓房平頂(不可再加高)、霸佔地盤、或者把樓房放到地盤上落成。屋頂分圓頂和尖頂兩種,同一小區可有不同玩家的樓,但樓頂必須同款﹔但同一顏色區的不同小區,又不能全屬同一款屋頂。而且小區第一幢樓只能單層,而之後放置的樓不能比先前的矮。 
然後玩家利用剩餘的卡競投增值設施,再計分和抽牌。計分以小區中樓層最多為首位、次多為次位,區內的增值設施在此加分,同層數則以樓層最高為首。完成四個回合後以分數決勝。

星期六, 7月 04, 2020

2020年7月號聯合報﹕對外社評

二零二零年第三號《聯合報》已出版﹕HTML版 / PDF版
各博物館已於五月陸續重開,惟公眾節目大多未能恢復。疫情反覆,香港局勢亦持續轉壞,似乎一直視為福地的香港將被中共毀於一旦。希望人世間的善業終能勝過惡業,黑暗日子中各位都能保重,共同見證香港第二次重光。
新聞版﹕
1. 對外社評—政權安,則國危民不安 (棋王國學院社會學研究所政治學部)
上次提及,武漢肺炎令全球對中共威脅有所醒覺。黨國為了維護自己,甘冒天下之大不諱,不惜繞過基本法廿三條,自行推出「針對香港」的國安法,違反附件三只能涉及全國性法律的明文規定,直接摧毀一國兩制。 
保皇黨四出強調「沒有國哪有家」的歪理,當年批孔、現在卻借孔子遮醜的中共,顯然無視孔子「父為子隱」、齊家先於治國的教誨。何況大家記得中共幾十年前如何迫人全家餓死,後來又鼓吹家人互相批鬥。當時最能安家之地,反而是不在祖國轄下的香港。幾十年歷史可證,亡國雖苦尚或可有家,祖國若為暴君統治,國安法也只保政權安全,政權卻令全國人民家不成家。沒有家,國之何用﹖ 
另一謬論聲稱民主國家咸有國安法,而避言其法只禁止暴力危害社會之行為,不會禁止和平手段更迭政權或爭取政治獨立之討論。以選票「顛覆政權」更是民主國家尋常事,就算新加坡執政黨獨大,反對黨呼籲以選票「奪權」,也不會大吵大嚷、立法禁止。 
民主國家主權在民,政權幾年一「危」,民安則國安。獨裁黨國主權在黨,不容還政於民,所安者何﹖